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黃先生的資訊
“這是.甚麼意思?”
雷克頓微皺著眉頭,看向眼眸已經重新變得清晰的貝爾納黛。
貝爾納黛緩緩搖頭,語氣平靜的說道:
“我藉著今晚發生的事情看見的一些未來,我也無法解讀出其中太多的內容。”
“只能隱約有所預見,未來的某種可能被固定了,就像停泊在海面的船隻,沉重的錨深深掩埋在海底的泥沙之中,將其固定,在命運長河走向未來的無數種支流中,有某種力量透過將歷史串聯,形成沉重而穩固的錨,將未來的某種可能牢牢固定。”
“這種變化並不足以讓未來直接走向固定的結果,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收束了未來,無論這個世界的未來怎麼發展,被固定的事情都必然發生。”
“如果將未來比喻成一片激盪的海洋,那被固定的可能就是一艘拋錨停泊的航船,無論海浪怎麼起伏,它都始終停泊在那裡。”
“我不確定這是命運長河對現實的某種體現,還是有某種未知的,強大的力量直接作用在了命運長河上,畢竟,命運之輪還沒有出現。”
被錨定的某種可能性?聽起來有些像是宿命之環,但原初遺留的屏障還在,祂不可能對這個世界造成這種程度的影響,阿蒙他哥推動的時代浪潮?還是光之鑰?
“看起來你有些猜測了?”貝爾納黛的聲音打斷了雷克頓的沉思。
“啊只是有一點點觸動,比起未來,我還是覺得觸手可及的現在更加重要。”
突然的打斷讓雷克頓愣了一下,隨後又輕笑著回應了一句。
“觸手可及的現在更加重要麼?”
貝爾納黛不置可否的輕輕頷首,她的身影在下一瞬崩解,化作一道朦朧的,由龐雜的知識所組成的,肉眼不可見的光芒,湧動著離開了這裡。
夜晚有些寒冷的風吹動周圍得到淨化卻依舊保留了怪異形態的樹木,發出颯颯的聲音。
普拉克向前兩步走到雷克頓的身旁,看著神秘女王消失的位置,語氣頗有些感嘆的說道:
“我原本以為大海上最有可能晉升天使的會是那位‘五海之王’,他已經在海上建立起了屬於自己的規則,距離序列二已然不遠。”
“熵之公爵嗎?確實,他的儀式基本已經完成,大概是卡在魔藥上了吧,畢竟天使層次的魔藥主材料本身就是神話生物,不是那麼容易獵取到的。”
雷克頓輕輕點頭感嘆了一句,隨後將目光放到了前方的河面上,死寂的河面在寒風的吹拂下也沒有蕩起一絲的漣漪。
他的眼眸沉了沉,在心裡嘆息一聲,隨後開口道:
“這條河已經死了,不知道大地教會能不能解決這個問題.”
話音剛落,周圍忽然颳起了一陣帶著些許暖意的風,不同於冬季的寒風,更像是來自和煦陽光下的春風,帶著青草和泥土氣息,如同母親溫暖的手掌,輕撫著這片土地。
濃郁的生機將空氣中的水汽凝成雨水落下,滴落在街道上、叢林中、死寂的河面上,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死寂的河面上蕩起了一圈圈漣漪,攪碎了倒映在水中的深紅月亮,有點點細碎的生機在河水中浮現.
“這是.神蹟!”
普拉克一臉驚愕的看著周圍發生的一切,能做到這種程度的生命復甦的,只有七神中掌握了生命權柄的大地母神。
雷克頓同樣注視著周圍發生的一切,窺秘之眼能夠讓他看到更多,即便自己不主動的去窺探,他也能感覺到那道落到自己身上的柔和目光。
等到一切恢復平靜,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消失,他這才鬆了口氣,側頭看向身旁的普拉克道:
“我以為至少要等大地教會舉行一個隆重的儀式,那位才會做出回應呢,畢竟,在這種時候展露出神蹟,很容易改善這邊民眾對大地教會信仰的態度。”
“或許這只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只要大地教會不插手南大陸內部的紛爭,無論是我還是梅桑耶斯,都很樂意他們在這邊的傳教。”
普拉克望著周圍恢復了些許生機的場景,表情難得放緩了一些。
這片區域的生機短時間內很難恢復到之前的樣子,大地教會的幫助很有必要.普拉克在心裡感嘆了一句,隨後轉身邁步走入靈界,在身影完全透明消失前,他低聲沉吟道:
“我去找梅桑耶斯,這邊需要善後,或許都不用等到明天,帕斯河谷的所有殖民勢力被驅逐的訊息就會傳遍南北大陸。”
在原地靜默了片刻,雷克頓望了眼頭頂的紅月,他的身影隨之變得透明,像是由無數星光鑄就而成的雕像,隨後化作點點璀璨的星光蜂擁著湧入靈界。
靈界深處的圖書館中,點點璀璨的星輝從各個角落湧出,並迅速匯聚,在片片星光中重聚出雷克頓的身影。
身影剛有凝實,一張十分抽象扭曲的星空油畫就被扔到了他面前,雷克頓下意識的伸手接過,他的目光在油畫上停留了好一陣,眼眸中深藍的輝芒靜靜流淌,給人異常神聖、充滿智慧的感覺。
觀察了片刻之後,他將手中的畫卷起來,放到了黃先生右手邊的桌面上,同時有些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對方的狀態。
黃先生的眼眸中似有點點銀白在流淌,顯得異常冰冷和神聖,明明祂就坐在面前,卻給人一種極為遙遠的不真實的感覺。
黃先生身上似乎有些微妙的變化,和平時給我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斟酌了片刻,他輕聲開口道: “.這副畫裡面有一個獨特的、不完整的世界,它也是從召喚之門中衝出來的事物?”
黃先生沉緩的點了點頭,嗓音平靜的開口道:
“沒錯,你應該能從這副畫上面感受到一些源於本能的吸引力,從我瞭解到的資訊來看,它和知識之妖以及創造者所包含幾條途徑都有許多相似之處,擁有可以互相吞噬容納的權柄。”
“同時和知識之妖與創造者的某些權柄相近?它們是完全不同的體系,這種跨體系吞噬權柄的舉動真的不會讓自身直接失控嗎?”
雷克頓有些驚愕的反問出聲。
悠然端坐於高背椅上的黃先生伸手在那副被捲起來的油畫上浮過,眸光深邃看不出明顯清晰的開口道:
“所謂的失控,本質就是非凡特性中所蘊含的精神印記、以及原始本能的瘋狂對自身理智的壓迫。”
“星空中那些存在和我們並不一樣,祂們是完全以神性為主導的神話生物,聚合相近的權柄與特性是祂們的本能,你可以理解為祂們的本質就是瘋狂,多瘋一點,少瘋一點對祂們來說並沒有甚麼區別。”
“在自身所掌握的那些權柄的基礎上,再容納與本身接近的可以容納的源質和高位特性並不會讓祂們直接因特性間的衝突而產生分裂,只要在一定限度內,祂們依舊能保持自我,避免原初從自己體內甦醒。”
雷克頓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他大概明白為甚麼那些沒有因最初造物主的甦醒而被撕裂原質和特性的舊日也會聚集在地球周圍了聚合了宇宙中大半特性的地球在祂們就是一個塊香噴噴的蛋糕,誰都想來啃一口。
短暫沉思片刻,他指了指那副十分抽象扭曲的油畫道:“它來自哪位舊日?”
“祂在星空中有很多稱呼,其中最為合適、最具代表性的稱呼應該是‘高維俯視者’,還有一些能夠代表祂某些特性的稱呼,比如‘第一哲學’,比如‘至高的奧秘’.”
“‘高維俯視者’應該能夠觀察到命運,時間,空間,星界,靈界,物質世界,心靈世界等一切維度的世界。或許正是這種世界多維化的概念,才讓祂有了‘第一哲學’的稱謂。”
“與祂相比,同樣善於觀察世界,掌握了無盡奧秘的知識之妖更像是知識本身,這也很符合摩斯苦修會萬物皆數的理念。”
“從這幅畫來看,祂還有著將普通的畫卷化作真實世界的能力,或者說,有著將不同維度互動的能力。”
黃先生就像是一位專心為學生講解知識的教授,十分認真仔細的斟酌著自己的話語,儘量讓自己的描述顯得簡單易懂。
難怪每一位閱讀者都是一位好老師在心裡無聲的感嘆了一句,雷克頓迅速收斂了思緒,沉吟著開口道:
“哲學?奧秘?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祂是為了‘造物主’與‘知識’的權柄?”
黃先生輕輕頷首道:“大機率是這樣的,當然,也不排除祂有所保留和隱藏。”
“獵物和獵人的身份隨時都可能顛倒,祂可以容納‘造物主’與‘知識’的權柄,同樣,知識之妖和創造者也可以容納祂的某些權柄。”
說話的同時黃先生抬手將那副扭曲的星空油畫遞給雷克頓道:
“這幅畫伱留著吧,我對它做了一定的處理,就當做釣魚的魚餌吧。”
不等雷克頓給出回答,那副油畫已經被遞到雷克頓的手上,周圍的場景也在這瞬間發生變化,像是不斷褪色的油漆,迅速變得虛幻透明起來。
片刻功夫,原本位於靈界深處的圖書館就完全消失,雷克頓重新回到了河岸邊,他有些驚愕的草四周張望了一眼,隨後低頭看向被自己拿在手裡的油畫。
“這就是對維度的利用嗎?秘術導師的能力還真是讓人懷念啊。”
低聲感嘆了一句,他的身影瞬間變得透明,化作點點璀璨的星光湧動著進入靈界,竄向遠方。
靈界深處,璀璨的星光如同一條浩蕩的星河,極有目的性的往向湧動著,依循著自己的靈性直覺,他幾乎不怎麼費力的就找到了兔八哥的位置。
片片星光閃爍著璀璨的星芒脫離了靈界,在兔八哥身邊重新凝聚出雷克頓的身影。
安靜趴在旅館的單人沙發上的兔八哥靈感忽的被觸動,它蹭的一下就從沙發上竄了起來,看向一邊已經顯露出身影的雷克頓驚訝道:
“唔老大!”
雷克頓目光沉凝的上下打量了兔八哥一遍,除了靈性有些枯竭,沒有在它身上發現甚麼傷口,它身上那順暢、自然,彷彿與自身融為一體的靈性無一不在昭示著它已經消化了豐收祭司的魔藥。
它遇到了甚麼?出門前它的魔藥還幾乎沒怎麼消化雷克頓微皺著眉頭緊緊盯著兔八哥,眼眸中有深藍近紫的輝芒流淌,彷彿能看透一切,顯得異常神聖,又頗為冷漠,沒有溫度。
窺秘之眼的注視讓兔八哥有種自己正在被一點點剝光,連身上的每一根毛髮都被扒開的感覺,它有些不自在的縮了縮了身子,將自己縮到了單人沙發的角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