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交流
灰霧之上，靠坐在屬於“愚者”的高背椅上的克萊恩渾身散發著灰暗、低迷、失落、迷惘、抑鬱等情緒，一副對甚麼都提不起興趣的樣子。
如果不是在灰霧之上，雷克頓毫不懷疑克萊恩會直接失控，他之前晉升“詭法師”的狀態本就不太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克萊恩的語氣很是篤定，他沒有說知道了甚麼，但相信雷克頓能夠明白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雷克頓點了點頭，語氣平靜道：
“如果你是說這裡就是地球這件事的話，我一開始就知道。”
斑駁長桌最上首，克萊恩一會憤怒，一會茫然，最終長長地嘆了口氣道：
“也是，你又沒有被掛起來過。”
“我應該早就想到的，只是一直不願意承認，總是下意識的迴避這個問題。”
雷克頓右手輕輕敲擊在桌沿，發出篤篤的響聲，片片細碎的星光從他手指敲擊的地方溢位，往外盪開一道無形的漣漪，將克萊恩逐漸激烈和極端的情緒“安撫”下來。
沉默兩秒，他壓低嗓音說道：
“時間是比空間更難以跨越的距離，不過等伱掌握了歷史的權柄，至少可以在歷史的長河中眺望過去，這麼說，你會不會好受點？”
呼~~
長長吐出口氣，克萊恩面無表情的望向雷克頓，語氣沒甚麼起伏的問道：
“除了我和羅塞爾，還有誰是穿越者？或者還有誰是古老時代的遺留之人？”
“你很熟悉的兩位。”雷克頓勾了勾嘴角道：
“‘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還有‘遠古太陽神’。”
克萊恩頗為意外的瞪了瞪眼睛，“遠古太陽神”的身份他確實有所懷疑，但沒想到自己從一開始接觸到的“黑夜女神”也會是穿越者中的一員。
沉了沉心神，他喃喃道：
“女神.難怪.”
“所以，從一開始，女神就注意到了我？”
“如果沒有她的插手，你已經落地成盒了。”
雷克頓半靠著椅背，悠然答道，對於克萊恩的疑問，他並沒有做甚麼隱瞞。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沉默半晌之後，雷克頓前傾身體，感嘆道：
“時間無法逆轉，無論世界如何變化，我們終將前行，也只能前行。”
“不過在這之前，你需要一位心理醫生。”
“我已經約了‘正義’小姐。”克萊恩平靜點頭道。
雷克頓輕輕頷首揭過了這個話題，他伸手從衣兜裡掏出那張被他一起攜帶到這片灰霧之上的褻瀆之牌，隨手扔到了克萊恩面前的桌面上，同時說道：
“梅迪奇給的，你可以拿去玩換裝遊戲。”
克萊恩伸手將紙牌拿到手裡，低聲念出了左上角那行小字：
“序列0：‘紅祭司’。”
隨著靈性的灌注，隱藏在紙牌中的資訊也顯露了出來：
“紅祭司的儀式要求：掀起一場席捲大陸的戰爭，並獲得足夠的勝利，在勝利的悲痛與歡呼中服食魔藥。”
他想到了之前看過的一頁羅塞爾日記，上面有關於羅塞爾對“紅祭司”的推測：
“紅”指的是戰爭之紅，祭司可以理解為力量本質的祭祀者。
“紅祭司”只要存在，自然而然就會影響周圍的人，使其變得膨脹，演化出暴力衝突，如果願意，這種影響也能變成汙染。
將紅祭司牌倒扣在身前的桌面上，克萊恩半靠著椅背感嘆道：
“可惜不是愚者牌。”
雷克頓身體微微後仰，語氣平靜的說道：
“那張褻瀆之牌在霍納奇斯山脈的主峰，應該是某個持有者被吸引了過去，最終卻沒能走出來。”
“霍納奇斯山脈.那裡有甚麼？應該不只是你曾說過的安提哥努斯家族誕生的地方這麼簡單？”
克萊恩低聲呢喃了一句，隨後追問道。
雷克頓沒做隱瞞，坦然說道：
“勉強算半個‘愚者’的安提哥努斯瘋了，被‘黑夜女神’封印在那裡。”
“半個‘愚者’.”克萊恩本就不是太好的臉色僵了僵，隱約能看見面板下蠕動的透明蟲豸。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輕笑道：
“能被稱為半個‘愚者’，祂已經超越了一般的天使之王，掌握了唯一性和兩份或者三份序列一非凡特性？” 雷克頓平靜點頭道：
“兩份，不過現在祂只剩下一份‘詭秘侍者’的特性了，另一份已經被查拉圖取走。”
“原來如此。”克萊恩輕輕頷首，緩緩吐出口長氣，語氣和情緒極為剋制的問起了下一個話題：
“可以給我講一講之前發生的事情嗎，在我獵殺因斯·贊格威爾的時候，都發生了些甚麼？”
雷克頓深深打量了眼克萊恩，他的精神狀態又滑落了一些，一副隨時都可能維持不住人類的形態，癱成一堆蠕動的蟲豸。
點點星光從他手指間散溢，帶著安撫和淨化心靈的效果，在灰霧之上這片古老恢弘的宮殿中迴盪。
克萊恩靠坐在高背椅上，任由片片星光從自己身上滑過，將自身積壓的情緒遣散。
感覺自己狀態又恢復了一些之後，克萊恩抬了抬手，嗓音平靜的開口道：
“我不會這麼快就失控，雖然精神不是太好，但我對自身的把控卻更加清晰了。”
“呵應該說，自從精神出問題以後，我感覺整個人都精神多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你應該照照鏡子，你面板下的靈之蟲都藏不住了。”
雷克頓嘆息一聲，頓了頓，他不再糾結這個話題，懶散的斜靠著椅背，為克萊恩講述起自己和真實造物主策劃的那場盛大戲劇：
“在你獵殺因斯·贊格威爾的時候，我和艾瑞霍格，嗯，就是安格爾威德現在的身份，我和祂還有烏洛琉斯在和阿蒙兄弟倆爭搶0-08”
講述到最後，雷克頓抿了抿有些乾燥的嘴唇，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難掩興奮的說道：
“最後的結果是，‘風暴之主’神降，阻攔失敗，‘真實造物主’脫離神棄之地的封印，降臨在南大陸，亞當以自我犧牲的方式和‘真實造物主’融合，並陷入沉睡，這位全世界最好的心理醫生要在夢中治療自己的心理問題。”
“自我治療的心理醫生？”克萊恩不置可否地輕嘆一聲，隨後又繼續說道：
“亞當不是‘遠古太陽神’的孩子，而是他依靠‘空想家’的能力分離出來的一份身份，一個復活的後手，就像安格爾威德留下了艾瑞霍格一樣？”
“難怪祂會是空想天使，在看見安格爾威德的時候我就應該想到這點的。”
克萊恩長長吐出口氣，低頭看了眼被自己具現出來的金殼懷錶，朝雷克頓笑道：
“今天就到這裡吧，已經到我和‘正義’小姐約定的心理治療的時間了。”
雷克頓平靜點頭，深紅的光芒在他周圍騰起，將他的身體消融，帶著他的精神體脫離了這片灰霧之上的空間。
目光在空蕩蕩的大廳裡環視了一圈，克萊恩從座椅上起身，在大廳的側面具現出一箇中間用木板隔開的小房間，用於“正義”小姐幫自己治療心理問題。
在小房間的另一邊坐下後，克萊恩抬了抬手，將已經預定好時間的“正義”奧黛麗拉入了這片灰霧之上。
因帕斯郊外的莊園中，雷克頓從靈界漫步走出，剛好看見安德森站在盥洗室的鏡子前，手拿著一把漆黑無光的短刃，正對著自己的小腹位置比劃著。
和安德森對視兩秒，雷克頓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道：
“自殺完後記得清理血跡，不用弄髒了我的盥洗室。”
安德森嘴角抽動了兩下，有些無語的吐槽了一句：
“如果我都自殺了，還怎麼清理血跡？變成活屍或者冤魂幽影嗎？”
“如果你不介意屍變，我可以幫你。”
雷克頓點了點頭，說話的同時將手上那被透明琥珀包裹著的微縮的奇異頭盔扔向了安德森，同時說道：
“這是‘鐵血騎士’的特性，你只需要完成晉升，就能透過自身的位格將體內多餘的那部分特性吸收。”
“你看的出來？”安德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位置，又抬眸望向雷克頓。
“嗯，已經快兩個月了。”雷克頓輕輕點頭，開了句玩笑。
安德森無語半晌，只吐出一句：“這不是懷孕。”
雷克頓不甚在意的點了點頭，轉身往莊園大廳的方向走去，這個過程中，一個身體透明，沒有腦袋，身體像紙片一樣薄死靈生物從地板下鑽出，像貼身女僕一樣在前方為雷克頓領路。
跟在這位亡靈女僕身後，一路來到位於大廳側方的待客廳，雷克頓看見了一位穿著黑夜教會神職人員長袍的女性。
對方看上去30歲左右的樣子，保養得很好，臉上的面板還透著光澤，髮絲青黑，畫著較為濃重的眼影，像是為了掩蓋並不存在的黑眼圈一般。
見雷克頓過來，她主動起身，在胸口連點四下，畫出一個緋紅之月的形狀，溫和行禮道：
“上午好，泰恩斯先生，我是黑夜教會負責南大陸事宜的教會高階執事伊麗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