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厄運
雷克頓看著烏鴉阿努的倒黴遭遇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側頭看向一旁的兔八哥疑惑問了一句:
“你轉動機率之骰了?”
“沒有,不是我。”兔八哥連連搖頭擺手的說道。
雷克頓沒有在意兔八哥的反應,他的目光落在烏鴉阿努身上,眼眸霍然幽邃,看見了阿努身上被幹擾的命運,眉頭不自覺的蹙起,沉吟道:
“那現在轉動一次,阿努身上纏繞了不少的厄運,喝水都會被嗆到的程度。”
“唔厄運?”兔八哥呢喃了一句,隨後將雷克頓放到它那裡的方形小鐵盒拿了出來。
將放在裡面的機率之骰取出後,它動作隨意的將骰子扔向烏鴉阿努,乳白色的骰子落到地板上跳動了幾下,在碰到阿努的翅膀後很快便停了下來,六點朝上!
兔八哥才是真歐皇啊,機率之骰在它手上直接就恆定六點了目光在兔八哥身上掃過,隨後落到了烏鴉阿努身上,他的雙眼顯得沉凝而深邃,彷彿能窺視到命運的河流。
在雷克頓的視線中,纏繞在烏鴉阿努身上的厄運在機率之骰露出六點後,就飛速的瓦解消散了,就像是被丟進熊熊烈火中的小冰塊,連水蒸氣都留不下一點。
隨著身上的厄運被驅散,烏鴉阿努感覺自己身體瞬間就輕鬆了起來,他迅速拍動翅膀,從小圓桌上站了起來,漆黑的眼眸中流露出人性化的害怕情緒道:
“老大,我剛才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被他用左輪打中了一槍!”
兔八哥仔細打量了一番烏鴉阿努後開口道:
“你身上沒有傷口,也沒有受傷,剛才撞到窗戶上不算!”
“那顆子彈造成的或許不是真實的傷害,而是剛才它身上那濃郁的厄運。”
雷克頓沉思著說了一句,隨後伸手將放置在阿努身上的窺秘之眼收回。
一隻像是由無數璀璨星光凝聚的,冷酷淡漠的,沒有睫毛的眼睛迅速從烏鴉阿努的眼中倒映出來,並迅速化作實質,浮現在了雷克頓手中。
隨著他右手捏拳的動作,這隻由星光凝聚成的眼睛迅速破碎,化作點點星光湧入了雷克頓的身體中。
他隨即閉上了眼睛,接收起這枚窺秘之眼中的資訊,一幅幅畫面在腦海中浮現:
有蔓延了整個帕斯河谷一帶的奇異蘑菇,和三三兩兩採蘑菇食用的人,也有收集並處理這些蘑菇的知識教會和靈教團成員。
雷克頓操控著腦海中浮動的畫面,不重要的畫面一掃而過
很快,他就看見了因帕斯的街道角落裡橫七豎八的躺著的一些病入膏肓,往前失去了行動和言語能力的流浪者,只有他們時不時張合的嘴唇在證明他們還活著。
相似的畫面很快略過,直到最後一段畫面,雷克頓看見了好幾位本應該因疾病而死去的流浪漢們詭異的痊癒了,甚至他們的身體變得比之前健康得多,面色變得紅潤,精神也更加飽滿了。
他們在四處向和自己有相同遭遇的人宣揚著甚麼,但窺秘之眼並沒有記錄聲音的能力,雷克頓只能依靠他們張合的嘴唇和肢體動作大致判斷:
“偉大母親.第二次生命.仁慈/恩賜一切靈性的母親真正仁慈關心每一個信徒.偉大母親”
窺秘之眼記錄的畫面迅速晃動了一下,似乎烏鴉阿努遇到了緊急情況。
隨著畫面再次穩定下來,他看見向前那位重獲新生的流浪漢像是突然換了個人一樣,滿眼陰沉與瘋狂的注視著半空,注視著盤旋於半空的烏鴉阿努。
他嘴唇輕輕張合著,明明沒有聲音,但雷克頓卻直接明白了他所傳達的意思:
“最近總是能看見這隻烏鴉的身影你在透過它尋找我?還是監視我?”
是他,那位原始月亮的眷者,那些吃了蘑菇的人最終都會變成他的人偶?不,不可能,這麼大肆的分散自身的靈性只會讓自己失控瘋狂,那些只是潛在的人偶?
念頭剛有浮動,他就看見畫面中的那位流浪漢從破爛的外套裡掏出一把外形古樸的左輪手槍,對著自己扣動了扳機。
一顆顏色暗沉的子彈清晰的映入烏鴉阿努的眼中,它迅速拍擊著翅膀拉高了自己的高度,但那子彈卻詭異的在空中扭轉了方向,徑直擊中了烏鴉阿努。
窺秘之眼記錄的畫面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影響,迅速拔高遠離了這片區域。
窺秘之眼的畫面跌跌撞撞了好一陣,顯然烏鴉阿努因為厄運的關係,飛回來的這一路也不平靜,直到它撞到旅館的玻璃窗上,畫面這才戛然而止。
重新睜開眼睛,雷克頓這才發覺自己之前遺漏了甚麼.原始月亮的信徒中有生命學派裡叛變的一些命運途徑非凡者,之前怎麼把他們給遺漏了?有命運的偏袒,難怪那位原始月亮的眷者敢這麼明目張膽的搞事情。
念頭轉動間,他的目光落到了還在地板上安靜立著的機率之骰上,他靠近過去,彎腰將機率之骰撿了起來,拿在手上仔細打量了一陣,喃喃自語道:
“我總感覺這一切都和伱脫不開關係,你想做甚麼?現在的你是機率之骰還是光之鑰的化身?”
手上乳白色的機率之骰安安靜靜的躺著,它沒有嘴巴無法說話,不過就算可以說話,雷克頓覺得它也不會搭理自己.命運途徑的人都是些神棍!
沉靜思索了片刻,沒有絲毫頭緒的雷克頓轉身回到了書桌旁,寫起了新的信件,他打算請克萊恩幫自己向阿羅德斯詢問三份知識皇帝特性的下落。
隨手扯了張空白的紙張,在上面寫了兩句話,然後藉著還沒有熄滅的蠟燭,重新往裡面滴入了精油和純露,召喚起了克萊恩的信使:
“我;”
“我以我的名義召喚:”
“徘徊於虛妄之中的靈,可供驅使的友善生物,獨屬於格爾曼.斯帕羅的信使。”
很快,一位半透明的女子就從儀式製造的通道中走出。
最先走出的是穿著一身繁複華麗又晦暗陰沉的黑色長裙的身體,在兔八哥好奇的打量這位信使的時候,蕾妮特·緹尼科爾那沒有頭部的身體完全走出,她下垂的雙手提著四個金髮紅眼、長相明豔、一模一樣的腦袋。
兔八哥的表情瞬間凝固,從好奇轉變為驚恐,它似乎又想起了自己對怨靈的恐懼,直接撲倒在了雷克頓腳邊,把那袋深深的埋進他的褲腿中。
蕾妮特·緹尼科爾四個金髮碧眼的腦袋好奇打量著雷克頓,一字一頓的說道: “你召喚我.做甚麼。”
雷克頓將剛寫好的信遞給了對方,輕笑著說道:
“麻煩你幫我送一封信給格爾曼·斯帕羅,到付,額就是金幣在信件送到之後由他給你。”
蕾妮特·緹尼科爾右手往前伸出一段距離,上面提著的一個腦袋直接張口咬住了雷克頓遞過去的信紙,將其緊緊含在嘴裡,剩下的三個腦袋則是依次開口道:
“到付?沒有問題。”
說話,信使小姐轉身走回了儀式製造出來的通道,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雷克頓眼前,儀式製造出來的通道也隨之關閉。
“好了,她已經離開了。”雷克頓挪了挪右腳,提醒兔八哥一句。
兔八哥小心翼翼的抬起腦袋,在四周打量一圈,確定那個恐怖的女人已經離開,它這才鬆了口氣般的說道:
“老大,送信這種事情讓那本書或者呆呆兔們去做不就行了,為甚麼要召喚冷冰冰的克萊恩的信使啊?”
“你沒有跟著克萊恩,我定位不到他,只能讓他的信使來送信了。”
雷克頓語氣平靜的解釋了一句,將兔八哥拉拽著站好後說道:
“我要去一趟新教,找利奧馬斯特,你們是待在旅館還是跟我一起?”
“待在旅館!”
兔八哥和烏鴉阿努異口同聲的說道。
雷克頓點了點頭,沒有在意這兩個不想出門的傢伙,隨著轉身的動作,他的身影瞬間透明,隨後化作璀璨的星輝點點湧動竄入了靈界。
位於羅思德群島東面的加爾加斯群島上,克萊恩保持著格爾曼·斯帕羅的形象從客船上走下,他準備在這邊找機會扮演無麵人的同時嘗試狩獵一些海盜,將蠕動的飢餓中放牧的靈魂更替掉。
剛走下船沒一會,他就感覺到自己靈感有所觸動,他目光故作隨意環視了一圈,動作隱晦的開啟了靈視。
剛有開啟靈視,他就看見了身穿繁複黑色宮廷長裙,手裡還提著四個腦袋的信使小姐出現在自己面前,對方右手提著的一個腦袋口中還緊緊咬著一張白紙。
我的信?這種隨意的風格不用想我都知道是誰在心裡咕噥了一句,他伸出空閒的座手從信使小姐的口中接過了那張紙,隨意抖甩了一下,將信件展開:
幫我向阿羅德斯詢問一下三份知識皇帝特性的下落,越詳細越好!
知識皇帝?這是隱者途徑序列一的名稱嗎?知識的皇帝?.念頭浮動間他看見信使小姐還沒有離去,平靜的站在一旁,四個腦袋的眼睛全部注視著自己。
一種莫名的寒意湧上脊背,克萊恩有些不適應的往前走動了兩步,同時壓低嗓音開口道:
“還有甚麼事嗎?”
“眼睛很亮的奇怪傢伙.他說到付一個金幣。”
信使小姐手上提著的四個腦袋將話語分成一段一段的說著。
克萊恩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下.到付這傢伙是把信使小姐當做快遞了嗎?我以前網購的時候可從來不買到付的產品。
克萊恩在心裡吐槽了一句,隨後面無表情的從兜裡掏出了那枚他偶爾用來占卜的金幣,遞給了自己的信使。
蕾妮特·緹尼科爾一個腦袋張口咬住了克萊恩遞過來的金幣,隨後她的身影迅速透明,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帕斯河谷南岸,這邊是由因蒂斯軍方勢力佔據的地區,還有蒸汽與機械之神的教會在這邊傳教。
一處加工咖啡豆的工廠中,璀璨的星輝點點湧動著竄出靈界,並重新凝聚出雷克頓的身影。
他的身影剛有凝實,面前的陰影霍然蠕動,水淹般上湧,迅速扭曲出一道男性的身影。
他的額頭、眼角、嘴邊的皺紋頗深,但頭髮卻烏黑光亮,沒有一根銀絲,正是極光會在南大陸傳教事務的負責人,“黑之聖者”利奧馬斯特。
他的眉眼顯得頗為滄桑,朝著雷克頓輕輕頷首後沒有多餘的話語,直接在前面領路,帶著雷克頓來到了他在這間工廠的辦公室。
將沖泡好的咖啡放到雷克頓面前後,他才嘆息著開口道:
“你來的比我預想的要早一些,那些原始月亮的爪牙又有甚麼動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