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原初魔女
傍晚，貝克蘭德皇后區，霍爾家的別墅內，奧黛麗坐在長條餐桌的右側，享用著自己餐盤中點綴著水果的一小塊蛋糕，這是她最喜歡的飯後甜點。
等到吃的差不多了以後，她輕抿了一口杯中的奧爾米爾紅葡萄酒，一邊觀察著自己父親、母親的神色。
在確定他們今天的心情都還算不錯後，她控制著自己的語氣，帶有些好奇和關心的問道：
“爸爸，今天王室的人和南大陸那位佔據了帕斯河谷的軍閥的接觸怎麼樣？嗯.阿爾弗雷德甚麼時候能返回貝克蘭德？他在軍方的職位會因這次的事受到影響嗎？”
坐在主位的霍爾伯爵輕嘆一聲，放下手中的刀叉，語氣頗有些感嘆的說道：
“梅桑耶斯已經放人，阿爾弗雷德下週應該就能回到貝克蘭德了。”
“軍方暫時會對他做停職處理，不過這並不是甚麼壞事，只是讓他在家裡休養一段時間。”
“魯恩軍方在帕斯河谷駐留的軍隊損失不大，但軍方駐留在當地的高層犧牲了不少，如果不是為了後續的談判，阿爾弗雷德或許也會”
說到這裡，霍爾伯爵停下了口中的話語，他看向坐在一側的妻子，給了對方一個安撫性的笑容。
圍在餐桌邊的一家人都沉默了下來，誰也沒有接話，奧黛麗抿了抿嘴唇，目光在周圍環顧了一圈，隨後彎了彎嘴角輕聲道：
“女神庇佑著阿爾弗雷德！”
“他回來休息一段時間也好，突然經歷了這麼多事情，肯定會在他心裡留下一些影響，正好回來休養放鬆一段時間。”
奧黛麗隱隱有些擔憂，但又故作鎮定和愉快的語氣表現的很明顯，霍爾伯爵目光柔和的看向自己的女兒，輕笑著點了點頭道：
“哈哈，我親愛的奧黛麗，你長大了，不過我還沒有老去，你不需要擔心這些問題，我和你的兄長會將這些事情處理好的。”
奧黛麗的長兄希伯特·霍爾也在自己父親說話後輕輕點頭朝奧黛麗開口道：
“父親說的沒錯，作為兄長，我有義務和責任保護好伱的天真爛漫。”
奧黛麗看著一臉板正嚴肅的兄長忍不住在心裡嘆息一聲.希伯特不管在甚麼場合說話的語氣都是這麼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難怪一直沒有甚麼女性表現出對他的愛慕，不得不說，在與人相處這方面，他比阿爾弗雷德差遠了。
感嘆之餘，奧黛麗又抿了一口杯子裡的紅酒，隨後轉頭看向自己父親，有些好奇的開口道：
“親愛的伯爵大人，你對帕斯河谷發生的事情怎麼看？他們真的能成功嗎？目前魯恩和因蒂斯似乎都沒有繼續追究這件事的打算？”
坐在她對面的希伯特·霍爾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奧黛麗，輕笑出聲道：
“奧黛麗你也對這種政治問題感興趣嗎？”
“不過我覺得不管是我們魯恩，還是因蒂斯，都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放棄帕斯河谷，那裡不光是整個西拜朗最為富裕的地帶，同時也是連通南北大陸的安全航道所在的地方，是進出南大陸的必經之地，在政治和經濟上都很重要。”
奧黛麗微蹙著眉頭，神色有些沉重的看向自己的父親道：
“也就是說，帕斯河谷還是有可能發生戰爭？”
霍爾伯爵邊拿起放在一旁的手絹擦拭著雙手，邊順著自己女兒望過來的視線輕輕頷首道：
“暫時不會，但以後必然會爆發戰爭，無論是為了殖民地，還是為了打擊南大陸的反抗勢力。”
“不過這或許會等到很久以後，戰爭的爆發需要成熟的條件，和不可調和的矛盾衝突。”
“這不是我們需要擔心的問題，各位女士，先生，我們應該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迎接下週阿爾弗雷的回家。”
戰爭是不可避免的嗎，不知道“白塔”先生和知識教會準備怎麼應對後續的問題？是緩和各方關係儘量避免戰爭，還是選擇直接爆發衝突，從正面擊退敵人？
奧黛麗稍微發散了一下思緒，過了一陣才在希伯特和霍爾伯爵的談話聲中回過神來，她偏了偏頭輕笑著開口道：
“好了，尊敬的伯爵大人和伯爵夫人，還有我敬愛的兄長，祝你們用餐愉快，我要去準備給阿爾弗雷德的小禮物了。”
說完話，奧黛麗從座椅上起身，朝著自己父親的方向虛提裙襬微微行禮，然後步伐歡快向餐廳外走去。
希伯特朝著離去的奧黛麗出聲喊道：
“奧黛麗，你打算給阿爾弗雷德準備甚麼禮物？讓我也參考一下。”
“這需要保密，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們，禮物最重要的是心意，而不是禮物本身，你只要準備了，阿爾弗雷德就會高興的。”
奧黛麗半轉過身體，右手食指輕輕豎在嘴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隨後步伐歡快走出了餐廳。
貝克蘭德東區，一間陳設有些老舊的廉價旅館房間內。
繪有彩繪的凸肚窗緊緊的閉合著，窗外昏黃的煤氣路燈燈光隱約間透射進來，讓沒有點燃蠟燭和煤氣壁燈的房間不至於完全沒有光亮。
一位穿著男士衣物的女性趴坐在梳妝檯上，黑髮順滑的披下，她的臉蛋較圓，眼睛細長，五官分開來看算不上出色，但組合在一起，卻有種溫文又甜美的感覺。
正是下午給雷克頓寫了求救信的痛苦魔女特莉絲·奇克，她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像是正在做一場酣暢淋漓的美夢，眼神有些迷離，嘴唇微微張合著，像是在夢囈一般。
昏暗的房間內忽然有點點星光閃爍著出現，星光逐漸變得密集，散發著朦朧的光芒，這些光芒不斷擴散的同時又逐漸變得清晰。
只是片刻，原本昏暗老舊的廉價旅館就變成了座奢華內斂的莊園，房間裡到處有華麗的裝飾，原本凸肚窗的位置也變成了一扇透明的落地窗，剛好可以看見外面翠綠的馬場。
“你不是埃德薩克，變了個紅薔薇莊園出來，卻沒有這裡的主人，是你的情報收集不到位，還是非凡能力用的不太熟練？”
原本趴坐在梳妝檯前的特莉絲·奇克不知道甚麼時候清醒了過來，她有些懶散的依靠在梳妝檯側方的陰影位置，眉眼低垂的望著落地窗方向，看不出甚麼情緒，她渾身都籠罩著一股低氣壓，既戒備警惕，又彷徨留戀。
點點璀璨的星輝在落地窗前閃爍著浮現出來，星光在半空中交匯勾勒出雷克頓的身影。
一顆拳頭大小的，蘊含璀璨星光的半透明水晶球被他左手輕輕託舉著，水晶球內部的星輝與周圍的幻境隱隱交相呼應。 雷克頓有些好奇的看向特莉絲道：“你能發現我隱藏的地方？”
“不能，但對於一名出色的刺客來說，把握敵人的心理，在毫無破綻的環境中找到對方可能隱藏的地方屬於基本素養。”
“每一位魔女，都是最出色的刺客。”
特莉絲嗓音有些沙啞的回應了一句，似乎還沒有完全從剛才的迷離的夢境中脫離出來。
雷克頓微微側頭，將視線從對方身上移開，這種狀態下是特莉絲比平時更具有誘惑力，讓人忍不住的想要更深入的去了解她。
深藍的輝芒在他眼眸中隱隱浮現，理性瞬間佔據意識的上風，將各種繁雜的思緒壓下。
幻境中的紅薔薇莊園忽然黯淡了一下，原本近乎真實嘈雜聲響忽的寂靜下來，明淨的落地窗外有一顆顆稀疏零星的星光閃爍。
利用隱秘將這個幻境遮掩之後，雷克頓這才有些好奇的看向特莉絲開口道：
“你剛才夢見甚麼了？看起來很沉迷的樣子。”
特莉絲有些不自然的偏了下腦袋，嗓音有些沙啞的說道：
“沒甚麼，只是夢到了一些過去，為甚麼原初魔女會一直糾纏我？我只是一位序列五的痛苦魔女而已，在魔女教派中，這算不上強大。”
“或許你和祂有很多相似之處，無論是心態還是遭遇，都和過去某一個時刻的祂很像，這種相似的特性吸引了祂的目光，讓祂忍不住的想要將你製作成可以臨時降臨的容器。”
雷克頓走到放在落地窗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微微垂眸沉吟著說道。
特莉絲將身體往陰影處靠了靠，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給她帶來足夠的安全感，濃郁到化不開的陰影讓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聽見微弱的喘息和情緒內斂的嘶啞嗓音：
“相似的特性，呵.難道那位原初魔女也曾經被人騙著喝下過刺客魔藥？”
“祂並沒有像七神一樣高居星界，為甚麼還需要可以臨時降臨的容器？”
雷克頓聳了聳肩，悠然的靠坐在沙發上，一臉遺憾的說道：
“這問題我也不瞭解，或許你應該問詢那些和祂同一個時代的老古董。”
“至於需要可以臨時降臨的容器，當然是因為祂的狀態並不好，蒼白之災時受的傷到現在都還沒有好，而且神降容器的製作條件很困難，可不是隨隨便便找位同途徑的聖者就行的。”
特莉絲沒有在意原初想將自己製作成神降容器的事情，一隻手扶著胸前鬆鬆垮垮的男士外套，一隻手把玩著額頭垂落的一縷髮絲道：
“你口中的老古董能活到現在，確定不是已經成神或者接近成神的存在嗎？”
“顯而易見，只有成為天使，才能擁有漫長的壽命。”
“如果你對此好奇，可以嘗試著和被黑夜和風暴放逐到星空深處的溝通交流，祂是和原初魔女同一個時代的存在，你或許可以從祂那裡打聽到一些關於原初魔女的隱秘的情報。”
雷克頓嘴角帶著些淡淡的笑容，將和門先生溝通的方式告訴了對方。
特莉絲輕蹙著眉頭呢喃出聲道：
“滿月時的囈語？這至少需要半神才行，否則僅僅是聽見那位亞伯拉罕家族先祖的聲音都會讓我失控。”
“這對現在的我來說太過遙遠，你有甚麼能夠遮蔽掉原初魔女對我施加影響的辦法嗎？”
雷克頓表情輕鬆的含笑說道：“這很簡單，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特莉絲深吸了口氣，臉色有些沉凝，對方的語氣讓她有了一些猜測，遲疑了片刻，她才壓低了嗓音道：
“甚麼辦法？”
雷克頓勾了勾唇角，輕笑著開口道：
“尋求隱秘的庇護，隱秘的力量能夠輕鬆將你與原初魔女之間的聯絡遮蔽。”
“隱秘的庇護？黑夜女神？你確定不是讓我被關進查理斯門後嗎？”
特莉絲稍微愣了一下，很快就聯想到了黑夜教會對外宣稱的女神尊名中“隱秘之母”這一句，臉色一時變得有些古怪。
雷克頓輕輕搖了搖頭道：
“雖然黑夜女神是‘隱秘之母’，但也並不是只有祂才有隱秘的權柄。”
為了躲避原初魔女的影響而接觸另一位隱秘存在，這和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火坑有甚麼區別.只要能完成復仇，我不介意將自己出賣給一位隱秘存在。
短暫的沉默片刻，特莉絲有些遲疑的追問了一句：
“還有誰？或者，還有哪些隱秘存在掌握了隱秘相關的權柄？”
雷克頓視線轉向落地窗外零星閃爍的星光，語氣平靜的開口道：
“剛才我提到過的，那位亞伯拉罕家族的先祖，門途徑的序列四叫做秘法師，這個‘秘’本就有守秘，隱秘的意思在裡面。”
“還有極光會之前宣揚過的那位‘愚者’，以及，現在南大陸開始宣揚的那位‘博識者’，作為窺秘人途徑的最高位，祂同樣掌握有隱秘的權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