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0-01
靈界深處的圖書館內，一股又一股資訊流從外面湧出，無數龐雜純粹的知識在這裡匯聚，重組出雷克頓的身體。
剛一現身，他就將手上那本繪刻有諸多抽象扭曲花紋的灰白書冊扔向了靠坐在長椅上，悠然飲茶的黃先生。
灰白書冊並沒有落入黃先生手中，而是在半空自發的轉了個彎，飛到一旁的書架上，和一堆沒有封皮沒有內容的空白書籍擺放到了一起，只是片刻，那些空白的書籍開始不斷有內容浮現。
將手裡的茶杯放下，黃先生目光悠然的看向雷克頓，輕聲說道：
“你在好奇我為甚麼在洞悉了亞當的打算之後卻沒有出手阻攔，甚至還配合他表演，欺瞞眾神？”
沒等雷克頓回答，他就繼續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無論是亞當與真實造物主的融合，還是真實造物主走出神棄之地，這都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早一點晚一點並沒有太大區別。”
“相比於神性化身的亞當，我更希望真實造物主佔據主導位置，重歸完整的祂，需要對抗自己曾經遺留的極端情緒和這些年積攢瘋狂，這會讓祂沒有太多精力插手南北大陸的事情。”
“‘太陽’也想明白了這一點，所以祂沒有像衝動的‘暴君’一樣直接降臨，而是在星界施加影響。”
“由於權柄的特殊，亞當就算失敗，祂也可以從容離去，‘太陽’和‘暴君’都沒有心靈領域相關的權柄，很難留住祂。”
“而且，你那裡還有來自‘永暗之河’的河水，如果當時降臨現實的不是可以將自身電流化光速化的‘暴君’，而是高傲的‘太陽’，祂已經被你們悄無聲息的汙染了。”
“高傲，有時候是很容易被利用的缺點。”
雷克頓平靜聽完，淡淡點頭，如他所想的那樣，作為最具“智慧”的那條巨龍，“知識與智慧之神”早已經洞悉了所有謀劃，並選擇了其中對自己最有利的一面。
沉默片刻，黃先生再次開口都按：
“神靈之間的衝突很快就會對映到現實，並以戰爭的形式爆發出來，這是真正席捲南北大陸的戰爭，七神中至少有五位，甚至全部下場。”
“上一次這麼熱鬧，還是‘冥皇’最為強勢的‘蒼白年代’。”
雷克頓輕輕頷首，語氣帶有些感慨地說道：
“紀元的尾聲總是伴隨著戰爭與災難，尤其在這可能是最後一個紀元的時候。”
輕嘆一聲，黃先生轉移了話題，從旁邊的圓桌上抽出一本描述戰爭與衝突的書籍，右手食指輕輕敲擊了兩下深紅的皮質封面道：
“幫我去見一下梅迪奇，我很好奇祂現在的態度和立場，如果合適，可以將0-01的資訊傳遞給祂。”
“0-01？”雷克頓詫異反問了一句
沒想到編號0-01的封印物在知識教會，似乎還和“獵人”途徑有關，在三份序列一特性都有明確下落的情況下，它只可能是“紅祭司”的唯一性。
念頭浮動間，他耳邊繼續迴盪起黃先生溫和平淡的話語：
“它叫薩林格爾血旗，由‘紅祭司’途徑的唯一性演化而成，見證了兩位真神的隕落，還受到了‘永暗之河’的一些影響，變得十分危險，哪怕天使，沒有掌握正確的方法也很難靠近它。”
“它被封印在摩羅拉的地下陵寢內，那是一座與現實隔絕的城市。”
“沒問題，正好我也有事找梅迪奇。”雷克頓輕輕點頭，回應了一句。
見黃先生沒有再繼續說話的意思，他徑直轉身往身後的方向走去，這個過程中，他的身體變得虛幻，一點點崩解，化作一股股龐雜純粹的資訊流，往靈界深處湧動離去。
灰霧之上，從無慾無求的鎮靜狀態恢復過來一點之後，克萊恩便直接來到了灰霧之上。
簡單環視一圈，他隨即蔓延出靈性，觸碰向了代表安德森的那顆深紅星辰，深紅的光芒潮水般湧動著鋪開，凝聚出安德森低頭祈禱的畫面和聲音。
傾聽著安德森透過祈禱向自己傳遞的資訊，再結合自己的瞭解和推測，克萊恩終於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些甚麼。
在安德森祈禱的同時，他依靠著灰霧之上的特殊，仔細將安德森觀察了一遍，並透過占卜的方式確認對方身上沒有遺留的危險之後，這才鬆了口氣。
這時，他剛好聽到安德森提及達尼茲的聲音：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有一位朋友被阿蒙寄生了，不過只是淺層次的寄生，請問我是否能取得您的幫助，需要付出甚麼樣的代價？”
沉默片刻，克萊恩後靠住椅背，悠然開口道：
“讓他誦唸我的名，並舉行這個儀式。”
說話的同時，他右手微微前伸，將之前小太陽舉行的改進版的密契儀式流程扔到了代表安德森的那顆深紅星辰中。
等到安德森結束祈禱，克萊恩長嘆口氣道： “所有人都是舞臺上推動劇情發展的一個角色，或明，或暗，無論他們是否願意，事情總是會在各種安排和巧合下走向預定的方向，這就是‘觀眾’途徑天使之王的恐怖嗎，連諸神都被編寫進了劇本之中。”
嘆息間，他再次蔓延出靈性，觸及了新出的，代表著倫納德的那顆深紅星辰！
莊園的客房中，倫納德正安靜傾聽著帕列斯的絮叨，霍然間，他的眼前湧出了濃郁的灰霧，深紅的光芒潮水般湧動著，淹沒了他所有的視線。
等他反應過來，眼前的景物已經不再是莊園的客房，周圍一根根石柱高聳，屹立於無邊的灰白霧氣之上，共同撐起了這座巨人居所般的宏偉宮殿。
愣了一秒，倫納德這才反應過來，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一張古老斑駁的青銅長桌的側方，身邊和對面是一把把給人威嚴和莊重感的高背椅。
在斑駁長桌的最上方，一道人影被濃郁的灰霧所遮掩，讓人看不真切，如同深不見底的深淵大海，仰望不到頂端的高聳山峰，只能憑直覺感覺到，對方似乎在悠然地俯視著世間的一切。
一個個念頭在心底劃過，倫納德對自己的處境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他之前在向因斯·贊格威爾復仇的時候誦唸過那位“愚者”的尊名。
想到這裡，他神情驀然嚴肅，下意識的就要起身離開座位，禮拜讚頌這位對他提供了幫助的偉大存在。
他剛有動作，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按住，壓了回去，耳畔迴盪著平淡悠然的嗓音：
“不用這麼麻煩，我並不在意這些。”
“伱可以稱呼我‘愚者’先生。”
果然我就這樣輕易的從老頭眼皮底下被帶到了這裡，這絕對不是和老頭同層次的其他天使能辦到的倫納德不斷的發散思緒，以此來掩飾自己的緊張。
沉默兩秒，他從座位上站起，側身向斑駁長桌最上首那道身影行了一禮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您為甚麼召喚我前來？”
灰霧籠罩之下的克萊恩輕笑了一聲，看著熟悉的人在自己面前的表現，讓他更放鬆了一些，連自身的狀態都好了點。
他看著將自己表現得極為誠懇的倫納德，輕笑道：
“我遵循等價交換的原則，既然你向我祈求了幫助，並獲得了我的響應，自然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代價，這種時候，它聽起來可不是甚麼好的詞彙.倫納德身體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將腦袋埋得更低了些道：
“您希望得到甚麼？”
短暫的間隔之後，“愚者”的聲音從灰霧之中傳來，迴盪在他耳畔：
“呵你可以放鬆一些，你需要付出的代價暫時不急，也許以後會讓你做一些事情，為某些人提供一些幫助。”
“坐下吧。”
倫納德緩慢的舒了口氣只是做一些事情，提供一些幫助，不是付出靈魂這種要求就好。
念頭浮動間，他下意識的在周圍張望了兩眼，坐回身後那張高背椅後，他抬頭望向斑駁長桌最上首那道身影，隨口問道：
“克萊恩·莫雷蒂也像我一樣來到過這裡嗎？”
這是早已預料到的問題，克萊恩語氣沒太多起伏地說道：
“不一樣的方式。”
不一樣的方式他是由那位“死亡執政官”親自引導的嗎？還是，在被因斯·贊格威爾殺死的瞬間，選擇了以信仰和靈魂換取力量.倫納德不由的發散思維，想到了教會檔案記錄中的邪神，響動了老頭和自己說過的那位“死亡執政官”。
思緒翻湧間，倫納德的視線再次周圍環顧了一圈，他看得更加仔細.二十二張高背椅，剛好對應二十二條非凡途徑，或者，二十二張塔羅牌？
心裡剛生出一些猜測，倫納德就聽見了“愚者”先生悠閒的聲音：
“除了你，還有其他生靈因為各種原因來到這裡。”
“他們懇請我作為見證者和召集者，在這裡定期召集聚會，方便他們進行一些交易和彼此間的幫助，這有助於他們序列的提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