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0章 第四十章 四十個前男友

2024-01-09 作者:甜心菜

第四十章 四十個前男友

本以為翌日會是個大晴天, 夜半時風卻又卷著陰沉沉的烏雲遮住了皎月,繁星也不見了,廟外漆黑黑一片, 陰森又溼冷。

南宮導抱著意識不清的黎諄諄, 倚靠在廟門外破破爛爛不成樣子的窗戶下。

手機螢幕向下, 平放在石磚上, 那手電向上的白光刺目,映得她面色更顯慘白。

“諄諄……”

他輕喚了一聲,聽見她從唇縫裡勉強哼出一個低不可聞的“嗯”來。

“別睡。”南宮導橫抱著她, 左臂繞過她肩後環住她的手臂,動作極輕地解開腰間衿帶,將那沾染烏血的衣襟緩緩褪下。

黎諄諄鎖骨下的傷口比不得張淮之胸口的傷勢那般血淋淋,卻也是有些滲人。被箭鏃所扎傷的面板,受毒素侵襲, 綻開似是蜘蛛網般的花紋。

“你腦子裡是不是隻有張淮之?”南宮導皺著眉,眸底是陰沉沉山雨欲來的寒意。

黎諄諄分明最怕疼了。

她連化驗抽血時都要別過頭去, 咬著牙忍耐。上一次用他的身體擋劍, 臨死前明明服用了安樂丹,卻還是掉著眼淚喊疼。

即便那痛苦讓人難以忍受,彷彿要將他生生撕扯開,他卻沒有移開手指,仍是用著低低的嗓音繼續念著口訣。

這是桃僵李代的術法在反噬他。

但那傷口上的蛛網紋理卻沒有褪去,反而在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擴散開來,不過是轉瞬之間,便已是蔓延至整個胸口。

南宮導模糊的視線停留在手機螢幕上,他張了張嘴,從喉嚨裡發出嘶啞的低喃聲:“……蠱雕?”

這術法便如它的名字般直白簡單,他可以利用這術法將黎諄諄體內的毒引到自己身體裡,替她承受此毒。

那箭鏃上不知是淬了甚麼毒,鮮紅的血盡數被染成了烏色,彷彿墨魚噴出的汁液。烏血入口,他感覺黎諄諄在發抖,不禁放緩了動作。

蜘蛛紋在消退,他強撐著將她衣襟攏好,又繫好了她腰間的衿帶,披上了他的衣袍。

也就是說,他只要動用此術法,必定會死。

鑽心的疼痛擠入他的肺腑心口,像是有一隻鐵錘狠狠砸在了他的心臟上,他開始感到呼吸困難,抵在她眉心的手指止不住顫唞。

他從中取出黎諄諄先前贈給他的修煉秘籍,迎著那手電的光亮,幾乎是一目十行翻閱起了秘籍。

它聽到有人在叫它,循著聲音望去,在看到南宮導臉上的蛛紋時,它似乎明白是他救了黎諄諄。

既然可以復活,他的一條命又算得了甚麼?

南宮導將桃僵李代的術法口訣記了下來,指尖輕抵在她眉心,薄唇微啟,念起那繁複的口訣。

他記得黎諄諄帶著張淮之離開那花叢時,便是如此喚了那隻灰臉鴨子。

這應該是它的名字吧?

蠱雕原本因黎諄諄中毒而變得十分虛弱,此時毒素消散,它很快便恢復如初。

她無法分辨南宮導那句話是甚麼意思, 她眼底又泛出了淚意,溼漉漉的淚珠沾在睫毛上,跟著睫毛輕輕發顫。

“……諄諄?”他掌心貼在她頰邊輕輕拍了拍,嗓音略顯急促,“黎諄諄?”

劈啪作響的雨水驟然落下,打在慶陰廟灰瓦堆砌的屋簷上,又似是雨簾般,沿著飛翹的簷角淌落。

他將兩指搭在她頸上試了試脈搏,見她氣息越來越弱,寒下了臉。

它是在詢問他,叫它做甚麼。

黎諄諄方才從系統欄裡兌換了那麼多丹藥,竟是一顆都沒自己留下,盡數餵給了張淮之。

直至她眉心不再滲出黑霧,南宮導微微向後仰著頭,緩慢地伸出手掀起蓋在她身上的袍子,乜了一眼她的傷口。

沒有解毒的丹藥,那他便只能尋求秘籍上的解毒之策。偌大的修仙界,總會有解毒的法子。

南宮導如此反覆了多次,直至傷口溢位的血不再烏黑,開始慢慢滲出鮮紅的血色。

滲出的黑氣盡數沿著他的指,沒入了他的四肢百骸中。他的嗓音越來越低,唇越來越白,面容漸漸灰敗發烏。

那手電的燈光刺眼,南宮導便將手機拿到了手裡。他的視線模糊,那手機螢幕上的每個字都帶著重影,手指在螢幕上吃力地敲打著密碼,不知輸錯了幾次,才開啟了手機,將那手電關了上。

黎諄諄被那毒素侵擾, 她腦子裡彷彿漿糊般無法思考, 腸胃裡更是翻江倒海,想嘔嘔不出來, 這種讓人煎熬痛苦的感覺, 像極了食物中毒。

如今她昏迷了過去,他又不能操控她識海里的系統欄,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毒侵蝕。

怎麼這一次, 同樣是被箭射傷,她卻滿心滿眼都是張淮之, 從始至終都未曾察覺到自己也受了傷?

待到做完這一切,南宮導幾乎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那毒素便像是一隻只小蜘蛛爬進了骨髓裡,沿著血液流動,迅速地孵化繁衍,而後瘋狂地啃食著他的各個臟器。

南宮導沉著漆黑的眸,褪下`身上寬大的衣袍搭在她身上,拇指在食指上輕輕一叩,開啟了黑色儲物戒。

南宮導卻管不了那麼多了,就如黎諄諄所言,他就算死了也還可以復活。

南宮導又喚了她兩聲,她仍是沒有回應。

蠱雕邁著鴨子步走了過去,跳到了黎諄諄懷裡,望著南宮導‘呷呷’叫了兩聲。

在黎諄諄身體裡微弱卻足以致命的毒素,到了他體內後,瘋狂竄漲著,直至那毒素翻了數十倍,將他身體各處都結滿了黑色駭人的蛛網。

黎諄諄方才還可以回應,現在卻完全喪失了意識,她腦袋向一側無力地傾斜,整個人都陷入了昏厥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那飛快翻動著秘籍的手指倏而頓住,南宮導視線定定落在那寫著‘桃僵李代’的術法之上。

他疼得額間滲出冷汗,大口大口喘熄,肺部卻又無法汲取到十分之一的空氣。

只見她眉心乍起一道金光,緊接著便有源源不斷似是黑色瘴氣般的煙霧,從眉心緩慢地湧出。

但凡事都要付出代價,這極限一換一的救命術法,會讓施法人遭到反噬,將那原本輕微的毒素暴漲數十倍。

他默了一瞬,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吐出。而後緩緩低下頭去,對上那彷彿蛛網般的傷口。

南宮導到了嘴邊的譏諷,在看到她眼尾的淚痕時,驀地卡在了喉嚨裡。

南宮導垂下的手指動了動,又喘了兩聲,勉強用著輕不可聞的啞聲,叮囑道:“保護……保護好她……”

蠱雕點點頭,窩在她懷裡不動了。

它的視線從他身上,轉移到了那顆被攔腰斬斷的姻緣樹上。瓦磚上勾著殘存的紅色姻緣布條,潮溼的風吹過,長長的紅布揚起。

那是被黎不辭親手斬斷的姻緣樹。

遙遙記得,黎不辭聽說慶陰廟算姻緣卦最是靈驗,便乘著蠱雕來到廟裡來卜卦,但他一連卜了三卦,卦卦皆是下下籤。

坐在姻緣樹下解卦的和尚說,他和黎殊有緣無分,命中更無姻緣紅線。

黎不辭不信,他從籤筒裡徑直拿出一根上上籤,遞給和尚解卦。

和尚卻道,除非他逆轉天道,身死魂消,否則他生生世世,與她永無結姻的可能。

黎不辭冷不丁笑了起來,他當著和尚的面,一劍斬斷了姻緣樹:“逆轉天道算甚麼,身死魂消又如何?”

語氣竟如此狂妄。

蠱雕不禁懷念起曾經的主人。

黎殊都回來了,黎不辭又何時才能歸來?

它好似嘆了口氣,蹭了蹭新主人溫暖的脖頸,又轉頭望了一眼南宮導。

他已經死了,死得悄無聲息。

就如同那連綿不絕的細雨,來時驟然,去時卻無聲無息。

*

黎諄諄是被疼醒的,她蹙著眉,渾身似是散了架,從齒間哼出一聲來:“嘖……”

她昏睡了一夜,蠱雕便寸步不離守著她,待她睜開眼,迷茫的視線漸漸聚焦,抬頭便看到了一張駭人的臉。

黎諄諄嚇了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過來。

再看那張佈滿黑色蛛絲,連唇都透著烏青死氣的熟悉面容,她伸手去摸了摸,唇瓣微微翕動:“南宮導……”

猶如低喃般的自語,在指尖觸碰到那張冰冷僵硬的臉龐時,戛然而止。

他……死了?

一眼睜著,一眼閉著的蠱雕,察覺到黎諄諄醒來,它轉過睡僵的腦袋,朝著她‘呷呷’叫了起來。

蠱雕雖是兇獸,卻是一種極為懶惰的獸類,它最大的愛好除了吃人,便是睡覺。雖然守在黎諄諄身邊守了一夜,也絲毫不耽誤它的睡眠。

它一連叫了好幾聲,像是在訴說自己昨夜的辛勤和勞苦。

黎諄諄一句都沒聽進去,敷衍地拍了拍它的腦袋以示嘉獎,扶著陳舊的牆壁,從已經僵冷的屍體懷中爬了出去。

她身上披著南宮導的外袍,鎖骨下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黎諄諄解開衣襟,低著頭看了一眼身前的傷勢,皙白的面板周圍滲著薄薄的血色,不再是烏黑一片,而是鮮紅的顏色。

她將衣襟掩好,看向早已失去聲息的南宮導。

昨夜他將她抱到廟外時,她便已經有些神志不清,只聽見26在她識海里哭嚎著,不知道在叫甚麼。

後來她乾脆失去了意識,陷入一片漆黑中,像是做了一場全麻手術,甚麼也看不到,甚麼也聽不到了。

此時看來,她身前的傷口顯然是被他處理過了,大抵是聽信了劉凱濤的話,將毒血都吸了出來。    然而黎諄諄陷入昏迷的時候,毒素已是侵進了她的各個臟器中,單是將毒血吸出來,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南宮導昨夜到底做了甚麼?

她現在除了覺得傷口有些作痛外,再沒有昨日那般反胃,暈厥,無法喘熄等中毒帶來的不良反應了。

黎諄諄垂下眸,視線落在了他身側半敞著的那本秘籍上。她彎腰拾起那本秘籍,一目三行掃了過去,當看到‘桃代李僵’這幾個字時,目光一頓。

她似乎知道自己為甚麼無甚大礙,而南宮導卻以這般駭人的模樣死去了。

可他為甚麼要這樣做?

黎諄諄只被淬了毒的箭簇擦傷,便是煎熬不已,那他用了桃代李僵的術法,遭到反噬後,又是如何生生熬到了斷氣那一刻?

她攥住秘籍的指尖微微收緊,抿著唇,驀地將秘籍合上。

黎諄諄記得她上次詢問南宮導,為甚麼每個月給她弟弟打錢,供她在ICU裡躺了八年。

他說,他本來就是一個慈善家。

她又問,為甚麼給她爸請律師,給她媽從國外請來專家會診。

他說,她必須要搞清楚一點,他從來沒喜歡過她,做這些事情只是因為他外祖父從小教育他,做人要有良心。

南宮導總是這樣,一邊做著一些模稜兩可對她好的事情,讓她誤以為他喜歡她。一邊又用冷淡的言語刺痛她,告訴她不要自作多情。

黎諄諄將他身上的個人物品摘下來收好,從慶陰廟荒廢的院子裡找了一把鐵鍁,在姻緣樹旁邊挖了個坑。

正當她要去拖南宮導的屍體時,劉凱濤從寺廟裡走了出來,他似乎是酒醒了,臉頰邊飛起的醺紅已是褪去。

“導哥……”他的嗓音戛然而止,視線對上左手拿著鐵鍁,右手拖著南宮導一條腿的黎諄諄,忍不住瞪大了眼。

“你來得正好,過來幫把手。”她一個人拽著屍體費勁,又不想再浪費三十萬去買大力丸。

“你,你……”劉凱濤牙齒都在打顫,“你把導哥……殺了?”

他就說,這果然是噩夢!!

“你導哥沒死。”黎諄諄本是想將屍體先埋了,再將南宮導召喚過來。見劉凱濤一臉驚悚的模樣,她嘆了口氣,抬腳在地上畫了個圈。

潮溼的空氣中驟然多出一道刺眼的白窟窿,南宮導從中掉落,熟稔地翻滾落地。

“還難受嗎?”他站穩之後,下意識看向黎諄諄。

她道:“胸口有點疼。”

南宮導昨夜死得早,他回到現代過了後半夜。先去酒店開了個總統套房,在浴缸裡泡了個澡,打電話讓人連夜請來了專業造型師,接了發,換了古裝妝造。

等天矇矇亮的時候,他給黎諄諄銀行卡里轉了一百萬,並將轉賬記錄截圖,用印表機列印了出來。

他估摸著她快要召喚他了,將列印好的轉賬記錄攥好,卻足足又等了半個多小時,才等到她的召喚。

沒等南宮導再多說甚麼,目睹這一切的劉凱濤,兩眼一翻,只聽見哐噹一聲,竟是硬[tǐng]挺向後栽了過去。

南宮導往劉凱濤腿上踢了一腳,視線落在黎諄諄手裡的鐵鍁,以及她另一隻手裡攥著的屍體上。

“你這是要……”他挑起眉梢,見她手指了指姻緣樹邊的大坑,一下明白過來。

黎諄諄要埋了他的屍體。

南宮導從她手裡接過鐵鍁和屍體:“我來。”磁性低沉的嗓音中竟是隱隱帶著些愉色。

黎諄諄疑惑地看著他:“你心情很好嗎?”

他道:“這是你第一次安葬我的屍體。”

往日她通常都是直接貼個火符,一把火燒掉。要不然就讓他隨便找個地方藏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去安葬他留下的屍體。

黎諄諄:“……”

她竟不知道,這原來也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昨天謝謝你。”黎諄諄跟著他走到姻緣樹旁,將替他保管的個人物品都拿了出來,“這是你的儲物戒,秘籍,還有手機。”

南宮導沒說話,似是在等甚麼。

她卻沒了下文,撂下他的東西,放在半截姻緣樹幹上,轉身就往廟裡走去。

他將鐵鍁往溼潤的泥地裡一鏟,兩步追上了她,攥住她的手腕:“黎諄諄,你眼裡就只有張淮之嗎?”

方才還透著一絲歡愉的嗓音,此刻卻像是結了冰,冷得滲人。

黎諄諄搞不懂他情緒的驟然變化,轉過身看向他:“我就是去看看他傷勢如何……”

“那我呢?”南宮導黑眸盯著她,寒著一張臉,“你怎麼不看看我?”

張淮之為她擋了箭,她拿出十幾顆丹藥餵給他,又是拔箭鏃,又是拿出貼身衣物幫他止血,甚至連自己受傷中了毒都沒注意到。

她差點就死了,他用一條命換她活著,可她只輕飄飄說了一句“謝謝”,便又急著去照顧張淮之了。

他的命在她眼中,便如此輕賤不值錢嗎?

南宮導將攥了一路的轉賬記錄扔給了她,他鬆開手,轉身走到姻緣樹旁,戴好儲物戒,將秘籍和手機放回儲物戒中。

“多給你轉了三十萬,夠買我幾天的清淨嗎?”他走至屋簷下,扶起嚇暈過去的劉凱濤,嗓音冷淡,“你身邊有張淮之和蠱雕相護,我在這留著也沒意義,送我們走吧。”

說是這樣說,南宮導視線卻停留在她身上,薄唇抿成一條線,心中忐忑著,似是在等她挽留。

他來之前,單是接長髮便用了兩個多小時,再加上挑選古裝,整理髮型,足足折騰了大半夜。

本是做好了長期留在她身邊保護她的準備,可她只一句話,一個動作,便輕易讓他破了防。

南宮導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他不清楚自己怎麼變得這般陌生,彷彿朝夕之間換成了另一個人。

可氣話說出口後,他又想起自己折騰了一夜,勞心勞神,費時費力,最後她連看都沒看一眼,便這麼付諸東流。

兩種不同的情緒在心中翻滾,說不出誰壓過了誰。明明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說完便又後悔了。

南宮導向來言出必行,還是第一次體會到想要反悔的感覺。

黎諄諄朝他走了過來:“你真要走?”

他斂住眉眼,似是不經意道:“你現在又不需要我了,我留在這做甚麼。”

黎諄諄垂下眸,沉思片刻,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她暫時應該是用不到他了,如今張淮之受了傷,正是她表現的好機會,南宮導在她身邊待著著實礙事。

“那行,你回去好好休息。”黎諄諄像是上司慰問下屬那般拍了拍他的手臂,抬腳擦掉了地上的圈。

南宮導臉色沉下去,他在她擦乾淨圈之前,掐住她的下頜:“你這是過河拆橋?你到底……”

沒等他說完,地上的圈已是擦完了。

飛翹的屋簷下時而嘀嗒著雨水,掐在她下頜上的大掌消失不見,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

黎諄諄看了一眼轉賬記錄,走回到姻緣樹前,將未填完的土填了進去,她問26:“你覺不覺得南宮導最近有點更年期的預兆?”

26昨晚上哭啞了嗓子,現在說話都嘶啞:“更年期?”

她總結了一下南宮導最近的症狀:“暴躁易怒,反覆無常,莫名其妙……”

“那好像是有點。”它想了想,“他昨天救了你,等下次他再來的時候,你應該禮尚往來,提醒他去醫院檢查一下。”

黎諄諄倒是頭一次知道‘禮尚往來’可以這樣用,她將屍體埋好之後,便回了慶陰廟內。

不知是主角光環的作用,還是她昨日從系統欄裡兌換的十幾顆丹藥生了效,張淮之傷口並未像她那般,結出大片黑色蛛網紋來,臉色除了有些蒼白外,心率和氣息都穩定下來。

只是那淬了毒的箭鏃貫穿了他的身體,又是擦著心口穿了過去,雖然在漸漸恢復,卻還是昏迷不醒著。

“昨夜下雨了?”黎諄諄問蠱雕。

蠱雕昏昏欲睡,撲扇著翅膀回應:下了半宿,那個男人非讓我守著你,我好睏。

她摸了摸它的翅膀,以示安撫。

想到南宮導臨走之際,那面色陰沉的模樣,黎諄諄決定最近若是沒甚麼大事,便先不要召喚他了。

之前鹿鳴山腳下常年陰雨,大約是跟君懷有關係。昨夜明明星空疏朗,今日該是個晴天才對,半夜時分卻又下起了雨。

這雨怕是與君懷有關。

黎諄諄坐在張淮之身旁,將下山以來發生的所有事都從頭至尾捋了一遍,其中任何細節都不放過。

君懷在哪裡,掌門之女又在何處,他到底留下了甚麼破綻?

她想了再想,倏而憶起那日他們徒步前去山洞時,曾路過一片無盡的野花叢。而她曾在漫山遍野的野花裡,看到了獨一枝的月季。

正值夏日,又時常陰雨,野山坡長滿野花並不稀奇,可那月季是從哪裡生長出來的?

黎諄諄正失神,慶陰廟外卻倏忽傳來腳步聲,那聲音越來越近,令她想忽略都難。

她下意識將手掌搭在了張淮之身上,蠱雕豎著脊背上的羽毛,警惕地看向廟外。

直至一個男子的身影逆光出現在廟門口,那頎長的黑影被曦光拉長,投映在她腳下。

黎諄諄聽到那人含笑的嗓音:“黎殊師姐,你讓師弟好找。”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