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安提哥努斯的提議
歷史的光影停留在過去的某一刻，陽光、空氣、包括城市中的秘偶全都凝固，連色彩都顯得黯淡。
安提哥努斯前方，有一位坐在草地上的女性，她長著一張秀美的臉龐，但在肋部和腰處分別長出了兩條獸腿，上面覆蓋著短粗堅硬的黑毛，周圍漂浮著一根根黑色細帶，那就像從她身體中延伸而出的觸手。
她十分安靜的坐在那，置身於深沉的夜色中，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流露，彷彿一個缺乏感情的精緻的人偶。
克萊恩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曾經的記憶湧上心頭，他見過對方，不止一次，還召喚過她，不，應該是祂的歷史投影。
0-17，女神之前神降使用的容器！
看起來安提哥努斯和祂姐姐的感情很不錯，在這種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會是來看對方。
安提哥努斯沒有回頭，語氣帶著難以言喻的滄桑感說道：
“你來的比我想的要快，‘源堡’的掌控者。”
“你知道我會來歷史迷霧中尋找你？那為甚麼不提前離開？即便已經掌握了唯一性，在‘源堡’的壓制下，面對我，伱依然很難有勝算。”
克萊恩略顯疑惑地望向安提哥努斯，詢問出聲。
一時間，他有些懷疑這處歷史光斑是陷阱但這裡只是一段無法改變的客觀歷史，能有甚麼陷阱？
安提哥努斯從巨石上起身，轉過身來看向克萊恩。
直到這時候，克萊恩才終於看清這位從第二紀活下來的古神幼子：
祂的身影時而凝實時而虛化，彷彿套上了一件神秘古典的黑袍，戴上了看不清面容的兜帽，籠罩著一層淡薄的灰白霧氣。
這樣的變化交替出現，頻率逐漸放緩。
而每當這樣的變化出現時，安提哥努斯身下就有一條條長著奇異花紋的滑膩觸手伸出。
過了好一會，祂的身影才固定下來，顯露最真實的模樣：
幽黑的眼眸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滄桑，面容看起來卻頗為年輕，五官都還算不錯，臉頰上長出了一撮撮如同狼毫的粗黑短毛，長髮已經半白，一半藏匿一半明顯，給人一種既蒼老又青春、既理智又瘋狂的矛盾感受。
克萊恩有些疑惑的詢問出聲：“你不是已經擺脫了瘋狂嗎，為甚麼還會這樣？”
“我確實擺脫了瘋狂，但這不代表我身上的問題就徹底解決了，就像一直在漏水的水桶，重新復活過來只是讓原本的水桶再次裝滿了水，但裂縫依然存在，漏水還在繼續。”
“而且，這個時代已經幾乎已經沒有了我的痕跡，沒有人再記得我，沒有錨的存在，我很難穩固自己的精神狀態。”
“而我也沒有機會再重新建立信仰，不管是你，還是阿蒙，又或者阿曼尼西斯和‘真實造物主’祂們，只要我暴露一點痕跡，就會被你們順著線索找到。”
“這段時間我已經收集到了一些資訊，大概知道了現在是甚麼情況，我不覺得自己還有機會和你們競爭那個位置。”
“無論是盟友還是自身的狀態，我都太差了。”
安提哥努斯語氣並不急躁也不壓抑，反而帶著一種灑脫和輕鬆，像是和老朋友閒聊般的回答著克萊恩的問題。
克萊恩平靜的聽著，沒有插話。
過了好久，安提哥努斯才停下絮絮叨叨的話語，那一根根從祂衣襬下延伸出的透明滑膩的觸手全部收回，身上環繞的淡薄霧氣也跟著隱匿。
只剩下一件黑色古典的長袍還披在身上，和祂手上拿著的一張五官空白的詭異冰冷的虛幻面具。
祂目光在手上那張虛化的面具上停留半晌，突然嘆息一聲，將它丟給了克萊恩：
“這是我父親的遺物，你可以直接將它拿走，如果你成功容納了它，我就將最後一份‘詭秘侍者’的特性給你。”
“相反，如果你失敗了，我會依靠和唯一性的聯絡悄無聲息的頂替掉你，成為‘源堡’的新主人。”
“這是屬於‘愚者’的爭奪，其餘存在很難插手，也無法對你提供太多的幫助。”
“怎麼樣？敢和我賭一把嗎？”
克萊恩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了這張面具，入手冰涼，沒有絲毫重量，彷彿不是實物般。
安提哥努斯的提議在他預料之外，但又不那麼意外，在和“黑夜女神”交談之後，他就有些預感，自己能夠很輕鬆的找到安提哥努斯，很輕鬆的說服對方。
靜默兩秒，他輕笑出聲：
“呵掌握了‘源堡’，最大的優勢在我，我為甚麼還要冒險和你賭？賭博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不過我接受你的提議，我不是阿蒙，不喜歡玩貓捉老鼠的遊戲，身為‘詭秘侍者’，你應該還有三次復活機會，如果不做出改變，我們甚至能僵持到末日降臨，這不是我樂意看見的。”
“至少在我看來，無論你，還是我，都比阿蒙成為‘詭秘之主’要更加合適。”安提哥努斯臉上沒甚麼表情的點了下頭道：
“我在夜之國等你，出於禮貌，我應該祝你成功，但我其實不太願意看見那樣的場面，所以，就這樣吧。”
“我不會給你太多的時間，在你嘗試容納唯一性的時候，我也會嘗試將你轉化成秘偶。”
隨著話音落下，安提哥努斯的身影逐漸透明，從這處歷史光斑中消失，離開了歷史迷霧。
看著安提哥努斯離開的地方，克萊恩低笑了一聲，看向這片歷史光斑之外道：
“呵祂好像是刻意在這裡等我的，你覺得呢？”.
光斑之外，一道道屬於文明的光輝從迷霧中綻放開來，不斷地交織，勾勒出雷克頓的身影。
他低頭和處於歷史之中的克萊恩對視了一眼，平靜回答道：
“或許是，或許不是。”
“但祂做了一個對自己最有利的決定，給了自己一個追求‘詭秘之主’位置的機會，雖然大機率會失敗，但也比直接發生衝突，然後被你或者阿蒙吞掉強。”
“只要提前做好準備，祂還可以以‘奇蹟師’的身份繼續存活。”
那片被點亮的歷史光斑之中，克萊恩的身影悄然浮出，他望著這片屬於第三紀的歷史，感嘆出聲：
“這同樣是對我最有利的，不用直接發生戰鬥，不會引起阿蒙和‘真實造物主’的注意。”
“接下來我需要考慮容納唯一性的事情了，你有甚麼建議？”
雷克頓思索著回答道：
“一個簡化版的成神儀式就可以幫準容納唯一性，或者，你可以想辦法完成一次完整的成神儀式，在容納唯一性之後直接聚合最後那一份‘詭秘侍者’特性，成為真正的‘愚者’。”
“愚弄時間很困難，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改變，而且時間的權柄屬於阿蒙，你只能從歷史和命運上想辦法。”
克萊恩點了點頭，他能想到的，也只有安提哥努斯曾經使用過的方法，有‘源堡’的幫助，他同樣可以做到竊取命運、特性和身份。
思索片刻，他看向雷克頓道：
“我打算利用查拉圖的身份，那份‘詭秘侍者’的非凡特性內祂的精神烙印我還保留著，我可以想辦法讓祂歸來，然後頂替祂，成為祂。”
雷克頓保持著沉默，直到眼眸中浮現的一抹銀白消失，他才點頭回應道：
“這不足以做為成神儀式，但只容納唯一性是足夠的。”
克萊恩點了點頭，隨後換了個話題道：
“我打算去靈界深處的卡爾德隆城，取一些‘永暗之河’的河水，讓女神幫我製造一個足夠堅實的夢境。”
“嗯。”
雷克頓輕輕頷首，身影虛化，崩解成一道道沒有任何色彩的“光芒”，洶湧著退出了歷史迷霧。
克萊恩稍微愣了一下，有些意外雷克頓的反應，他還以對方會給自己有些提示或者告誡呢。
“就這樣離開了？這是覺得卡爾德隆城裡的支流對我來說沒有太大的危險？還是相信我能夠自己解決？”
自言自語了一句，克萊恩搖了搖頭，身影快速虛化透明，脫離了這片歷史迷霧，回到了灰霧之上的宮殿內，為前往卡爾德隆獲取“永暗之河”的河水做著準備。
星界，被無數枝條般的色彩簇擁著的一片抽象虛幻的國度之內。
一道道文明的“光芒”從歷史中析出，回歸了雷克頓的本體，他低頭看了眼被自己拿在手裡的那枚乳白色骰子，低笑了聲：
“這是最好的發展，比起其餘諸神，以及那幾位‘詭秘之主’的候選人，我們比祂們更迫切的想要有人成功，然後揭開西大陸的封印。”
乳白色的骰子在他手上有氣無力地晃動了兩下，露出一個四點朝上。
咚~咚~有些虛幻的敲門聲突然迴盪，隨著雷克頓抬頭的動作，一道虛幻的影子出現在這處神國內。
看著突然現身的羅塞爾，他拿著骰子的右手捏拳，隨口說道：
“既然敲門了，為甚麼不等我說請進？”
“敲門聲只是代表我的禮貌，既然你沒拒絕，那就是同意。”
說話的同時，羅塞爾伸手憑空拖拽了一下，一張裝飾華麗的高背椅直接出現在他身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