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自殺

雷克頓保持著斜靠在石椅上的姿勢沒有說話，他的靈體之線正在被查拉圖操控，雖然這個過程相對緩慢，但身體和思維依舊難免變得遲緩起來。

在這同時，他也在偽造正常的資訊，沿著靈體之線傳播給查拉圖，製造混亂，削減祂的狀態。

短暫的僵持之後，一個極為複雜相當神秘的立體符號在半空緩緩成形，周圍的一切都在變得斑駁，就連非凡特性都在一點點死去上，步入真正的終點。

那些被查拉圖重新轉化成秘偶的屍體再次倒下了，它們的血肉快速腐敗凋零，只剩下淡黃的骸骨，也在一點點化作塵埃，消散在空氣中，彷彿在一瞬間間經歷了幾千上萬年的歲月般。

查拉圖的身體彷彿承受不住這種壓力，一根根滑膩的觸手從黑袍之下伸出來，祂的身體快速的垮掉，變成了一灘蠕動的透明扭曲的蠕蟲，它們共同組成了一個個觸手，瘋狂的朝著四周拍擊著，發出嘶啞難聽的囈語聲。

半空中浮現的立體符號在查拉圖的觸手拍擊下彷彿擁有了實體，被詭異地拍打消散，變回一張有羽毛做裝飾的銀白麵具，掉落地面。

失去了蒼白的死亡的壓制，從幽深晦暗的蠕蟲旋渦中伸出的無數滑膩觸手更加瘋狂的攻擊起周圍。

在被查拉圖的觸手碰到的瞬間，雷克頓的身體慢半拍的虛化，分解成一股股龐雜的資訊流，湧入了每一隻靈之蟲的腦海，試圖將它們撐爆。

查拉圖收縮著自己的身體，變成一灘蠕動的蠕蟲旋渦，伸出無數滑膩觸手，試圖阻攔周圍湧動的資訊流。

嘭！嘭！

從蠕蟲旋渦中延伸出來的靈之蟲組成的觸手詭異的僵直了一瞬，隨後紛紛爆開，在地板上散落一層透明粘膩的液體。

剩餘的靈之蟲快速變薄變脆，化作一張剪裁粗陋的紙人，在半空中破碎，散落片片紙屑。

查拉圖的身影在教堂大廳的另一個方向浮現了出來，祂的臉色過於蒼白，眼眶、鼻孔、耳朵、嘴巴上都不斷有透明的蠕蟲鑽進鑽出，黑色長袍下，透明粘膩的觸手搖搖晃晃。

“源於‘知識荒野’的汙染，你的靈體之線也不正常。”

查拉圖的聲音顯得低沉嘶啞，彷彿在忍耐著身體上的痛苦，壓抑著心底的瘋狂。

“我掌握了這麼多‘詭秘侍者’相關的知識，能用資訊偽裝出靈體之線不是很正常嗎？”

“說實話，安提哥努斯在資訊層面上的表現明顯要比你強不少，如果是祂，我偽造的靈體之線根本瞞不過去。”

雷克頓語氣十分平靜的回答著查拉圖的問題，在說話的同時，不斷有璀璨的星光從他身上灑落，在周圍徜徉著，構建出一片光影模糊的荒野。

查拉圖不斷有透明蠕蟲鑽進鑽出的臉孔上，表情變得隱忍而瘋狂，祂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正在受到侵蝕，來自資訊層面的侵蝕，無論祂怎麼“篡改”指向自身的概念，始終無法避開這種侵蝕。

深吸口氣，祂語氣平靜地開口道：

“我們之間並沒有不可調和的衝突，你從我這裡拿到不少的特性和靈之蟲，它們已經足夠完成一次較大規模的‘奇蹟’了，這對掌握了諸多‘知識’的伱來說並不困難。”

“如果你是想復活羅塞爾，我可以提供一定的幫助，畢竟我和他其實也有不錯的關係，當初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筆記還是他幫我從蒸汽教會偷出來的。”

“我還有四次重生的機會，你也沒辦法真的殺死我，不如我們合作，如何？”

雷克頓沒甚麼表情的冷淡開口道：“討論合作之前，你先把欠我的最後一個願望補上。”

隨後他便不再開口，靜靜打量著查拉圖，一邊等待祂的回應，一邊加大侵蝕的力度。

查拉圖長長吐出口氣，伸手將自己身上延伸出來的滑膩觸手扯斷一根，頗為隨意的將它揉成一團，變成了一塊黑灰的方形符咒，扔向雷克頓。

接過查拉圖扔過來的符咒，簡單打量了一下，確認沒有問題後，雷克頓讓包裹住這裡的虛幻高塔消失，解除了對這片區域的隔絕。

查拉圖表情沒甚麼變化的點了點頭，配合祂臉上不斷蠕動的透明蟲豸和教堂內的陰森環境，頗有些驚悚的感覺。

雷克頓一邊打量著查拉圖，一邊低聲嘲諷道：

“你果然從一開始就沒有履約的想法，像你這種擅長欺瞞和逃命的人必然有規避契約的辦法，即便那會付出一定的代價，但，最多也不過是死一次罷了。”

沉默片刻，查拉圖替自己辯解道：

“身為‘占卜家’，我能感覺到你對我隱晦的惡意，在這種前提下，對你保持一定的警惕是很正常的。”

雷克頓不甚在意的笑了笑，略過這個話題道：

“你猜‘真實造物主’費這麼大勁讓我來拖延你是為了甚麼？”

“阿蒙也在貝克蘭德，祂帶走了和‘源堡’有聯絡的那個‘古代學者’？”

查拉圖很快便猜到了原因，或者祂從一開始就想到了這些，只是被攔在了這裡無法脫身。

“你的時間不多了，在阿蒙成功竊取‘源堡’之前祂必然會去一趟神棄之地，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你可以好好準備一下，希望你能給祂們添些麻煩。”

話音落下，雷克頓的身體虛化，分解成一股又一股龐雜純粹的資訊洪流，洶湧著遠離了這座尖頂教堂。

教堂的大廳內，只剩下查拉圖和祂身下晃動的滑膩觸手，臉上鑽來鑽去的透明蠕蟲。

半晌之後，祂的身體突然失去了生機，所有靈之蟲在一瞬間死去。

祂以自殺的方式擺脫了雷克頓留下的汙染！

靈界深處，重新顯露身形的雷克頓回頭望了眼尖頂教堂所在的方向，低語出聲：

“這麼果斷就自殺了，不愧是‘詭秘侍者’，最高階的陰謀詭計就是直接玩命。”

蘇尼亞海最東面的神戰廢墟所演化的海洋中，阿蒙和克萊恩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外圍區域的一座海島上。

克萊恩看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環境，有些好奇的問道：

“你要帶我去神棄之地？為甚麼？”

他只是隨口一問，並不期待阿蒙回答自己的問題，最主要還是想拖延一些時間，撐到有人發現自己失蹤，察覺到問題，然後找到自己，解救自己。

阿蒙抬了下右眼位置的單片眼鏡，似笑非笑的說道：

“那裡比較安靜，我們不會受到任何的打擾，比較適合接下來的遊戲，原本‘倒吊人’可以插手神棄之地，但祂已經離開，對這邊的干擾有限。”

“說實話，你挑盟友的眼光實在不怎麼樣，之前在那位喬治三世晉升的時候，‘黑夜’可是短暫的神降了，祂明知道我在晉升被打斷之後會選擇去找你，祂卻沒有給你提示，也沒有提供任何幫助。”

“還有那個源質偽裝出來的傢伙，祂在你假扮我嚇唬帕列斯的時候就發現了我的分身，也沒有選擇提醒你。”

“不過這倒是很有趣，等下次見面，我也要變成你的模樣，在帕列斯面前再戴一次單片眼鏡，我很期待祂會有甚麼樣的反應。”

克萊恩沉默著沒有說話，阿蒙的這番話語成功打破了他的心理防線。

女神竟然已經神降了，為了阻止阿蒙的成神儀式？源質成偽裝出來的傢伙是指阿爾？他果然不是“隱匿賢者”啊，我竟然相信了，他不去當無麵人真是可惜了。

阿蒙的行事風格很符合“惡作劇之神”的人設，無論是祂的話語還是行動，都顯得很隨意，想到甚麼就做甚麼，任性，惡劣，而且很招人恨一個個念頭在克萊恩腦海中劃過，然後又消失。

阿蒙對此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祂走到克萊恩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所有人都各有目的，但祂們真正想要的，只是一位‘詭秘之主’的出現，這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你，甚至可以是查拉圖、安提哥努斯、伯特利祂們中的任何一位，但只有你和我的呼聲是最高的，支持者是最多的。”

沉默片刻，克萊恩隨口問道：

“伯特利是門先生的名字？為甚麼你和我的支持者是最多的？”

“伯特利·亞伯拉罕。”

阿蒙抬了下單片眼鏡，說出了門先生的名字，沒給克萊恩太多思考的時間，祂繼續說道：

“不管是正神、邪神，又或者那些天使，祂們大部分人都是牆頭草，風颳過哪邊，祂們就倒向哪邊。”

“只有‘黑夜’、瘋了的偏執狂和那個從西大陸溜出來一點的源質，基於各自的原因和目的，祂們有了明確的支援目標，並各自付出了一定的行動。”

“不過我大概能猜到祂們做出不同選擇的原因。”

“甚麼原因？”克萊恩追問了一句。

阿蒙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聲道：“你猜？”

隨後祂抬頭看向金燦一片的天空，捏了捏戴著的單片眼鏡，周圍瞬間黑了下來，祂偷走了這片海域的正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