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去報名
媽？
宋清看了看院外溫婉的女人，又轉頭看向旁邊的鐵蛋，兩人完全不像，任誰看都不會相信他們倆是親生母子。
直到女人說了句：“你是四丫吧。”
宋清這才反應過來，小跑著過去開啟院子的門讓她進來，想張嘴說些甚麼，卻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她。
鐵蛋走近，有些扭捏地跟宋清介紹：“四丫姐，這是我媽。”
宋清對這位鐵蛋母親完全沒有任何印象，既沒見過也沒聽人提過，但見她望著自己的眼神帶著感傷，似乎是透過她回憶甚麼，宋清想著可能是跟她媽認識，就試探性地喊了聲：“姨。”
女人叫做沈容，她臉上掛著一抹笑，溫柔地摸了摸宋清的頭，說：“哎，以前蘇園抱你來看我家的時候，你還是奶娃娃呢，一轉眼都長這麼大了。”
蘇園是宋清他們母親的名字，這個阿姨認識他們母親。
宋木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向鐵蛋的媽媽。
沈容見狀，笑著朝宋木招了招手，宋木往門後躲了躲，沒有上前。
一開始他們都不感興趣，學了一會兒就不願意聽了，後來宋清用一些吃的作為獎勵，才讓他們學會兩位數以內的加減法。
“阿姨第一次見阿木，也沒帶甚麼東西，這個你拿著回頭給阿木買點吃的。”沈榮拿了一塊錢塞到宋木兜裡。
宋清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沒甚麼經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比較好，只能一味地說不是和沒有。
不過宋清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這天該幹嗎還是幹嗎。
宋清沒想到她會給錢，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把錢送回去：“不用不用。”
但奇怪的是，之後的幾天，鐵蛋再沒來過，村裡原先跟著他的那群小孩也基本找不到他，鐵蛋他們家人說他上學去了，那些孩子現在就天天跟在宋清後面。
他們多半是五六歲，六七歲的小孩，家裡條件大多一般，家裡人也就沒有送他們去讀書的想法，就天天放任他們在村裡玩竄。
她今天剛從縣裡回來，又著急出來找兒子，身上沒帶甚麼東西，摸空了口袋也就只有一塊錢。
宋清幹活，他們就帶著宋木在旁邊玩，等到吃飯的點，就結伴回家吃飯。
“姨姨好。”宋木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喊完就把頭埋進宋清脖頸裡，看上去有些害羞。
“那就收下。”沈容聲音溫柔，態度堅決，半點容不得宋清拒絕。
反倒是宋木，學東西非常快，現在已經能夠熟練掌握三位數以內的加減法，答案准確率極高，基本沒有出錯過。
宋清解釋道：“他有點認生。”說完走過去把宋木抱過來，讓他和沈容打招呼，“阿木，跟姨姨問好。”
聽她喊鐵蛋叫學林，宋清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點頭出聲：“好。”
“沒事，四丫，姨家裡還有事，先帶著學林弟弟回去了，下回再來看你。”
這個情況讓宋清更加堅定了把宋木送去隊上小學的想法。
李學林，這個名字跟鐵蛋這個小名反差也太大了。
沈容按住她的手：“是不是嫌姨給的見面禮少。”
“謝謝姨。”
宋清帶他們的這幾天，用空閒時間教他們一些簡單的算術。
鐵蛋則一改以往活潑多動的形象，低著頭老老實實地站在他媽身旁。
宋清趕了個大早，帶著宋木，拿了幾個雞蛋去村長家問上學的事。
隊上的小學已經開學了，加上宋木年紀又小，也不知道現在能不能插班進去。
村長宋貴聽宋清說明了來意，想了一下說：“沒事，這事不難，到時候需要啥檔案村裡給你開，你只管帶著小六去報名，到時候上學就跟著其他孩子一塊去，下學再一起回來。” 宋清沒想到這件事這麼順利：“好，謝謝宋叔。”
宋木其實甚麼也沒有聽懂，他看見姐姐笑，也不自覺露出小米牙，跟學道：“謝謝宋叔。”
村長把他們兩姐弟拿來的雞蛋交還到宋木手上，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說：“去了學校可要好好學習，到時候學好了村裡給你承擔學費。”
話是這麼說，但村長心裡並不抱有甚麼希望，畢竟宋木年紀還這麼小，去學校不鬧著回家都算好的。
從村長家離開後，宋清就趕回去割豬草餵豬，今天輪到陳婉打掃豬圈，她最近拋棄了之前的精緻打扮，穿著同大家一樣的灰撲撲的衣服。
雖然她工作依然做得還是很粗糙，但是對待工作的態度改善了不少，看樣子已經接受沒有人幫忙的現狀了。
宋清吃完早飯，又將院子收拾了一下，就去隊上問問學校報名的事，到村口時迎面撞見消失了好幾天的鐵蛋。
他似乎瘦了許多也白了一點，穿著身皺巴巴的衣服，揹著一個綠色小挎包，低著頭慢吞吞走著路上。
“鐵蛋，不是，李學林？”
“鐵蛋哥。”
聽見他們的聲音，鐵蛋抬起頭，臉上帶著疲憊卻真誠的笑容，也不知道這些天經歷了甚麼。
“這是怎麼了？”宋清拉著宋木走上去。
她不問還好，一問鐵蛋眼裡瞬間聚起水意，他抽了抽鼻子，抬手用衣袖擦掉眼裡的淚：“我沒事，四丫姐，你們要去哪？”
宋木站在他旁邊乖巧地回答：“去學校報名。”
鐵蛋聲音有些啞，低著頭說：“我也去學校，能跟你們一起嗎？”
“阿姐。”宋木拽拽宋清的衣角。
宋清本來看鐵蛋狀態不對，想把他送回家再去大隊學校，但看見他倆期盼的眼神，還是點頭同意了。
為了以防萬一，宋清還特意跟在村口的幾個人說了一下他們幾個人的去向。
路上，鐵蛋忽然雙手交叉緊緊按壓著自己的肚子。
宋清擔心地問：“肚子疼，是不是吃壞東西了？”她忙去摸他的額頭。
體溫正常啊，也沒有汗。
鐵蛋拿開她的手，支支吾吾地說：“我沒事。”
宋木想要學宋清摸鐵蛋的額頭，但他太矮，就算跳起來也夠不到，便墊腳想要給鐵蛋吹吹。
結果宋木一個沒站穩，他的耳朵不小心貼在鐵蛋肚子上，眼睛猛地睜大，驚奇地說：“鐵蛋哥肚子裡有東西在叫。”
鐵蛋臉頰瞬間爆紅，輕輕推開宋木，快步往前走。
見狀，宋清哪裡還不明白，他不是肚子疼，而是肚子餓了。
宋清輕笑，從包裡翻出早上做的雞蛋烙餅，讓宋木拿給鐵蛋墊墊肚子。
鐵蛋小聲說了句謝謝，就開始狼吞虎嚥，看樣子餓極了。
看他吃得急，宋清怕他噎著，又給他遞了個裝滿水的竹筒杯，等鐵蛋吃飽喝足後才重新出發。
這邊宋清帶著兩個孩子在路上摘花撲蝶，那邊村裡鐵蛋家鬧得雞飛狗跳，找鐵蛋差點找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