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殿下,三弟還沒回城嗎?”
離蘇三元追賀晚舟而去已過三天,別說賀晚舟,連蘇三元都不見蹤影,蘇卿放心不下,每日都要讓人去蘇府問幾次。
趙驪嬌搖頭:“已代他向陛下告假,但若長期不歸,朝中會有人不滿。”
蘇卿嘆了口氣:“追人還把自己追沒了,真有出息。”
長公主失笑:“要如你當初把我跟的緊緊的?”
蘇卿傲嬌仰頭:“那是自然。”
那時候生怕自己會被丟下,夜裡睡覺都不敢熟睡。
趙驪嬌瞟了眼郎君孔雀開屏的模樣,沒接話,託著腮手尖捏著一顆黑子,半晌後才抬頭望向郎君:“你養的那隻貓跟你很像。”
蘇卿:“啊?”
“秦樰嗎?”
趙驪嬌:……
“殿下,你上次說送我的生辰禮是何物?”郎君突然靠近長公主,扯著她的袖子笑嘻嘻道。
趙驪嬌:“都越養越好看。”
今日一番舌戰,可謂是身心俱疲。
郎君睜著亮晶晶的雙眼,直勾勾盯著公主。
“殿下不給我給誰,嗯?”
蘇卿突然不動了。
事實證明,女郎的直覺向來極準。
-
秦樰回府時,略顯疲憊。
“哈哈~不~不許動!”
朝中那幫老臣很是頑固,對於新的政策完全不能接受,昔日蘇三元在,兩人配合尚且贏得輕鬆,可如今蘇三元不知人在何處,新晉的幾個年輕官員沒有他那般利索的嘴皮子和駭人的氣勢,只瞧著臉紅脖子粗,卻連一個屁都蹦不出來。
沒良心的狗東西。
可她怎麼覺得,這狗東西像是去給她惹事的。
反正就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兩個主子莫名其妙的打起來了。
蘇卿:!
氣氛沉寂了足足一刻,郎君突然爬起來,大刀闊斧的往外頭走。
“京城兒郎都會讓著自家娘子。”趙驪嬌瞪著蘇卿。
都一樣的驕傲,還脾氣大。
“不~嗯~”
蘇卿眯起眼,看起來有幾分危險,趙驪嬌眨眨眼,莫名想收回剛剛那句話。
而這疲乏在他看到雲來殿前靠著紅柱抱臂的人時一掃而空,只餘下滿心戒備。
“晉淵律例,凡入公主府的公子,需公主府有駙馬之後方能出府立宅院,在這之前出府的一律視為德行有虧,亦或是犯了大罪。”
長公主也有幾分無奈。
以他對這人的瞭解,這是來找茬的。
“國喪三年……秦樰豈不是還要在府裡住三年?”
趙驪嬌:這是甚麼鬼邏輯!
瞧著在身下笑的明豔至極的長公主,蘇卿停下手,將人緊緊圈著威脅:“殿下還不說?”
唐釗隨手抓了個正看的瞠目結舌的婢女,讓她去稟報殿下。
三局兩勝,以蘇卿三勝而告終。
蘇卿勾唇,然後順了順袖子:“我知道我好看,殿下別打岔,快放子,殿下要輸了。”
話還未說完,郎君驀然將長公主撲在地上,上下其手盡撓癢癢肉。
“他為甚麼還不走,天天在府裡礙眼,三弟和賀五郎都分了宅子,為甚麼他還不分。”
蘇卿眨眨眼:“殿下豈能與其他女郎相比,殿下萬尊之驅,怎需要讓?
但聽著倒也有幾分道理。
果然……
趙驪嬌愣神,這……生氣了?
跟個蔫了氣的球一樣,哀怨的盯著公主。
蘇卿再靠近:“殿下說不說。”
所以是如何動起手來的,連暗處的唐釗鬱離都不知曉。
長公主偏過頭哼了聲:“不說。”
長公主豈是能被一個郎君威脅的,人傲嬌的仰著頭:“再鬧不給你了!”
長公主視線漂移:“嗯~”
雖然他去稟報會快很多,但是他不敢離開,他覺得只要他一走,蘇公子定會被那主僕二人痛打一頓。
畢竟,怎麼看都是蘇公子故意找事的。
瞧著扭做一團的兩位公子,唐釗只覺得眼睛疼,他想上前將人拉開,可腳步剛動,鬱離的劍就要出鞘。
唐釗沒心思跟他動手,只得生生止住腳步,沉著臉吩咐雲來殿的小侍:“還不將兩位公子拉開!”
蘇卿沒回宣雨殿就直接過來了,阿白便沒跟著,而安平也恰逢出街了,是以,沒人敢動。
殿內小侍被唐釗這一吼,才回過神來,忙上前拉架。
真是見了鬼了,兩位公子明明剛剛還有說笑的,怎麼就一眨眼的功夫就打起來了……
二人雖不會武功,但泛起渾來確實有幾分可怕,加之兩人看對方不順眼已久,這場架算是積怨極深的發洩。
都是恨不得把對方往死里弄的架勢。
是以,小侍不僅沒能將人拉開,各自還捱了不少打。
幾人甚是哀怨的瞧著唐釗。
不是他們不拉,是幹不過,也不敢幹。 唐釗無奈的摸了摸鼻子,瞟了眼打的火熱兩人,試圖與鬱離協商:“要不,先把人拉開?”
表情真誠,臉上就差寫著我絕不趁機幫忙幾個字。
鬱離瞧著秦樰臉上幾坨烏青,皺了皺眉,只還未說話,便見兩人同時回頭瞪著他們,惡聲惡氣的吼:“誰都不許動!”
唐釗:……
打架還能分心?
還如此有默契?
得……不動便不動吧,這場‘曠世之戰’早晚都要來,讓他們有個了斷也好,就算打不出個結果,出出氣也行。
於是,唐釗被逼著安安靜靜的看熱鬧。
偶爾還聽他們放幾句狠話。
“殿下是我的,雲來殿也是我的,你趁早給我滾!”
“我住在裡頭一日,一日就是雲來殿的主子,你想都別想!”
“你厚臉皮!殿下不喜歡你!”
“那你有本事讓殿下趕我出府啊。”
“殿下才沒這麼狼心狗肺。”
唐釗眼皮子跳的飛快,他覺得殿下一定不想聽到這句誇讚。
而恰好,趙驪嬌聽到了。
長公主聽到侍女稟報,忙急匆匆趕來,她就知道,這狗東西要給她惹事。
然一來,就聽到了這句狼心狗肺。
趙驪嬌瞧著二人你一拳我一腳,眉心直跳,這活像是有滅門之仇……
長公主瞟了眼看熱鬧的唐釗:“怎麼不拉開!”
唐釗轉身,一本正經:“回殿下,兩位公子不准我們動。”
我們?
趙驪嬌看向角落的鬱離,嘆了口氣,這兩個助紂為虐的東西!
“既然兩位公子不准你們動,那從現在開始,都不準動!”
唐釗:……
早知道,他應該同鬱離打一架。
趙驪嬌走的飛快,幾乎是同時,一手一個把人拉開。
長公主立在二人中間,冷聲道:“一起打?”
秦樰沒動,蘇卿也沒動。
只用很是兇狠的眼神瞪著對方。
好一會兒,蘇卿才挪開目光,拽著趙驪嬌的衣袖,委屈巴巴的道:“我打不過殿下。”
趙驪嬌轉頭瞪他,卻看到郎君可憐兮兮的盯著她,眸子裡水光盈盈,委屈極了。
髮絲鬆鬆散散搭在凌亂不堪的袍子上,再加上那鼻青臉腫,看著的確很是悽慘。
趙驪嬌目光沉了沉,轉頭看向一旁秦樰,在對上那張臉時,原有的責怪和不愉霎時變得一言難盡。
如果不是她對他很是熟悉,怕是都認不出來。
長公主被兩人緊緊盯著,突然覺得有幾分不自在,還有一丁點兒緊張。
袖子又被人拽了拽,趙驪嬌一把拉住那雙手:“回去上藥。”
然後喚了個小侍:“去請府醫,給秦公子上藥。”
小侍忙應下:“是。”
秦樰冷冷瞥了眼蘇卿,轉身進殿,而唐釗鬱離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長公主拉著蘇卿走的飛快,腳步生風。
“殿下,疼~”郎君腿受了傷跟不上,委委屈屈的叫了聲。
長公主氣笑了,頓住腳步:“知道疼還敢來!”
“我一想他要在公主府住三年,就覺得不爽。”
“所以就去打架?”
郎君抿著唇,一瘸一拐的往前走:“誰知道秦樰那狗東西看著風一吹就倒,力氣卻這麼大。”
趙驪嬌:……
難道不是你看起來更消瘦?
“這仇,我早晚得報回來!”郎君兇狠很的放話。
趙驪嬌:“他傷的可不比你輕。”
還是你故意滋事的,究竟是誰要找誰報仇。
“所以,再打一架?”
蘇卿頓住腳步,回頭瞪著趙驪嬌:“我看起來像是喜歡打架的人嗎?”
趙驪嬌盯著他不說話。
“打架是那些蠻子才喜歡做的事,我自然要用端正大氣的方式報仇。”
長公主對人一本正經的說瞎話的本事,很是無語:“所以你這身傷是你用端正大氣的方式得來的?”
蘇卿不理她,哼了聲別過臉生著悶氣:“殿下把府醫給秦樰,我呢?”
趙驪嬌瞪著他:“今兒是你故意滋事,要甚麼府醫!”
蘇卿低下頭,更氣了。
長公主彎腰一把將郎君抱起,狠狠的道:“我給你上藥,還要府醫嗎?”
郎君的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人歡快摟著趙驪嬌脖子,眉眼彎彎:“不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