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傅棲言的表情一點不像是開玩笑, 他低眼看著男生時目光裡含著不屑,陸晚站在側面看著,依稀想起來他曾在器材室一拳把人打的鼻血橫流的場景。
這種茬架的氣息讓男生瞬間僵住了身體, 他似乎感覺到了從傅棲言身上散發的壓力,彷彿自己在多說一句,他的拳頭就砸下來。
現場有一瞬的寂靜,陸晚見男生有了些退卻, 哼笑一聲,滿是嘲諷道,“就這?”
那個被兜頭澆了一瓶運動飲料的女生用紙巾擦得滿臉黏糊糊,精緻的妝容也毀得七七八八,身上溼透的外套被她怒氣衝衝的脫下甩在地上,指著陸晚大罵道,“陸晚你腦殘了吧?這裡是學校不是你家!你憑甚麼這麼對我?”
陸晚呸了一聲,反唇相譏,“你算甚麼東西, 要不是你讓棉棉挨凍,我連個眼神都懶得賞給你,就算我澆了你一頭飲料你又能拿我怎麼樣?”
陸晚又不是來跟人講道理的,她根本不需要解釋那麼多,只是想好好教訓一下把沈棉棉外套打溼的人。
縱使那女生氣得咬牙切齒,卻仍舊一點辦法都沒有,若要強行把人拉去老師面前評理, 按照陸家在學校的地位,再加上傅棲言也與她站在一起, 校領導根本不可能因這事給他倆下處分, 這也是陸晚捎帶上傅棲言的原因之一。
還有一個就是傅棲言整個人往面前一站, 渾身都是不好惹的氣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動手。
女生氣得雙眼赤紅,竟轉頭把氣撒在了身旁的男生身上,怒抽了他肩膀一把掌,“你就這麼看著別人欺負我?!”
他記錄完就指著十七班的班長警告道,“你給我老實點,趕緊讓你們班的學生都散了,再敢違規聚堆,我再給你掛兩筆。”
陸晚這才明白,暗歎傅棲言看上去跟個只會學習的書呆子一樣,每回去找他的時候他都坐在位置上看書刷題,沒想到人脈還挺廣。
或許是周圍那麼多人盯著看,男生的面子上實在過不去,又挺了挺胸膛對傅棲言道,“你們公然跑到十七班挑事,這麼多人都看在眼裡,看你們怎麼跟老師交代。”
不由分說的處決讓十七班的人直接傻眼,其班長氣得額頭青筋直暴,卻不敢再跟學生會的幹部叫板。荊南學院裡學生會的權力很重,尤其是在運動會這種大型活動上,基本上全校的紀律都是由學生會掌管,記在本子上的處分會直接與各班班主任的工資掛鉤。
學生會的人轉頭看了眼站在身邊的傅棲言,而後蠻橫道,“誰看見了?指不定這一頭飲料是她自己澆身上的。”
“那不一定,勸你還是趁早去醫院看看,說不定真有。”學生會的男生拿起筆在本上寫寫畫畫,“你們十七班屢次惹事,目無紀律,我先在違紀上記一筆,等你們班主任拿到處分之後你們自己去跟老師解釋吧。”
陸晚本來前一秒還在疑惑為甚麼學生會的人一來就十分明顯的針對十七班,下一秒那男生變了個臉,對傅棲言笑開了花,“言哥,怎麼跑到這兒來了?要教訓誰跟哥們幾個說一聲啊,還讓你自己跑一趟。”
傅棲言見那男生跟蔫了氣一般,女生也被氣得直接轉頭跑了,覺得事情已經差不多了,轉頭看了眼陸晚。
傅棲言笑了笑,“你現在這小官當得越來越有範了。”
“幹甚麼幹甚麼!”聚眾的人越來越多,引來了巡查的學生會,幾個身穿藍色學生會制服的人粗暴的疏散了人群走到傘棚下面,打頭的男生手裡拿著個本子,目光不善的看了看班長,指著他喊道,“又是你們十七班,回回惹事都是你們十七班?怎麼?想反了天了?”
傅棲言輕笑,“不然你想怎麼樣?讓他們也給我們記兩筆?”
陸晚踮起腳想跟他說悄悄話,傅棲言便十分有眼色的微微彎腰,歪著頭將耳朵貼下來,聽她道,“這學生會都是這麼斷案的嗎?”
這話很明顯是顛倒是非了,女生氣得尖聲喊道,“我神經病嗎往自己頭上澆飲料?!”
那男生嘿嘿一笑,“那可不,剛才我還在那邊吃麵,聽到你在這邊跟人起爭執了,立馬抓著本子跑來了,誰敢在我言哥面前撒野,我弄死他!”
跟學生會的聊了兩句之後,傅棲言就和陸晚一起上了石階,沈棉棉卻已經脫了外套正在扭胳膊扭腿的熱身。
男生不服氣的回道,“是這兩個人來我們十七班找事,還把我同學身上澆滿飲料,你瞎了是不是?”
陸晚搖頭,“那倒不是,我只是覺得奇怪。”
兩人轉身走出了傘棚,正說著,那學生會的男生就從後面加快腳步追了上來。
傅棲言看了看他,像是被他的話逗笑一般,滿不在乎的勾了勾嘴角。
陸晚走過去問道,“怎麼又把外套給脫了?”
沈棉棉道,“女子百米賽剛才報幕了,我要下去比賽。”
陸晚連忙道,“走走走,咱們一起下去。” 她撿起之前放在一邊的加油牌,那牌子是陸晚自己在家裡做的,捧起來把她半個身子都能遮住,上面是她自己用紅膠帶貼出的字樣,光是拿著牌子在人群裡一站就十分顯眼。
顧簡舟拿著兩件外套和水杯,陸晚也捧著牌子挎著小黃鴨杯子,傅棲言搖著手裡的鼓掌拍,三人跟在沈棉棉後面從石階上走下去。
一般有傅棲言在的地方從不缺乏目光,再加上顧簡舟和陸晚也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四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幾乎是立即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從班級區走到操場上,陸晚一行人直接將沈棉棉送到了百米賽的候場區。
陸晚看了一眼,對沈棉棉喊了幾句加油,就拎著牌子前往終點處,說要在那裡等著沈棉棉,而顧簡舟則是在起點看著。
百米的距離並不長,沈棉棉能看見陸晚捧著大牌子站在終點的地方,眉宇之間有些無力的她還是擠出了一個笑容衝陸晚招手。
顧簡舟有些不放心的道,“棉棉同學,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就別勉強了。”
沈棉棉擺擺手,“就一百米而已,十來秒就跑完了,怕甚麼。”
顧簡舟憂慮道,“但是你看起來臉色不大好。”
沈棉棉搖頭,“就剛才凍到了,沒事,問題不大。”
廣播又開始報幕,沈棉棉見顧簡舟還想說話,就推了他一下,“要開始了,你別站在這裡,免得被撞到。”
顧簡舟欲言又止,不得已退出了起點區,看著沈棉棉掛上號碼牌,然後站在起點處擺出開跑前的姿勢。
隨後一聲槍響,周圍的歡呼聲瞬間躥高,沈棉棉的目光猛地變得銳利,然後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衝出了起點,長髮甩出漂亮的弧度,一開始就領先了別人一大步。
陸晚舉著牌子,眼看著沈棉棉極快的朝終點靠近,她晃著牌子大叫,“棉棉加油!”
傅棲言十分應景,將鼓掌拍搖得啪嗒啪嗒響,雖然臉上沒甚麼明顯的表情。
隨後沈棉棉在靠近終點的時候提速,越來越快,跟第二名拉開了差距一個大步越過了終點,她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前跑,陸晚趕緊邁著小步子在後面追。
她看著跑在前面的沈棉棉慢慢把速度降了下來,正想高興的喊著她是第一名時,沈棉棉的身子突然晃了兩下,然後毫無徵兆的摔倒在了地上。
陸晚驚得臉色劇變,手裡抱著的牌子太影響她的步伐,她乾脆扔了牌子跑過去,卻見沈棉棉雙眼緊閉著,臉上盡是難受的表情,一下子慌了神,抬頭就要喊救命,卻見傅棲言緊跟其後跑來,蹲下來將沈棉棉的身子扭過來,讓她平躺在地上。
然後伸手摸了下她的脖子,探了下沈棉棉的呼吸,然後順手將她下巴抬起來,這才對陸晚道,“彆著急,應該沒甚麼大問題。”
陸晚衝旁邊站著的學生會成員喊道,“醫護人員呢!這裡有人暈倒了,快叫人來救!”
學生會的幹部原本嚇傻了,聽見陸晚的叫聲才急忙跑去找醫護人員。隨後顧簡舟跑來,蹲下來道,“怎麼回事?”
陸晚茫然的搖頭,急道,“不姿道不姿道,突然就暈了,是不是因為運動太激烈了?”
“剛才她氣起跑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我應該攔下她的。”顧簡舟滿是自責,卻也不敢亂動沈棉棉,見她呼吸還算平穩,急忙掏出手機,“我打電話叫救護車。”
傅棲言按住他的手機,在場的三人之中就他鎮定,聲線平穩,“運動會安排的有專業的醫護人員,不用叫救護車。”
陸晚跪坐在沈棉棉的頭邊,想起電視劇裡面人暈倒了都會掐人中,好幾次想伸手去試試,但是有害怕有甚麼影響,傅棲言將她糾結的模樣看在眼裡,伸手捏住了她的爪子,“別蠢蠢欲動了,醫護人員已經來了。”
陸晚聽聞抬頭,就見幾個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往這邊趕,其中一人提著醫藥箱,兩人抬著擔架,不一會兒就跑到了這邊,傅棲言拉著陸晚站起來給幾人讓出位置。
幾個白大褂簡單給沈棉棉檢查了一下,確定不需要急救措施後才把她抬上了擔架,其中有個人問,“有沒有這個學生的朋友或者是同學的?最好是能聯絡上她家長的。”
陸晚趕緊舉手上前,著急忙慌之間有些語無倫次,“我我我,我是她賢兄。”
那白大褂異樣的看了她一眼,說道,“那你跟著一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