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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2024-01-09 作者:小布愛吃蛋撻

第五十六章

陸勻想一出是一出,他忘了在哪裡看到一句話,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最大的誠意就是向她求婚,用一輩子做承諾。

他也想對陳紫給以最大的誠意。

只是在他那裡的美好期望在陳紫這裡就變成了驚嚇。

某個沒有星星的夜晚,他倆背靠著背貼在一起,一副藍芽耳機一人一隻,閉著眼聽歌。

陸勻忽然問她:“你有沒有想象過要甚麼樣的求婚或者婚禮場景?”

陳紫原本都要睡著了,聽到這話沒過大腦就答:“婚禮?幹嘛要結婚?給自己找罪受嗎?”

空氣凝固了。

陳紫說完好像有點反應過來,翻過身爬起來看陸勻:“你甚麼意思啊?”

陸勻乾笑:“沒甚麼意思,隨便問問,睡吧。”

陸勻:“這不就是結婚的意義嗎,不會像分手似的那麼兒戲,現在還有離婚冷靜期呢,輕易離不了。”

人在二十多歲的時候真的很容易有結婚的念頭,總覺得天長地久的入口在民政局。

她第二天跟盛夏聊天的時候就把這事說了,找她討主意:“他不會是要跟我求婚吧?”

陳紫在兒童房整理寶寶換季衣物,聽到隔壁陸勻用挺大的音量在跟路飛講哲理:

“男人,就要學會張弛有度,要學會放手。”

陸勻正在儲物間翻找自己的一個禮盒,陳紫問他要幹嘛用的,陸勻頭都沒抬,“給你做禮物啊。”

盛夏的話陳紫拿筆記下來了,”她打算陸勻再問她怎麼求婚的時候就告訴他:“在公證處門口求吧,帶上我們的律師。”

其實他也不是想結婚,只是覺得感情走到最後沒有這張證就不是特別圓滿……好吧他就是想結婚,果然陳紫還是打算隨時跟他好聚好散,生氣。

路飛循聲看過來,立馬撒開手,小奶音喊“媽媽”,要陳紫抱。

陸勻沒聽見她說話,停下來,又補充了一句:“兒童節禮物。現在不是都在傳六一解封嗎?我要給你和路飛做兒童節禮物。”

“說了不要不要,你怎麼不聽人話呢?”

陸勻站起來,不跟他玩了,擺擺手和他斷絕一分鐘父子關係。

她還沒想好能給陸勻弄點甚麼事做,陸勻已經敏[gǎn]地感覺到了她對結婚這件事的抗拒了。

作為一個不婚主義者,盛夏完全懂她的心理,“愛可以隨便談,婚可不能隨便結。而且不是我唱衰你們的感情啊,只是婚前財產公證做不做,婚後共同財產怎麼分,你不小心意外掛了,遺產繼承人是他還是路飛,這些都得考慮啊,騙婚殺妻的新聞可不少見啊,我寫多了無腦戀愛戲,這個我看得最清,你別頭腦發熱。”

陳紫:“OMG,別了別了,我的夢想不包含這個。”

陳紫覺得陸勻真是一點談判技巧都沒有,他這麼一說,她更不想結了。

小沫收到素材以後回了他一個“累吐了”的表情,陸勻拍了張施華洛世奇的手鍊照片給她:“加班費。”

路飛現在的手可有勁,逮哪兒薅哪兒,順著陸勻的大腿往頭頂上爬,跟個猴子似的,抓著了他的臉他的頭髮就不撒手。

陳紫旁敲側擊地跟陸勻說起有朋友封控期間鬧崩了要離婚的事:“真不明白他們當時著急結婚幹甚麼,都已經住在一起三四年了,那不是和夫妻一樣嗎,何必多這一道手續,現在要離婚了又很費勁,自找麻煩。”

陳紫卻睡不著了。

他閉上眼,裝作要睡覺了。

她說完,回憶起來三年前賀知翔跟她求婚的場景,海邊沙灘的越野車,後備箱裡的燈串氣球紅酒,簡單溫情的氣氛,夜晚海風習習,他知道她不喜歡被圍觀,只有兩個人的小儀式,她一上頭就答應了,想抓住二十多歲的尾巴結個婚,然而真正訂婚以後接觸了他的家人,摻乎了更多生活瑣事,她才驚覺婚姻生活完全不是她想要的狀態。

陳紫手裡抱著衣服就串到隔壁房間去看了,哦,原來是路飛在抓陸勻的臉。

陳紫朝著路飛喊:“寶寶放開。”

以為會換來路飛的疼惜,結果這臭小子一邊笑一邊“打打打打”,嘴皮子都嘟嚕出震動聲了。

陸勻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接了個工作任務,不過儲物間東西確實太多了,很多品牌送的禮盒陳紫都沒拆開過,他來幫她扔包裝清理空間好了。

她猜,在上幼兒園以前,她應該都會是路飛全世界最愛的人吧。

她不知道怎麼勸陸勻打消這個念頭,他們現在這樣不好嗎,也跟結婚了差不多啊?

陳紫放下衣服,把路飛接到懷裡,他現在越來越重了,陳紫抱久了有些吃力,但也享受他的那份無保留的依戀。

陳紫看他把盒子弄得亂七八糟的,問他要找的是甚麼樣的他又不說明白,乾脆她指著牆上這一面禮盒跟他說:“這些都給你了,你可以錄個開箱影片,小沫不是說沒素材剪嗎,你去錄吧,這些東西挑著送送粉刷刷好感。”

陳紫腦子裡第一時間穿過的就是“求婚禮物”。

陳紫笑著把路飛抱給周嫂,讓周嫂帶他做遊戲玩,自己過去看陸勻。

“強扭的瓜不甜,人家不喜歡,你手握得再緊也只會徒增痛苦。”

但她沒有直接說出口,怕他那晶瑩剔透的玻璃心碎成渣渣。

盛夏憑直覺點頭:“應該是想看你喜歡甚麼樣的儀式就讓你夢想成真。”

而且陸勻越叫喚路飛越興奮抓得越用力陸勻越疼,死迴圈了。

陸勻行動力很強,說錄立馬就打了個底抓了個頭開始錄,一錄一整天,傳網盤給小沫都花了半個多小時。

她覺得還是封控搞得陸勻沒事可做,人一閒就容易想七想八,得給他整點事幹。

陸勻聽見,立馬配合地抱著臉蹲在地上哭。

陳紫當然相信陸勻的真心,也知曉他想和她結婚只是因為愛她,但她不是衝動的小女生了,擁有諾大家業和路飛的她,真的覺得沒有結婚的必要,結婚能帶給她甚麼呢?最多可能帶給她離婚的豐富人生體驗。

陳紫教育他不可以傷害陸勻:“你看,爸爸被你打哭了。”

雖然話沒說出口,但兩個人彼此心知肚明,氣氛又變得微妙了。

小沫立馬打工魂燃燒起來:“為老闆鞠鞠躬盡瘁應該的!”

拆了那麼多盒子,他也找到他要找的東西了,是一個浩瀚星河的立體發光拼圖,他當初看到成品覺得非常酷炫,就想著買回來和路飛一起玩,結果收到實物才知道這玩意兒有多複雜,別說路飛了,他都玩不明白。

但是他照著說明書把裡面部分元件拆出來了,要給陳紫做禮物。

為了氣氛到位,他甚至找許妍去學習唱歌。

許妍也是在家憋著沒活幹,不然不能接這髒錢。

就那麼幾天的功夫,陳紫經常看見陸勻神神秘秘的在天台玻璃房搞事情,有時候她上去找他,他立馬把那個零件盒一扣都給捂住了不讓看。

他這個樣子,她更好奇了。

甚至夢裡都會夢見他在給自己做禮物,做好了是一個花冠,她戴在頭上很好看,可是一轉眼陸勻就不見了,面前只有一頭七彩鹿,告訴她前世它在山上崴了腳被她救治,這一世它來報恩答謝了,送她好運花冠,祝她無憂無慮,現在它要回天宮了。

說完它就一蹦一跳地踩著雲彩飛向遠方天邊。

陳紫驚醒,額頭上全是汗,手往旁邊一摸,摸到了陸勻的腰。    她湊過去看,還好,還在,沒飛走。

陸勻被她的動靜弄醒了,半睜眼睛問,“怎麼了?”

“沒事。”她躺回去,過了會兒又爬起來,再看他一眼,親了親他的臉,確認真的還在。

陸勻以前睡眠質量很好,一整晚不起夜那種,後來帶路飛帶的,一點風吹草動就會驚醒。

被陳紫擾了兩次,他雖然不是特別清明,但也醒了,平躺著握著陳紫的腰把她舉到身上坐著,擰開小夜燈看她。

成年男女有時候就是一瞬間一個眼神的事,他單手伸下去喚醒睡意,另一隻手按著陳紫的脖子到自己下巴,冒頭的鬍渣蹭蹭她,懶洋洋的開口:“你自己動。”

他原本只是句玩笑話,沒想到陳紫這晚格外主動,搞得他第二天醒了看見她都要一臉認真地跟她說:“姐姐,你好猛。”

陳紫覺得自己不是個重欲的人,偏偏喜歡和他貼合的感覺,她摸摸他的下巴,真像個寵愛情人的金主似的,“乖。”

陸勻枕著手臂,“我聽說男的一過三十身體素質就直線下降,女的三十四十五十需求只會越來越強烈,我得好好鍛鍊,不然伺候不了你幾年就要被嫌棄了。”

陳紫笑笑,沒接話茬。

陸勻看她笑,也跟著笑,拱到她面前把她摟在懷裡,“你真好啊。”

也不知道說的是甚麼好,或許情人眼裡甚麼都好吧。

解封在即,陸爸陸媽挺高興,能在路飛週歲前獲得自由,“這樣你們就可以回家來辦週歲禮了,抓周很重要的。”

陸勻:“不回去,現在疫情都不穩定,你也不怕我們把病毒帶回去。”

陸爸氣得好了十幾年的高血壓都要犯了。

陳紫聽到他們吵架,等他掛了電話勸他:“其實你爸媽的要求也不是特別過分,他們就是普通爺爺奶奶心理,逢年過節我也可以帶路飛去看看他們。”

但是並不想應酬他們家的親戚朋友們,這也是她不樂意結婚的原因,瑣碎俗禮太多,她不想讓自己麻煩。

陸勻只看她表情也能猜到她沒說口的後半句話了,他倒沒有太生氣,挺理解她的,因為好多時候他自己都受不了他爸媽的嘮叨。

比如路飛大運動發展得好,早早就會站了,他爸媽看見了影片說:“嚇人,快把他按倒,十個月以前別讓他站起來。”

又比如他發的照片里路飛都是逮著甚麼啃甚麼,他爸媽見一次說一次,也不聽甚麼“口欲期”的道理,只說“讓他忍著”。

幾個月的小孩,哪裡懂忍著!

講道理講到最後就是兩邊吵起來。

他出離憤怒的時候,陳紫就安撫他:“我覺得你爸媽也沒你說得那麼不講道理吧,如果他們很壞的話,怎麼會教出來你這麼好的孩子呢?”

一句話說得陸勻眉開眼笑,又沒那麼氣了。

但這樣只是讓陳紫更加敬而遠之,當他們是陸勻的爸媽時,她可以“站著說話不腰疼”地替他們說好話,真變成她的公婆了她可不一定還有這麼好的脾氣。

陳紫小心翼翼地觀察陸勻的舉動,也悄悄和盛夏討論過他要幹嘛。

一次兩次的,盛夏感覺陳紫的口風逐漸鬆動,“我怎麼覺得他要是真求婚了你可能就答應了啊。”

陳紫被他這個驚喜預告搞得確實有點期待了,扭捏地說,“那答應了也就答應了唄,答應了也沒說啥時候就要結,訂婚了還能分手不是。”

盛夏冷笑一聲:“呵,女人。”

陳紫一面盯著陸勻的動作,一面還要各種籌備公司復工申請,集團在這幾個月裡上演了一番宮心計,陳紫越發感覺在ARRA的工作舉步維艱,索性讓權當股東收紅利,把事業線轉向她的新媒體公司。

她半開玩笑地跟陸勻說:“我如果二次創業失敗,那就要靠你養家了。”

陸勻倒是很實在:“雖然我是十八線糊咖,但是路飛的奶粉尿布錢還是出得起的,剩下的錢還可以借給你讓你再創業。”

陳紫:“怎麼是借呢?幹嘛不直接給我?”

陸勻:“那不行,那你要是拿著我的錢去養別的小白臉,我不就虧了嗎?”

說來說去,陳紫發現這傻小子也挺有風險意識。

解封當天,公司的復工申請尚未批准,她去公司看看情況,看工位有沒有長出苔蘚。

陸勻開車陪她去的,空蕩蕩的樓層連燈都沒開,只有窗外陽光半遮掩地透進來。

他們在偌大的走廊裡走來走去,腳步聲迴音響亮。

陳紫剛把抽屜裡幾個檔案抽出來裝好,打算帶回家,陸勻忽然喊她。

陳紫抬頭,他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江景,他逆著光,臉色有些被映黑,衣服輪廓卻又泛著金色邊。

陳紫問他:“幹嘛?”

陸勻拿著手機:“本來想定個餐廳和你過節的,但是問了一圈都說只能打包不能堂食。那我在這裡送你禮物吧。”

陳紫站著,把手裡的東西放下,有點期待,“是甚麼?”

“咳咳。”陸勻清了清嗓子,把手機音量開大,是音樂的伴奏。他輕輕點腳打節拍,給她唱了首歌:

“我只想做你的太陽,你的太陽,在你的心裡呀,在你的心底呀,就算不能在你身旁,也要奮力為你而發光~”

這大概是陸勻這輩子音準最準的一次了,說不上多動聽,但起碼不難聽。

陳紫聽他唱完,笑著,“挺好的,下次不要唱了。”

陸勻走到她身邊,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橘紅色的塑膠圓球,“我就知道你要說這個,送你的。”

陳紫拿著那個圓球,看了看,看到一個小開關,劃開,球亮了。

她驚奇地問,“這就是你這幾天一直在做的禮物嗎?一個,圓球電燈泡?”

陸勻不高興了,“甚麼圓球電燈泡,這是太陽,太陽小夜燈,給你晚上照明用的。你能不能浪漫一點?快說‘你很喜歡謝謝老公’!”

陳紫開關開關開關那個圓球,怎麼說呢,就確實還挺喜歡的,樸素的太陽圓球電燈泡。

陸勻從桌面上拿了支黑色馬克筆,在塑膠球上畫了個笑臉,“贈品。”

陳紫對著醜萌的笑臉,沒忍住心裡的疑問,“你是不是還有話要問我啊?”

陸勻把燈球塞回她手裡,拉著她往外走,“你不喜歡的,我就不問。”

他們牽著手走在昏暗寂靜的大樓裡,偶爾經過玻璃窗,影子被拉得老長。

或者誰都不知道身邊的人能陪你走多久,但此刻在路上,你我山水一程,共食人間煙火。

多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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