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銅雀臺
徹底忘記怎麼呼吸的時刻, 是他偏頭吻上來,溫熱的呼吸徹底交錯,和長髮以及衣襟一樣變得紊亂。
周宴深扣著她的腰, 掌心很燙, 將她往身前帶。唇瓣輾轉著,他慢慢描繪著她唇珠的形狀,一點一點,溫柔撬開她的牙關。
叫人難捱的廝磨。
被他扣住的腰間肌膚在升溫,全身哪哪都好像在發燙。虞喬的掌心無處可依, 碰到男人身上肌理分明的肌肉,她指尖激靈一蜷,又在唇齒相融的深吻中頭昏腦漲,下意識攀上他的肩。
闊別七年, 太過熟悉的接吻方式, 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挑起她的回憶和迎合的條件反射。
意識在流失,思緒被硬生生攪亂。虞喬覺得自己頭腦發白, 任由他一寸寸吻得更深, 不動聲色地奪走她所有呼吸。
她渾身上下都使不上力氣,脊椎酥酥|麻麻,徹底軟在周宴深懷裡, 脖頸後仰, 青絲如洩, 披滿他的手臂。
淺橙色的光暈, 被她髮絲晃得七零八落,影影綽綽間, 將二人身影投落在地板上。
“唔……”她喘不上氣, 唇齒間擠出一聲囈語。
客廳飄來熱騰騰的鮮香,晨光明亮,安靜的室內只有咕嚕咕嚕水沸騰的小小氣泡聲,輕而易舉勾起沉睡一夜後身體裡的饞蟲。
她紮起簡單的馬尾,脖頸纖細雪白,洗漱之後換上自己昨天的衣服。
她還是這樣的性子,明明是想吃他做的飯,偏偏不要直接說,要拐彎抹角地告訴他。
他煮的是蝦仁菌菇面,臥著煎蛋,湯鮮面軟。虞喬用筷子挑起一根,咬下一小口。
虞喬懸在半空的腳尖踢不到他的腳,只好退而求其次,輕輕踢了下他的小腿洩憤。
虞喬眼周溢滿一圈漾漾緋紅,眼睫溼漉漉的,像哭過一樣,無辜又昳麗。
周宴深彎唇:“好。”
磨磨蹭蹭做完這一切,虞喬才走出客臥。
“不想吃買來的。”虞喬說。
周宴深換了身衣服,黑色長袖衛衣,黑色長褲,寬肩長腿,在冷色調大理石的流理臺前,愈發賞心悅目。
可是捂了眼角,他唇角還是揚起來的,反而他睫毛掃得她掌心微癢。
周宴深知道,可看著,還是忍不住心疼,用指腹輕輕碰了碰她眼角的紅色。
窗簾被全部拉開。
“笑甚麼?”她氣得用手去捂他的眼,“不許笑。”
他抱著她,慢慢平復自己的呼吸,聲帶在她耳邊微微振動:“早餐想吃甚麼。”
周宴深從善如流:“不笑了。”
她天生就這樣,是被吻動情的證明,不是真的委屈。
陽光碟機散一室旖旎,虞喬在洗手檯前看到自己泛著紅的臉頰,用沾滿涼水的手背拍一拍,給自己降溫。
周宴深抵著她的額頭, 不輕不重隔衣撫摩她盈盈細腰,吻慢慢抽離,停在她過分柔軟的唇瓣上。
他的呼吸很重,眸中色壓如山雨欲來,叫人心驚,卻只是再剋制地親了兩下她的唇角。
周宴深莫名笑出聲,低低的聲音,帶著些啞意。
周宴深看著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虞喬手一頓,轉而夾起一塊蝦仁,又去咬了一口面中臥著的雞蛋。
對面的人這才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吃飯。
她一邊心不在焉地吃麵,一邊在心裡默默計算這一頓飯的熱量。
餐桌上很安靜,只有窸窸窣窣的吃飯聲,方才在昏暗臥室裡的親密曖昧來到亮堂堂的客廳,清明得讓人無所適從。
吃到三分之一,虞喬實在吃不下去了,她放下筷子,轉口詢問:“你今天去醫院嗎?”
“不去。”周宴深說,“你呢?”
“我今天要飛雲南,劇組接下來幾天的戲份要在那裡拍攝。”
他點點頭:“幾點的飛機。” 虞喬點開容夏發過來的資訊確認:“下午一點。”
周宴深慢慢摩挲著杯壁:“要回家取行李嗎?”
虞喬一愣。
原來,他在擔心這個。
她眸光一點點融化:“不用,助理會去取,我直接去機場就好。”
周宴深點點頭,繼而掃了一眼她只吃了接近三分之一的麵碗,卻沒說甚麼。
因為要提前值機和避開狗仔代拍,虞喬需要提前去機場。吃過飯稍微收拾一下,她和容夏打了個影片,告訴對方要帶哪些行李。
視訊通話的時候,周宴深坐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翻閱著一本醫學雜誌,虞喬背後是他家過分冷淡整潔的黑白灰裝修。
容夏稍微有點兒迷惑:“姐,你這是在哪裡啊?”
“酒店。”虞喬下意識掩飾。
對面,周宴深翻頁的動作一頓,薄薄紙張順著他潔白的指尖落下。
容夏倒是沒有甚麼別的反應,只嘟囔了一句這酒店的裝修好特別,之後便開始和虞喬聊出差行李的事。
周宴深全程沒出聲,安安靜靜看書。虞喬偶爾餘光裡掃過兩眼,他似乎能感應到一般,瞭起眼皮和她對視。
倒是她,因為怕被容夏發現,又因為方才那一句酒店心虛,眼神剛碰上便躲開。
終於通話結束,周宴深合上書,清清淡淡的嗓音:“走嗎?”
他好像沒有甚麼特別的反應。
虞喬應了一聲,走到玄關處換鞋。換完一抬頭,周宴深剛好走到她身邊,手上拆著一個新的黑色口罩。
“抬頭。”
他低眸,手指勾著口罩帶子,一邊一個,掛到她耳朵上。
臉小,口罩偏大,空蕩蕩的,虞喬習慣性去捏鼻樑上的橫條。
周宴深胳膊順手搭在玄關上,看著她捏實,口罩遮去大半張臉,顯得眼睛水靈靈,雪膚長髮,像洋娃娃。
虞喬戴好口罩,看見他還不動,覺得有點兒奇怪:“怎麼不走了?”
周宴深收回視線,拎起玄關上的車鑰匙,推開門:“走吧。”
去機場的路上有些堵車,長長一排看不到盡頭的車,周宴深倒是很平靜從容,握著方向盤,臉上看不見一絲煩躁。
虞喬低頭和Alin聊著後面一些通告的事情,聊完從手機裡抬頭,視線裡周宴深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頸。
他昨晚坐在椅子裡,陪了她一夜,必然沒睡好,渾身痠痛。
可醒來他提也沒提這件事,抱著她吻,將她思緒吻得亂七八糟,也忘記了這茬。
虞喬關上手機,順手塞回包裡,思考著要說些甚麼,前方長長的車列開始緩緩移動。
周宴深開始開車,她沒措好的辭也就憋回了肚子裡。
直到車停下,他解開安全帶,要送她下去,才被虞喬按住動作。
“就送到這吧,我助理在前面。”虞喬說。
周宴深眼神一頓,不知是想到甚麼,沒說話。
她解開安全帶,傾身靠近,纖細的手指微彎,靈活地穿過他的指縫,和他十指相扣。
淡淡的香氣撲面而來。
她靠近,仰著頭,在他唇角輕輕地親了一下,一觸即離。
周宴深垂眸,視線裡雪白-精緻的耳垂泛起淡淡緋紅。
“周宴深,”她說,“謝謝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