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趁火打劫
“死！”羅塞爾低沉、嘶啞的嗓音響起，同時他右手前伸，做抓握狀。
在地上掙扎哭喊的小人突然被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力緊緊包裹，壓縮成了一團，身體從內到外的寸寸開裂，崩解成片片紅磷般深紅月光。
啪！
雷克頓的身影不知道何時離開了陵寢的天花板，站在羅塞爾的旁邊，抬手打出一個響指。
明淨澄澈的星輝自高空灑落，輕易穿透了陵寢的石壁，籠罩住大廳中的深紅月光。
深紅的光芒在這一刻彷彿有了實質的重量，迅速下墜，穿透陵寢的石壁，落入下方的無盡荒野之中。
羅塞爾看著消失無蹤的深紅月光，忍不住感慨道：“‘隱匿賢者’.祂竟然這麼強？”
說話的同時，他往前抬手，將覆蓋貝爾納黛的黑色巨繭輕易撕裂，還原成最普通的陰影，沉入地面。
貝爾納黛看著面前已經能看出曾經的外貌輪廓的人影，眼眸忽然溼潤，低聲喃喃道：“父親.”
“咳咳！”雷克頓輕咳兩聲，打斷了他們的深情對視，在羅塞爾不爽的眼神中，平靜開口道：
“這裡維持不了多久，這種狀態對我來說也是很大的負擔，一旦這座陵寢回到現實，你又會被‘原始月亮’的氣息和力量汙染。”
“如果你們想要互相傾述一些情感，我的建議是，找個‘黑皇帝’途徑的事物，然後將自身意識剝離部分，寄生上去。”
“也就是說，剛才那樣的痛苦，我還有經歷一遍？”即便只剩一道漆黑的人影，也能看出來羅塞爾此刻齜牙咧嘴的表情。
“或許不止一遍，你現在就像一條風乾的鹹魚，洗再多遍，還是有味道。”
“除非能讓‘真實造物主’親自動手，幫伱剝離身上的瘋狂和墮落，讓它成為你的黑暗面，然後再將它擊殺，將‘原始月亮’遺留的汙染深埋地底。”
羅塞爾語氣不屑道：“呵那就是一個瘋子，讓一個精神病人幫我治療，確定不會讓我也成為精神病嗎？”
“‘真實造物主’的狀態正在好轉，祂還從自己體內分離出了一個叫做薩斯利爾的存在。”
貝爾納黛出聲提醒了一下自己掉線太久的老父親，然後又大致的講解了一下現在的局勢。
只剩下漆黑人影的羅塞爾一副摩擦下巴的思考狀，沉默良久才開口道：
“你打算去找誰支取奇蹟，現存的‘奇蹟師’可不多，而且那些傢伙一個比一個能藏，又慫得要命。”
雷克頓扯了扯嘴角，平靜開口道：
“瘋掉的查拉圖，黑夜終歸是要將他放出來的，我可以順理成章的去找他，並向他索取幾個‘奇蹟’作為報酬，現在的他不會拒絕，也沒有辦法拒絕。”
“呵趁火打劫。”羅塞爾嗤笑一聲。
靜靜流淌在陵寢的大殿內的濛濛星光忽然晃動起來，彷彿隨時都會崩散。
雷克頓微微抬手，將周圍的星光暫時穩住，同時說道：
“到極限了，你自己剝離部分意識出來封存，剩餘的部分回去沉睡吧。”
羅塞爾輕嘆一聲道：“把你手套上的寶石扣一塊下來給我.”
“不要，這是我的。”雷克頓還沒有回答，手上的機械手套自己就先開口拒絕道。
羅塞爾伸手扶額，語氣無奈的說道：
“先借我一下，離開這裡之後，我再找一份新的‘墮落伯爵’特性給你。”
機械手套立刻開始討價還價道：“三份！而且必須是‘預言家’、‘無暗者’、‘災難主祭’、‘墮落伯爵’這幾個序列的。”
“你這是在趁火打劫！”羅塞爾瞪了眼雷克頓，深吸口氣，隨後又將語氣軟了下來道：“可以。”
雷克頓右手上，機械手套稚嫩的機械音再次響起：“嗯你需要向我主起誓！”
羅塞爾深吸口氣，有些咬牙道：
“我可是序列0的真神，就算現在落魄了，也不至於騙你一隻小小的手套。”
“行吧.”機械手套有些不情不願的轉動內部的零件，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很快，手背位置鑲嵌的那顆暗紅色寶石就自發的掉落下去。
叮~叮~
暗紅的寶石落到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羅塞爾的人影往前伸了下手，那顆暗紅色寶石的位置被扭曲，直接出現在了他手裡。
漆黑人影像是水波般流淌起來，一點點的匯入暗紅色寶石的內部，映照出一個由扭曲的時鐘、王冠和羽翼組成的不協調的圖案。
做完這一切，漆黑人影變得淡薄、透明瞭不少，他將手中的暗紅寶石遞給貝爾納黛，嘴角扯出一抹很難看出來的笑容道： “好了，你們該離開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整座陵寢出現了虛幻的下墜感，迅速從星光之中脫離，回到了現實的那座原始島嶼上。
咔嚓！咔嚓！
清脆的撕裂聲在耳畔迴盪，雷克頓循著聲音抬頭，就看見羅塞爾變得淡薄的漆黑人影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縫，深紅的月光一點點從中透出。
羅塞爾看著面前的貝爾納黛，輕聲說道：“將我封印吧。”
貝爾納黛輕輕點頭，沒有說話，直接身後浮現的無形僕役手中拿過那張閃爍金屬光澤的蒼白麵具。
這面具只有眼睛部位有空洞，其餘地方沒有任何縫隙。
羅塞爾很配合的站在原地，讓貝爾納黛將“蒼白的死亡”戴到了他的臉上。
閃爍金屬光澤的蒼白麵具實質化一個極為複雜相當神秘的立體符號，這個符號出現的瞬間，周圍物品開始風化，速度之快就像在短短一兩秒鐘內經歷了幾千上萬年時光的沖刷。
淡薄漆黑的人影身上的氣息迅速跌落，裂縫間透出的深紅光芒變得黯淡，他跌跌撞撞的坐回了身後的黃金王座上，縫隙之間不斷有一根根細小的淡白的絨毛長出。
這些絨毛只是眨眼的工夫，就變大成了白色的羽毛，表面似乎浸潤著淡黃的油汙。
讓羅塞爾的氣息衰敗的更加快了一些，彷彿正往著死亡這個終點大步狂奔。
它的顏色明顯淡化，它的行動愈發遲緩，漸漸變成了一道摻雜著緋紅的透明飄忽的影子。
在身影完全消失前，羅塞爾低啞著嗓音朝貝爾納黛說道：
“不用為我感到悲傷，我很快就會以另一種身份在你身邊出現。”
很快，他的身影就完全消失，浮於半空的那個極為複雜相當神秘的立體符號重新變回了閃爍金屬光澤的蒼白麵具，掉落在地上。
貝爾納黛將“蒼白的死亡”收回，交由無形僕役收起來之後，她又側頭看向一旁的雷克頓，沉默著沒有說話。
後者輕笑一聲，嗓音平靜的開口道：
“你先離開這座島嶼，我要在這裡製造些高層次的汙染，和‘原始月亮’遺留的汙染形成對抗，如果只依靠那張面具形成的封印，過不了太久他就又會被汙染。”
“也不對，剛才重新回到這座島嶼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被重新汙染了。”
“‘黎明號’就在島嶼外圍的礁石海域附近。”
貝爾納黛輕輕點頭，話音落下的同時，她的身影瞬間虛化，分解成一股又一股龐雜純粹的知識，洪流般湧向陵寢的外面。
雷克頓收回目光，幾步走到高處的黃金王座邊沿，一道透明模糊的人形輪廓在黃金座椅上隱隱浮出，他耳邊有虛幻飄忽，又極具威嚴的囈語聲迴盪在耳畔。
“你有點吵。”
雷克頓淡淡的評價了一句，說話的同時，他戴著機械手套的右手伸出，穿透那透明模糊的人形輪廓，在黃金鑄就的座椅上刻畫出一雙含著無數璀璨星辰的，冷酷淡漠的，沒有睫毛的眼睛。
“隱匿賢者”的氣息瞬間降臨在這座大廳裡，周圍的陰影中，巨石堆砌的縫隙間，彷彿有一隻只冷漠、瘋狂而邪異的眼睛出現。
這座巨石堆砌的宏偉陵寢中，瞬間充滿了瘋狂、毀滅、不祥、災難等氣息。
雷克頓另一隻手拿著隱者牌，在自己的額頭位置輕輕敲擊了兩下，點點星屑從他身上掉落。
恍惚間，周圍有虛幻的風聲響起，伴隨著影影綽綽的模糊身影，似有似無的呻吟和祈禱。
下一剎那，周圍的一切異像全部消失，黃金座椅上那透明模糊的人形輪廓也同樣消失不見，好似之前出現的，都只是一場幻覺。
雷克頓在原地靜默了兩秒，確認沒有其他意外出現後，他轉身往陵寢的出口方向走去。
邁步間，他的身形一點點崩解，化作一股股純粹龐雜的資訊洪流，往外奔湧而去。
原始島嶼外的海面上，帶著古老與神秘色彩的“黎明號”靜靜停泊在海面。
一道難以被肉眼觀測到的濛濛微光從島嶼上湧出，轉瞬間就出現在了“黎明號”上，資訊洪流湧入上層船艙的船長室，龐雜純粹的知識飛快的重組出雷克頓的身影。
貝爾納黛已經坐在了船長室的書桌前，在她身前的桌面上，擺放著兩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以及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暗紅色寶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