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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五十七個前男友

2024-01-09 作者:甜心菜

第五十七章 五十七個前男友

即便場地上的擂臺空蕩了下來, 可觀眾席位上的諸宗門弟子還在原位上坐著,等待著兩位劍修最後一場的對決。

不少人的視線,從張淮之一上來就跟隨在他身上, 可以說是萬眾矚目。

黎諄諄不覺得羞, 但張淮之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灼熱目光, 他耳尖赤紅, 滾燙的溫度從臉頰向脖頸蔓延開來。

他心跳得極快,叩在座位上的手掌輕輕顫著。儘管羞澀難耐,張淮之卻貪戀著她溫暖如春風般的氣息, 他不願移開腦袋,渾身都微微緊繃著。

直至黎諄諄要垂首離開時,他那緊緊按在座位上的手掌倏而抬起,壓在了她頸後,指尖穿過她絲絲縷縷柔軟的烏髮, 掌心向上一託,將印在唇角的一吻, 擺正了位置。

便當著那各個宗門數萬弟子的面, 便像是察覺到了南宮導的目光,張淮之第一次掙脫了內心重重束縛, 在所有人面前宣示她的主權。

風拂亂了她的鬢髮,捲起她的青絲勾過他的下頜, 又很快散開, 似是甚麼都未發生過那樣。

張淮之放開黎諄諄, 慌慌張張邁步離開,沒走出幾步又折了回來, 埋著頭拾起座位上的青鋒劍:“諄諄, 我會盡全力……”

說罷, 他像陣風似的,從她身邊颳走了。

黎諄諄從始至終沒看過南宮導一眼,她目送張淮之的背影漸遠,而後低下頭,緩緩抬手覆上唇瓣,指腹從唇畔摩挲到唇珠,像是在回味他的氣息般。

南宮導先前就喜歡管花危叫小白臉,那他為甚麼劃傷花危的臉,原因似乎顯而易見了。

劍刃上沾染著血痕,似是斬破了空氣,如龍吟虎嘯,由上自下重重砸在地面上,只聽見轟隆一聲,那擂臺竟是被他劈開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他還未站穩腳步,南宮導便猶如鬼魅般又纏了上來,那柄沉重的無名劍每每落下,擂臺上就會傳來一道巨響。

26欲言又止,想要勸黎諄諄,卻也不知該從何開口。直至張淮之重登擂臺,那震耳欲聾的鼓聲猶如兩軍對戰前的戰鼓,鼓聲似是暴雨前的驚雷,滾滾作響。

便如班十七所言,張淮之的記憶超群,他可以在一夜之間翻看完字典那般厚的秘籍,並自行將其消化大半。

一眼望去,他與黑如同融在了一起。

他話只說了半截,未盡的語聲殘留在風中,無名劍已是劈斬下來。

還真是……幼稚。

她一開始還看不清楚他們的身影,而越往後,她的雙目便越清明,她可以分清楚兩團風中誰是誰,甚至慢慢看清了他們的動作。

班十七饒有興趣地看著黎諄諄:“你覺得誰會贏?”

黏稠的血沿著劍刃一滴滴凝聚,緩緩墜落,將他大紅色的喜服浸染得越發鮮妍。

她不看,26也不敢看了。

他挑唇一笑:“這一戰大抵要打上許久,不過張淮之本就負傷,照這個打法,他仍是不好贏。”說罷,他吐了口氣:“還是年輕好啊,勁頭足。”

幾次過後,擂臺已是被劈得殘破不堪。

整個比試的場地都被清空,只餘下南宮導與張淮之兩人。

“南宮導的打法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每一招劍式都能天衣無縫連貫起來,很難被找出漏洞來。你再看他出劍的動作,不但爆發力強,且耐久。”

這時候黎諄諄也在看他們,她託著下巴:“不知道,十七師尊以為呢?”

班十七又看向張淮之:“至於張淮之,他此時看似落了下風,卻是在伺機而動,暗中蓄力。南宮導前一瞬的出招都會被他記下,再重複出招時,張淮之就可以輕鬆避過。”

黎諄諄眼睛眨也不眨,盯著那擂臺上的兩人,仔細觀察著張淮之的每一個動作。

這一場打鬥,如同班十七所說的那樣,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黎諄諄盯得眼睛都有些酸了,她伸手揉了揉眼,還未張開,忽然聽到四周傳來的驚呼。

而南宮導似乎有用不完的靈力,他每一招出劍時都使出八、九分力,但下一次他還有力氣繼續反覆如此,像個不知疲倦的機械人。

他記住了南宮導每一次出招的劍式,即便南宮導揮劍的動作極快,快到一晃就過去,他還是盡數記了下來。

南宮導的爆發力極強,他步步緊逼張淮之,張淮之連喘熄的功夫都沒有,一黑一紅兩道身影如殘風掠過,糾纏在一處讓人看不清楚動作。

即便如此,兩人還是穩穩當當站在擂臺的廢墟上。

張淮之沒想到南宮導一開始就下這麼狠的手,他躲避間略顯倉皇,被無名劍刃湧出的劍氣斬斷衣袂一角,幸而反應快了一瞬,若不然那道深坑就是落在他身上了。

她倒不是敷衍班十七,而是真的不知道。

劍刃劃在陰陽兩儀的地面上,發出刺耳的嗡鳴聲,似是哀嚎,似是悲嘯,打擊在心臟上,令人不寒而慄。

南宮導身著濃墨般的玄袍,立在陰陽兩儀的黑儀中,風烈烈鼓動衣袂,擂臺彷彿被無限放大,像是以天地為界對弈的一盤棋。

若真是玩脫了,將南宮導惹急了,那不等黎諄諄完成任務,他只要斷了她的醫療費,那殘破的植物人身體在普通病房裡又能支撐多久?

黎諄諄以為是戰出了勝負,連忙看了過去,卻見張淮之體力不支倒在廢墟中,被南宮導用手中那柄無名劍刺穿了肩膀。

黎諄諄何止是玩火,她是在給自己掘墳墓!縱使南宮導喜歡她,縱使南宮導無法違背黎諄諄在這個世界的命令,但她的性命始終是捏在他手裡。

待到張淮之將劍式記得差不多,便開始了反攻。他可以遊刃有餘做到攻防兼備,並利用南宮導的劍式,現學現賣去反擊。

她不由想起了花危臉上縱橫交錯的劍傷。

便是在這一刻,眾人忘記了呼吸,只感覺到撲面而來氣勢洶洶的壓迫感,如山塌,如海陷,甚至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黎諄諄察覺到,他似是有意地,將劍氣揮斬向張淮之身上的喜服,不多時那喜服便被劍刃勾的襤褸破爛,露出喜服裡的白色褻衣。

隨著裁判揮手示意開始,張淮之抿了抿唇,攥緊了手中的青鋒劍:“南宮大哥,我會全力以赴,也請你不要……”手下留情。

張淮之躍上擂臺,裁判還未宣佈開始,南宮導已是拖著劍徑直朝他走去。

它想起霸總語錄裡的那句話——女人,你是在玩火。

離得遠都能感覺到南宮導身上散發出的戾氣,何況站在他對面的張淮之。

她在現代的本體可還躺在醫院裡,醫院再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也不會做慈善,免費倒貼讓她住在價格高昂的ICU裡。

王徽音忍不住道:“諄諄,這只是比試而已,你表哥怎麼下死手啊!”

黎諄諄沒說話,她遠遠看著擂臺上廢墟間的兩人。倘若張淮之沒有在出幻境後,替她擋那一支毒箭,也沒有去東衡山打甚麼地下擂臺,今日贏了比試的人是誰還不好說。

雖然原文中的張淮之與魏離比試時也受了重傷,但現在劇情早已偏離,張淮之能在遍體鱗傷,嚴重透支的情況下,打贏八十多場擂臺,一直支撐到現在已是極為不易。

縱使黎諄諄希望張淮之贏,想必張淮之此時已到極限,修為該突破的也突破的差不多了。便是繼續再堅持下去,也沒甚麼意義。

擂臺下的裁判擂鼓示意暫停,詢問張淮之:“三號劍修是否認輸?”

張淮之身上包紮過的傷口盡數崩裂,血水浸透喜服,渲染開大片大片的血花。他疼得皺起眉,慘白著一張臉,唇瓣一翕動,便嘔出一口黏稠的血來。

南宮導也沒好到哪裡去,他玄袍被劍氣劃得破破爛爛,胸`前背後,手臂腿足,大大小小的傷口疊在面板上,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那青鋒劍屬寒,被青鋒劍刃所傷之處皆是滲著刺骨的寒氣,彷彿要將人的血液凝結成冰,他的髮絲上都結了一層霜。

裁判看到這一幕,不禁膽寒。

劍修比試是宗門大比上唯一見血的專案,往年也有過今日這般的情況,劍修最終的對決上,剛巧是同門的兩位劍修贏到最後。

但這種情況處理起來也很簡單,兩人若是實力相當,便比上一比,點到為止,總之不論誰輸誰贏,那劍修最強者都是出自同一師門。

倒還是第一次見這般不要命的打法,彷彿對面不是同門師兄弟,而是仇人一般。

“你若是說不出話來,便點頭搖頭。”裁判怕張淮之死在擂臺上,道,“點頭就是認同認輸,搖頭就是拒絕認輸。”

說罷,裁判便緊緊盯著張淮之的腦袋。

不論是裁判,還是坐在觀看席上的諸宗門弟子都認為張淮之會點頭,畢竟再打下去便是兩敗俱傷。

接下來這場比試之後,還有一場劍修、醫修、丹修、音修,符修最強者的混戰,若是不能儲存下來體力,即便贏了這一場,接下來的混戰也要敗給其他人。

但張淮之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合上鮮血直流的唇,在數萬弟子的矚目下,緩緩抬起了青鋒劍,劍刃直指南宮導。

雖然張淮之甚麼都沒說,又好似甚麼都說了。

南宮導垂下睫,手中的劍又向內深了幾分,他掌心中的劍柄微微一斜,劍刃便纏著血肉在張淮之肩頭打了個轉:“打不贏我,你憑甚麼娶黎諄諄?”

殷紅的血瞬時間便洇開一大片,低沉的嗓音中每一個字都含著刺骨的寒意,猶如千斤重砸在心頭。

張淮之只是無奈地笑了笑,那笑聲帶動了胸腔,便讓他嘴角蜿蜒著溢位一縷血色。

他笑著笑著,倏而抬起掌心,猛地落在自己頸下,將扎進血肉裡的劍刃震了出來。

不等眾人反應,張淮之已是揮出了青鋒劍,再一次迎上了南宮導。

這一次,兩人都帶上了殺意。

在青鋒劍與無名劍同時刺出,直逼對方命門之時,黎諄諄看到南宮導眼瞳裡隱隱顯出的血色,再也坐不住了。

她親張淮之是為了激怒南宮導,讓他豁出性命與張淮之比試,助張淮之增進修為。

但他豁出性命是他豁出性命,黎諄諄可沒準備讓他取了張淮之性命。

張淮之又不似他一般可以復活,若真是被捅死了,她的元神怎麼辦?

“南宮導——”黎諄諄騰地站起身,嗓音中添了十分靈力,整個場地內皆是迴盪著她的吼聲,“住手!!!”

這不是商量的口氣,黎諄諄在命令南宮導。自從那日在布坊中互換過身體後,她便再也沒有用過命令的口氣,指使他去做任何事了。

以至於南宮導都忘記了,原來他在這個修仙世界裡不可以違背黎諄諄的命令。

那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襲來,他便如傀儡一般,四肢僵硬似是沉甸甸的石頭,足下定定立在了原地。他手中的無名劍仍懸在半空中,血光凜冽折射在劍刃上,卻再也前進不了半分。

而張淮之的劍,一寸不偏地貫穿了他的胸口。

青鋒劍氣如同冰凌,將沾染著他血液的每一寸骨肉覆上白霜,似是尖椎般侵入他的五臟六腑,又彷彿一把冰刃在生生割裂他的內臟。

但這肝腸寸斷的劇痛,卻比不上黎諄諄飛奔著從觀看席上跑下來,徑直衝向擂臺上的張淮之時,那種心臟抽痛的三分之一。

她甚至連一眼都沒有看他。

黎諄諄的眼裡只映出張淮之的模樣。

她的倉皇失措不是因為他。

南宮導好像能動了,他卻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任由那冰霜侵蝕他的肺腑,任由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彷彿只有如此,才能稍稍壓制下那令人窒息的心痛。

往日的回憶忽如其來,他記起了他在蜘蛛窟被紅蛛分食時,她的無動於衷;他記起來他在客棧裡被走火入魔的藹風砍掉四肢時,她的冷靜自若;他記起他在君懷幻境裡被鐵板燙熟雙腳求她給個痛快時,她的不為所動。

他還記起很多很多,他好像為她死了很多次,這個修仙界遍處都是他的屍體。但她從來沒有流露出此時此刻,面對張淮之時這般慌張無措的神情。

這便是上天給他的懲罰嗎?

南宮導聽到黎諄諄發顫的嗓音,他的眼底映入她蒼白失色的臉龐,而後他挺直的脊背便微微佝僂著,慢慢地倒在了廢墟里。

此時此刻,賭注的輸贏已是不重要了。

或許也可以說,當黎諄諄命令他住手的那一剎,南宮導便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他闔上眼,期望自己就這樣死去。

可隨著廢墟晃動的聲音,她的氣息漸漸近了。黎諄諄停在了他的身前,手指似是觸了觸他胸口上的青鋒劍,而後嘶啞著嗓音喊道:“十七師尊,救救我表哥……”

班十七比他想象中來得還要快,不知道拿了甚麼東西,用手掰開他的唇齒,囫圇著倒進了他的嘴裡。

南宮導沒有死成。

他被幾個裁判一起抬下了擂臺。

這也意味著,張淮之勝了。

聽著擂臺上傳來的鼓聲,他厭煩地閉著眼睛,而後他又嗅到了黎諄諄的氣息。

大抵是班十七正在為張淮之處理傷勢,黎諄諄便抽空來看他了。

但南宮導不想理她。

黎諄諄也沒有說話,從系統欄裡兌換了一顆止痛的安樂丹,掐著他的下頜想要將丹藥喂到他嘴裡,他卻彆著一股勁不張口。

“你鬧甚麼彆扭……”她纖細的指叩在他唇上,從唇縫中試圖找到撬口,“你若是殺了張淮之,我怎麼回家?”

南宮導不說話。

她不知道他沒有下死手,朝著張淮之命門揮下的那一劍不過是聲東擊西,只是想要趁著張淮之回擊他時,悄然改變劍刃的軌道,用劍氣將張淮之掀飛出去。

黎諄諄不相信他,她認為他會殺紅眼,失去理智趁機除掉張淮之。既然不相信,縱使他解釋了,她也仍然不會信他。

而且她本就希望張淮之贏,如今張淮之贏了,過程如何又有甚麼重要?

黎諄諄掰不開他的齒關,掌心在他下頜上重重拍了一下,惱火道:“張嘴。”

南宮導違背不了她的命令,他動作略顯僵硬地微微啟唇,感覺那丹藥被扔進了舌頭上。而後她手動合上了他的嘴,另一手貼在他頸上,捋著他的喉結往下順。

“不許自盡。”黎諄諄丟下這一句話,便又折回去看張淮之了。

方才擂臺上兩人打鬥的動靜實在太大,大到高臺上對弈的諸位掌門,早已經沒了心思下棋,目光一瞬不瞬盯著下方的兩人。

鹿鳴山掌門期間出去過一趟命人去尋魏離,再回來時,見所有掌門都目不轉睛看著下方,他便也看了過去。

這一看,他就注意到了臺上的張淮之。

張淮之曾跟著黎諄諄一起護送荀夫人回城,不論是參加接風宴會時,還是去私泉泡湯時,他都守在一旁。

但由於魏離先前撒了謊,鹿鳴山掌門並不知道張淮之也進過君懷幻境,是聽到秘密的倖存者之一。

便是因此,那日泡私泉時,鹿鳴山掌門沒有對他下毒手。本意是想等殺手殺了黎諄諄,栽贓嫁禍到君懷身上後,也好讓張淮之做個見證人,出去傳遞一下黎諄諄的死因。

誰料黎諄諄是死在私泉上了,而張淮之卻攜同那鎖妖塔內的鹿蜀族人一起消失了。

鹿鳴山掌門本來還在暗中尋他,想不到他竟是自投羅網,來報名參加了宗門大比。

原本就因為魏離棄賽失蹤而不安的心情,在看到張淮之後,漸漸轉為焦灼。

鹿鳴山掌門便凝著眉頭,一直看到南宮導被青鋒劍貫穿胸口,一直看到那本該躺在荀家老宅裡的冰涼屍體,變成了活生生的女子,倏而出現在了擂臺上。

他這才明白過來,他不但受魏離欺騙,更是被黎諄諄擺了一道——她根本就沒有死,而死在荀家老宅私湯裡的那人,不過是她的障眼法罷了。

內城兩大家族的家主,在發現黎諄諄的存在時,幾乎同時向鹿鳴山掌門看來。不止是他們,還有五嶽宗門的各個掌門也在看他。

那日五嶽宗門的各掌門也陪同著黎諄諄一起泡了私泉,他們是親眼看到了黎諄諄屍體的證人。可明明已經死透了的人,卻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不可謂是蹊蹺詭異。

鹿鳴山掌門慌了一瞬,面上仍是強裝鎮定:“看來此事背後另有乾坤。”他只道了這麼一句,並沒有將黎諄諄喊上來問話的意思。

“此事稍後再議,如今天色不早,還須將宗門大比儘快比完,先決出勝負來。”

他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扭頭看向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荀夫人:“南風,你夫君去了何處,我找他有些話想問。”

荀夫人低下頭:“女兒不知。”

“不知不知,一問便是三不知!”鹿鳴山掌門強忍著怒火,“那是你夫君,你竟是連他去了何處都不知,天底下可有你這般為人婦的女子?”

他平時裡在外人面前,極少斥責荀夫人,大抵是此時亂了陣腳,慌了心神,竟是也忘記偽裝了。

話一說出口,感受到其他人望過來的目光,鹿鳴山掌門便有些悔了。

但他知道荀夫人向來性子軟,即便他斥責錯了,她也不會當眾駁了他的顏面,必定還會顧忌著他長輩的身份,給他一個臺階下。

鹿鳴山掌門等著荀夫人說話,她慢騰騰地抬起頭:“父親說的這是甚麼話?我出嫁後,你日日將三綱五常掛在嘴邊,道是夫為妻綱,出嫁從夫,我理當事事順從夫君。”

“我不過是聽從了父親的話,怎麼現在反倒成了錯?”

荀夫人直直抬著眼眸,迎上鹿鳴山掌門的眼睛,這是她往日從來不敢做的事情,如今做起來倒也從容不迫。

他怔愣了一瞬,大抵是沒想到荀夫人不光不給臺階下,竟還當眾頂撞她。

父女之間的氣氛略顯尷尬,見鹿鳴山掌門沉著臉,五嶽掌門不知是誰先開口:“荀公子怕是有甚麼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左右快要結束了,待到宗門大比後再尋他也不遲。”

“沒錯沒錯!你們快看底下,那三號劍修也是厲害,傷成這般模樣還強撐著上了擂臺。”

話音落下,眾人被吸引了目光,不約而同朝著張淮之看去。

各個修派的比試已是結束,如今只剩下劍修、醫修、丹修、音修和符修比試中的最強者上擂臺進行最後的混戰。

符修勝者是黎諄諄,劍修勝者是張淮之,醫修勝者出自天山,而丹修和音修勝者則出自鹿鳴山。

約莫是張淮之傷的太重,天山和鹿鳴山的幾個修士看起來有些蠢蠢欲動。

往年的混戰總是結束得很快,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混戰已是結束,而勝利者永遠是一成不變的劍修。

今年的劍修受了重傷,這也就意味著他們醫修,丹修,音修也有了更多可以爭奪勝利的希望。

裁判擂鼓後宣佈比試規則:“醫修、丹修和符修可在一炷香的時間內,用擂臺上擺放著的原材料自由發揮,製作出任意藥粉、丹藥或符咒。”

“但需要注意,比試中禁止使用修仙界不允許出現的禁術,並禁止使用暗器……”

“劍修和音修可在一炷香時間內,擦拭兵器,調整樂器,等待比試開始。比試開始後,不設任何形式攻守,在擂臺上站到最後者即勝出。”

裁判口中的‘不設任何形式攻守’便是指,醫修可以利用自己在一炷香內製作出的藥粉攻擊其他人;丹修可以服用自己現場製作出的丹藥增進修為,在短時間內將法力提高到一個新的高度;符修則是可以畫出任意不含禁術的符咒,以備比試時使用。

當一炷香燃盡後,比試正式開始的那一刻,裁判不管他們是用藥,用丹,用符,還是用劍,用琴,最後站在擂臺上沒有掉下去的那個人就是宗門大比的勝利者。

待裁判音落,掌心一揮,便有人在擂臺的桌子上燃起了一支長香。

黎諄諄瞥了一眼桌上的符紙和硃砂,將視線慢慢移向倚在擂臺一角上的張淮之。

以張淮之現在的狀態,並不適合繼續參加混戰。不出意外的話,待混戰開始,鹿鳴山的丹修和音修會率先聯手對付張淮之,在淘汰掉張淮之後,再逐一擊破她和天山的醫修。

也就是說,鹿鳴山的丹修會將自己在一炷香時間內煉製出來的丹藥,直接給同門的音修服用。

這樣音修的修為在短時間內增進,便可以利用琴音攻擊重傷強撐的張淮之。

至於她和天山醫修,他們不出自一個宗門,自然不會齊心協力。那麼鹿鳴山的丹修和音修,與他們對上,便相當於是二對一,贏得宗門大比的機率也翻了一番。

黎諄諄斂住眉眼,以食指蘸著清水和硃砂,在符紙上勾畫了起來。

她身邊立著的人就是天山醫修,大抵那女子也是清楚鹿鳴山丹修和音修的心思,忍不住湊近與她搭話:“那三號劍修是你夫君嗎?”

裁判並沒有說過不讓修士們交流說話。

黎諄諄聞言,並未抬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天山醫修壓低了嗓音:“六號劍修是你的表哥?”

黎諄諄手上的動作一頓,挑了挑眉,側過頭看了過去:“你到底想說甚麼?”

“實不相瞞,你與我一個同門師姐長得甚是相像。”天山醫修道,“我那師姐有一個未婚夫……前未婚夫,他讓我問的。”

她倒是也實誠,直接將花危賣了出來。

沒等到黎諄諄重複一遍“你認錯人了”,便聽見那醫修繼續道:“千年前,每每宗門大比時都是黎殊師姐贏,後來她封印魔頭隕落了,便換成了鹿鳴山的魏離贏。”

“我自知人微力薄,但也想好好比上一場,重新奪回五嶽六洲第一宗門之稱。”

“倘若姑娘不嫌棄,可否與我合作,我們二人先聯手對付了鹿鳴山的音修和丹修,待淘汰了他們,我們再光明正大比上一場,決出個勝負來。”

儘管天山醫修看起來誠懇,黎諄諄卻只是笑了一聲:“我憑甚麼相信你?”

這一句話將天山醫修問得啞口無言。

她猶豫了一下:“你要是不信我,我可以發誓!”修仙界最看重誓言了。

“若發誓真那麼管用,天底下得死多少男人。”黎諄諄繼續畫著符,“多謝你的好意,我只相信我自己。”

言外之意,便是婉拒了天山醫修的提議。

26忍不住勸她:“其實跟天山醫修聯手也未嘗不可,如今張淮之傷得那麼重,他是保護不了你了,你總不能一對三……”

黎諄諄一言不發地埋著頭,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在那一支長香燃盡之前,她已是畫出了三十多張符咒。

而且基本上這些符咒都沒有重複,足夠她應對不同的危機。

她說,我只相信我自己。

黎諄諄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

她不會將決定自己生死的權利交給別人。

隨著三聲鼓響,那擂臺上的桌子被裁判撤掉,混戰開始了。

黎諄諄早早便行至張淮之身旁,他身上的傷勢比起南宮導也好不到哪裡去,再加上先前的舊傷,他連站穩腳步都很難做到,只能倚靠在擂臺邊用金子打造的圍欄上。

那身喜服被劃得破爛,與其說是衣裳,倒不如說是紅色的爛布條子掛在身上,白色褻衣被血暈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不知是不是失血過多,張淮之的臉色和唇色皆是煞白,甚至還隱隱透著些青,便像是個死人。

黎諄諄握住了他的手:“淮之哥哥,再堅持一下,我會保護好你。”

她音落,便緊接著對26問:“他甚麼修為了?”

它答道:“已是大乘期了。”

黎諄諄心跳似是加快了些,又很快歸於平靜。

既然是大乘期了,那等到宗門大比結束,她便可以想法子取走他的元神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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