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宋老瘸
“虎子、花妞，來吃飯嘍！”
項雲端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先餵狗。
虎子和花妞他沒有帶回四合院，而是從那天抓住謝、郝、田三人之後，就留在了屠宰廠。
因為保衛科的狗舍和訓練場地還沒有弄好，所以虎子和花妞暫時是住在保衛科的辦公室裡的。
剛開始的時候，虎子和花妞對於突然換了一個陌生的環境還是有些緊張的，畢竟項雲端不可能隨時在兩隻狗子身邊，他要上班的。
狗子在陌生的環境下會出現緊張的情緒也很正常，哪怕是虎子和花妞這種智力比較高的。
好在項雲端這段時間每天都會抽時間帶著虎子和花妞在屠宰廠轉轉，熟悉情況，所以這幾天，虎子和花妞已經消除了緊張情緒，開始將屠宰廠視為自己的新領地了。
今天早上吃得是項雲端自己帶的，麩糠加一些玉米麵，另外還有雞鴨魚肉打成的肉丸。
這些肉丸當然是從狼牙吊墜里弄出來的，每個月都有雞鴨魚肉，拿一點給虎子和花妞偶爾加加餐還是沒問題的。
這些東西到了屠宰廠之後，只需要去食堂弄點兒免費的骨頭湯一攪拌，就可以開吃了，非常方便。
看著虎子和花妞吧唧著嘴大口大口的吃著，吳長偉有些豔羨的說道：“哎呀，剛開始你不願意將虎子和花妞交給保衛科，我還以為你的那些說辭都是用來搪塞我的。
沒想到這虎子和花妞真的神奇啊，除了你喂的東西，其他人喂的一點兒都不吃，聞都不聞一下。
要不是現在看它們倆這狼吞虎嚥的架勢，我還以為它們兩個都不餓呢！”
吳長偉嘖嘖稱奇。
看得出來，這傢伙應該是挺喜歡狗的。
一邊看著虎子和花妞吃飯，一邊伸手摸著兩個傢伙。
也就是在項雲端在身邊的時候，虎子和花妞才願意給別人摸，如果項雲端不在，根本摸不到，一摸就跑開了，如果強行摸，虎子和花妞就會齜牙咧嘴的。
這麼大的狗，特別是虎子，看上去威風凜凜的，一旦發飆，還是很嚇人的。
好在虎子和花妞平常時間都非常安靜，也不會有甚麼過激的舉動，要不然，保衛科那些其他人還不敢進辦公室了。
“怎麼？伱嘗試過喂虎子和花妞？”項雲端問道。
“豈止是餵過啊？這幾天我可是嘗試了好多回了，剛開始的時候就是喂點兒窩頭，虎子和花妞不吃。
我還以為這倆個傢伙是吃得太好了，所以不願意吃窩頭。
後來我又換成了白麵饅頭、粥，可這倆傢伙還是不吃，看都不看一眼。
再後來，我特意從食堂打了一些肉菜，將肉專門挑出來喂虎子和花妞，可還是一樣，根本不理我！
這我才相信，看來這神犬就是神犬，是真的只認主人啊！”吳長偉說道。
“不吃別人給的東西就對了，要是隨便吃別人給的東西，那還怎麼對付壞人？
如果是在晚上警戒的時候，被別人餵了下了毒的東西，豈不是全完蛋了？
我要給保衛科訓練工作犬，也會有這方面的專門訓練的，要讓狗子對陌生人投餵的食物學會拒絕。
當然了，想要學會這個，也不簡單，畢竟不僅僅是狗，很多其它動物面對投餵，都是很難拒絕的，這是天性。
如果天賦不太高的狗，最多也就勉強掌握罷了，想要和虎子和花妞這樣，還是很困難的！”項雲端說道。
其實像虎子和花妞這種，並不是只有主人餵食才吃，如果項雲端願意指定另外一個人投餵的話，虎子和花妞也是會吃的。
不過項雲端目前並沒有這麼做，之所以如此，就是為了在吳長偉和保衛科其他人的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這樣才好方便之後的工作，免得有人不服氣挑刺。
“真能訓練出這個？那可太好了！到時候我也要試試！”吳長偉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你一個大科長，還要親自參與工作犬的訓練？”
項雲端有些詫異，說道：“這一旦成為訓練員，可不好半途而廢，要不然這狗如果再中途換訓練員，效果就會打折扣的，說不定好好的一條狗就廢了，你可要想清楚！”
吳長偉說道：“正是因為我是科長，才要起帶頭作用嘛，而且保衛科增加工作犬這個事情，也是頭一回，具體效果怎麼樣，我必須參與其中，做到心中有數才行，要不然，連那些工作犬的作用都不太清楚，以後還怎麼做到正確指揮呢！”
聽見吳長偉這麼說，項雲端豎起大拇指給吳長偉點了一個贊。
“好了，去巡邏吧！”
等虎子和花妞吃完，項雲端這才將狗子的食盆拿去清理。
虎子和花妞這兩個傢伙現在可輕鬆愜意了，每天吃完飯第一件事就是去廠子裡巡視領地。
當然，目前還僅限於保衛科的訓練場附近。
等巡視完領地，就去訓練場上看那些保衛科的人日常訓練。
剛開始的時候，虎子和花妞還會被靶場上的槍聲驚嚇到，不過智力高的狗子適應力就是強，沒過多久，就已經對那些槍聲視若無睹了，甚至還會在旁邊看著那些保衛人員練槍法。
……
“出發！”
保衛科辦公室大門口，吳長偉一聲令下，汽車發動，往外面駛去，出了廠門之後，也沒有進城，而是先向南，到了永定門那一塊，又轉向西，然後一直往西山開了過去。
今天是週五，項雲端在保衛科上班的日子。
他們現在要去西山腳下的那些村子，去挑選合適的狗子用來訓練工作犬。
車是崔明亮從運輸隊專門調過來的，就是為了回來的時候能夠拉上那些狗子。
同行的除了吳長偉這個保衛科長之外，還有上次和項雲端一起去抓捕田大牛的那幾個人，沈勇也在。
保衛科將近一百人的隊伍，裡面分了八個小隊，沈勇就是一隊的隊長，應該是吳長偉的親信。
上次在抓謝、郝、田三人的行動中，沈勇就是功勞最大的那個。
項雲端其實也得到了獎勵，畢竟能夠抓住謝、郝、田三人，嚴格來說，他才是功勞最大的人。
但項雲端不是保衛系統的人，自然不能用個人三等功這樣的榮譽來獎勵他，所以最後廠委研究決定，給他發了一張收音機票。
之所以有如此重獎，主要在於兩點，一是在抓田大牛的過程中，還破獲了一個賭場窩點，讓屠宰廠在保衛系統露了臉，得到了上面的表揚。 另外一方面，接下來還要項雲端幫著保衛科訓練工作犬，也該給點兒好處。
如果當初項雲端答應加入保衛科的話，那這就算是本職工作了，反而沒甚麼可說的。
但現在項雲端屬於是幫忙性質的，就必須得獎勵一下了，畢竟項雲端這屬於是幹兩份活拿一份工資啊。
不得不說，收音機票這年頭還是很不好弄到的，比縫紉機票和腳踏車票要難搞，而且收音機本身價格也挺貴的。
不過屠宰廠畢竟是八方有求的單位，所以能夠拿出一張收音機票來獎勵工人，也不是甚麼太離譜的事情。
項雲端拿到手的這張收音機票指定購買地點在王府井百貨商店，也就是後來的百貨大樓。
這地方是五五年才新修建起來的，如今剛三年時間，如果說前門勸業場是外城的商業中心的話，那位於王府井的百貨商店就是正兒八經的內城商業中心了。
而且百貨商店的貨都是最新的，但凡有甚麼新出的產品，那一定是在百貨商店最先銷售的。
收音機票限期一年內使用，到項雲端手中的時候，已經剩下八個多月時間了。
不過他也沒有著急去買，畢竟收音機本身也不便宜，他身上雖然有錢，但怎麼合理的拿出來不讓人懷疑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暫時還不能使用，得等等，找個合適的機會才行。
……
望山公社，紅果大隊。
項雲端一行人出現在村子裡，立刻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特別是有許多小孩子，跟在汽車後面，一路跑到了大隊辦公的那五間土房才停下。
“同志你好，你們是？”
聽見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大隊屋子裡出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看著項雲端他們五六個人從汽車上下來，有些面帶謹慎的問道。
“老鄉你好，我們是城裡紅星屠宰廠的！”吳長偉說著，從身上掏出介紹信，遞給那中年漢子。
那人一聽是公家的人，臉色這才緩了一些，然後看了看手裡那份介紹信，果然見上面蓋著紅星屠宰廠的大紅印章，這才徹底放心下來。
“你們好，我叫宋光星，是紅果大隊的支書，你們來是有甚麼事情嗎？”中年漢子問道。
介紹信上只說“茲有我廠工作人員到你處公幹，特此證明”幾個字，至於具體內容，卻是一點兒都沒有。
就是一個證明身份的東西。
“宋支書你好，我叫吳長偉，是屠宰廠保衛科的科長，這次來因為我們廠子裡準備養上一些狗，用來在廠子裡巡邏警戒，所以來你們大隊看看，不知道你們大隊裡有沒有養狗？我們想要出錢買上幾隻，大狗小狗都可以！”吳長偉也沒有多囉嗦，直接說明來意。
實際上週二的時候，項雲端和吳長偉他們就已經出動過一次了。
因為受項雲端的影響，他們一開始是去那些鄉鎮上的集市的。
但一連逛了好幾個地方，根本就沒有找到集市，以前熱熱鬧鬧的集市，現在都已經沒有了。
後來他們才反應過來。
這現在都已經成了和公社和大隊，很多東西都算賬之後入股公社和大隊了，以後就算是公家的東西了，狗自然也是。
不僅狗，豬牛羊馬驢這些牲口同樣如此。
這就導致，想要交易這些東西，都只能夠算公對公交易了，不像之前那樣的私人交易。
所以那些集市甚麼的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所以，週二的時候，項雲端他們甚麼都沒找到，只能夠打道回府，今天準備了介紹信之後，直接跑到了下面的村子裡，準備從村子裡直接購買。
當然，像狗這種東西，並不是所有村子裡都會養。
一般而言，在靠近大山的那些地方，才會養上一些。
一方面是防止山裡的野獸下山來禍害莊家甚至傷人，這年頭，山裡的狼餓極了，也是會下山來的，小孩子被狼叼走也是有過的事情。
而且就算不傷人，這趁著晚上跑到羊圈雞圈去嚯嚯一番，那損失人也受不了。
有了狗之後，很大可能就能夠避免這些不幸的事情發生。
另外一方面，靠山的地方，進山打獵、採藥、挖野菜野果等等，也是存在的，哪怕是成立了大隊，這些事情並不是說就完全放棄了。
進山裡只要能夠弄來值錢的東西，同樣也是能夠換工分的。
而這些事情，同樣也得有狗。
所以，如果不是情況特別差的，都會養上一些狗的。
現在保衛科想要弄到狗，只能夠來這些地方尋找。
“哦，是這樣啊！”
宋光星點了點頭，知道了吳長偉他們的來意後，也沒有直接答應或者拒絕，而是說要和大隊的其他人商量一下，讓他們先等一下。
很快，這位宋支書就召集了幾個生產隊長和出納會計、民兵隊長等等，一起開了個會。
好在開會時間很短，很快就達成了一致，可以賣幾隻狗給屠宰廠。
“吳科長，走吧，我帶你們過去，村子裡的狗現在都是我們村子裡的老獵人宋老瘸……哦，宋富糧同志在經管著，你們要買狗，我讓他給你們挑幾條好的！”宋光星說著，就帶項雲端他們往村子東頭走去。
很快，項雲端就見到了這位宋富糧同志，果然瘸了一條腿，年紀看上去也大了，估摸著有五六十歲了。
不過這老頭的眼神卻非常犀利，在聽到宋星光說項雲端他們來是買狗的人的時候，宋老瘸臉色立刻就變得難看起來。
“不賣！我這狗都不賣！”宋老瘸堵在門口，誰都不讓進。
“宋老瘸，你這是甚麼態度？啊？我告訴你，這些同志都是城裡屠宰廠來的，人家要狗是去替屠宰廠巡邏當保衛用的，你趕緊讓開，好好挑幾隻厲害的好狗，讓吳科長他們帶走！”宋光星見宋老瘸這副態度，有些尷尬的說道。
這個宋老瘸是個鰥夫，平時在村子裡就不怎麼和其他人來往，脾氣也特別古怪，對人不怎麼樣，對那些狗倒是好的很，有時候有點兒好東西，自己都捨不得吃，全都餵了狗。
成立大隊的時候，見他腿腳不方便，也幹不了其它活，就給他安排了這麼一個差事，沒想到這傢伙越來越過分了，真把這些狗當成他自己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