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海底鑽井
眾人交談間，嘉德麗雅從船長室走了出來，她越過甲板上的眾人來到妮娜的身邊問道：
“準備好了嗎？”
“船長，還需要等一會，我剛開啟的那瓶尼波斯還沒有喝完。”
說話間，妮娜抱著帕斯走向另一邊的船艙。
嘉德麗雅朝著妮娜點了點頭，隨後目光落到克萊恩身上，斟酌著話語向對方解釋了一句：
“有人在這裡的海底發現了一個據說是第四紀的遺蹟，我們打算順路看一看。”
弗蘭克從船艙裡拖出一筐還鮮活的海魚，他目光有些興奮的看著聚集到甲板上的人，大聲的喊道：
“嘿，各位先生、女士，你們有誰需要飲品嗎？這裡有紅葡萄酒、牛奶、咖啡、烈朗齊。”
原本還聚集在一起的那些“未來號”的船員像是受到了驚嚇般，迅速四散開來，三三兩兩的大聲議論著尷尬的話題遠離了弗蘭克。
見沒人搭理自己，弗蘭克只好將目光放到了還在船舷邊的雷克頓幾人身上，他拖著那一筐鮮活的魚就走了過來。
“船長，你需要咖啡嗎？是純咖啡，會有些苦，不過我這裡也有牛奶，你可以兌在一起喝。”
弗蘭克熱心的向嘉德麗雅推銷著自己製造的飲品。
嘉德麗雅沒甚麼表情的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平靜的說道：
“不用了，現在還是上午，不需要咖啡提神。”
弗蘭克從身後拿出兩條還在扭動著身體的銀磷魚，遞到嘉德麗雅面前道：“這裡也有牛奶和紅酒！”
他是故意的，還是真沒有看出來這條船上所有人都在抗拒他製造的東西？
克萊恩看著被弗蘭克緊緊抓在手裡的銀磷魚，突然想到了雷克頓之前說的，種在土裡就能長出來的魚.不會這些就是種在土裡面的魚吧？看起來和海里面的那些魚也沒有甚麼區別，“耕種者”的意思難道是任何東西都能從土裡種出來？
弗蘭克看了眼一直盯著自己手裡的魚的克萊恩，像是明白了甚麼般，恍然的笑了笑，又將兩條魚湊到了克萊恩的面前道：
“格爾曼，伱要試一試嗎？”
看著被遞到眼前的魚，克萊恩有些僵硬的囁嚅著嘴唇道：“不用了，謝謝。”
“這也是你昨晚種出來的魚嗎？”
雷克頓有些好奇的伸手接過了弗蘭克手裡的一條魚，他右手食指浮動著點點星輝，在魚腹的位置輕輕劃拉了一下。
暗紅色的液體瞬間從這條魚的身體流淌而出，還帶著股淡淡的酒味和魚腥味。
雷克頓用手指接了一點暗紅的液體，然後放在嘴唇上嚐了嚐味道，紅葡萄酒的味道很濃烈，還帶著點魚類特有的腥味。
他砸吧了兩下嘴唇，像是在細細品嚐一般，然後開口道：
“是蘇尼亞血酒？”
“沒錯！這可是我的珍藏。”
“今天早上餐廳的紅葡萄酒都是我特別提供的這種蘇尼亞血酒，那些傢伙喝的可開心了。”
弗蘭克很是自豪的笑著點頭，像是做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雷克頓看見一旁的克萊恩臉上的表情突然僵住，眼神有些複雜的望向雷克頓手裡這條還在滴落酒液的魚，像是要用目光將它粉碎一般。
雷克頓側頭看了眼緊盯著自己手裡這條魚的克萊恩，眼眸中閃過一抹淡紫的色彩，直接將自己想要傳達的資訊映入了他的腦海：
“未來號”上的餐廳一直是由弗蘭克在負責，那裡也是他舉行試吃活動的地方，嗯一般不會有甚麼問題，就算有，弗蘭克本身就是“未來號”上最好的醫生。
克萊恩猛的抬頭，目光直直的盯著雷克頓的眼睛，像是在說：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雷克頓聳了聳肩，將手裡的魚丟到了海里，然後轉頭看向弗蘭克，嗓音平淡的說道：
“有淡淡的股魚腥味，很影響口感。”
弗蘭克面容嚴肅的點了點頭，將雷克頓給出的反饋記了下來，隨後開口道：
“這是沒有辦法事，我將這些魚類的血管中的血液進行了替換，這會提高它們的營養，但同時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一些魚腥味。”
“我暫時沒有時間攻克這個問題，等我把奶牛、糖和咖啡雜交技術攻克之後再來解決這個問題。”
“我覺得你提出的這個建議非常有意義，直接從奶牛身上擠出一杯沖泡好的熱咖啡，這會省去很多不必要的步驟。”
不，我覺得這些步驟很有必要.我感覺等我走下“未來號”的時候，我大概已經不能直視奶牛和咖啡這些東西了。
克萊恩一邊在心裡感嘆，一邊隱晦的瞪了雷克頓一眼.“未來號”有你們這種船員真是嘉德麗雅的福氣。
雷克頓嘴角抽動了一下，他已經感受到嘉德麗雅看向自己的複雜目光.再這樣下去，我和弗蘭克隨時有被扔下船的風險。
在心裡嘆息一聲，雷克頓看向還在不斷敘述自己想法的弗蘭克開口打斷道：
“弗蘭克，你不覺得用奶牛很不方便嗎？”
“你完全可以改造咖啡樹，讓它結出來的不再是果實，而是包裹在厚重外殼下的汁液，混合了咖啡、牛奶和糖的汁液而且，種樹可比養奶牛簡單了多了。”
弗蘭克認真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道： “這個提議不錯，我之前就有研究過能產生牛奶的蘑菇，只需要做一些改變，就能將這個特性嫁接到樹木上去。”
穿著魚皮製成般的黑色緊身衣物的妮娜帶著一身酒味從船艙走了過來，朝著嘉德麗雅說道：
“船長，現在開始嗎？”
她胸前那有些犯規的規模讓周圍甲板上的海盜完全移不開眼，想要將眼睛貼到她的胸前。
深深看了眼弗蘭克和雷克頓，嘉德麗雅這才轉過頭向妮娜輕輕頷首道：
“開始。”
她華裔剛落，妮娜已經大步流星的走到了船舷邊，右手在船舷上用力一撐，身體直接越過船舷落入海中，如同一條靈活的游魚，迅速竄入深海之中。
雷克頓如有所感的側頭看向“未來號”的船艙深處，又很快收回目光，朝著嘉德麗雅和克萊恩道：
“今天起太早了，我去房間補一會覺，如果有甚麼發現記得叫醒我。”
說完他便徑直的走向了船艙，不過並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隨著直覺往船艙的深處走去。
在往下走了好幾層船艙後，周圍忽然有一根根青綠粗大的藤蔓垂落，它們如暴雨般覆蓋了周圍區域，纏繞交織成了一片翠綠的森林，層層疊疊，根本看不到盡頭。
栗色長髮，身材高挑的貝爾納黛突兀的出現在雷克頓面前。
她穿著領口處有大型蕾絲花朵的因蒂斯式女性襯衣，外套一件靛藍帶花紋的船長服，下穿米白色的長褲和接近膝蓋的靴子，頭戴插羽毛的三角帽，打扮的就像是一條海盜船的首領。
這大概是她最符合“神秘女王”這一形象的裝束了吧.在心裡感嘆了一聲，雷克頓微彎腰背朝對方行禮問好道：
“上午好，貝爾納黛女士。”
貝爾納黛客氣疏離的輕輕點頭，嗓音平淡的詢問出聲：
“你在這個時候回到‘未來號’，是想去那片神戰廢墟？還是想要經過那裡去其他地方？”
“也可能兩者都有。”
雷克頓沒有好奇對方是怎麼知道那片神戰廢墟可能連通著某個地方，只是簡單簡單的回應了一句。
貝爾納黛似乎也有不太在意雷克頓的回答，她目光深邃的望向翠綠藤蔓編織出的地面，視線彷彿穿透了層層阻隔，看見了深暗幽邃的海底。
短暫靜默了片刻，她才語氣幽深的開口道：
“海底那片廢墟很不同尋常，序列越高，危險越大。”
“那片廢墟有明顯的人類活動留下的痕跡，或者類似人類的其他文明，但它的歷史卻古老到我也無法看透，在很久遠以前，這裡或許還存在過一個文明，一個擅長冶煉鋼鐵製造機械的文明。”
“我有注意到，你之前望向海底的時候眼底浮現的複雜而濃郁的情緒，我無法解讀出那種情緒，但那種狀態和我父親某些發呆的時候有些像。”
貝爾納黛自顧自的說完話之後便沉默了下來，沒有發問，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她眼眸幽深的望向腳下，似乎在隔空注視那片詭異而危險的深海廢墟。
保持了一段時間的沉默，雷克頓突然開口道：
“你一直沒有去尋找你父親遺留的最後一座陵寢，是因為魯恩那位喬治三世即將晉升黑皇帝嗎？”
“有這部分原因，但更主要是我之前晉升賢者的時候做出過一些預言，其中就有關於嘉德麗雅會在現在前往那片神戰廢墟的事情，我的預言中並沒有你的出現。”
“她太過自信，忽略了那片海域對她船上那位希斯·道爾的影響，這會對他們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除了你那位有很多秘密的朋友，其餘人都很難倖存下來。”
貝爾納黛嗓音平靜的述說著自己的預言和“未來號”可能遭遇的某種未來。
原來是老母親的擔憂啊.雷克頓在心裡腹誹了一句，隨後便轉移了話題道：
“海底的那個鑽井直達地心深處，在一定程度上連通了地心深處的‘混沌海’。”
“鑽井？這是你直接音譯的單詞？它是甚麼意思？”
貝爾納黛輕輕點頭，她沒有追問關於混沌海的事情，反而問起了鑽井。
因為這個世界的地底根本沒有石油，自然也不會存在鑽井，在和貝爾納黛交流的時候雷克頓是直接按照發音方式拼湊的一個因蒂斯語單詞。
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詞，他簡單的開口解釋道：
“大概就是一個很深很深的井，用來開採一些深埋在地底的事物。”
貝爾納黛微微點頭，沒有再繼續追問關於鑽井的問題，她目光沉凝的低頭望著腳下，片刻之後右手往前探出，從虛空中抓握出一隻由星光凝成的璀璨冷漠的眼睛。
這隻眼睛被她隨意的投下，它就像是虛幻的事物般，輕鬆穿過了翠綠藤蔓織成的森林，穿過了“未來號”的船艙和冰冷的海水，落到了正在海底探索的妮娜身上。
海底，被冰冷海水包裹的妮娜感覺自己的思緒突然清晰了不少，她看著前方那連小孩子都無法透過的井口遲疑了一會，那黑幽幽的井中似乎有甚麼東西在緩慢的召喚她，但這種感覺並不強烈，她很輕易就抵抗住了。
隨後她隨便從周圍找了幾塊石頭扔下去，確認沒有任何回應後，她又在附近撿了一根完全看不出原本樣子的金屬條和一片黑色佈滿蜂窩的堅硬泥土，就重新往海面游去。
在她看不見的後腦勺位置，一隻湛藍的，冷酷淡漠的，沒有睫毛的眼睛眨動了兩下，隨後化作點點星光消散於無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