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我已歸來
雷克頓戴著那隻機械手套的右手前伸，虛握著空氣拉扯了一下。
構成這座神國的每一個零件，每一縷蒸汽都翻動起來，飛快的改變著顏色和形狀。
不斷升騰的蒸汽迅速下沉，失去了顏色，各種機械零件變得更加微小，已經縮到了肉眼難以看見的地步。
然後開始有霓虹般的色彩出現，虛幻的國度變成了一片色彩斑斕的城市虛影，彷彿一下子從蒸汽時代進入了電氣時代。
隨著虛幻的神國穩定下來，雷克頓身體虛化，分解成一股股資訊洪流，融入到這片神國之中，打算將屬於“蒸汽與機械之神”的印記全部清理掉。
藉助“蒸汽”的神國和“完美者”的唯一性，雷克頓已經基本掌握了這條途徑，可以依靠非凡特性間的聚合效應，看見散佈在世界各處的一顆又一顆的虛幻星辰。
它們或大、或小、或明亮、或暗淡，每一顆都代表著一位“完美者”途徑的非凡者，或者神奇物品、超凡生物。
隨著雷克頓的目光投下，這些虛幻星辰開始閃爍起來，有些直接消失，有些變得更明亮了一些，迴盪起嘈雜層疊的聲音，像是在祈禱，但又難以聽清，有些保持著不變，如同死物。
所有的虛幻星辰中，聚合感最為強烈的有兩顆，似乎都是還沒有被人容納的特性，察覺到雷克頓的目光也沒有任何反應。
“這是‘啟蒙者’，排除‘蒸汽’捲走的那一份，這兩顆星辰分別代表著博諾瓦，和遺落的那一份特性？”
自言自語間，雷克頓試著和這份特性建立起聯絡，掌握它的位置，方便後續的回收。
還不等他將聯絡建立起來，那顆虛幻的星辰突兀的從他眼前消失了，像是被人用橡皮擦一點一點地擦掉。
“被人藏起來了？”低語了一聲，雷克頓便不再關注這件事。
作為現存的這條途徑唯一的頂點，他甚至不需要做甚麼，在命運的牽引下，最後那份特性也會自發的以某種巧合、偶然的方式出現在他的周圍，只需要在關鍵時刻把握住契機。
收斂思緒，雷克頓將注意力放到了屬於“蒸汽與機械之神”的信仰上，有唯一性和神國在手，他很輕易就擷取了屬於那些指向“蒸汽與機械之神”的祈禱，並代替祂做出反饋。
這段時間積累下來的大量祈禱全部湧入雷克頓腦海，讓靜靜流淌在神國中的資訊洪流蕩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漣漪，閃爍起混亂的星光，如同繁星璀璨的夜空：
“偉大的蒸汽之神”
“您是本質的化身，您是工匠的守護者，您是技術的光輝”
“仁慈的主啊，我的丈夫、孩子，我的親人都在戰爭中犧牲了，我該怎麼辦？我找不到活下去的意義了？”
“偉大的蒸汽之神，請讓我再見一次拉瓦，哪怕是在夢中，我真的好想他。”
“偉大的蒸汽之神，最近教會之中有人開始重新信仰起了曾經的‘工匠之神’，我隱秘的打探了一些訊息，發現源頭來自於一些主教、執事，請您告訴我，我是否應該繼續調查下去。”
“偉大的蒸汽之神，議會同意了南大陸新政權提出的不平等協議，打算將萊斯頓省、奧萊省、蘇希特省、利姆省、帕斯省、群島省等地區分割出去作為停戰的籌碼”
“偉大的蒸汽之神，戰爭結束之後教皇冕下就一直沒有出現，到現在已經一個月過去了，我們該怎麼辦？”
沉下心來，仔細傾聽了一會這段時間沉積的祈禱，雷克頓發現其中屬於蒸汽教會中高層的祈禱偏少，他們一開始似乎還在惶恐地祈禱，但後來不知為何就放棄了。
資訊洪流狀態下，他依靠大量的資訊計算著所有可能：
“雖然不是擅長占卜和預言的神，但都序列0了，‘蒸汽’必然會有一些預感，提前做一些佈置。”
“一旦和我的爭奪失敗，祂就放棄現有的身份，做回曾經的‘工匠之神’。”
“這應該是準備之一，祂還剩一份‘啟蒙者’的特性，而我需要穩固自身的狀態，等待西大陸的開啟，不會刻意的去回收特性和打壓祂，至少目前不會，這就是祂恢復和發育的時間。”
“蒸汽教會在神戰之後失蹤部分高層人員，還捲走了不少封印物，和大量的檔案資料，打算以隱秘組織的身份重啟‘蒸汽’的教會？”
收斂思緒，雷克頓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那些祈禱光點上。
忽略掉其中沒有意義的和不需要回應的那部分，剩下的，雷克頓全都依靠手中的唯一性做出了合適的回應，讓屬於“蒸汽與機械之神”的神蹟重新出現在信徒之間。
隨後他依靠這些祈禱光點和“蒸汽與機械之神”的信徒建立起來的聯絡，將他們的意識接入到了世界樹之中，讓他們可以看見完美之地的一角，聽見自己的聲音。這一刻，無論是正在祈禱信徒，還是在做彌撒的神父、主教，又或者在執行任務的機械之心成員，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或警惕、或呆滯的望著周圍。
層疊鮮豔的色塊扭曲成不斷往上延伸的線條，他們的精神就像是陷入了浩蕩的河流之中，難以控制的隨著水流飄動著，不斷上升，彷彿要觸及頭頂虛幻的星空，觸及那片不斷升騰的蒸汽。
短暫的過程之後，一片有著各式各樣霓虹色彩浮動的恢弘國度出現在了祂們眼前。
這裡是由密密麻麻的機械造物構建成的國度，這裡的每一處，每一個角落都透著線條與機械的美感，彷彿超越了當前時代，讓人不由的沉淪和嚮往。
對於普通的信徒來說，這只是一晃眼的幻覺，但對於蒸汽教會的神職人員，機械之心成員來說，他們看見了更多，聽見了更多。
雷克頓的目光在他們每一個人身上掃過，無論是隱秘脫離教會的，還是已經動搖信仰的，或者依然堅守信仰的。
他平等的注視著每一個人，然後從明淨厚重的文明之光中展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展露出屬於文明，屬於知識的本質與氣息。
作為教會成員，這些被他留下的意識全部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屬於“蒸汽與機械之神”，屬於文明與知識的氣息，比以前更加恢弘，更加磅礴的氣息。
他們瞬間戰慄起來，身心都難以自持，只能低下頭顱，不斷的祈禱，緩解內心的緊張。
維持著這種壓迫感，雷克頓平靜沒有起伏的聲音迴盪在神國之中：
“我已歸來，帶來革新與更高的文明”
“我已博識萬物，不只是工匠的守護者和技術的光輝，更是知識，是文明，是奧秘，是真理。”
“信仰我的，當遵守我的戒律：信仰由心，知識至高，遵從文明，遵從理性。”
“從今天起，你們的信仰是自由的，發自內心的，而非束縛手腳的，信仰是所有人踐行的道路，它可以不止一條，可以重疊，可以交錯，只要不背離知識的道路，我將一直與你們同行。”
“知識的道路上，我在起點，在過程，也在終點，我與每一位求知者同行，如遇迷惑，我將化身燈塔，如遇荊棘，知識便是利刃，如遇溝壑，文明可以架起橋樑。”
“知識的道路通向萬物，在踐行它的時候切記：不可傲慢，萬物平等。”
“從今天起，博諾瓦將成為新的教皇，教會的重心將轉移至因蒂斯南方，留下或是前進，你們自由選擇。”
因蒂斯靠迷霧海沿海的帕斯省，首府勒塞爾，臨時搭建的中央廣場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將這裡圍了個水洩不通。
其中不少都是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他們來自因蒂斯的各個省份，來自臨近的倫堡、塞加爾等地。
今天是因蒂斯完成分裂的第一天，也是南因蒂斯政權成立，羅塞爾重新稱帝的第一天！
作為因蒂斯家喻戶曉的傳說人物，不管是出於好奇，還是崇拜偶像的行為，都讓不少家境還算優渥的年輕人乘坐蒸汽列車親自來趕來勒塞爾，參加南因蒂斯政權的成立的和羅塞爾的加冕儀式。
離港口並不算遠的海面上，一艘艘巨大的船隻跨越迷霧海而來，它們整齊排列，穩穩的停泊在周圍，奇異的不受海面風浪的影響。
為首的是一艘巨大的五桅帆船，貝爾納黛的“黎明號”，在一旁還緊靠著嘉德麗雅的“未來號”。
“未來號”的甲板上，黑貓帕斯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看著面前一條從蘑菇里長出來的小魚乾，伸舌頭試探著舔了好幾遍，始終還是下不去嘴。
試探了半天，它揮舞著爪子，將面前的小魚乾拍到了海里，然後跑到嘉德麗雅身邊問道：
“船長，為甚麼戰爭都結束了，我們還要吃弗蘭克的蘑菇啊？”
嘉德麗雅沒有回答帕斯的問題，目光一直停留在一旁的“黎明號”上，張望著甲板上那道高挑的身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