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狂暴海
克萊恩的目光在周圍“黑色鬱金香號”的船員身上環視了一圈，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他已經感受到了體內魔藥消化的跡象很好，只要這件事情在大海上發酵，我體內的魔藥應該還能再消化一些。
想到這裡，他的心情變得愉悅了不少，隨即抬了抬手，讓已經徹底轉化成秘偶的路德維爾走到他的身邊，對著這位“地獄上將”說道：
“那麼，你就是我今天的戰利品了。”
“是，主人！”
路德維爾在他的操控下姿態恭敬的彎腰行禮道。
一雙由無數白骨堆積而成的巨大手臂突然從他們背後的虛空中伸出，一隻手抓住格爾曼·斯帕羅，一隻手抓住路德維爾，將他們拖入了靈界。
在“黑色鬱金香號”的活人船員注意不到的地方，一隻膚色古銅的手臂從靈界伸出，將隱藏在陰影中的人拉入了靈界。
“好的。”克萊恩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鐵製捲菸盒，取出了被封存在裡面的那枚古樸銅哨。
“人類的自我就像在狂暴大海上不斷的起伏的船隻，隨時可能沉沒在名為‘瘋狂’的海洋裡，而我們的情感和經歷就像船錨，幫助我們將代表自我的‘船隻’固定。”
前行的同時，他的聲音毫無阻礙的傳遞到了阿茲克和克萊恩的耳中：
周圍的空間迅速變化起來，彷彿進入了一個幽邃狹小的管道之中。
迷霧海，一處無人的礁石海島上，幾道人影突然在空氣中勾勒了出來。
一位“收屍人”途徑的船員嚥了咽口水說道：“或許，當時的船長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靜靜感應片刻後，他沉聲說道：
“我差不多可以找到當初‘死神’隕落的地方了。”
不過幾息的功夫，他就變成了一堆碎肉和零落的汙黃白骨。
眼睛上輕微的灼燒和刺痛感讓他回過神來，同時撇開了目光，他的雙眼在不知不覺間流下了一行血淚。
“沒問題。”克萊恩點了點頭，隨後又感嘆道：
“難怪我剛才在將路德維爾轉換成秘偶之後，原本掌握的那具秘偶沒有直接失去控制，我本來已經計劃在他碎成一地的血肉後，我再自己登場，證明格爾曼·斯帕羅還活著的。”
另一邊，拿到那枚“死神”遺留的戒指，又對路德維爾進行了一次通靈的阿茲克突然出聲道：
“把那枚銅哨給我。”
狂暴海區域，幽深晦暗的靈界之中，狂風呼嘯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幽暗的閃電時不時劃過，讓人從靈魂深處產生寒冷的感覺，彷彿靈魂都在一點點死去。
阿茲克朝雷克頓點了點頭，隨後抬手搭在克萊恩的肩膀上，帶著他一起進入靈界。
“剛好在靈界路過，就看見你在‘黑色鬱金香號’上嚇唬人。”
克萊恩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
站在一旁的雷克頓眯了眯眼，“窺秘之眼”讓他看到了更多，甚至直接看到了阿茲克缺失的那一半靈魂。
雷克頓緩步走到他身邊，邊走邊說道：
“不過這樣也不錯，表演得更加真實、生動。”
另一邊，一直維持著格爾曼·斯帕羅樣貌的那道身影血肉一陣蠕動，最後變成了一個不知名的海盜。
點點赤紅的光點從血肉間析出，緩緩蠕動聚合著。
雷克頓輕笑一聲道： “我對你那具秘偶做了資訊層面上的修改，將它身上的一些負面狀態的資訊暫時隱藏掉了，表現出來的就是，它明明已經到極限了，卻沒有絲毫崩潰的反應。”
這旋渦忽然膨脹，將阿茲克，克萊恩和資訊流狀態的雷克頓同時包裹了進去。
阿茲克輕輕點了點頭道：
在那難以言喻的恐怖壓力消失後，又過了好幾分鐘，匍匐在“黑色鬱金香號”甲板上的活人船員們才敢有所動作。
頓了頓，他又好奇的問道：“伱是怎麼做到的？在延緩了那具秘偶崩潰的同時，還讓我可以繼續操控它？”
船上沒有人回應他的話，所有人都不想或者說不敢去回憶剛才那詭異的一幕。
克萊恩從懷裡掏出一個反光的金屬懷錶，控制著秘偶路德維爾，讓他利用可以進入鏡中世界的自然靈，將自己藏了進去。
沉默半晌，一位船員望著空蕩蕩的甲板，語氣遲疑道：
他目光平靜的掃視四周，看清楚了這座黑暗陰冷的陵寢內一具具敞開的棺材，看清楚了裡面那一個個背生白色羽毛的腐爛死者，看清楚了從這些屍體上延伸出去的根根黑色細管，它們交織在半空，源頭指向陵寢深處，霧霾一般緩緩流淌的黑霧之中。
“但我曾經失去記憶後的一次次經歷又在提醒我，讓我不至於真的變回最初的模樣。”
化身純粹資訊流生物的雷克頓跟隨在阿茲克身後，快速地往前狂暴海深處穿梭著。
在船上搜尋一圈之後，他們終於確定那位瘋狂冒險家格爾曼·斯帕羅已經離去，同時離開的，還有他們的船長，“地獄上將”路德維爾。
作為“收屍人”途徑的非凡者，他剛才能感受到的比其他船員更多，那種壓迫感，哪怕對方讓自己去死，他也會毫不遲疑的執行，就算他的意志不願意，他的身體也會自己執行。
霍然間，一種恐怖幽深、難以名狀的感覺從他身上擴散而出，極為尊貴，缺少生者的氣息，如同高踞無數亡靈之上的虛幻神靈。
克萊恩按了按頭上戴著的半高絲綢禮帽，在他的操控下，帶著一張銀白色面具的路德維爾將自己手上戴著的那枚“死神”遺留的方型黑沉的戒指摘下，遞給了一旁的阿茲克。
“這份‘征服者’的特性我需要拿走了，不久之後它會派上用場。”
他的視線下移，看見了站在層層階梯之上的阿茲克，對方臉色不再那麼緊繃，聲音平靜的說道：
“我感覺自己正在一點點變成曾經的樣子。”
“至於讓你可以繼續操控它，這更簡單了，之前從‘烏黯魔狼’那裡搶來的靈之蟲還有幾條剩餘。”
快速在狂暴海中穿行的阿茲克忽然停了下來，他靜靜的傾聽著不知來源於何處的呼喚，右手忽然猛地一握。
隨後又彎腰將地上那團非凡特性凝聚成型的很有彈性和質感而形似果凍的深紅色物品拾取了起來，放進提前準備好的金屬鐵盒中。
抬手擦了下臉上的血跡，雷克頓在心中暗歎一聲.有點難受，我的精神可以承受這種程度的影響，但這具身體卻不行，本質上，我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序列二天使。
雷克頓抬了下手，語氣帶著些好奇的問道：“我能跟過去看看嗎？”
過了不知多久，這種變化終於停了下來，龐雜純粹的知識快速重組出雷克頓的身體。
做完這一切，他又看向克萊恩道：
他們小心翼翼的四處張望，確認那位詭異可怕的瘋狂冒險家是否真的離去。
“黑色鬱金香號”上，所有的船員都是變得沉默，沒有了路德維爾控制的那群死靈生物，他們剩餘的活人根本就不足以駕駛這麼大一艘帆船。
他身上的血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腐朽，赤紅的火星在皮下的血管中傳動，面板上浮現出斑駁的鐵鏽，像是破布條一樣，一塊塊的掉落。
“這麼快？”克萊恩有些詫異問了一句。
雷克頓說話的同時，點點星光從指縫間溢位，環繞著那頂滿是血汙與鐵鏽的奇特皇冠，固化成半透明的琥珀，將它暫時封存。
“可以。”阿茲克平靜的點了點頭。
克萊恩彎腰撿起了隨著血肉一塊掉落的那頂滿是鏽跡與血汙的奇特皇冠，隨手將它遞給了雷克頓，同時說道：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接過這枚“死神”遺留的戒指後，阿茲克端詳了幾秒，隨即將它戴在了左手食指上。
周圍的靈界區域突然停滯了一秒，然後周圍所有的景象隨之往內坍塌，形成一個看不到邊際的，緩慢轉動的黑色旋渦。
阿茲克伸手接過那枚銅哨，將它捏在自己戴著那枚“死神”遺留戒指的左手上。
“我們要怎麼才能離開這片海域？”
“自從找回所有的記憶後，我就對那個地方有所一定的感應了，只不過因為狂暴海的特殊，讓我難以確定在我耳邊呼喚的聲音具體的位置，有了這枚戒指，我可以直接定位到那裡。”
在阿茲克和克萊恩的身體淡化消失的同時，雷克頓的身體也迅速虛化，分解成一股又一股龐雜純粹的資訊流，湧動著竄入靈界。
“受‘死神’隕落時所輻射的力量影響，這裡的靈界也受到了汙染，變得危險起來。”
“而你現在，已經有了足夠的錨，他們時刻提醒著你，拉拽著你，幫你穩固著自身的人性。”
“.錨嗎？”阿茲克低語了一聲，隨後感慨道：
“或許吧，不過既然來到了這裡，我還是要去看一看這座陵寢深處究竟隱藏著甚麼，和我又有甚麼關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