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第一次幹間諜的活, 就被抓包,顧清晚欲哭無淚。
不過吧,她打死都不承認。
撐著書桌邊沿起身, 顧清晚撒嬌的張開雙手,唇眉彎彎, “老公, 有沒有很驚喜?想不到我突然回來了吧?”
商與今的確沒想到, 只是現在看到她人, 他倒是並沒有過於驚訝,女孩本來就聰明, 猜到他有所隱瞞也正常。
繞過書桌走到她面前, 將人擁進懷裡,落下一個吻在她頭頂上:“歡迎回來, 累了嗎?吃早飯了沒?”
“吃了的, 不累。”顧清晚推開他一點, 昂起頭, “老公,你怎麼一大早就在書房工作啊,你今天不是不加班嗎?”
“只是不用去公司加班而已, 其他的事情還有一些需要處理。”他摟著人坐到椅子上, 動了一下滑鼠,隨後意味深長的垂眸詢問女孩:“要不你來操作?”
顧清晚當即微僵身體,尷尬的笑了笑:“還是不用了,我才對你公司的事情沒興趣呢。”
這個狗男人, 肯定看到她翻抽屜, 現在故意給她下套呢, 她才不上當。
顧清晚兩隻腳併攏搓了搓,喘勻的氣息終於可以發出聲音:“老公,去床上,這裡窄。”
為了證明這句話,她故意大幅度的伸了個懶腰:“坐了一晚上飛機,我要去洗個澡,你自己忙吧。”
“真的不看?”商與今似笑非笑。
蘇溪:【還能有甚麼事啊?】
彼此就這樣過了一個你儂我儂的週末,新的一週,兩人各自去公司忙碌,這是十二月的最後一個星期,馬上就要跨年。
商與今修長指尖輕撫上去,沿著輪廓描摹,女孩敏[gǎn]的顫慄一下,他慵懶的闔眸,溫熱的唇瓣印上去,輕吻慢吮,再慢慢向下。
顧清晚:【沒有,甚麼都沒有。】
顧清晚:【唉……先看看吧。】
屋裡暖氣很熱,這樣倒也不會冷,就是覺得不自在。
顧清晚傲嬌的抬起下巴, “你倒貼錢我都不看。”
蘇溪:【那你直接問他啊,不要一個人東想西想,容易出問題。】
顧清晚覺得她心裡的那份茫然感好像慢慢淡去不少,她似乎逐漸在商與今身上找到安全感。
商與今清淺勾唇,把書丟到一旁,抱著女孩溫存了好一會兒。
蘇溪:【怎麼樣?回去突擊到甚麼沒有?逮到家裡的小妖精了?】
茶几上的遙控器被一隻大掌拿起來,循著記憶按下一個鍵,陽臺的窗簾徐徐合上,光線越來越暗,屋內卻越來越炙熱。
分開的時候,顧清晚睡袍都滑落到肩膀以下,露出漂亮性感的鎖骨。
顧清晚:【就是猜不到,所以鬱悶。】
商與今久久未曾收回視線,神色有些發怔,他該告訴女孩嗎?這是她家裡的事情,按理說她應該有知情權。
顧清晚泡在浴缸裡,心不在焉的和蘇溪聊天。
“討厭,狗男人。”顧清晚氣呼呼的拍打一下浴缸裡的白色泡沫,不停暗示自己不要想了不要想了,順其自然吧。
沒過多久,顧清晚貝齒間溢位似哭似泣的貓兒聲。
這一覺,睡到下午一點,關於隱瞞的事情,顧清晚沒再試探,她決定順其自然,給男人一些信任,她相信,就算是有關自己的,那他不告訴她,肯定也是為她著想。
兩人差不多一星期沒見面了,又正值年輕力壯,那方面自是需求旺盛了些。
可她知道後,肯定又會傷心難過。
結束時,彼此方位調轉,商與今躺在下面,女孩窩在他胸膛上,纖薄的後背蓋著他的白色襯衣,一雙雪白筆直的長腿露在外面。
還是不說了吧,能瞞多久瞞多久。
商與今關掉電腦,起身也回了臥室。
而這一週,在顧清晚不知道的地方,商與今約見了她的父親。
商與今輕輕撫摸她的背,沙啞道:“睡吧,我陪著你。”
可這件事她直覺跟自己有關,就總想知道。
商與今撩起薄薄的眼皮,“你都回來了,當然是你更重要。”
商與今環上她的腰,把人抱到床上,他跟著躺進去,女孩自發尋找他懷裡舒服的位置,眼睛一直沒睜開過,她累了,“你陪我睡一會兒吧,我有點困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一年又將過完。
蘇溪:【那肯定就是你多心了,你就別亂想了,商總潔身自好,對你沒得說,你要對他多一點信任。】
總算是起了效果,洗完澡出來,她覺得胸襟開闊不少,但看到不知何時坐在沙發上看書的男人,心又懸了起來,“你不是忙嗎?怎麼回房了?”
顧清晚不愛問商與今明顯在隱瞞的事情,人家既然在隱瞞,肯定是不想跟她說,她再不識趣的去追問,顯得太不懂事。
顧清晚難耐的繃緊腳尖,雪白的天鵝頸情不自禁向後仰起。
寒冷的冬季,有這樣一個人守在身邊,不由自主讓人心安。
這話哄得顧清晚很開心,她抿了抿小嘴,穿著絲綢材質的繫帶睡袍走過去,很自然的側坐到他懷裡,送上一個甜甜的香吻:“幾日不見,商總的情話功底是又深厚了幾分。”
顧清晚:【說小三也就是我開玩笑的,我知道他沒找,但我覺得他有別的事瞞我。】
從男人腿上下來,顧清晚撩撥一下長髮,扭著小蠻腰離開。
地點在溫泉山莊。
顧榮威最近幾天,已經聯絡好各大媒體,準備在明天跨年的時候開一個記者釋出會,大肆批評白眼狼的女兒,將她拉下渾水。
他倒要看看名聲敗壞的顧清晚還能不能繼續在商家當少奶奶。
他教訓不了商家,還教訓不了自己生的女兒嗎?
真以為自己能拋下孃家,獨自享福?
她倒是想得美!
到了溫泉山莊,顧榮威坐在車裡深思良久,猜測商與今約他的原因是聽到甚麼風聲還是說改變主意,要跟他修復關係。
最後實在想不到,他板著臉推門下車,決定不管是因為甚麼,今天要麼商與今改變主意,要麼他拉顧清晚下水,誰也別想好過!
畢竟商家如果靠不住了,那女兒也沒必要繼續跟商與今在一起了,最好鬧得他們離婚,以後他再想辦法拿捏住女兒,給她換個人嫁!
懷著這樣陰險的心思,顧榮威走到約定的房間門口。
進去後,還沒到五分鐘,他就勃然大怒的摔了杯子:“你哪來的這麼多股份?不可能!你手上不可能有這麼多股份!我記得你只有百分之五!就算你去二級市場買也不可能買到這麼多!”
商與今看著岳父氣得漲紅的臉,面不改色的端起茶杯淺抿一口,“你兒子剩下的股份現在全在我手裡,目前我手上所有的股份只比你一個人少。”
“甚麼?不可能,這不可能!”顧榮威說甚麼都不信,之前商與今要百分之五的股份,這事他知道,也是他同意的,但後面的股份甚麼時候轉讓的?
最近他還在跟兒子商量怎麼拉顧清晚下水呢,那培東怎麼會有時間再次把剩下的股份轉讓出去?關鍵是,他為甚麼轉讓?
剎那間,一種被兒子背叛的憤怒羞恥湧上顧榮威心頭,他捏得拳頭咔咔作響。
商與今卻依然淡定如斯,他放下茶杯,不疾不徐道:“這你就要去問你的兒子了,反正目前事實如此。岳父,我並不想跟你撕破臉,甚至我不希望這件事鬧大到讓晚晚知道,我今天約你見面只有一個訴求。你絕對不準以任何方式傷害晚晚,我說的是任何方式。”
最後一句,商與今指尖重重的落到茶桌上,眼神凌厲。
顧榮威還有甚麼不知道的,這明顯是商與今已經知道他要開記者會的事情了,然後用股份來威脅他。
“如果我不照你說的做呢?”顧榮威一時不肯服軟,佈滿細紋的眼睛如一條毒蛇盯回去。
商與今慢條斯理道:“那就股東大會上見,到時候顧董可能就不是顧董了。” “你想吞併我的公司?”顧榮威咬牙切齒。
商與今淡淡笑了笑:“岳父言重,我無意併購你的公司,只是覺得董事長這個位置,或許可以讓晚晚來坐。”
“你休想!我的公司絕不可能給女兒繼承!”顧榮威根深蒂固的重男輕女思想讓他不假思索的低吼出這句話。
商與今眼神瞬間森寒,“那可由不得你。”
“商與今!是不是顧清晚讓你這樣做的?她早就恨我不給她股份,不讓她進入公司了吧?所以讓你給她做後盾,想吞我的公司?”顧榮威自認理順真相,氣得又砸了一個茶杯:“我告訴你們,你們休想!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公司,我們家的宗旨是傳男不傳女,顧清晚想吞我的公司,她痴心妄想!”
顧榮威怒氣衝衝的摔門而出。
商與今看著滿地狼藉,優雅的將自己茶杯裡的茶水喝完,起身整理一下袖釦,沉步離開。
*
這一晚,顧榮威在家裡發了很大的脾氣,電視機都砸爛了,顧培東還跪在地上,結實的捱了幾個悶棍,卻咬死不肯說出轉讓股份的真相是他賭博欠債。
林淑潔心疼兒子,上前想勸,結果被老公推倒,手臂撞到茶几角上,淤青了一大塊。
但這依然沒讓他消氣,他始終認為是顧清晚在幕後算計他,這些年,他其實甚麼都知道,他清楚女兒比兒子聰明,比兒子有出息,也清楚她的公司小有成就,他只是不肯承認,不願承認。
在他看來,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屬品,都是頭髮長見識短的婦人,能有甚麼能力?
就算生意場上不乏遇到厲害的女強人,他也只是表面尊敬,實則心裡覺得人家不務正業,一點不懂得相夫教子。
這就是顧榮威,一個很典型的大男子主義的人,他覺得賺錢做生意是男人的事情,女人只需要在家給他生孩子帶孩子。
所以他不願意正視女兒的優秀,甚至想要毀了她,不准她比兒子好。
可不想,兒子在後面拖後腿,背後捅他一刀,把他給出去的股份,全轉讓給商與今了,害得他現在無比被動!
顧榮威憤怒的抓了抓頭髮,實在是氣不過,他拿過林淑潔的手機給顧清晚打電話。
目前家裡只有林淑潔的電話沒有被顧清晚拉黑。
時間已經晚上八點過,窗外又在下雪,顧清晚洗完澡出來,閒適的捧著茶杯靠在窗邊看雪,聽到手機震動聲,她望向床鋪。
將茶杯放到一旁的高腳置物架上,她優雅的走過去,趴上床,撈過手機看來電顯示。
竟然是母親。
顧清晚接聽的手遲疑,這個時間點,母親做甚麼給她打電話?而且還是繼上次的事情後。
那次騙她過後,母親一個電話都沒打過給她,也沒來找過她,說實話,她有些失望,不是說有苦衷嗎?不是讓她聽解釋嗎?那怎麼事後一點解釋的意思都沒有?
顧清晚不是很想接,可電話不停的響,像是催命符一般,又怕大晚上出甚麼事,她煩躁的錘了一下被褥,到底是接起來了。
一接通,她一個喂字尚未說出口,電話那邊噼裡啪啦傳來叱罵。
“顧清晚,我告訴你,我的公司你休想染指!我的董事長位置,我就是不要,也不可能給你!我早就知道你心懷不軌了,當初那麼多人你都不想嫁,結果給你換成商與今,你就願意嫁了,你其實早就算到今天了是吧?好啊你,我可真是小瞧你了,還以為你跟別的女生一樣膚淺,就是看上商與今的臉,結果你倒是比我還想得長遠,你可以,你夠狠,但我告訴你,想吃下我的公司,沒那麼容易!”
莫名其妙的一大段話結束,電話猝然結束通話。
顧清晚一頭霧水的皺眉,拿下手機盯著螢幕。
他在說甚麼?董事長位置?算到今天?吃下他的公司?
顧清晚快速在心裡將這些關鍵詞拼湊在一起,不多時,一個結論浮出腦海,她匆忙從床上爬下來,往外面走,想去找健身房的商與今。
但一開門,男人正好回來,她猝不及防撞進他懷中。
驚呼一聲,她忙往後退。
商與今扶住她纖細的手臂:“慢一點,這麼急要去哪?”
“當然是找你了,你給我進來,我要問你件事。”顧清晚拽住他手腕扯進臥室,把人拉到沙發邊,推著他的肩膀坐下去,自己則雙手叉腰站在他面前,眼神犀利,彷彿在提審犯人。
商與今看她這架勢,其實有點猜到是甚麼事情了,不過還是裝傻了一下:“怎麼了晚晚?你這架勢是要問甚麼事情?”
“你還想瞞我?你揹著我在收購我爸的公司是不是?”顧清晚氣呼呼的開門見山。
果然猜對了,商與今瞥向她手裡攥著的手機,低聲反問:“你爸給你打電話了?”
“回答我是不是!”顧清晚不給他轉移話題的機會。
商與今此時有點摸不清女孩的想法,他深邃的墨瞳看了她好一會兒,回道:“……不是收購公司,只能說是收購股份。”
“你收購他股份幹甚麼?我爸的小公司你應該看不上吧?”顧清晚皺眉,有點不理解。
商與今眯了眯眼,徐徐告訴她原因:“想要你當董事長。”
“啊?我?”顧清晚驚訝的反手指著自己,更加不理解了,“我自己有公司啊,幹嘛要去當別家公司的董事長?”
商與今觀察著女孩始終不太理解、甚至也不怎麼高興的神情,他眸底墨色氤氳,莫非他想錯了?她的心結不是父親不讓她管理自家的公司?
在商與今思考的時候,顧清晚也在思考他這麼做的用意,最後,她錯愕的得出結論,“你不會是覺得我們家重男輕女,我爸不讓我進自家的公司,就以為我一直惦記著,所以想把我爸的公司奪過來讓我管理吧?”
商與今頷首。
顧清晚哭笑不得,“你幹嘛呀這是,我是做服裝公司的,哪會管我爸那個跟房地產有關的,就算會,我也不感興趣啊,你怎麼突然要弄他公司了?還是說你已經默默準備了三年?”
“那倒是沒有,是最近幾個月的事情,就上次你哥想動手打你之後。”商與今知無不言,既然女孩已經知道,他就沒必要隱瞞了,免得兩人之間遺留甚麼誤會,“我原本以為你一直在意你哥沒甚麼本事,卻可以進自家的公司,加之上次他差點傷你,所以我就……”
“就本著為我出頭的想法,動了這個心思?”顧清晚幫他說完後面的話。
商與今點頭。
顧清晚無奈的抿唇一笑,隨即鼻尖酸酸脹脹起來。
這男人怎麼總是先做後說啊,這樣很容易感動一個女孩子的好嗎!
商與今看女孩要哭的模樣,心疼的拉著她抱到懷裡,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哄道:“別哭,不喜歡看你哭。”
“誰要哭了,我才不喜歡哭呢。”顧清晚憋回眼眶裡的溼意,握拳打了下男人的胸膛:“都怪你,下次別老默默做這種事情,太犯規了!”
“我還以為你會喜歡。”商與今有些可惜,他是真的以為這樣做會讓女孩開心,結果沒想到她對自家公司沒甚麼想法。
那隔閡在彼此心中的問題到底是甚麼?
“誰說我不喜歡了?但我喜歡的是你這種方式,而不是我爸那個公司,我才看不上呢,我公司以後的市值絕對超過我爸那個!”顧清晚驕傲自信的放話。
她已經開始規劃明年收購一個彩妝公司,進入彩妝行業了,這樣一來,公司規模會更加大的,超越她父親,指日可待。
“那是肯定的,我相信你。”商與今發自內心的附和女孩,抓著她小手親了親,沉吟片刻,試探的問道:“你爸剛剛打電話來跟你說了甚麼?”
他想打探下女孩知不知道更深一層的真相,就是她父親想要毀她名譽那件事。
原本他沒打算這麼快收購股份的,若不是岳母告知他這件事,他還想著慢慢來。
“就罵我唄,說我狼子野心啥的……”顧清晚無所謂的將父親的話告訴老公,她對那個家的感情已經在上次他們算計她公司的時候耗盡,她才懶得費心神去在乎顧榮威如何罵她呢。
商與今聽完內容,懸著的心徐徐放下,還好……她還不知道。
那就讓她繼續誤會收購的真相吧,畢竟目前他說的,也不算騙她。
“可我一點也不想要我爸的公司。”顧清晚說完顧榮威的電話內容,緊跟著補充道。
她早已釋懷父親不讓她進公司這件事了,她現在寧願全副身心投入自己的事業中。
可老公都收購了,她也捱罵了,總不能白白便宜她爸吧?
能氣到那位重利貪婪的父親,她還是很高興的。
所以得好好利用一下這些股份。
那怎麼利用呢?
顧清晚聰明的小腦袋瓜倏然一亮,她開心的搖了搖商與今的手臂,狡猾的算計道:“老公,你手裡的這些股份我想到更好的用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