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回去的路線依然是先到將軍府再回相府, 衛橫想先送沈思思回府,被沈思思以他急需回家換衣服為由冷漠拒絕。
回去的路上,沈思思雖然還是和之前一樣和衛橫挨著坐著, 卻一句話都沒和衛橫說。
衛橫乖乖坐在旁邊, 看著沈思思氣呼呼的模樣,也不敢說話。
他隱約察覺沈思思是因為外面的人可能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而害羞彆扭, 他想說就算被外人聽到也沒事,這些都是自己人, 而他巴不得別人都知道沈思思是自己的, 好離得遠遠的。
可他知道這話要是說出來以沈思思的臉皮,怕是會更生氣, 所以還是不說話的好。
但是現在只有兩個人,不說話也未免太憋的慌。
衛橫想了想, 如上次一般將手伸了過去,搭在了沈思思的手背上。
沈思思手指微微一動, 沒有抽回去。
衛橫勾勾唇角,不再剋制, 大掌直接將沈思思的手包裹在了其中。
沈思思歪歪頭:“那該叫甚麼?”
“以後,不要再叫我衛將軍了,太生分了。”衛橫答非所問道。
小小的手柔弱無骨,包裹在手裡跟團棉花似的。衛橫情不自禁握緊了些, 又怕下手沒個輕重, 又把人弄疼了,最終還是隻虛虛握著。
沒過一會兒,馬車停了下來,外頭傳來隨從衛梓的聲音。
“不用解下來了,外面晚上還是有些涼意的,還是裹著回去吧。”沈思思道。
不見衛將軍,難道直接叫名字麼?她可不太敢,
衛橫看了看身上的淺藍色繡白花的披風,再看看沈思思,那眼神不言而喻。
雖然這個名字略文雅了些,和衛橫整個人的樣貌和氣勢都有些差別,但沈思思莫名覺得其實還挺符合的。
沈思思頓了一下。她差點忘了,衛橫這樣一個大男人,穿著一件女子的披風出門,可不得要命麼。
但是這麼一來,不是太過惹眼了麼?
沈思思感受著手上一會兒松一會兒緊的感覺, 忍不住偏頭笑了笑。
衛橫皺了皺眉,以往覺著挺長的路今天怎麼這樣短?
沈思思也回過頭來, 抬頭看他。
沈思思伸手推了衛橫一下,“到了衛將軍,快回去吧。”
一個披風解了快半柱香,外面的人也識相的沒有再催,但沈思思卻是等不住了,這車要是再停下去,外面的人肯定要誤會的。
她是第一個,這句話讓沈思思心中一動,忍不住偷偷雀躍。
晏蘇,沈思思在心裡默唸了一下這個名字,像得到了一個別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一般小心翼翼。
“將軍,到了。”
沈思思輕咳了一聲,“那你還是脫下來吧,下車後不要耽擱了,快些回去泡個熱水澡,別受了風寒。”
衛橫掙扎了一下,不太情願的放開了沈思思的手,伸手解身上的披風。
衛橫嘴角輕揚,“喚我的表字吧,晏蘇,這是我母親給我取的,還從來沒有人喚過,也沒有人知道,你是第一個。”
衛橫低低嗯了一聲,慢吞吞的解著手上的披風。
“記住了?”
沈思思有些糾結:“這……不太好吧?”
“有甚麼不好?這名字我就願意讓你叫,別人誰都不行。若是你覺著大庭廣眾之下害羞,可以不這樣叫,但是私底下可不能再將軍來將軍去的,彆扭。”
沈思思垂眼:“哦。”
將手中披風放在案几上,衛橫不情不願的準備下車,準備掀車簾子時,又停下走了回來將沈思思抱進了懷裡揉了揉,很快分開。
“別忘了後天還要親自上我府上。”
說完,像是怕自己又會捨不得般動作飛快地下了馬車。沈思思透過窗簾看著衛橫帶著隨從進了府,身影漸漸消失在門後,有些失落的嘆了口氣。
“回府吧。”
待馬車從將軍府門口離開,轉過拐角時,雲桑探頭看了看將軍府的方向,隨後火急火燎的爬上了馬車。
“小姐,我可以進來嗎?”
沈思思正疊著那件被衛橫披過的披風,聽到雲桑的聲音,忙將那件披風團了團塞進了暗格裡,跟做了甚麼壞事似的反覆確認放好了,才清了清嗓子,“進來。”
雲桑掀開門簾進來,將沈思思上上下下仔細看了一番,“小姐,你沒事吧?”
沈思思臉還是有點紅。但是外面天已經黑了,車裡的燈光又偏暗,看不太出來。
她不確定雲桑有沒有聽到她和衛橫的對話,鎮定的穩著聲音道:“沒事啊,能有甚麼事?” 雲桑哭喪著臉,“剛才衛將軍那火急火燎的樣子怪嚇人的,我還以為小姐你是哪裡得罪了他呢。明明來時還好好的,怎的說變就變?都怪我,沒能攔住他。”懊惱的控訴了一通,雲桑抬起頭,小心翼翼道:“小姐,衛將軍沒有對你做甚麼吧?”
沈思思鬆了口氣,原來雲桑沒有聽到,還好還好。
一口氣松完,沈思思又因為雲桑的問話陷入了沉默。腦海裡都是衛橫和她說那些話的樣子,抱她的樣子,牽她的手的樣子……
沈思思搖搖頭,“沒有,衛將軍不過是有些事忘了同我說,況且她又不是地痞流氓,能對我做甚麼?”
說這話的時候,沈思思無辜的眨了眨眼。心中完全相反的道:哪裡沒有?連提親都說出來了!
雲桑看了看自家小姐的臉色,眼睛紅紅的,乍一看像是剛剛哭過,但仔細一瞧,又覺著水光瀲灩的如春日桃花,似乎是害羞導致的。
如此看來,不好的事應該是沒有,莫非……
“小姐,衛將軍莫非是……”
“好了,別瞎說了,快出去吩咐車伕趕車,再不回去父親該擔心了。”沈思思起身將一邊探究一邊偷笑的雲桑半推著趕下了馬車,隨後坐回最裡面用手拍了拍臉。
不得了了,她現在只要一想到剛才的場景就會止不住的心跳加速,今晚怕是睡不著了。
如同沈思思所料,回了相府沐浴更衣躺在床上後,她果然怎麼睡都睡不著。
腦子裡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著今日馬車的場景,鼻尖似乎還能聞到衛橫身上淡淡的好聞的氣味,甚至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此時也都回想了起來。
沈思思隱約想起,在衛橫握著她的手的同時,似乎小聲咕噥了一句,“怎麼這麼軟?”
那聲音輕的跟氣音似的,在她耳邊一掠而過,此時才忽然閃現出來。
沈思思右手摸了摸被衛橫握過的左手,軟麼?可是女子的手不都是這樣的麼?
不過一對比起衛橫那有些粗糙還因為長期拿兵器而長著老繭的手,好像還真是挺軟的。
沈思思煞有介事的點點頭,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在做甚麼,傻兮兮的將自己的半張臉埋入了被子裡。
燭火明滅,沈思思卻依然沒有睡意。反正也睡不著,沈思思索性輕手輕腳的下了床,亮了幾盞燈,將放在梳妝檯邊櫃子上的繡籃拿到了床上。
放著刺繡用的針線的小籃子裡躺著一個玄色繡麒麟紋的荷包,才做了一邊,但已經初見其針腳的細密精緻。
這荷包是沈思思察覺自己對衛橫的心思時考慮了好久才開始做的,中間因為一些事耽擱了,所以才做了一半。
原本她覺得不著急的,只是沒想到事情竟會發展的如此之快。所以她得儘快做好,好在後日登門時送給他。
至於原來準備好的謝禮,就隨他去吧。
暖黃的燭光下,沈思思專注地看著手裡的荷包,一針一線都極為珍重認真,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溫柔且撩人。
夜裡睡不著的後果,便是沈思思第二天起床時,整個人都懨懨的。
去沉香院給大夫人柳氏請安時,精神都沒怎麼恢復。
柳氏看著沈思思眼下若有若無的青色,擔憂道:“思思這是怎麼了,怎的無精打采的,昨晚是沒睡好嗎?”
沈思思略帶歉意,“回大夫人,昨夜半夜不知怎的醒了過來,便很難入睡,許是換季的緣故。”
“也是,那思思待會回去還是再休息休息,瞧著怪心疼的。”
沈思思點點頭:“謝大夫人。”
“對了,明日是五月十五,金山寺廣迎香客,你回去收拾收拾,明日與我一同去吧。”
沈思思一愣,暗道糟糕,她怎麼給忘了,每逢十五,大夫人十有八九都會去金山寺祈福,也基本都會帶上她,她怎麼偏偏選了明日去將軍府呢。
柳氏見沈思思有些猶豫,疑惑道:“怎麼了?思思可是有其他事情?”
沈思思回過神來,搖搖頭:“沒有,那我待會就回去準備準備。”
她去將軍府,肯定是得和大夫人知會一聲的。以往她都陪柳氏一起,忽然拒絕而要去將軍府,沈思思怎麼也開不了說不去的口,而且這也是她和大夫人為數不多的同行的機會。
衛橫那邊,找人帶個信,推遲一天應該也沒事兒。
見沈思思答應了,柳氏點點頭:“其實這次主要還是為了你去的,金山寺的姻緣很準的,我想帶你去求求姻緣。”
姻緣?沈思思心道:那怕是不用再求了,若是去問問八字倒還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說明:之前劉晏的名字已修正為劉宴,炮灰就不要和主角同字刷存在感了。
另……前方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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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