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近在咫尺的危險距離,她抬手,撫著他的後腰向上滑,指尖對掐,狠狠擰了他的癢癢肉一把,疼得陸勻差點跳起來。
“嘶,好狠的女人啊。”陸勻揉自己腰間,“喜歡我就直說,搞這些有的沒的,戀愛契約強制愛?”
陳紫不和他廢話,把自己的情況如實相告,“我懷孕了,需要一個男朋友,直到孩子生下來。”
懷孕?
平地一聲雷,給陸勻炸蒙了。
短時間內資訊量有點大,陸勻腦子不夠用。
愣神間,更衣室的門忽然被推開,門外的男模看到屋裡這倆人靠牆站著,其中陸勻還沒穿衣服,瞭然地吹了個口哨,說了聲“打擾”,倒退著出去又貼心地把門給他們關上了。
陳紫冷著臉把他推開一段距離,直起身,離開,“你回去想想吧,如果願意的話就來找我。”
她的手才扶上門把手,就被陸勻喊停,“加個微信。”
陳紫回頭。
他就不信這次她還不告訴他。
她從手包裡拿出支唇釉,擰開瓶蓋,拉過陸勻的胳膊在他手腕內側寫下一串號碼。
連小沫也為自己看走眼感到失敬,這黃金牆角還真被王者陸勻給撬動了?
陳紫不予回應,也沒人敢問到她頭上去,倒是有好事者給陸勻發訊息:“哥們,牛哇。”
陳紫當然不會不告訴他,不僅要告訴,還要認真告訴。
流言蜚語滿天飛的背景下,當事男女主角終於約見面了。
陸勻:“那天太匆忙,我想仔細聽聽。”
地點就選在陳紫家的陽光房,陸勻坐電梯上頂樓,跟著陳紫往陽光房去的時候,特意從天台護欄往下看了一眼,“你不會是打算,如果我不聽你的,就把我推下去吧?”
她是故意的。
時尚圈只有透風的破洞牛仔褲,沒有不透風的牆。
“沒問題。”陳紫把桌子上的資料夾開啟,擺在他面前,“據我所知你現在還在租房,我市區有套loft過戶到你名下,還有一輛跑車你拿去代步。”
陳紫自顧自地坐下,給他倒了杯咖啡,“六樓,掉下去也死不了,最多癱了。”
陸勻摸摸脖子,涼颼颼的,“好惡毒一女的。”
雖然他說得毫無科學依據,但陳紫還是感謝了他的關心,“怎麼樣,想好了嗎?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也不會虧待你。”
陸勻又不傻,明明她用她手機給他打個電話就解決的事,偏偏搞這些有的沒的,這麼撩撥人。
陸勻手機沒在身上,“你說吧,我能記住。”
風水輪流轉,前幾天他問她聯絡方式她還讓他“滾”,現在還不是被他要到了。
嘖嘖。
陳紫和賀家公子分手,轉投小男模懷抱的緋聞迅速傳遍雜誌社,甚至有傳言他倆在秀場後臺還有活色生香的火辣場面被撞破。
陸勻覺得陳紫這女人挺會的,挺會算計他,而他也確實很吃這一套,“等我電話吧。”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忽而想到,“孕婦可以喝咖啡嗎?少喝點吧,當心小孩生下來面板黑。”
她翻頁,“我們的戀愛關係維繫一年,但是到期後我們只是宣稱分手了,你可以自由戀愛結婚,孩子你還是得認,這個爸爸的名號你需要一直頂著,如果可以的話,未來偶爾看看孩子,比如生日的時候陪伴一下。”
她一條一條協議解釋得仔細,陸勻卻像個上課走神的差生,坐沒個坐相,歪著身子靠在扶手上,搓著自己的拇指指甲玩,“孩子是鳥屎的麼?”
陳紫一愣:“甚麼?”
陸勻抬眼看他:“你那個前男友,不是叫甚麼鶴之翔嗎,不就是鳥屎。”
“咳咳咳。”陳紫被口水嗆到,想笑,又恢復嚴肅,“好了,今天不要說無關緊要的人,這只是我想要的孩子而已,是我的。”
陸勻對她比了個贊:“酷。”
陳紫繼續給他看協議:“作為補償,《ARRA》會跟你籤S級的合同,接下來的三年都會給到你最優質資源,品牌方那裡我也會全力推你。”
她說的每一條,都寫進了合約裡,看起來非常正式。
先禮後兵,陳紫把違約責任也一條條讀給他聽,最重要的無非兩條:
一是協約一年期滿後,雙方不得糾纏。
二是孩子的身世如若被陸勻透露出去,他需要賠付鉅額財產。
她說的極為嚴肅,他卻好像有些隨意,把資料夾一合,手指敲敲封皮,“為甚麼是我?”
陸勻這幾天在家淨琢磨這事來著,一隻狸花貓找他託付孩子就罷了,怎麼陳紫也來找他,是他臉上刻了“冤種”倆字嗎?
“聽起來是個純賺的買賣,陳總勾勾手指,你魚塘裡想跟你置換資源的男人應該多得是吧,何必屈尊找我這個連要電話都不配的小蝦米呢?”
陳紫聽他這話,帶著三分醋意,三分委屈,還有九十四分的話短情長。
生意場上的逢場作戲她沒試過,但不代表不會,他這邊話音才落,她那邊已經輾轉騰挪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勾著他的脖子無辜地眨眼,“因為你喜歡我啊。”
陸勻牙疼,明知道她是故意裝出來的柔情,卻忍不住耳根子一軟。
陳紫再接再厲地說道,“而且你確實是我喜歡的型別,完全長在我的審美點上,不然幾年前我也不會對你一見傾心對不對?”
對對對,多說幾句,他愛聽。
陳紫拿出管理者擅長的畫大餅絕殺:“我不想騙你,現在我心思只在孩子身上,沒心情談情說愛,但是說不定時間長了我就愛上你了呢,如果那時候你也還喜歡我,不在意孩子的事,那好像也很不錯。”
她騙他的,她就是怕牽扯上感情,才在違約條款裡註明了期滿後彼此不得糾纏。 陸勻說不清楚自己的感受,酸酸甜甜澀澀的,他確實挺喜歡她,甚至知道她懷孕了也沒有立馬就把這種喜歡的感覺給斷掉,依然覺得她很有魅力。
男人與生俱來的征服欲,還讓他很期待看到有一天她能愛上自己。
可是橫在兩人之間的孩子讓他有點發怵,他最煩小蘿蔔頭了。
哎,幫一幫她吧,他連路邊的小野貓都不捨得拒絕,又怎麼能拒絕喜歡的女人呢?
陸勻小心翼翼地把這個虛情假意的女人從自己腿上扶起來,拿回資料夾,用裡面夾著的簽字筆在落款處一筆一劃寫了自己的名字,“原來‘備胎’是這個意思。”
陳紫對他的自嘲沒有回應,她伸手,輕輕握了握他的,“合作愉快。”
他卻拍開她的手,寬大的手掌在她小腹上輕輕覆蓋,暫停一秒。像對著李逵似的,佯裝兇巴巴:“叫爸爸!”
陸勻這人一向活得灑脫不著調,也沒覺得自己突然認了個孩子有甚麼名聲受損,更不覺得需要向任何人交代甚麼。
陳紫並不要他真的執行爸爸的職責,連去醫院產檢都是盛夏陪著她。
因為守著同一個秘密,盛夏現在升級成她的貼心密友了。
盛夏開著車載她回雜誌社:“就這麼去父留子,另立新爹了?我電視劇這麼寫都過不了審。”
陳紫笑笑,手撐著腦袋看窗外沒說話,她還在考慮醫生的話。
她選在私立醫院建了卡,從孕檢、生產到坐月子一整套全包,婦產醫院、月子會所、兒童醫院都是一個品牌的,省時省心。
第一次全面檢查的時候,她的醫生就告訴她,雙胎分很多型別,比較安全的是雙絨雙羊,兩個胎兒各有一個胎盤一個羊水,不會爭搶營養。而她的寶寶屬於中間級危險的情況,需要更加小心。
醫生儘量用直白的話,給她講解了她的“單絨雙羊”有哪些可能出現的不良狀況,“它們就像住在是一個房子兩個房間的租戶,共用水電燃氣,理想的狀況是均分營養,但也極容易發生一個吃得多一個吃的少,那樣吃的少的營養不良無法發育,吃的多得營養過剩負擔不起,都會產生不好的妊娠結局。”
這次檢查,醫生依舊提醒了她注意事項,要她兩週按時檢查,監測胎兒大小。
盛夏見她沉默,知道她在為醫生的話擔心,有些不滿那個總愛嚇唬人的醫生:“要不換個全程醫生吧,這個不會說話。”
陳紫倒覺得這醫生挺細緻負責的,“醫生嘛,先把最壞情況告訴你,讓你小心。”
盛夏也只是想寬她的心,想了想,轉移她的注意力逗她笑,“剛在醫院,那兩個小護士以為咱倆是一對,你不是父親的資訊都空著呢,她們還問我孩子是不是混血的,說現在很多拉拉都是跑國外精Zi庫選爸爸。”
陳紫果然笑了,“這倒是個新思路……”
她沒說完,電話響了,居然是陸勻打來的。
她接起來,陸勻問她在哪裡,“今天是不是要產檢?”
上次見面,陳紫給他看過最近一次的檢查報告,上面有複診預約事項,他大概是記住了日期。
陳紫:“檢查完了,一切正常,現在去公司。”
陸勻:“哦,需要我陪你嗎?”
陳紫:“需要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陸勻:“但我今天沒事幹,你要不需要我一下……”
這是幹嘛?撒嬌?
陳紫想了想,答應到:“也行,你過來吧,正好你的合同也準備好了,來籤一下。”
陸勻的調門抬高:“怎麼又有合同?”
陳紫:“你的S級。”
陸勻“哦”了一聲:“去了再說吧。”
她掛了電話,盛夏剛才沒出聲,陸勻的話全聽見了,她跟陳紫說:“你找的這個弟弟,對你還挺上心的。”
陳紫不以為然,“新鮮勁兒吧,等我大腹便便,手腫腳腫,妊娠紋妊娠斑甚麼的都長出來,他也就不往前貼了。”
盛夏想想也是,“不過你倆現在這關係,你就當請了個護工唄,弟弟乖你就多指使指使唄,你給他的摺合成錢可不少,讓你舒服高興最重要。”
陳紫“嗯”了一聲,“及時行樂”四個字她只怕比盛夏踐行得還要徹底。
不然三年前她就不會跟陸勻扯上關係。
陸勻比陳紫到公司得晚,他像個頂著禍水名頭的妖妃,大搖大擺地進了主編辦公室,都沒讓助理通報一聲。
屋裡,陳紫正在看報表,見他來了,一揚下巴,“你坐那兒等吧,我還要一個小時左右。”
陸勻卻繞到桌子後面,看她的腳,準確的說是看她的鞋子。
小沫曾經告訴他,陳紫有個外號叫“穿拖拉板的女魔頭”,因為她有一陣子熱衷於在辦公室放一雙木屐,工作的時候就換上,據說吧嗒吧嗒的踏地板聲音能給她帶來靈感。
她現在沒穿甚麼奇怪的拖拉板,只穿了一雙白色尖頭皮鞋,目測根高三厘米。
陸勻蹲下去。
陳紫一驚,條件反射地抬腿,差點一腳踹他臉上。
陸勻提前預測到,側過身子躲過去了。他從提來的紙袋子裡拿出個鞋盒,裡面是一雙黑色羊毛棉拖。
陳紫看他,下一秒腳踝被他握在手裡。
他把她的尖頭皮鞋脫了,把柔軟的羊毛棉拖套到她的腳上。
還強調了一句:“PRADA的。”
坐實了她女魔頭的人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