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鍾淮回到教室的時候, 發現桌子上放了一杯果茶。
他走過去拿起果茶,看了看而後問道,“這是誰送我的?”
傅棲言的座位離他比較近, 聽見了他的疑問就頭也不抬,回道,“是陸晚讓我帶給你的,她說你走的時候忘記拿了。”
鍾淮奇怪道, “不對啊,陸晚送我的那杯是荔枝蜜果,那種比較甜,我不愛喝,才故意假裝忘記拿的,但這杯是楊桃的。”
傅棲言正在寫題的筆尖一頓,眼眸停在其中的一個數字上,片刻後十分自然的看他一眼說道,“她猜出來你不愛喝, 所以又給你重新買了一杯。”
鍾淮聞言笑了笑,“沒想到陸晚還真挺聰明的。”
傅棲言的目光往下落,看了一眼那杯楊桃果茶,正準備繼續做題時,卻聽見鍾淮嘀咕,“不過就是話有點多,而且總說不到重點, 讓人怪著急的。”
本來都打算安心刷題的人又抬頭,“她跟你說了甚麼?”
鍾淮仔細回憶了一下陸晚跟他說的那些話, 發現還真理不出前後順序來, 於是概括的回答, “她說一直餵養的流浪貓最近生了一窩小貓,其中有隻白白的特別好看,問我有沒有興趣收養。”
傅棲言問道,“你答應了?”
陸晚佯裝震驚,“你不怕累嗎?3000米跑下來半條命都沒了吧?”
傅棲言道,“3000米。”
其實陸晚早就知道,那天晚上問顧簡舟的時候就問過傅棲言有沒有報名,也知道他報的是3000米長跑,但還是故意問他。
搞清楚了這些,陸晚在週五下午的第一節 下課時,去了十班門口,對門邊的同學道,“不好意思同學,能幫我叫一下傅棲言嗎?”
傅棲言的眸光瞬間有些清醒,然後合上書從位子上起身,走到門外站在陸晚面前,“找我?”
她把劇本收起來之後,何靜巧就來喊她一起計劃抽籤的事,陸晚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個學委的身份,於是開始了短暫的為班級服務。
為了找出合適的理由在週六的時候約鍾淮來學校,陸晚當晚特地跟顧簡舟聊微信,問十班有多少人報名這次運動會,其中還特意問了祝莘有沒有報名。
沈棉棉天生活潑好動,這次運動會自然也不放過,不僅報名了接力賽,還報了百米短跑和立定跳遠,陸晚聽了之後直嘆息:年輕人就愛折騰自己。
那邊陸晚回到教室,掏出劇本一看,上面的任務又重新整理了,她咧嘴一樂,暗道可算是讓她找到偷懶的竅門了,這次鍾淮替她完成了任務,就代表著下一次這種方法也同樣可行。
傅棲言像是有些瞌睡,手撐著腦袋,整個人顯得懶洋洋的,他將視線從書本上移開,就看見陸晚在教室門口探出半個身子,見他抬頭就衝他齜牙一笑。
傅棲言的眼眸裡流轉著思量,沒再說甚麼,低頭繼續做題。
顧簡舟是學委,自然記錄了這些,毫無防備的告訴陸晚,祝莘報名了接力賽和組團跳繩比賽。陸晚瞭然,想來是祝莘會在週六的下午去學校的東操場東北角練習,所以劇本上才會出現那個時間和地點。
之前也出現過幾次這種任務,陸晚也見怪不怪了,反正到了那地方自然就會知道任務指的是甚麼了。
鍾淮點頭,也很是疑惑,“是啊,她一直在說,我也不好意思打斷。”
陸晚笑得嘴都快歪了,低眼看劇本上的新任務:10月13日下午三點,東操場的東北角:我請你喝果茶吧。
“當然沒有啊,我不喜歡養那些小動物,而且我媽對貓毛過敏,所以就拒絕了。”鍾淮道,“不過陸晚好像挺失望的,她說她想養只貓,但是她奶奶不喜歡貓。”
那學生轉頭往傅棲言的座位看了一眼,見他在位置上低頭看書,就走過去敲了敲他的桌子,“體委,門口有人找你。”
陸晚笑著點了點頭,“這次運動會你報名了嗎?”
傅棲言回道,“報了。”
“你們坐了十來分鐘,一直在說這事?”傅棲言眉梢輕動。
傅棲言嘴角翹了一下,“你以為都像你這樣,上個幾層樓梯就頭昏眼花啊?”
“也是也是,三千米對你來說肯定沒甚麼難度。”陸晚隨口吹了句彩虹屁,覺得過渡的差不多了,朝十班教室裡看了一眼,“你幫我叫一下鍾淮吧,我找他有事。”
傅棲言的嘴角往下一沉,好像有些不大高興,“你不會直接叫他?”
陸晚看出來了,以為傅棲言是不高興自己使喚他,於是撓了撓頭頗是不好意思道,“我這不是怕傳出我跟鍾淮有甚麼的流言嗎?那多尷尬啊。”
傅棲言沉著臉色,“所以你就不怕傳出我們的流言?”
“你跟他不一樣啊。”陸晚說道。
聽到這句,他的神色才有些緩和了,“哪裡不一樣?”
陸晚想了想,暗道反正吹彩虹屁總是沒錯的,甚麼樣的人都愛聽,於是說,“你一看就是那種不近女色的鐵血硬漢,只有瞎子才會傳你跟哪個女生的流言呢。”
顯然這彩虹屁沒討傅棲言的歡心,他語氣有些不虞道,“你要是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
陸晚感受到他的脾氣了,撇了撇嘴,然後仔細看了看他的表情,放軟了聲音小聲道,“幹嘛,你生氣了?”
傅棲言把頭偏向一旁,並沒有接話。 陸晚只好巴巴的道歉,“好嘛,對不起嘛,你要是不想幫我叫鍾淮,我就讓別的同學叫,你別生氣啊。”
她說著就轉身趴在窗戶邊,想要喚坐在靠窗戶的同學,卻一下子被傅棲言拉住了手臂,陸晚不明所以的轉頭看他。
就聽他說,“我沒生氣。”
聲音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不愉快。
“那你剛才為甚麼不理我,眉頭都擰成一坨了。”陸晚用手比劃了一下眉毛。
“我在想事情。”傅棲言的神色緩和了很多,頓了一下繼而說道,“你之前說你家附近有流浪貓生了小貓?”
陸晚驚詫道,“啊?你怎麼知道?”
傅棲言道,“是鍾淮說的,她說你像收養但是你奶奶不允許。”
陸晚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確、確實是這樣。”
“還剩幾隻沒有收養?”傅棲言問道。
陸晚隨口道,“一隻。”
“我家可以養。”傅棲言道,“我媽最近正好想要養貓。”
“啊?!”陸晚直接懵了,她家附近那有甚麼流浪貓,那都是她之前為了拖住鍾淮瞎編的!卻沒想到傅棲言竟然會想養貓,還找到她頭上來了。
傅棲言見她反應有些過度,問道,“怎麼了?”
“沒事沒事。”陸晚假裝為難,“你想養貓的話,可以去買那些品種貓,性格安靜溫順的那種,可能會適合阿姨養,我家附近的是野貓,性子可能比較烈……”
“無所謂啊。”傅棲言道,“是貓就行,明天週六,我去你家那邊抓吧。”
陸晚心裡咯噔一下,腦子轉得極快,給自己的謊言打補丁,“不用不用,那小貓怕生人,我給你抓好,到時候你來我家拿就行了。”
傅棲言也覺得可行,就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教室,把鍾淮叫了出來。
陸晚十分後悔,果然書上說都沒錯,撒一個謊就要用一百個謊去圓。
不一會兒鍾淮就出來了,“怎麼了陸晚?”
陸晚見課間時間剩的不多了,長話短說,“鍾淮,明天下午有時間嗎?”
鍾淮道,“沒有,我們班同學明天下午要在東操場練習跳繩,我要幫忙甩繩子。”
陸晚立即比了個ok的手勢,“那沒事了,快上課了,我先回教室了。”
早知道鍾淮明天下午會去東操場,她就不會大費周章的來找鍾淮了,白跑一趟就算了,還得給傅棲言買只貓。
週五下午放學早,陸晚拉著沈棉棉一起去了貓舍,逛了一圈才發現,貓舍裡並沒有中華田園貓,全是些有名的品種貓,看著可愛極了。
陸晚有些不死心,直接問老闆,“阿姨,你這沒買那種狸花貓,橘貓之類的嗎?”
貓舍老闆搖頭,“我們這裡的貓全是有血統證明的,純種的都有,沒有你說的那種。”
陸晚已經連續逛了幾家貓舍了,實在是走不動,最後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有沒有白貓啊?”
貓舍老闆咧嘴一下,“有的有的。”
傅棲言倒是挺惦記著這事兒,當天晚上就跟陸晚在微信上約了時間,說是他週六上午正好要出門,可以順道去一下她家拿貓。
而且他把貓用的抓板,爬架,貓糧貓罐頭各種東西都買齊了,就差接貓回家了。並且表示他的母親聽說家裡要有貓了十分高興,一點不在乎是甚麼品種,還特地買了毛線要給小貓打一件衣裳穿。
陸晚看了看自己從貓舍買的貓,咕咚嚥了口口水。
應該……沒啥問題吧?
週六上午十點左右,傅棲言就給陸晚打了微信電話,敲開了陸家大門。
陸晚把人請到屋子裡,傅棲言一眼就看見客廳桌子上貓籠裡的那隻小貓崽,走到桌邊沉默了。
陸晚有些忐忑,訕笑著打哈哈,“這貓挺可愛的吧,看起來一點不像是野貓的崽,嘿嘿。”
“陸晚。”沉默良久的傅棲言終於開口,發出了小小的疑問,“你老實說,這貓你花多少錢買的?”
陸晚不可置信的看他一眼,繼而迅速鎮定下來,笑著擺了下手,將謊言進行到底,“說啥呢,這是我家附近的野貓生的。”
傅棲言轉臉看向她,“所以那是流浪的野貓生了一隻藍眼睛的布偶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