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宣化殿外被侍衛團團圍住,將趙驪嬌幾人困在了裡頭。
“陳公公,交出詔書,本宮可放你頤養天年。”這話是對陳忞說的,然白貴妃的眼神卻直直盯著趙驪嬌。
陳忞沒理會白貴妃,將手中聖旨恭敬的交到了趙鶴手中。
白貴妃臉色越發陰暗:“陳公公果真不識好歹,你就算給了趙鶴,他護得住嗎?”
趙驪嬌將正要開口的趙鶴扯到身後,漫不經心的道:“有本宮在,如何護不住。”
白貴妃瞧趙驪嬌淡然的神色,心頭微微有些發怵,即使自己已經做了萬全準備,還是有些底氣不足。
因為她不信驕陽今夜敢單槍匹馬的進宮。
“禁軍已被本宮的人攔住,驕陽就算以一敵千,今日,也逃不出去。”白貴妃這話頗有試探的意味。
趙驪嬌盯著她看了許久,直到白貴妃心裡發毛才輕笑道:“白貴妃可有聽過擒賊先擒王的道理,本宮何需以一敵千,殺了你和趙慍不就行了。”
“那封信是你寫的。”
即使不合時宜,唐釗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就連程楚唇角都抿了笑意。
香凝:……
趙驪嬌挑眉:“離開?離開宣化殿再殺?”
白貴妃一滯,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趙慍臉色也不好看,他將白貴妃護在身後,眼神裡滿是防備:“驕陽公主何必逞強,交出傳位詔書,我便放你們離開。”
趙慍滿腔怒火在聽到蘇卿最後一句話後逐漸消失,他緊緊盯著蘇卿,眼神多了防備少了剛剛的輕蔑。
“而且,誰告訴你我胸無點墨,殿下親手教導了三年,怎麼也比你強,除了……字寫的醜了那麼一點。”
合著這事兒挺自豪?
趙慍眼裡殺意乍現:“東西在哪兒!”他想過許多種可能,唯獨沒想過會是蘇卿。
趙驪嬌偏頭,甚麼信?
程楚:……
蘇卿勾唇:“除了我,誰能寫出那麼醜的字。”唐釗:……
趙慍咬咬牙沒說話。
趙慍冷嗤一聲,他從頭到尾便沒看得上蘇卿:“聽聞蘇公子出身市井胸無點墨,卻能攀上驕陽,這以色惑人的本事可真不小。”
劍拔弩張的氣氛因蘇卿這話略微鬆散了些。
蘇卿眨眨眼,上下打量了一遍趙慍,才道:“以色惑人首先得有這個資本,像五皇子這樣的,怕是沒人看得上。”
“你沒有更好的選擇,驕陽身邊那位蘇公子瞧著細皮嫩肉,可經不住幾刀。”
蘇卿皺眉,細皮嫩肉,他細皮嫩肉?
他放了誰,都不可能放了趙驪嬌。
蘇卿想了想,道:“自然在它該在的地方。”
“多謝五皇子誇獎,我家殿下養出來的,羨慕嗎?”
“今夜我們若出不去,那些東西就會傳遍大街小巷,我敢保證,五皇子這皇位一定坐不穩。”
趙慍咬牙切齒:“倒是我小看了你。”
蘇卿挑眉:“五皇子可別忘了,唐氏歸京的聖旨已經發出去了,如今民間可都是在替太子抱不平,若今夜殿下與六皇子再在宮裡出了事,加上那些印著五皇子私章的證據,五皇子覺得,若唐氏舉兵為兩位殿下復仇,會如何?”
“先不說你們白氏是否是唐氏的對手,就是這京城百姓的口水,都能把你淹死了。”
白貴妃氣悶:“趙鶴死了,五皇子便是我晉淵唯一的皇子,晉淵唯一皇室血脈豈是唐氏能動的!”
蘇卿翻了個白眼兒:“皇子沒了,不是還有幾位公主嗎,自古以來也不是沒有公主繼位。”
“況且,趙氏江山本就是先帝先後打下來的,趙氏後繼無人可唐氏有人,江山換個姓也無傷大雅。”
總而言之一句話,就算今兒個趙驪嬌趙鶴死在了宮裡,他趙慍這皇位也坐不穩!
白貴妃趙慍這次久久沒有吭聲,眼下他們看似握著主動權,可實際上卻還是處處受制。
趙慍看了眼白貴妃,此時還需細細商議,反正人已在他們手上,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白貴妃拂袖憤恨的出了宮殿,臨走前撂下狠話:“本宮給你們時間考慮,天亮之前不交出證據,本宮絕不手軟!”
幾人離開後,蘇卿才重重撥出一口氣。
眼下他們只能拖延時間。
趙驪嬌看向蘇卿:“趙慍說的是甚麼信?”
蘇卿囫圇說了個大楷:“那日殿下進宮後我便將關於五皇子的證據抄了一遍,讓唐釗想辦法送到了趙慍手上,威脅他若是趙縉不死,我就把這些證據傳到街頭巷尾。” 趙驪嬌呆滯片刻才輕笑:“怪不得趙慍那日不敢動手。”
陳忞嘆了口氣打斷二人:“殿下,眼下該如何?”
趙驪嬌瞧了眼殿外,趙慍將父皇帶去了靈堂,按理說她應當是要去為父皇守夜的,沉默許久後,公主壓下心中苦澀,道:
“唐釗程楚香凝與我輪流守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會有一場惡戰。”
阿卿雖能唬住他們一夜,可他們一定會找法子破解,以趙慍的性子,回過味來必定要下死手。
“是。”
幾人各自尋了位置休憩,將殿內唯一的軟榻留給了趙驪嬌。
蘇卿與趙驪嬌雙手緊握,和衣而眠。
“明日你與阿弟陳公公找地方躲起來,不論外面發生甚麼,都不能出去。”公主捏著郎君的手,輕聲道。
蘇卿乖巧點頭:“嗯。”
他一定不會給殿下添亂。
“殿下放心,我們一定藏的好好的。”
瞧人乖巧極了,公主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小沒良心的,就不擔心我?”
蘇卿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認真的道:“擔心,我恨不得我會絕世武功,可以保護殿下。”
“可是我不會,所以我不能給殿下添亂,不能讓殿下分心。”郎君語氣很是失落,隨後又道:“殿下說過,我生死都是殿下的人,所以不論生死,我都會陪著殿下。”
瞧著郎君風輕雲淡的說著最動聽的情話,趙驪嬌心中暖意盎然,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敲了敲蘇卿的腦袋:“甚麼死不死的!不許胡說。”
又過了好一會兒,公主又道:“要是,我明日真的……你也不許死,你就回江南姑蘇,陪在你爹孃兄妹身邊。”
不待郎君反駁,公主便兇狠道:“這是命令!”
蘇卿唇角動了動,沒再出聲,他不跟殿下爭,反正不論生死,他都要陪著殿下。
殿內眾人聽著二人小聲的對話,心裡都不好受。後來沒人再說話,各自開始養精蓄銳,拖延時間是長久戰,極耗體力,他們得以最好的狀態全力以赴。
一夜無事,天微微亮時,趙慍來了。
趙慍白貴妃連夜召集白大人與幕僚議事,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先除掉趙驪嬌趙鶴,再議其他。
趙驪嬌自然不可能讓趙慍進殿,先一步踏出了殿外,將殿門緊緊關閉。
四人持劍而立,護在殿門口。
趙慍愣了片刻,才陰沉著臉:“殺無赦!”
戰鬥一觸即發,趙驪嬌幾人都是經歷了數次窮兇極惡的追殺,遠不是宮中侍衛能匹敵的,一時間,沒有人能近的了他們的身。
而就在此時,趙慍的侍衛裡頭突然有人反殺,引起一陣不小慌亂。
侍衛個個提心吊膽,生怕身邊的人朝自己捅上一刀。
趙慍面色難看至極,究竟是何人竟混在了他的侍衛裡頭!
唐淮早早便讓手下五百人陸續潛入了宮裡,夜裡想辦法混在了宣化殿外,而他們的出現也讓趙驪嬌幾人鬆了口氣。dengbi
可儘管如此,五百人對幾千人,遠遠不夠。
蘇卿將趙鶴陳忞塞到了宣化殿最角落的箱子裡藏著:“要是有人進來了,千萬別出來。”
然後郎君開始在殿內蒐羅,最後不知從哪兒拽了一根棍子守在門邊。
趙鶴盯著他單薄的背影,咬咬唇。
他那麼瘦,估計一巴掌就能拍飛了。
趙鶴從箱子裡鑽出來,抓了個燭燈在手裡,與蘇卿並肩立著。
蘇卿發現了他,皺眉:“六殿下,您出來做甚麼。”
趙鶴面色淡然:“你要是受了傷,阿姐肯定會心疼。”
蘇卿抿唇,還不待說話,就見陳忞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把劍,顫顫巍巍的站在他們身邊:“六殿下,蘇公子放心,老奴可以保護你們。”
二人直勾勾的盯著他,半晌後移開目光。
半個巴掌都能拍飛的人,說要保護他們?
蘇卿聽著外頭的刀劍聲,眉頭凝成了一團,他很擔心殿下。
天才剛剛亮,徐良最快也要午後才到京城,幾個時辰的車輪戰,他們定是撐不住的。
眼下只能將希望放在秦樰身上,只要撐到徐良進城便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