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諸般大道在身上湧現,陸青率先動手了。
他手掌伸出,輕輕地拍向那混身散發著詭異惡意的黑白觀副觀主。
這一掌看似緩慢輕飄,彷彿只是隨手一揮,不帶任何煙火氣息。
但落在那副觀主的眼裡,卻完全是另一番感覺。
他只覺得隨著陸青這一掌出,頓時天翻地覆。
方圓萬里的空間之力都洶湧澎湃起來,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漩渦以陸青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空間都在扭曲變形,崩塌破碎。
最終又迸發出難以想象的空間之力。
更重要的是,那些空間之力正在不斷地向他擠壓過來。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彷彿整片天地都在向他碾壓。
上下左右前後,每一個方向都有無窮無盡的力量湧來,要將他徹底碾碎。
他試圖調動周圍的空間之力來對抗,卻發現那些空間之力完全脫離了他的控制。
它們如同被馴服的野獸,只聽從陸青的調遣,對他這個敵人則毫不留情。
“這就是以空間大道成就合道的威勢?”
副觀主心頭凜然,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他來到這個世界十多萬年,也早就對這方星空的修行歷史瞭解甚多。
他知道,自從那神秘的遠古時代之後,這片星空就從來沒有人以空間大道合道成功過。
空間大道太過玄奧,太過浩瀚,尋常修士連入門都做不到,更別說以之合道了。
所以哪怕是古籍中,都沒有關於空間大道的威能記載。
這條道路,已經斷了無數年。
如今他直面感受之後,才真正感覺到這條大道的恐怖。
那彷彿整片天地碾壓過來的威力,哪怕是他這樣的合道大成巔峰的強者,都感覺到莫大的壓力。
那壓力無處不在,無時不有,如同附骨之疽,讓他無處可逃。
而對方,僅僅還只是一道神念分身而已。
僅是一道神念分身,就能夠給他帶來如此大的壓力,這小子要是本體前來,那又該多恐怖?
副觀主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他終於明白一件事。
眼前這小子,已經不是將來會不會威脅到他們計劃的問題了。
而是他已經真正成了氣候,能夠對他們產生強大威脅了。
若是再給他一些時間,讓他繼續成長下去,等他本體前來……
副觀主不敢再想下去。
“必須想辦法將這小子的本體找出來,徹底斬殺!”
諸多念頭在副觀主心中一閃而過,最後化為一股強烈無比的殺意。
他知道,眼前這小子,已經成為他們舉行血祭,溝通故鄉的最大障礙。
必須想盡一切辦法,將他徹底斬殺,不然的話,他們隱忍漫長時間,謀劃十萬年的計劃,很可能會功虧一簣。
說來話長,其實一切都不過還在瞬息之間。
隨著副觀主心中殺意升起,他那身軀上瀰漫的詭異惡意,猛然暴漲。
那惡意如同火山噴發,從他的每一個毛孔中湧出,在他周圍形成一片漆黑的領域。
黑色的法力升騰而起,那法力漆黑如墨,粘稠如漿,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它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道漆黑的屏障,將那天地般厚重的空間壓力,完全擋下。
那屏障並不厚,只有薄薄一層,卻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感覺。
它表面流轉著詭異的光芒,如同活物一般,緩緩蠕動。
空間之力撞在屏障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如同水滴落入滾油。
那屏障不但擋住了壓力,甚至還在反向侵蝕,將那些空間之力消融吞噬。
“小子,莫非你以為,僅憑一道神念分身真的能夠是我的對手?”
副觀主冷笑一聲,聲音沙啞而低沉。
他那被黑霧遮掩的面容上,那雙眼睛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他身上那詭異的黑色法力扭曲湧動,如同無數條毒蛇,從屏障上延伸出來,向陸青瀰漫過去。
那些黑色法力所過之處,空間都在被腐蝕,發出“滋滋”的聲響。
陸青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空間之力正在被消融。
那詭異的黑色法力,竟然隱隱有消融空間法則的能力。
它就像是一種專門剋制大道之力的力量,天生就是為了對付他們這個世界的修士而存在的。
“有幾分本事,那麼你再接我這一招試試?”
陸青的目光一凝,心裡越發確定,對方所使用的力量,和黑暗魔淵中的黑暗之力乃同出一源,同樣能夠擾亂和腐蝕空間法則。
那力量的性質,與他當初在黑暗魔淵中感受到的,幾乎一模一樣。
只不過,眼前這人身上的力量更加內斂,也更加凝實。
但陸青的臉色很快就再次冷峻下來。
他沒有退縮,也沒有猶豫。
手掌輕握,一道凝聚至極的白光,出現在他的手中。
那白光凌厲而純粹,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芒,正是他以劍之大道凝聚而成的劍氣。
那劍氣與尋常劍修的不同。
它不只是一道劍氣,更蘊含著他對劍道的全部感悟。
那是一種斬破一切、無堅不摧的意志。
隨著手臂輕揮,下一刻瞬間,一道驚天劍氣就已經被陸青斬出。
那劍氣速度極快,幾乎超越了空間的限制。
它彷彿無視了距離,在斬出的瞬間就已經到達了目標面前。
副觀主心頭微跳,本能地感到一絲危險。
那劍氣之凌厲,之純粹,讓他這個合道大成巔峰的強者都感到一陣心悸。
但他很快就又定下心來。
因為那足以斬破天地的劍氣,斬在他身前的黑色屏障上時,竟然也只是激起了一陣漣漪。
那屏障雖然微微震顫,卻依舊堅挺,將那劍氣完全擋下。
劍氣消散,化為點點白光,被那黑色屏障吞噬。
副觀主見狀,不由冷笑出聲。
“小子,沒用的,你的法則之力,天生被我的力量剋制,憑你現在的實力,不可能破得開我的天魔屏障。”
他的聲音中滿是嘲諷,還有幾分得意。
陸青沒有理會他的嘲諷,而是皺眉看著那道黑色屏障。
他不信邪。
下一刻,他手掌一翻,一道赤紅色的火焰從他掌心湧出。
那是他以火之大道凝聚的火焰,溫度之高,足以焚天煮海。
火焰化作一條火龍,張牙舞爪地向副觀主撲去。
然而,那火焰撞在黑色屏障上,也只是激起了一陣漣漪,便被消融殆盡。
陸青又換了水之大道,一道冰藍色的寒流從他手中飛出,所過之處,空間都被凍結。
但那寒流撞在屏障上,同樣被消融。
他又換了金之大道,一道金色的鋒芒,凌厲無比,彷彿能夠斬斷一切。
但那鋒芒撞在屏障上,依舊無功而返。
木之大道,生機勃勃,卻也無法穿透。 土之大道,厚重如山,同樣被擋下。
力之大道,磅礴浩蕩,卻只是在屏障上激起更大的漣漪,便消散無形。
幻之大道,飄渺虛幻,試圖繞過屏障,尋找其中的漏洞,卻被那黑色法力直接吞噬。
陸青將他所掌握的九種大道之力,幾乎都用了一遍。
但結果都一樣,那黑色屏障的確堅不可摧,他的攻擊難以穿透。
那詭異屏障,似乎有能夠消融和反彈大道之力的能力。
他所催動的大道之力,一旦靠近,就被那黑色的法力詭異化解。
法則散去,大道之力被吞噬,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彷彿對方的力量,天生就可能剋制大道之力一般。
陸青停下了攻擊,眉頭緊鎖。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遠古時代的先賢們,為何會對那異世界的邪惡生靈如此忌憚。
如果那些邪惡生靈都擁有這樣的力量的話,那對他們這片星空來說,的確是前所未有的威脅。
修士的根本,就是參悟大道,運用大道之力。
若是大道之力被剋制,那修士的實力就會大打折扣,十成力量發揮不出三成。
難怪那些遠古先賢,寧願主動出擊,前往異世界作戰,也不願意讓戰場發生在這片星空中。
因為在這裡,因為那些詭異的邪惡生靈,對普通的修士而言,根本就是最大的災難。
不過陸青還是不信邪。
既然遠古先賢們,能夠將那些入侵的邪惡生靈盡數滅殺,那就說明他們這個世界的力量,還是能夠傷到對方的。
只不過是他還沒有找到合適的辦法而已。
想到這裡,陸青心裡一動。
他想到一個問題。
既然對方這屏障如此厲害,能夠擋住他所有的攻擊,那這傢伙為何不趁此機會攻擊他?
從他開始攻擊到現在,副觀主一直站在屏障之中,只是防禦,從未主動出手。
難道說,施展了這個詭異屏障之後,對方就無法攻擊?
陸青心中念頭轉動,目光在副觀主身上掃過。
他注意到,副觀主站在屏障後面,雖然看起來從容不迫,但卻根本沒有其他動作,完全不像剛來時那般氣勢洶洶。
陸青心中越發篤定。
他開口問道,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試探。
“你這烏龜殼倒是挺硬,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為何不動手,難道說,施展了這個屏障之後,你就無法攻擊了?”
副觀主目光微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
他沒有想到,這小子的心思如此敏銳。
竟然在短短几次攻擊中,就看出了這天魔屏障的缺陷。
不錯,他這天魔屏障雖然厲害,乃是他們這一族最為強大的防禦手段之一。
但同樣的,它也是有缺陷的。
一旦使用之後,自己也會被困在屏障之中,無法對外進行攻擊。
那屏障如同一座牢籠,在保護他的同時,也將他困在了裡面。
除非他主動撤去屏障,否則他根本無法對外界造成任何傷害。
這個缺陷,是他們這一族力量的本質決定的。
天魔屏障,乃是以他們的本源空間顯化出來的。
是在施展了天魔屏障之後,他們所有的力量都用來維持屏障,根本沒有餘力去攻擊。
不過副觀主自然是不可能承認的。
他冷笑一聲,聲音中滿是嘲諷。
“小子,你以為我會告訴你?有本事,你就自己來試試,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他的語氣輕鬆,彷彿根本不把陸青放在眼裡。
但他眼神中的變化,卻是早已被陸青捕捉到了。
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原來只是一個只能捱打不能還手的烏龜殼而已。”
陸青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那就看我如何痛打落水狗,破了你這龜殼吧。”
副觀主心中一緊,嘴上卻依舊強硬:“就憑你?”
陸青不再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右手。
九種大道之力,開始在他手掌中醞釀。
空間、五行、劍、力、幻……
九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掌心匯聚。
它們相互交織,相互映襯,卻沒有絲毫衝突,反而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和諧。
那力量越來越強,越來越盛。
陸青的手掌開始發光。
那光不刺眼,卻給人一種浩瀚無邊的感覺,彷彿那不是一隻手,而是一個正在孕育的宇宙。
九種大道之力,在他手中完美融合。
那氣息之強,之盛,讓副觀主臉色大變。
他能夠感覺到,那掌心中蘊含的力量,已經遠遠超過了方才任何一次攻擊。
那是一種質的飛躍,不是一加一等於二,而是一加一遠大於二。
那力量,正在不斷攀升。
一直攀升到了一個讓副觀主都感到心悸的程度,才停了下來。
副觀主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被那空間之力鎖定,根本無法移動。
他想要做些甚麼,卻發現自己甚麼都做不了。
被困在屏障中的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陸青積蓄力量。
這一刻,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那不安如同潮水,將他淹沒。
而在遙遠的星空中,那些感應到這股氣息的合道境強者們,也紛紛色變。
破天劍宗,一名正在閉關的白髮老者猛地睜開眼睛,望向星空深處。
“這股氣息……是甚麼人?”
空明宗,一名老尼姑從禪定中驚醒,手中的佛珠都被她捏碎了一顆。
“九種大道之力?這……這怎麼可能?”
幽冥宮中,丘若楓正在與幾位長老議事。
忽然間,他渾身一震,猛地站起身來,望向窗外。
“是陸青的氣息!他在和誰交手?”
那氣息之強,之盛,讓這些活了數萬年的老怪物們都感到心驚。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他們的心,卻感覺到一股莫名的不安。
而此刻,陸青手中的力量,已經積蓄到了頂點。
他看著副觀主,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魔崽子,我到要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接下我這一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