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陸晚面無表情的看著徐梓雯, 讓徐梓雯一時間琢磨不透她是在故作鎮定,還是真的滿不在乎。
徐梓雯手裡的香菸蓋住了整個房間的咖啡香味,煙霧在兩人之間繚繞, 房中有一瞬的寂靜。
隨後陸晚語氣緩慢道,“你是覺得我對你的話深信不疑是嗎?傅棲言跟沈棉棉都沒甚麼交集,你有甚麼依據讓我相信棉棉才是女主角?”
徐梓雯最怕的就是陸晚沉默,所以她一開口, 徐梓雯就暗暗鬆了一口氣,指著書道,“你翻開看看就知道了。”
陸晚聽她的話,拿起桌上的半本書翻開,粗略的掃了幾頁,發現其中出現最多的名字就是徐梓雯,其次是傅棲言,卻根本沒有沈棉棉。
她微微皺眉,“你想告訴我甚麼?”
徐梓雯不慌不忙道, “故事在從我穿越進來的那一刻,已經開始變化,我干預了你們之間的關係和發展,阻斷了傅棲言和沈棉棉相遇,相識,所以你手裡拿的這本書,沈棉棉不再是主角, 而是我。”
陸晚斜著嘴角笑了一下,眼裡的輕蔑十分明顯, 徐梓雯卻毫不在意, “你根本不懂成為主角的重要性, 我承認我是想從沈棉棉手裡搶來所有,沒甚麼好遮掩的。”
陸晚把書合上,隨意的扔在桌子上,“這些東西我也能做出來,隨便寫個幾頁編個故事,然後再拿去印成書,就這東西也能糊弄住我?”
徐梓雯見她竟然是不肯相信,有些生氣道,“我沒那個閒工夫把你約出來特地騙你。”
陸晚翻個白眼,彷彿一點不將她放在眼裡。
陸晚哼哼一聲,“那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那麼無聊,一看你就是腦子不大正常的人。”
徐梓雯坦然道,“我當然不是好心,而是想警告你,離傅棲言遠一點。”
陸晚對她的話莫名其妙,“怎麼?想想還是覺得不甘心,打算再回來搶走傅棲言?搶走女主角的位置?”
徐梓雯張口像是想回答,但是話到了嘴邊又停住,欲言又止的模樣讓陸晚冷笑了一聲,“你在想怎麼騙我?”“沒有。”徐梓雯立即回答,“我們沒有在一起,前一世我救了喻栩文,把他送天台上勸下來,傅棲言因此跟我關係越來越好,我們的關係持續了六七年,我原本以為能夠順利跟他訂婚,嫁入傅家,只不過後來發生了點變故。”
徐梓雯氣得咬牙切齒,卻不得不把語速加快了,“我穿越進來之後,才發現你們的性格跟我設定的有些差別,比如你,我原本給的設定是膽小懦弱,害怕與人交流,只有沈棉棉一個朋友甚麼都聽她的,沈棉棉則是學校裡的大姐大,手下有一幫小弟,整日惹是生非。”
徐梓雯道,“我在學校的貼吧看見了那個說你跟傅棲言在一起的帖子才決定來找你的,你也知道,這個世界是一個被設定好的世界,男主角只能跟女主角在一起,如果有人破壞了其中的規則,到最後所有一切都會被清零。”
“所以你口中的前一世,你跟傅棲言在一起了?”陸晚佯裝不經意的問道。
“前一世,我原本沒有打算搶奪女主角的位置,甚至不止一次的想和你交好,但是我發現你十分善於交際,身邊的朋友很多,而且你很拒絕我的靠近,所以我費了很大功夫也沒能跟你交上朋友。”徐梓雯道,“後來我又發現沈棉棉的人設和性格與我設定也天差地別,你們分明是我創造出來的角色,卻完全偏離了我給的人設,我無法預知後來的故事走向和情節發展,為了能在這個世界更好的生活,我只能靠近傅棲言。”
她起身就要走,徐梓雯立馬攔,“我說的都是實話!你怎麼能不相信我呢!如果我真是想騙你,為甚麼還要把你約出來,我主要就是想面對面交流真誠一些!”
徐梓雯沒招了,生了一會兒悶氣之後才慢慢平復,冷著臉說道,“我跟你說句實話,其實我是這本小說的創作者,我穿進這個世界的時候,小說還沒有動筆,只寫了一個大綱,你們全都是我精心創造出來的角色。”
陸晚微揚下巴,“我不想在這裡跟你浪費時間,你有甚麼話就快點說,再廢話我不聽了。”
陸晚嫌惡的皺起眉,“你別說這種話噁心我,我受夠了。”
那麼長時間,傅棲言把她忘了也是正常的。
陸晚回想起夢中的場景,暗暗將一切串聯起來,原來夢裡面出現的酒店,是傅棲言生日宴的場地,從十七歲到二十四歲,難怪傅棲言會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現在你相信了吧,我沒有理由騙你。”徐梓雯道。
徐梓雯拍桌怒道,“陸晚,你別欺人太甚!”
徐梓雯答道,“你出國了,高中還沒上完就因為某些原因離開了,後來沈棉棉大學報考了跟你同一個地方,直到傅棲言24歲生日宴上,你才出現。”
“所以這六七年之間,我沒有出現過對嗎?”陸晚想到之前在停車區撿到的那張紙,打頭的一句話就是:徐梓雯沒想到還能再見到陸晚。也就是說,很長一段時間裡,她根本沒有出現在徐梓雯和傅棲言的面前,甚至在夢裡反覆出現的場景裡也可以推斷出,傅棲言不大記得她。
她往前湊了湊,聲音低下來,“喻栩文寫的東西是不是在你手裡?”
陸晚卻說,“可是我也想不到你告訴我真相的原因,你沒有那麼好心。”
陸晚看著她,並沒有甚麼反應。
徐梓雯繼續道,“前一世的喻栩文心裡出現扭曲,變成了殺人犯,然後在潛逃的時候從我這裡偷聽得知了這個世界的設定,偷走了我手裡的劇本,知道了沈棉棉才是原本的女主角,所以按照我的劇本寫了個名叫拯救女主的東西,現在應該就在你手裡吧?”
陸晚沒說話,卻不自覺想到了裝在兜裡的劇本。
徐梓雯到底知道多少?
在最後的一個夢境裡,喻栩文確實給了她這個東西,而且對話之中好像也提到了喻栩文殺了人,並且還說到要殺了沈棉棉……
正在想時,徐梓雯突然開口道,“喻栩文把東西給你之後,就藏在沈棉棉身邊,然後動手殺了她。”
陸晚猛地抬眼看向徐梓雯,似乎在努力辨別這話的真假。
徐梓雯說,“因為喻栩文知道了沈棉棉是女主角,殺了她之後整個世界崩盤,所有的主要角色都接到了倒計時的訊息,再之後就是一切重啟,整個世界重頭再來,但是隻有我這個外來者不屬於這裡,所以我記得所有的一切。”
“你想告訴我的,就是這?”陸晚沉著眉眼問道。
“你應該明白了吧?”徐梓雯道,“只有男女主角在一起,這個世界才會走在正軌上,一旦有人破壞了規則,這個世界最後還是會重啟,你們所有的人都要忘記一切從頭開始,無限迴圈。”
“可是即便你記得所有,你還是想盡了辦法接近傅棲言,想取代女主角的位置,你被趕出學校之後,甚至不惜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訴祝莘,讓她代替你接近傅棲言,這就是你所謂的警告?” 陸晚也不傻,她之前能夠誤認為祝莘是女主角也並不是毫無依據,極有可能是徐梓雯教了祝莘要怎麼做,有些事才與劇本上的重合。
徐梓雯說道,“我已經想通了,所以我才來找你,我也懶得表現出一副好心的模樣,我說的明白點,我就是看不慣你,不想看你搶走女主角的一切,你現在的所有,都是屬於沈棉棉的。”
陸晚冷眼看她,然後將兜裡的劇本拿出來,也扔在桌子上,“棉棉從來沒有出現在劇本里提到的任何場合,劇本也沒有告訴我棉棉是女主角。”
徐梓雯連忙把劇本拿起來翻開看,翻了幾頁之後臉色猛地一變,繼而將整個劇本從頭翻到尾,像是不可置信一樣反反覆覆的看,瞪圓了眼睛不住的呢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的表情逐漸陷入癲狂,眼睛也變得赤紅,模樣有些瘮人,手指用力握緊了劇本,“竟然是他寫的……”
陸晚見她把劇本捏得變形了,毫不客氣的一巴掌拍在她的手背上,“你幹甚麼?鬆開!”
徐梓雯充耳不聞,把劇本翻到了最後一頁,猛地頓住,繼而充滿妒恨的抬頭瞪著陸晚,“為甚麼是你?!憑甚麼是你!”
陸晚見狀,使勁一抽把劇本拿了回來,低眼一看,就見劇本的最後一頁,端正的字型寫著她的名字。
“你怎麼跟見了鬼一樣?”陸晚詫異的反問。
雖然她之前也沒有發現最後一頁寫著她的名字,不過從這個劇本黏上她開始她就改想到了,這東西應該是有人特意送到她手裡的,因為某中不可抗力所以無法擺脫。
卻是沒想到徐梓雯看到之後這麼震驚。
原來還真有徐梓雯不知道的事。
徐梓雯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剛才的鎮定和冷靜瞬間化為灰燼,眼珠子不停的左右搖擺,失神的重複道,“我早該想到的,我早該想到的,喻栩文根本沒有改變規則的能力。”
陸晚見她這模樣,默默拿出了手機,“我給120打個電話吧。”
徐梓雯一巴掌拍到她的手機,手機落在旁邊的軟墊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陸晚看著她,心想著如果徐梓雯再發瘋,她就動手揍她。
卻沒想到徐梓雯癲狂了一會兒之後慢慢平靜下來,又點上了一根香菸,猛吸了幾口,指尖似乎都在輕微的顫唞,她說道,“你知道這個劇本是誰寫的嗎?”
陸晚忍住不耐煩,“你剛才說了,是喻栩文。”
“我也一直以為是他。”徐梓雯道,“但是我剛才看了之後才發現,那上面都是傅棲言的字跡。”
陸晚皺起雙眉。
徐梓雯冷冷的笑了一下,“不會錯的,我跟在傅棲言身邊那麼多年,不可能不認識他的字跡。”
陸晚回想了一下,自從她和傅棲言相遇以來,還真沒甚麼機會見到傅棲言寫的字,偶爾幾次坐在一起學習,他們一起研究的也是數學題,很難分辨出這劇本上的字是不是傅棲言的字跡。
徐梓雯說道,“你現在明白了吧,傅棲言親自攥改了喻栩文寫的劇本,再送到你手裡,就是想要你輔佐女主角,讓故事重回正軌。”
陸晚低眼看著手裡的劇本,上面一條條任務,映入眼簾的就是女主角三個大字。
她忽然笑起來,起身似乎要走。
徐梓雯被她這反應整得愣住了,脫口而出,“你去哪裡?”
“我覺得沒必要再聽了。”陸晚說道,“都是些廢話而已。”
“你到現在還懷疑我?”徐梓雯不可置通道。
陸晚道,“懷不懷疑根本不重要,我現在跟你說明白,不管是你的設定也好,還是別人的甚麼干預也好,我樂意喜歡誰就喜歡誰,想跟誰交好就跟誰交好,甚麼輔佐劇情,拯救女主,那些都是屁話。”
“陸晚就是陸晚,我獨一無二,也無法取代,”陸晚眸光堅定,話裡全是認真,沒有半點遲疑,“我是別人生命裡的配角,也是我自己生命裡的主角,我不會為任何人犧牲,也不會干預任何人的人生。”
“可這就是被設定好的世界!”徐梓雯惱怒的喊道。
“那有怎麼樣?我只知道我叫陸晚,我在A市生活了十七年,我最喜歡的朋友是沈棉棉,我最愛的親人是我父親和我弟弟,”她說,“我喜歡的,不是你設定裡的男主角,不是你千方百計想要依仗的靠山,而是一個叫傅棲言的男生,僅此而已。”
陸晚轉身之前看了她最後一眼,目光冰涼,任由她惱羞成怒的叫喊也沒再回頭,徑直出了咖啡館。
新七街是一條復古的風景街,一整條街都是復古建築和店面,放眼望去就想置身在八九十年代的繁華上海一般,她沿著街頭走,耳邊全是街上的喧鬧吵雜聲。
陸晚突然在路邊看見一個紅色的電話亭,立在街邊十分顯眼。
她站在邊上看了會兒,然後抬步走去,拉開電話亭的門走了進去,就看見一個老式電話機掛在裡面,旁邊甚至還有一個掃碼兌換硬幣的小機器。
陸晚掃碼兌換了兩個硬幣,捏在手裡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可能腦子有病。
不過陸晚換都換了,便把硬幣放進了機器裡,然後按著通訊錄撥了個電話,電話裡嘟嘟響了兩聲之後,那邊就傳來了清朗的聲音,“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