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陸勻那邊剛被他爸移出群聊,這邊就直接面對面硬剛上了:“你們不是不稀罕這個孫子嗎,都沒打算讓路飛上族譜,這會兒又炫耀甚麼?”
陸爸還沒發作,陸小時就把陸勻拽著胳膊拖走了,“唉唉唉,我尿急,廁所怎麼走你帶我去一下!”
陸勻一把將表姐的手甩開,“廁所就在包廂裡!你往外走甚麼!”
陸小時又往外拖他:“我後腳跟磨破了,你給我找個創可貼去!我社恐,不敢問前臺。”
這次她拽得死死的,陸勻甩不開,硬是被拉出了門外。
一出門,陸勻就抓住個欄杆不走了,對著走廊裡的服務員喊話,“你給她找個創可貼!”
服務員被叫得嚇了一跳,心想這看著也不像有甚麼緊急情況啊,要個創可貼怎麼跟要個滅火器似的那麼兇狠呢?
陸小時鬆開他,但還堵著他的路:“小表弟,你冷靜點,你跟你爸媽在你岳父岳母面前吵起來是甚麼很光榮的事嗎?”
陸勻冷靜了一會兒,然後還是很暴躁地要回去:“他把我踢了!還在群裡亂說!路飛名字都寫錯了!”
“等一下!”陸小時張開雙臂攔著他,“咱們陸家的事回陸家再聊,現在陳家的人都在,你不要把事情鬧得不好看啊。”
正僵持不下,屋裡忽然傳來路飛的哭聲,他原本睡著了,被陸爸拍桌子聲音吵醒,嚇得扯著嗓子嚎叫。
陸勻聽到這話,眉峰一挑,“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不用勉強。”
陳爸趁機把陸爸按下了,“路飛不讓爺爺走呢,快坐快坐下吧。”
她不攔他了,陸勻反倒冷靜了,把襯衣領子理了理,清咳一聲,“我不作,我有數。”
陳紫溫溫柔柔地笑:“想去呀,阿姨說她會做松鼠魚,我外婆也會做,我最喜歡吃了。”
她認真觀察了一下方位,判斷自己坐的這個位置如果動起手來會不會被誤傷。
陸勻悶聲回到陳紫旁邊的座位上,陳紫給他抓了一把酥糖讓他吃,“剛才叔叔阿姨邀請我春節去你們那邊玩呢,我外公外婆就是虞城的,以前他們還在的時候我放假也會過去的。”
陸小時坐在旁邊把臉快要埋進瓜子皮裡了:算了,她盡力了,實在攔不動,這父子倆今天是非要幹一架了。
幾句話就把過年的事蓋過去了,只說她要去,也沒提路飛去不去,留了一些改話的空間。
她拍拍陸勻的手,示意他別跟爸媽吵架。
陸勻:“改名了,我現在叫陳勻了。”
陸勻聽見聲音也顧不上和他爸吵了,跑到後面沙發那裡把路飛抱起來,拍哄著,“哦哦哦,不怕啊,爸爸在呢。”
陸爸:“都說養兒方知父母恩,我看陸勻就是當了爸也體會不了爸爸的心意,自己都還是個孩子脾氣,難怪陳紫不願意跟他結婚呢,我們也害怕他擔不起責任。”
陸爸果然被激怒,站起來一拍桌子,“走,這就走,不敢留了!”
陸小時:“……行,作吧你,沒人管你死活。”
陳爸跟著站起來勸和,但也沒伸手攔,只是嘴上挽留著,“這是幹嘛,父子哪有隔夜仇的,咱們這就叫上菜啊,吃飯吃飯。”
路飛停下哭泣,哽噎著看著陸勻,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小腦袋一抽一抽的。
陸勻消停了,但他爸還窩著一肚子火,有意無意就要說幾句話刺一下陸勻。
再次回到包廂,裡面的氣氛倒是和樂融融的,陳爸在跟陸爸喝茶,聊著大紅袍的生長條件和普洱的製造工藝。
陸小時心裡罵他:有個屁數。
陸勻看了眼時間,直接跟他爸說,“爸,要不你們這會兒走吧,我給你訂機票,回去還能吃個夜宵。”
人雖然留下了,一頓飯吃得卻並不怎麼盡歡,這一筆糊塗賬最後也沒算明白,陸爸陸媽不能理解他們不結婚但是共同撫養孩子的“外國作風”,陸勻也不領情他爸媽“開恩”願意接受陳紫做兒媳婦,只能是不歡而散。
路飛的百日宴就這麼鬧鬧哄哄的結束了,陳紫也提前結束了產假,正式回歸職場。
最近一個月她都有在家約私教健身,身材恢復狀況不錯,懷孕前的衣服松一點的也都能穿。
她化了精緻的妝,穿了新做的衣服,氣場全開地回到公司,召集中高層開大會,討論準備這一年的年終大典。
因為這幾個月陳紫保持線上辦公,對公司的大事小情還在掌控之中,回歸也沒甚麼不適應。
只是她上班當天中午,集團就給全部員工傳送了簽署廉潔奉公承諾書的郵件。這也不是新鮮事,每年年末都會有一次郵件收集電子簽名和意見反饋。 不一樣的是,隔天陳紫就被集團高層約談了,內容是關於她以公徇私,決策失誤的討論。
高層傳給她的資料顯示,陸勻在不符合簽約條件的前提下獲得了S級的合約和資源,並在過去一年的商業專案裡未曾有明顯的增益,投入遠高於收入。
才第一年,對陸勻的投資入不敷出也是正常,回報週期沒那麼快,但問題是陸勻與陳紫的特殊關係,使得總部財務對陸勻的包裝資金去向持疑。
陳紫應該避嫌的。
集團建議陳紫再休整半年,由南茜接任主編,陸勻的所有商務資金交由指定出納申報審批。
陳紫對陸勻相關的約束內容沒意見,她之前讓莉莉給陸勻接活都是合規流程,不存在財產轉移的問題。
但是對於繼續休產假,出讓主編位置的決議她恕難從命。
集團裡的意見其實並不統一,站南茜和站陳紫的兩撥人也隱隱有爭權之勢,所以主編一職暫時仍由陳紫擔任,各方仍在默默較勁,暗波湧動。
陳爸在國外的公司需要他回去處理事務,陳嶼也要準備回去上學了,陳媽媽不放心陳紫,想和吳姨再在陳紫家待一陣子,等過完年再回去。
陳紫習慣了獨來獨往,雖然和媽媽在一起很開心,但也不想她因為要照顧孩子就失去自己的生活。
她拒絕了陳媽媽留下的好意:“你還是跟在我爸身邊吧,他這麼有魅力,你不在,萬一有甚麼鶯鶯燕燕的湊上去,到時候我可不想安慰你‘人到中年了湊合過吧’。”
陳媽媽:“那讓吳姨留下來。”
陳紫依舊不要:“你們仨離了吳姨連碗筷放在哪兒都找不到,得了吧。放心啊,我能照顧好自己和路飛的!”
她們在屋裡說話,陸勻找不到人了,在客廳裡扯著嗓子喊“阿紫”。
陳紫停下聽他喊,笑著跟媽媽說:“還有陸勻那傢伙呢。”
陳媽媽也笑了,女兒的這個小男友確實挺有意思的。
陳紫復工,熱鬧的一家人也回了加拿大,這家裡驟然冷清了不少。
陳爸爸走之前給了陳紫一份聯絡名單,上面是之前百日宴的賓客裡對陸勻感興趣的幾個老總。
陳爸:“可以聯絡一下,合不合作的都多條門路,你之前不是跟我說想二次創業做新媒體嗎,這裡人的門路多。”
於是陳紫重返職場後如同女戰神一般,不僅要應對集團和南茜的壓力,還要重新規劃陸勻的演藝路線和考慮把他轉給其他東家,同時私下調研新媒體行業的可開發潛力和方向。
陸勻每天睜開眼她已經化完妝給路飛喂完奶打算走了,晚上她回來陪路飛講個睡前故事哄睡了路飛才去吃晚飯,吃完又一頭扎進書房去,等陸勻都睡了一覺醒了才回房。
偶爾陳紫漲奶了中午會回家來陪路飛玩一會兒喂個奶,抽不開身的話就在公司擠了奶晚上揹回來,感覺像是打仗一樣的急行軍。
陸勻看她眼瞅著就瘦下來了,有點不安,想把徐阿姨做的滋補湯給她送去公司,又怕影響不好。
他也知道陳紫這麼忙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沮喪地跟陳紫說:“都怪我,我是賠錢貨……”
陳紫被他的形容逗笑,反過去安慰他:“沒事,你都已經賣.身抵債了。”
陸勻:“我這身倒是賣了,你也沒空享用啊。”
陳紫以為他在不滿,剛想解釋一下自己這陣子忙甚麼,卻見他跑去拿了甚麼回來。
是他當初和她籤的那份協議。
陸勻告訴她:“這個一年期已經到了,我不當假爸爸了,也不用那個S級的資源了,這樣你就不用為難了。我可以去走秀、拍廣告、兼職老師,隨便接點活也賺不少。你不要這麼累好不好?”
陳紫靜靜聽他說,看他像是個要撐起家庭重擔的男人一樣,雄心勃勃地拿起了……打火機?
陸勻一隻手拿著協議,另一個手敲開打火機,點燃了那沓紙,很裝逼地把打火機揣進兜裡後手也插兜,左手甩著燃燒的紙張,“相信我,沒有這些東西,我也能好好照顧你和路飛的。”
陳紫抬頭看了眼煙霧報警器,在噴水裝置啟動之前,陸勻已經把最後一點紙扔到地上踩滅了。
還要把被火燎到的手指捏著耳垂散熱,勇敢地沒喊疼。
陳紫很想回應他一句“我相信”,但是看看她那黑黑的不知道是不是被燙壞了的木地板,她實在說不出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