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白色之城
貝克蘭德的蒸汽教堂的地下室中，幾名機械之心小隊的成員圍坐在一張圓木桌邊。
坐在最上方的是褐色的頭髮常年蓬鬆且亂糟糟，倔強地往外伸展著的貝克蘭德機械之心小隊隊長伊康瑟·伯納德，他的臉龐線條剛硬明朗，臉上的神色顯得有些複雜。
他手裡拿著一面花紋奇異的古老銀鏡，鏡子的兩邊有黑色寶石裝飾成“眼睛”。
伊康瑟的手掌在銀鏡表面輕輕撫過，稍微延遲了一會，銀鏡表面才有水波晃動，隨後有一個個血淋淋的魯恩文單詞浮現於銀鏡表面：
“你有甚麼問題？”
“隊長，今天的阿羅德斯似乎有些遲鈍？”
坐在伊康瑟右手邊的一位戴金框眼鏡的機械之心成員沉吟著提了一句。
銀鏡表面一陣水波晃動之後，新的單詞浮現了出來：
“你也要和我玩問答遊戲嗎？”
原本提出疑問的那位機械之心小隊成員往後縮了縮身體，不再言語。
伊康瑟伸手在半空中虛壓了壓，示意周圍的隊員保持安靜，隨後他垂眸看向手中的魔鏡，深吸了口氣說道：
“偉大的阿羅德斯，我想詢問的是在貝克蘭德出現過的那位‘欺詐者’，它到底是誰？現在在哪裡？”
銀鏡表面一陣水膜晃動之後幾個血淋淋的單詞浮現了出來：“這是兩個問題。”
伊康瑟輕輕點了點頭，嗓音低沉的說道：
“我明白，請告訴我答案。”
隨著他話語的落下，銀鏡表面瞬間變得幽邃深黯，像是處於甚麼幽幽暗暗的地方一般，過了好一會，才開始有昏黃的光斑浮出。
鏡子裡的畫面逐漸清晰，出現的是一處光線昏暗的地下室中，幾個穿著打扮較為精緻的少男少女聚在一起，正在舉行著甚麼儀式。
在他們注意不到的濃郁陰影之中，一隻有些呆呆的半透明兔子從靈界鑽了出來，並將手中那本灰褐色的書冊扔向了儀式之中，書籍化作慘白的光點迅速消失不見。
畫面迅速晃動了一下，像是被做了加速處理，等到鏡子中的畫面重新清晰，那群少男少女舉行的儀式已經取得了回應，染上一絲蒼白的火光在地面上四散蔓延，勾勒出一個個魯恩文單詞。
“是誰在向我祈禱？”
“你們打擾到了一個孤寂的靈魂”
“伱們喚醒沉睡的我，是想要獲得甚麼？遵循等價交換的原則，你們祈求來的每一份都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在儀式前方的地面上，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珠寶首飾，幾鎊到幾蘇勒不等的紙幣，像是這群少男少女臨時拼湊出來的身上最有價值的事物了。
畫面很快浮動，來到了色彩濃郁層疊的靈界之中，一隻看起來有些呆呆的，半透明的兔子，它正朝著某個方向漫遊著。
在它的手上，還有一本摺疊起來的灰褐色書冊，書冊的封皮上有一個十二節古老斑駁的時鐘，在時鐘的周圍散落著許多象徵心靈、時間和欺詐的神秘符號。
灰褐色的書冊在那隻兔形的靈界生物手上迅速翻動了幾頁，露出上面深紅扭曲的赫密斯語單詞：
“那群小傢伙真好騙，你說是嗎？透過靈界投來目光的窺視者，我在你身上聞到了一些全知的氣息，真是令書厭惡。”
銀鏡表面的畫面晃動了幾下，隨後就像訊號不良般的飛快黯淡下去，短暫的沉寂之後，有銀白的水波在鏡面晃動，勾勒出幾個銀白的魯恩文單詞：
“那本書在某些方面有著些許奇異，它身上有著一些觀眾途徑高序列的特質，可以察覺到我的注視。”
“好了，該輪到我提問了。”
伊康瑟深吸了口氣，有些視死如歸的盯著手上的魔鏡，等到對方那幾乎宣判的提問。
周圍的機械之心小隊成員雖然有些好奇觀眾途徑高序列的特質是甚麼，那隻像是兔子的靈界生物又是甚麼，但沒有誰在這個時候提問，所有人都有些好奇的張望向銀鏡的表面，但又不敢將自己的目光表現的太明顯。
銀鏡表面的水光晃動了好一會才開始有猩紅的單詞成型：
“第一個問題：在那方面的生活中，你多久釋放一次？”
周圍所有機械之心小隊的成員都默契低頭，像是一隻只裝死的鵪鶉，只有伊康瑟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
咬了咬牙，他面無表情的直視著手上的銀鏡，低沉著嗓音回答道：
“三天一次，如果遇到任務繁忙的時候，也可能會四天或者五天一次。”
銀鏡表面一陣水波晃動，很快就有新的猩紅的單詞浮現，像是還在流淌的鮮血，不斷往下滴落著：
“回答正確。”
“現在是第二個問題：
請問，你一般在釋放的時候腦海裡肖想的，是你認識的，平常就能接觸到的人嗎？”
阿羅德斯像是惡趣味般的，將“認識”“接觸到”這些單詞特地做了放大處理。
周圍的機械之心小隊成員腦袋埋得更低了，視線全部往自己腳尖看去，作為一旁的吃瓜群眾，他們有些期待自己隊長的回答，又有些擔憂對方的答案。
伊康瑟臉色漲紅了一陣，隨後像是認命般的低下頭，聲音低啞的說道：
“我選擇接受懲罰。”
轟隆！
一道銀白的電光憑空出現，直接劈到了伊康瑟身上。 等到刺目的銀白消散之後，原本坐在位置上的伊康瑟身上多了一層焦黑，頭髮根根豎起，有絲絲縷縷的白煙從他身上升起，還帶著一股燒焦的氣味。
在他面前的桌面上，一面帶有古樸花紋的銀鏡表面有猩紅的血水流淌，勾勒出一個個單詞：
“問答遊戲結束！”
只持續了不到半分鐘，鏡子表面的單詞就逐漸黯淡了下去，變成了一面表面幽幽暗暗的普通銀鏡。
圓桌對面，一位年紀不大的機械之心成員努力收斂自己的思緒和表情，一臉認真的談論起剛才“魔鏡”阿羅德斯展示的內容道：
“隊長，那隻像是兔子的靈界生物看起來並不強大，它們背後大機率還有其他非凡者存在。”
伊康瑟長出了口氣，從嘴裡吐出一個灰黑的菸圈，伸手揉了揉有些焦黑的臉說道：
“那隻靈界生物可以帶著那件喜歡詐騙的神奇物品透過靈界出現在任何地方，涉及的地域太廣，這起事件需要移交給專門處理流動事件的機械之心小隊。”
“雷普，你將我們收集到的資訊整理成檔案，我明天會上報給教會總部，我需要先去處理一下身上的痕跡。”
“好的，隊長。”坐在伊康瑟右手邊那位戴金框眼鏡的小隊成員面色嚴肅的點了點頭。
加爾加斯群島首府，有著“白色之城”稱呼的拿斯。
這裡修建的房屋都是以當地一種白色岩石為主要材料，從遠處看去，整座城市都顯得一片灰白，這也是它被稱作“白色之城”的原因。
作為弗薩克帝國最東面的殖民地，弗薩克軍方和戰神教會能夠在這裡佈置的鎮守力量十分有限，戰神教會在加爾加斯群島的主教也只是一位序列五的守護者，再加上一位裁判所的處刑官，還有弗薩克軍方的准將和王室的男爵，沒有一位聖者坐鎮。
官方力量的弱勢也導致了這裡成為了海盜們的樂園，只要海盜們不太過放肆的在這裡鬧事，影響到這裡最主要的捕鯨行業和“灰琥珀”貿易行業，官方都對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碼頭區，一家還算是人氣比較旺盛的當地餐廳內，雷克頓安靜的坐在靠窗戶的位置，享用著屬於“白色之城”特色的鯨魚肉和烤制的帶皮鯨魚油。
餐盤內的食物被他動作迅速的解決了大半，隨後拿起一旁的手巾擦拭了一下沾染上油漬的嘴角。
一道穿雙排扣長禮服，戴半高絲綢禮帽的身影徑直走了過來，坐在餐桌對面的椅子上。
雷克頓頭也沒抬的輕笑出聲道：
“來得挺快，我還以為你至少要下午才能抵達這邊的港口呢。”
“要試試這裡的特色鯨魚肉嗎？這裡的人在對鯨魚的處理上可以說相當熟練，不會浪費每一個部位。”
維持著格爾曼·斯帕羅形象的克萊恩輕輕點頭，隨後拿起一塊烤制的帶皮鯨魚油放進了自己嘴裡，稍微咀嚼了幾下便直接吞嚥了下去。
並不特別油膩，反而還帶著股香味，連著的皮也處理的很到位，並不會太難咀嚼，這裡的人在對鯨魚的處理工藝上確實很厲害.難怪剛才會有人遊行反對捕鯨，提倡可持續發展，隨著造船業的發展，白鯨之海的鯨魚們確實岌岌可危了。
在心裡對剛才吃下去的帶皮鯨魚油做了一番評價，他這才平靜開口道：
“今天晚上八點出發。”
雷克頓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格爾曼·斯帕羅，輕笑道：
“你已經聯絡過嘉德麗雅了？看來你應該已經在這裡逛過一圈了。”
克萊恩沒甚麼表情的點了點頭，語氣平淡的回應了一句：
“航行比較順利。”
以至於客船比預計的時間提前了好幾個小時抵達“白色之城”拿斯。
在心裡補充了一句，克萊恩開始享用起餐桌上還剩了一大半的食物。
等到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有些疑惑的開口道：
“你提前就預見到了我甚麼時候會過來，所以才點了雙人份的午餐?”
“不，只是因為我對這裡的每樣食物都很好奇，所以就多點了一些，預言大師的靈感在不主動去看，且不涉及自身的情況下一般不會被觸動。”
雷克頓懶散的依靠住椅背，微微搖頭解釋了一句。
克萊恩短暫的沉默了片刻，忍住了斥責對方浪費的話語，這不符合格爾曼·斯帕羅的人設。
喝了一口餐廳侍者剛端上來的南威爾啤酒，口中油膩感瞬間消退了不少，他這才繼續說道：
“好吧，至少看起來我運氣還不錯，剛來到拿斯就免費吃了一頓還算豐盛的大餐。”
“我剛才去了趟酒吧，在那裡遇到了‘黑色章魚號’的船長，賞金15萬鎊的‘拆骨者’羅勒。”
“怎麼？你想狩獵他？”
雷克頓略有好奇的打量了眼坐在對面，面無表情說出懸賞金額的克萊恩.這架勢確實很有瘋狂冒險家的風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