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觀主看著陸青臉上嘲諷的神色，已經化作一團爛肉的它，卻是忍不住顫動了起來。
那顫動不是掙扎，而是恐懼。
它那團爛肉在空間牢籠中瑟瑟發抖，如同暴風雨中的一片落葉，隨時都會被撕碎。
它真正感到膽寒了，只覺一股寒意從心底深處冒出，直衝神魂。
那種寒意，比它當年第一次面對族中那些化道境的老祖時還要強烈。
因為面對老祖，它知道老祖不會殺它，但面對眼前這個年輕人，它不知道對方會做甚麼。
它無法理解，為何眼前這小子會如此強大。
明明他的境界仍在合道初境，並且才突破不久，但他的肉身之力，卻已經強大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那一腳之威，讓它這個以肉身見長的天魔族都感到絕望。
更讓它想不通的是，為何對方會對它的來歷如此清楚。
甚至就連它們這一族最大的秘密，也都瞭如指掌。
這種被完全看透的感覺，才是讓副觀主最為膽寒的。
它活了十多萬年，經歷過無數次戰鬥，面對過無數種敵人。
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陸青這樣，讓它感到如此驚懼。
彷彿在陸青面前，它所有的底牌都成了笑話，所有的秘密都暴露無遺。
不過就算再膽寒，副觀主卻依舊不願意示弱。
它那張模糊的面孔上，複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它是高貴的的天魔族，是來自天魔界的強者，怎麼可以向一個下界的螻蟻示弱？
“就算你知道我們這一族的秘密又如何？”它冷笑起來，聲音中滿是嘲諷，“我們的本源空間是完美無瑕的，憑你的境界，別說摧毀了，就算是讓你找，也不可能找得到！”
它說的是實話。
它們這一族的本源空間，是天魔界最神秘的存在之一。
那是它們誕生之初就擁有的空間，與它們的生命緊密相連，是它們力量的源泉。
本源空間完美無瑕，無跡可尋，隱藏在它們體內最深處，與虛空融為一體。
就算是化道仙人，也很難找到它的位置，更別說摧毀它了。
“是嗎？那你就好好地看著吧。”
陸青卻是淡淡道，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不過雖然面帶鄙夷，陸青心裡卻是忍不住感嘆起來，這所謂的天魔族的可怕。
這一族的本源核心空間的確詭異，不但無跡可尋，還能夠消融化解諸般大道之力，守護內中的生命核心。
他的神念無法滲透進去，大道之力也無法觸及內部，就連空間之力也無法將其鎖定。
那空間就像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自成一體，與外界隔絕。
使得陸青就算想要以幻術控制其心神，都做不到。
因為這怪物的神魂就藏在本源空間之內，幻術根本無法影響到它的心神。
所以他現在能夠做的，就是以力破法。
以最狂暴的力量，將這怪物的本源空間逼出。
想到這裡，陸青心神微動。
他手中抓著的空間牢籠，頓時迸發出無比恐怖的波動。
那波動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凝聚，全部集中在那團爛肉之上。
一陣陣空間大道之力瘋狂震盪，使得整個空間牢籠頓時化作漆黑一片。
那黑色比怪物的魔火還要深邃，彷彿能夠吞噬一切。
空間牢籠內部，空間在不斷地坍塌、重組、再坍塌、再重組。
每一次坍塌，都爆發出恐怖的力量，每一次重組，都釋放出驚人的威能。
那力量之可怕，足以將任何合道境修士碾成齏粉。
恐怖的大道之力震盪，迸發出來的威能，更是難以想象。
身處空間牢籠之中的副觀主，頓時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最恐怖的煉獄之中。
周圍的空間在不斷地擠壓、撕扯、扭曲，要將它徹底碾碎。
那力量無處不在，無時不有，讓它無處可逃，無處可躲。
雖然它身上的魔火可以消融化解大道之力，但耐不住此時空間牢籠中的大道之力太過澎湃了。
那力量如同汪洋大海，而它的魔火不過是其中的一滴水。
它消融一分，就有十分湧來，它化解一層，就有十層壓下。
加上它身受重傷，狀態不佳，身上那點魔火，根本就抵擋不住那恐怖的威能。
那些魔火在空間之力的碾壓下，如同風中的殘燭，瞬間就被撲滅了。
緊接著，它引以為傲的肉身，就開始被一寸寸地泯滅。
無盡的痛苦傳來，讓副觀主忍不住發出淒厲的慘叫。
那慘叫之聲，震盪星空，傳遍了數個仙域。
那聲音中充滿了痛苦、絕望和恐懼，讓那些以神念觀戰的合道境強者們都感到一陣心悸。
但陸青卻是絲毫不為所動，面色冷峻地催動著澎湃的大道之力。
他就是要將這怪物的肉身徹底磨滅，逼出它的本源空間。
只有這樣，他才能真正殺死它。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數十息之後。
副觀主的慘叫聲越來越微弱，它的肉身也越來越小。
那曾經小山般巨大的身軀，此刻已經被磨滅得只剩下拳頭大小的一團。
終於，當副觀主最後一縷血肉也被完全磨滅後，一粒比微塵還要細小萬倍的黑點，開始緩緩浮現。
那黑點太小了，小到肉眼根本無法看見。
但它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因為它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那氣息古老且邪惡，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
那黑點緩緩膨脹，越來越大，越來越明顯。
從微塵大小，最終化為一個拳頭大小的黑球。
那黑球無比深邃，就連光線照射在其上，也被完全吸納，彷彿任何力量都無法在上面留下痕跡。
它懸浮在空間牢籠中，緩緩旋轉，宛如無底深淵，讓人不敢直視，彷彿看久了，靈魂都會被它吸進去。
“你看，你們所謂的本源空間，這不就被我逼出來了麼？”
陸青淡淡道，聲音平靜，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落在那黑球上，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這東西，才是這怪物的根本。
只要這東西不滅，那怪物就不會死。
而想要毀掉這東西，恐怕比毀掉它的肉身要困難得多。
“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副觀主的神魂波動從黑球裡面傳出，聲音雖然虛弱，但卻滿是嘲諷的語氣。
它的肉身雖然被毀了，但它的神魂還在，本源空間還在。
只要本源空間不滅，它遲早都能夠恢復的。
“除非你是化道境，否則你根本不可能破開我的本源空間！” 它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得意，幾分瘋狂。
“我們天魔族的本源空間，是天魔界最堅固的存在之一，就算是化道仙人，也要費一番手腳才能破開，你一個合道初境，就算肉身再強，也不可能做到！”
它說的是實話。
它們這一族的本源空間，是它們最強大的防禦手段。
那空間與虛空融為一體，能夠化解消融諸般大道之力，能夠承受難以想象的攻擊。
在它們天魔界的歷史上，還從未有哪個合道境的修士，能夠破開同階天魔族的本源空間。
見怪物還在嘴硬，陸青也不生氣。
他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那黑球之上，再次開啟異能。
感受到陸青那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目光，神魂躲在本源空間之內的副觀主，心裡再次緊張起來。
那種感覺又來了。
那雙眼睛，彷彿能夠看穿一切。
它躲在本源空間之中，本該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此刻，它卻覺得那空間形同虛設，它的所有秘密都暴露在陸青面前。
它心裡又出現那該死的感覺，那彷彿被看透一切秘密的感覺。
這小子的眼睛到底是怎麼回事，難不成他還擁有能看穿所有秘密的能力嗎？
但這又怎麼可能？天底下不可能出現如此荒謬的事的！
在副觀主的驚顫中，陸青的視野裡，緩緩飄出幾道文字資訊。
那文字密密麻麻，排列整齊，詳細地記錄著這黑球的一切。
【本源核心空間：來自天魔一族體內的神秘生命空間。】
【此空間乃是天魔一族的力量之源，生命之源。】
【內藏天魔一族生命核心，空間不滅，天魔一族的生命不滅。】
【空間既是庇護，也是牢籠，天魔一族在徹底掌控本源空間前，無法分化出神念分身。】
【此空間能夠化解消融世間諸般大道法則之力，但有其上限，超過上限，即可破之。】
……
陸青看著視野內的幾道文字資訊，漸漸露出微笑。
那微笑很淡，卻讓人不寒而慄。
而他的微笑，落到副觀主的眼中，卻宛如惡魔。
它忍不住顫聲道：“小子，你笑甚麼！”
它的聲音中滿是緊張和恐懼。
它不知道陸青看到了甚麼，但它知道，那一定是對它不利的東西。
“沒甚麼。”
陸青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我只是在笑，你的死期要到了。”
副觀主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接著，陸青的眼中開始湧現諸般道韻。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景象。
在他的眼睛中，有空間在流轉，有五行在生滅，有劍意在呼嘯，有力量在湧動，有幻象在變幻。
九種大道意蘊，在他眼中同時浮現，相互交織，相互映襯，形成一種玄妙無比的迴圈。
同一時間，一股龐大至極的氣息，在他身上出現。
那氣息之恐怖，讓方圓萬里的星空都在顫抖。
那氣息就算隔著遙遠星空，都依舊讓一眾觀戰的合道境強者身子顫抖。
那是面對他們無法抵擋的恐怖存在時，身體的本能反應。
“這……這是甚麼氣息？”
一名合道境強者顫聲道，聲音都在發抖。
“太恐怖了……這還是合道境嗎？”
另一名合道境強者也喃喃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而陸青催動道意之後，他的肉身也發出淡淡的熒光。
那熒光並不刺眼，反而柔和而溫暖，如同月光，又如晨曦。
但它所蘊含的力量，卻讓周圍的空間都在扭曲，都在顫抖。
他的肉身之力，更是提升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僅是站在星空之中，就引動得空間扭曲，星辰都忍不住要圍繞著他轉動。
這一刻，他就彷彿是整片星空的中心。
將自己的力量提升到一個旁人難以想象的層次後，陸青將那枚黑球放在自己的左手掌心之上。
那黑球靜靜躺在掌心，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它還在試圖消融陸青掌心中的大道之力，但那點消融，在陸青浩瀚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接著，他抬起右手，猛然拍下，拍向掌心中的天魔本源空間。
這一掌，彷彿是天地坍塌。
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帶著碾壓一切的意志，拍向那漆黑無比的天魔本源空間。
只是瞬息之間，陸青的手掌就拍在了那枚黑球之上。
雙掌相碰，頓時迸發出比之前他出現時那一腳還恐怖的威能。
那威能之強盛，讓方圓萬里的空間再次崩碎，無數的虛空亂流，再次出現。
那空間碎片如同無數把利刃，向四面八方飛濺，虛空亂流如同狂暴的洪水，向外湧動。
星辰被震碎，光線被扭曲，時間都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了。
轟！！！
那巨響震動星空，傳遍了數個仙域。
所有聽到這聲巨響的修士，都感到心神一震，靈魂顫抖。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心神卻是莫名地驚顫起來。
而那些以神念觀戰的合道境強者們，更是被那餘波震得神念顫抖，不得不暫時收回了神念。
“太恐怖了……”
“這就是陸青的真正實力嗎？”
“那怪物……死了嗎？”
“他的本體，竟然強大到如此地步，就算是化道仙人，也不過如此了吧！”
他們議論紛紛，眼中滿是震撼和期待。
不錯，這就是陸青的辦法。
既然大道之力無法破開天魔本源空間，那他就以最為蠻橫的肉身之力，將這空間破開。
陸青如今的肉身，本來就強橫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那是他多番打破極限後，合道之體自然達到的層次。
加上諸般大道的加持，他這一掌，就算是真正的化道仙人前來，也要為之側目。
他不信，這怪物的本源空間，能擋住他這一掌。
而也正如他所料那般，伴隨著他這恐怖異常的一掌，掌心中的那黑色圓球，也轟然爆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