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洞府送給秦錚等人後,陸青又根據這些乾坤宗弟子各自的修行方向,贈送了一些功法和法寶給他們。
給出的功法和法寶,同樣是他當初從聖盟中收取得來的。
這些東西雖然對陸青來說已經沒有甚麼用,但是對秦錚等人來說,依舊稱得上是難得的寶物。
法寶倒還好,那些功法可全都是從聖盟的功法殿中得來的,最低層次的,也是直指元神圓滿的上乘功法。
有兩門更是能夠修煉到合道境層次的無尚功法。
當然,功法再玄妙,也需有足夠的資質和機緣,才有可能修煉圓滿。
秦錚等人能否憑藉這些功法修煉到高深境界,就得看他們以後各自的機緣了。
“陸道友,這……這太貴重了!”
秦錚捧著一枚玉簡,雙手都在微微顫抖。他先前只是粗略翻閱,便已看出這門功法的非凡之處,這是一部貨真價實的合道境功法!
其他乾坤宗弟子也各自得到了適合他們的功法。
除了功法,每人還有一兩件法寶。
這些法寶最差的,也是極品寶器層次,但對於眼下修為還只是金丹境的一眾乾坤宗弟子來說,已經是夢寐以求的至寶了。
“收下吧。”陸青淡淡道,“這些東西留在我手中,也只是蒙塵而已。給你們,或許還能發揮些作用。”
“多謝陸道友。”
秦錚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陸青都這樣說了,那就不會再收回這些東西。
所以他沒有繼續推辭,而是深深行禮拜謝。
其餘弟子也紛紛拜謝,齊聲道謝。
陸青微微頷首,沒有多說甚麼。
他做這些,其實也有補償的意思。
畢竟當年秦錚他們之所以會被抓進聖盟天牢進行折磨,也是因為他的原因。
就在這時,陸青注意到人群邊緣的葉輕竹,面上露出一絲躊躇之色,欲言又止。
“葉姑娘,有何為難之事?”陸青問道。
葉輕竹微微一怔,沒想到自己的神情被陸青看在眼中。她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走上前來。
“陸道友,我有一個不情之請。”葉輕竹低聲道,“只是這個請求有些冒昧,若是道友覺得為難,就當輕竹沒有說過……”
“但說無妨。”陸青道。
葉輕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眼中帶著濃濃的期盼和擔憂:“前輩,我想請您幫忙推演一下我師尊的下落。”
“師尊?”陸青微微一愣。
“是。”葉輕竹點頭,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愧疚和思念。
“當年我們被掌門擒下,要送給聖盟使者關進天牢之時,師尊曾極力阻止。
他雖然是元神境強者,且是乾坤宗中最強者之一,可在掌門率領一眾長老的圍攻下,到底獨力難支,最終重傷遁離。”
說到這裡,葉輕竹的眼眶微微泛紅:“這麼多年過去,也不知道師尊的傷勢如何了,是生是死……
我每每想起,都頗為擔憂。
只是我之前身陷天牢,自身難保,根本無力去尋找師尊。
後來雖然脫困,但以我的修為,就算回去乾坤宗,恐怕也找不到師尊的蹤跡……”
她知道陸青的修為高深莫測,如今已經是合道境大能。
傳聞中合道境大能都懂得推算之術,能夠推演天機,測算吉凶。
所以她才鼓起勇氣,想要請陸青幫忙,看看能否推算出師尊的下落。
哪怕只是知道師尊是生是死,她也能安心一些。
陸青聞言,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此事不難,我應允便是。”
葉輕竹聞言,頓時大喜過望,連忙拜謝:“多謝陸道友!”
“先別急著謝。”陸青擺了擺手,“你身上可有你師尊的貼身物品?越是與他氣息相關的,推算起來越精準。”
葉輕竹聞言,臉上的喜色頓時僵住了。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臉上的喜色漸漸變成了苦澀,緩緩搖了搖頭。
當年他們被掌門擒下,身上的儲物袋、法寶、信物,全都被搜走了。
後來被關進聖盟天牢,更是連一件私人物品都沒有留下。
加上被陸青救出,又一直沒有返回過宗門,身上哪裡有甚麼關於師尊的物品?
“沒有……”葉輕竹低聲喃喃,眼中的期盼漸漸暗淡下來,“我沒有師尊的東西……”
她原以為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卻沒想到卡在了第一步。
秦錚等人見狀,也紛紛皺眉思索,看自己身上有沒有可能與莫玄道人相關的東西。
但他們當年都是被一起抓走的,身上同樣空空如也。
“這可如何是好……”秦錚皺眉道,“沒有信物,推算起來確實難上加難。
我曾經聽門中長輩說過,推演天機本就艱難,若是沒有目標的氣息牽引,就等於是大海撈針。”
葉輕竹聞言,眼中的光芒更加暗淡了。
然而就在這時,陸青卻開口道:“無妨。”
葉輕竹猛然抬頭,眼中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陸道友?”
“沒有物品,同樣可以推算。”陸青神色平靜,語氣中帶著一絲淡然,“最多耗費的時間多一些而已。”
他如今的推算之道,已經達到一個極為高深的層次。
當初在秦錚和葉輕竹他們被抓入聖盟天牢的事,就是他推演出來的。
那時他手中可沒有秦錚等人的物品,而是僅憑自己和他們的因果交集進行推演的。
當時他還沒成就合道,就已經可以做到如此,如今成就合道,自然更加輕鬆。
區區一個元神境修士的下落,就算沒有信物牽引,也難不倒他。
“你師尊的名諱是甚麼?”陸青問道。
葉輕竹連忙點頭,壓抑著激動的心情,道:“我師尊道號莫玄,人稱莫玄道人。”
陸青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抬起右手,五指輕輕張開,掌心之中,一團朦朧的光芒漸漸凝聚。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便見陸青掌心中,一個尺許方圓的虛幻空間迅速成形。
那空間之中,星河旋轉,無數光點明滅不定,彷彿將浩瀚星空濃縮在了方寸之間。
“這是……”
秦錚等人屏住了呼吸。
只見那掌中星河雖然只是虛幻,卻給人一種浩瀚無垠的感覺。
彷彿那不是一個小小的幻境,而是一個真實的宇宙,只是被陸青以大神通壓縮在了掌心之中。
陸青神色平靜,目光落在那旋轉的星河之上。
星河之中的光點開始加速運轉,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撥動著命運的絲線。
無數畫面在星河中閃爍,有山川河流,有城池宗門,有修士鬥法,有凡人耕作……
一幅幅畫面如同走馬燈般閃過,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秦錚等人只看了幾眼,便覺得頭暈目眩,連忙移開目光。
他們知道,這是推演天機時產生的天道威壓,以他們的修為,根本無法直視。
葉輕竹卻強忍著不適,死死盯著那星河。
她知道,師尊的蹤跡,就在那無數畫面之中。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大約過了十多息的工夫,星河旋轉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最終,畫面定格在一處幽靜的山谷之中。
那山谷深處,有一個簡陋的洞府。
洞府之中,一名身形有些佝僂的道人盤膝而坐,周身氣息起伏不定,顯然是在運功療傷。
道人的面容有些蒼老,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和憔悴,但那雙眼睛依舊清澈明亮,透著一股堅韌和不屈。
“師尊!”
葉輕竹看到那道人,頓時驚撥出聲,眼眶瞬間溼潤了。
那正是她的師尊,莫玄道人。
雖然多年未見,雖然師尊的背比當年更加佝僂,臉上也多了幾分滄桑,但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師尊還活著……師尊還活著……”葉輕竹喃喃自語,淚水奪眶而出。
這些年來,她雖然一直掛念著師尊,但內心深處,其實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畢竟當年師尊重傷遁離,面對的是一宗之主的追殺,而且這麼多年過去,一直沒有音訊……
如今親眼看到師尊還活著,她心中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師尊的傷還沒好……”葉輕竹看著畫面中那起伏不定的氣息,眼中滿是心疼和擔憂。
陸青點了點頭:“他當年傷得很重,能夠保住性命已經是萬幸,這些年來,他應該一直在閉關療傷,只是傷勢太重,恢復得極為緩慢。”
葉輕竹聞言,連忙轉身朝陸青拜下:“陸道友,能否請您……”
她的話還沒說完,陸青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葉輕竹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陸青是去接師尊了!
她的心頓時提了起來,緊張地盯著陸青消失的地方,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秦錚等人也紛紛圍了過來,臉上帶著期待和好奇。
大約過了數息時間,洞府之中,空間之力再次泛起。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便見陸青的身影重新出現。
而在他身邊,還多了一個人,正是方才畫面中顯示的那名身形佝僂的道人。
“師尊!”
葉輕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撲上前去,跪倒在道人面前,淚水滾滾而下。
莫玄道人此刻還處於懵逼狀態。
方才他正在自己的洞府中運功療傷,忽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彷彿整個天地都在旋轉。
他還以為是自己的傷勢發作,或者是修煉出了岔子,連忙收功想要穩住身形。
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覺眼前一花,等再次睜開眼睛時,竟然來到了一個陌生的洞府之中。
他下意識地警惕起來,體內靈力運轉,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然而下一刻,他便看到了一個讓他難以置信的身影。
“輕……輕竹?”
莫玄道人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弟子。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用力眨了眨眼,但眼前的弟子依舊清晰。
不單單是葉輕竹,還有秦錚、楚小靜……這些當年被掌門擒下,送給聖盟使者的弟子,竟然全都在這裡!
“這……這是怎麼回事?”莫玄道人喃喃道,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甚麼。
葉輕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師尊,哽咽道:“師尊,您沒事,太好了……太好了……”
莫玄道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和疑惑,伸手將葉輕竹扶了起來。
他的目光在眾弟子身上掃過,又看了看這處洞府,最後落在了不遠處負手而立的陸青身上。
只是一眼,莫玄道人的瞳孔便驟然一縮。
那個青年站在那裡,看似平平無奇,身上甚至沒有半點靈力波動。
但以他元神境的修為,卻能夠隱約感受到,那青年周身彷彿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舉手投足間,都暗合某種玄妙的道韻。
這種感覺,他只在傳說中的合道境大能身上聽說過!
“師尊,是陸道友將您帶來的。”
葉輕竹抹了抹眼淚,連忙解釋道:“陸道友是合道境大能,他方才用推演之術找到了您的下落,然後施展神通,將您從洞府中挪移到了這裡。”
“合道境……大能?”
莫玄道人倒吸一口涼氣。
他雖然猜到這青年修為深不可測,但真正聽到“合道境”三個字,還是被震撼到了。
合道境啊!
那是多少修士夢寐以求卻終生無法企及的境界。
他修煉近萬年,如今也不過只是元神三劫巔峰,連第四劫都跨不過去。
而眼前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青年,竟然已經達到了那個傳說中的境界?
等等。
莫玄道人忽然想起一事,傳聞中合道境大能真身是無法進入大世界的,那麼眼前這名青年也就是是……
“神念分身。”莫玄道人仔細感應了一下,越發震驚,“果然是神念分身!”
他能夠感受到,眼前這個青年雖然氣息與天地相合,但似乎缺少了幾分血肉之軀的真實感。
那是典籍上記載的神念分身的特徵!
“嗯?”
陸青有些意外,一名元神三劫居然能夠察覺到自己這具神念分身的氣息,這道人有點意思。
“師尊,這些年到底發生了甚麼?”葉輕竹忍不住問道,“您是怎麼逃出來的,傷勢如何,為甚麼一直沒有來找我們?”
莫玄道人回過神來,看著弟子那關切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輕嘆一聲,緩緩道:“當年之事,說來話長……”
原來,當年莫玄道人重傷遁離之後,並沒有逃遠。
他知道以掌門的心性,必然會派人追殺,若是逃得太遠,反而容易留下痕跡。
所以他反其道而行之,在距離乾坤宗不遠的一處荒山中,尋了一個隱蔽的洞穴,佈下隱匿陣法,躲了進去。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掌門派出的追殺了搜尋了數日,將方圓數千裡都翻了個遍,卻偏偏漏掉了眼皮子底下的那座荒山。
等到風聲過去,莫玄道人才悄悄離開,遠遁他方,尋了一處靈氣稀薄的偏僻山谷,開闢洞府,閉關療傷。
只是他傷得太重,不僅肉身受損,連元神都出現了裂痕。
這種傷勢,若是有甚麼天材地寶或者高人相助,或許能夠快速恢復。
但他孤身一人,又不敢拋頭露面去尋求幫助,只能依靠自身緩慢修復。
這一閉關,就是數十年。
直到今日,他的傷勢也只恢復了三四成。
“這些年,我一直惦記著你們。”莫玄道人看著眾弟子,眼中帶著愧疚,“只是我傷勢太重,連自身都難保,更別說去聖盟救你們了……為師對不起你們。”
“師尊,您別這麼說!”葉輕竹連忙道,“若不是您當年拼死相救,我們早就被掌門直接處死了。
是您給了我們活下去的機會,我們感激都來不及,怎麼會怪您?”
“是啊,師伯。”秦錚也點頭道,“您保重自身才是最重要的。我們在天牢裡雖然吃了些苦頭,但好在熬到了陸道友歸來,最終得以脫困,說起來,也算是否極泰來了。”
莫玄道人聞言,目光再次落在陸青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朝陸青深深一揖:“多謝前輩救下這些弟子,又助老夫與弟子重逢,大恩大德,莫玄沒齒難忘!”
他雖然年歲比陸青大得多,但在修仙界,達者為先。
陸青是合道境大能,他這一聲“前輩”,叫得心甘情願。
“舉手之勞,不必多禮。”陸青笑道,“而且我和葉姑娘他們乃是平輩相交,前輩無需拘謹。”
莫玄道人直起身來,看著眾弟子,眼中滿是欣慰。
這些弟子雖然吃了些苦頭,但好在都活著。
而且他能夠感應到,這些弟子的修為都有所精進,尤其是秦錚,距離元神境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遙了。
看來這些年的磨難,反倒成了他們的磨刀石。
“對了,師尊。”葉輕竹忽然想起甚麼,連忙道,“您身上有傷,不如就留在這裡養傷吧?這處洞府是陸道友贈予我們的,靈氣充沛,比您那處山谷好多了。”
莫玄道人微微一愣,看向陸青。
陸青點了點頭:“此處洞府我已經送給秦錚他們,你們自行處置便是。”
莫玄道人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厚顏留下了。”
他現在的傷勢確實需要一處靈氣充沛的地方靜養。
而且能夠和弟子們在一起,也是他這些年來夢寐以求的事。
“太好了!”葉輕竹喜極而泣,再次向陸青道謝,“多謝陸道友成全!”
秦錚等人也紛紛拜謝。
陸青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甚麼。
他轉身看向不遠處正在東張西望的小妍和小離它們,招了招手。
小妍會意,和小離幾個走了過來。
葉輕竹等人見狀,知道陸青這是要離開了。
他們連忙起身,想要送一送,卻見陸青的身影已經漸漸淡去。
“陸道友……”葉輕竹想要說些甚麼,但話到嘴邊,卻發現陸青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
一同消失的,還有小妍和小離,還有白蛟跟五行它們。
洞府之中,只剩下乾坤宗眾弟子和剛剛到來的莫玄道人。
“這位陸前輩,當真是……”莫玄道人看著陸青消失的地方,感慨萬千,“神龍見首不見尾啊。”
葉輕竹點了點頭,輕聲道:“陸道友的恩情,我們銘記於心。”、
只不過她的眼神裡,卻是帶著一絲落寞。
同樣的,一旁的楚小靜,也是神色黯然。
因為她們都知道,這一次和陸青分別,以後都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了。
或許這一別,就是永別也說不定。
陸青帶著小妍和小離,離開了地下洞府。
他施展空間挪移之術,一步邁出,便跨越了數個洲域。
沒過多久,就已經到了一處完全不同的天地。
這裡天空灰濛濛的,不見日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四周是連綿的黑色山巒,山上生長著一些暗紅色的古怪植被,遠遠望去,如同一片片凝固的血跡。
“哥哥,這是哪裡呀?”小妍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幽冥宮所在的秘境入口之外。”陸青淡淡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