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門先生感受到熟悉的氣息,羅塞爾微微扯動了一下嘴角,眼眸流露出頗為複雜的神色,語氣平靜到冷漠地開口道:
“好久不見,門先生,你可把我坑得夠苦啊!”
從全身鏡中浮出的層疊的門中傳來一聲聲沉重的嘆息,這些聲音彼此重疊,顯得虛幻飄忽:
“唉~”
“很多時候的我並不能控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了甚麼,迷失在黑暗與風暴的深處,只有滿月或者血月的時候,我才能和現實有足夠的聯絡,但那也是我身上的汙染最為嚴重的時候。”
“也就是說,現在的你是相對安全的?”羅塞爾沉吟著反問道。
沉默片刻,門先生的聲音才層疊迴盪開來:
“不,同樣很危險,我自己也不知道哪個時候的我是清醒的,下一刻又是否會被瘋狂的我所取代。”
“關於你的事情,我很抱歉,但伱應該明白神秘世界的危險,不能信任任何一個未知存在的話語。”
“是的。”羅塞爾點了點頭,語氣平緩沉著地說道:“但我有太多秘密,又有太多的事情想要弄清楚,哪怕明知道有危險,也會選擇去冒險。”
短暫的沉默之後,雷克頓出聲詢問起了新的問題:
“我有點好奇,門途徑的成神儀式是甚麼?從不可能之地返回現實?”
“是,也不是。”
“對於序列途徑來說,儀式並不必須,即便是序列0,儀式的作用也只是讓晉升者保留、找回一些自我,不至於完全被魔藥裡殘留的精神烙印和原始瘋狂的本能所同化。”
“儀式打算重點是保留自我,所以成為‘門’的儀式並非從不可能之地返回,而是開啟一扇不應該存在,不可能存在的門,讓自身的意識在晉升過程中感受到一絲不協調。”
“如果對自己的運氣有足夠的自信,你甚至可以先成神,然後再補上儀式,只要沒有在晉升的過程中徹底失控和瘋狂,比如‘工匠’,祂的運氣就很好。”
門先生的聲音層疊虛幻的迴盪在耳畔,帶著股沉重的疲憊和壓抑感,讓人明顯感覺到,討論到成神儀式這個話題時,門先生的狀態開始變差了。
又是一聲沉重的嘆息響起,門先生語氣顯得有些猙獰和痛苦的低語道:
“不要救我,不要有任何嘗試.”
羅塞爾嗤笑了一聲,語氣沒甚麼起伏地說道:
“放心,我們當然不會救你,但其他想要成為‘詭秘之主’的傢伙就不一定了。”
沉重的喘息聲不斷交替,過了好一會,門先生的語氣突然平復了下來,聽起來像是狀態緩和了不少:
“‘詭秘之主’?有資格追逐這個位置的人並不多,查拉圖在四皇之戰中被我和安提哥努斯聯手擊殺,雅各和帕列斯根本不是阿蒙的對手,甚至祂們中的某位或許早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被阿蒙取代,而我,被困於風暴深處,迷失於無邊的黑暗之中.”
“最後能追著那個位置的,只剩下安提哥努斯和阿蒙兩個。”
“但祂們都不是太好的人選,阿蒙太過惡劣,安提哥努斯也屬於天生的神話生物,雖然祂在努力的學習,但依舊缺乏必要的人性。”
“又或者,在我迷失於黑暗中的這些時間裡,又有新的身影出現了?”
雷克頓沒有回答門先生的問題,他感覺現在和他們對話的門先生是瘋狂的那一個,輕嘆口氣,他轉而問道:
“我想知道亞利斯塔·圖鐸那九座秘密陵寢的位置和除了正常情況下以外的進入方式,那幾座陵寢能夠這麼隱蔽必然有你的參與,我想你應該知道一些。”
“這很簡單,收集二十二條途徑非凡者的血液,然後再繪製出這個符號”
從全身鏡中流淌出的幽藍光華自發的浮動起來,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個和門途徑的標識有些相似的符號,同時還展示出了那九座密密陵寢的位置。
羅塞爾看著鏡面上凸顯出來的畫面,有些苦惱的瞪了眼雷克頓道:
“這麼簡單就能得到答案,你為甚麼要讓貝爾納黛一直留在貝克蘭德?”
雷克頓聳了聳肩,隨口回答道:
“如果甚麼都不做,那不是很不正常嗎?”
“有人追查,但一直查不出太過重要的細節,他們才會放鬆警惕,你也不想到時候去阻止喬治三世的成神儀式時出現一群熟悉或陌生的天使吧?”
“而且,這同樣是做給在星界填補裂縫的七神看的。”
“又有人想要成為黑皇帝了?”門先生的聲音透過全身鏡迴盪在船長室內,祂的語氣表現出對這個話題有些興趣的樣子。
“又?”羅塞爾冷笑一聲,望著一扇扇從幽藍光華中凸顯出的門,沉聲道:
“看來你迷失在黑暗深處的這些時間裡對現實世界發生的事情也不完全是一無所知嘛?”
“當滿月或者血月的時候,隨著靈性與靈感的增強,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到現實發生的事情,雖然很有限,但也能知道一些。”門先生的語氣十分平靜,完全沒有在意羅塞爾話語裡的嘲諷和懷疑。
雷克頓搖了搖頭,沒有了繼續和門先生交流的想法,他抬了下手,讓鏡面上用純粹的資訊轉化成的那滴勞倫斯的血液所畫的圖案消失。
失去了建立聯絡的媒介,全身鏡上湧出的幽藍光華霍然收斂,幽邃一片,彷彿有數不清的事物層疊的鏡面也變回了正常的樣子。
灑滿房間的緋紅月光消失,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羅塞爾坐回玻璃窗邊的躺椅,語氣悠閒地問道:
“你覺得剛才和我們交流的門先生說那幾句話的時候是正常的?”
雷克頓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或許都不正常。”
“和我想的一樣。”感嘆了一句,羅塞爾躺下後繼續說道:
“剛開始的時候,我一直很好奇門先生為甚麼對脫困的事情表現的一點都不上心,還沒有誘惑我去月亮上的次數多。”
“直到後來,我發現了第二塊褻瀆石板上隱藏的那些秘密,可惜,那時候已經太晚了。”
“只要有人想要成為‘詭秘之主’,無論是誰,都必要幫助祂回歸現實。”雷克頓輕輕點頭,簡單接了一句。
羅塞爾姿態放鬆地躺在躺椅上,長長吐出口氣,語氣異常平靜地補充道:
“一旦回到這裡,祂的成神儀式便可以直接開啟,成為序列0的真神,到時候就是一場新的爭奪,而一位可以隨時隨地出現在任何地方的‘門’,實在太過靈活,也太過危險”
話沒說完,羅塞爾忽然頓住了,似乎察覺到了些甚麼,他有些疑惑的望了眼窗外陰沉一片的天空,低聲自語道:
“哼,查拉圖這傢伙又在召喚我的歷史投影?”
“歷史投影?或許不是查拉圖,不過之後的‘黑皇帝’成神儀式上,祂肯定會召喚你,你到時候可以趁機.”
頓了一下,雷克頓才將話補完道:“可以趁機將那位舉行儀式的喬治三世擊殺。”
他也感覺到了一些變化,屬於自身的某些資訊被激發了,它們並不屬於現在的自己,但卻又出現在了現在。
文明和歷史在某些方面相近,因此他能更加直觀的感受到屬於自己的某部分歷史被人拉了出來。
“歷史投影”?或許叫“我有一個朋友”更加合適.念頭浮動間,雷克頓的身影無聲無息間變得透明,覆蓋上了一層淡薄朦朧的星輝,快速消失在“黎明號”的船長室中。
貝克蘭德,聖賽繆爾教堂地底的一間地下室中,克萊恩突然發現自己維持歷史投影的消耗變得很低。
他有些疑惑的抬頭看向剛召喚出來的兩道來自歷史空隙的影像,只剩下雙眼有些呆滯無神的羅塞爾還站在原地,剛才還站在一旁的雷克頓的歷史投影已然消失。
“這傢伙的歷史投影都這麼與眾不同,還能自己跑?”
克萊恩低聲腹誹了一句,他大概能猜到,對方是感知到自己召喚了歷史投影,然後將自己的意識透射了過來。
“在歷史投影的意識覺醒之後我的消耗就變低了很多,幾乎不需要花太多的靈性去維持它的存在,不過我自身也失去了對歷史投影的掌控,只能說有好有壞吧。”
“不過對我來說應該是好處居多,畢竟,呆滯的投影和本人的戰鬥表現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簡單總結了一番,克萊恩解除了對羅塞爾歷史投影的維持,再次抬手,在空氣中拉扯了兩下。
經過兩次失敗之後,他成功從歷史迷霧中拉出了一位套著簡樸長袍,繫著樹皮腰帶,垂下烏黑長髮,未著鞋襪,赤著雙腳的女士。
祂正是黑夜修道院院長、苦修士首領、位居十三位大主教之首的阿里安娜!
如他所猜測的那樣,這位苦修士的雙眼很快就變得靈動起來,同時克萊恩發現自己維持這具歷史投影的靈性消耗降低了許多,並失去了對這具歷史投影的掌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