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這話一出口,別說是薔薇花架後頭的沈思思和秦沐了,就連秦深自己都驚著了。
衛橫如今是秦深最得力的手下,兩人既是主僕,亦是好友。
衛橫平日裡對這些兒女情長最是不敢興趣,所以秦深本也就是隨口當個玩笑話一問,沒成想還真的問出了個意想不到的答案。
“哦?是哪家的姑娘?能讓衛卿動心,著實不容易啊。”秉著對下屬細心關懷的原則,秦深半是期待的再次開了口。
只可惜這次衛橫沒再說實話,只輕咳了一聲模糊答道:“此事目前還只有屬下這邊有些苗頭而已,等以後有了定數再請殿下為屬下做主。”
既然衛橫不肯說,秦深縱然好奇,也不好過多挖掘,反正遲早會知道,也不急在這一時。
“對了殿下,我的花呢?”
“那花嬌貴的很,我交給沐兒讓她幫我看管了,剛好她那邊也有一株嬌花,正有專門的花房侍女照顧著呢。”薔薇花架後響起了腳步聲,似乎是往這邊走來。
秦沐拉了拉沈思思的袖子,兩人迅速從原來的地方站起身,退到離花幾步開外的地方,假裝是在賞花。
從花架邊退開後,沈思思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手心幾乎溼透了,連額頭上也冒出了細汗。天知道剛才她聽說衛橫有了喜歡的人後有多驚訝,聽到太子的追問時更是自己捏緊了自己的胳膊,心跳如擂鼓般震的耳膜發疼。
秦深走上前,無奈的看著這個自己完全拿她沒有辦法的妹妹,“沐兒,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是如此不只輕重?下次若是再被我發現,我可就要讓賢妃娘娘好好管教你了。”
縱然兩人已經做好了準備,殘存的那一點負罪感還是讓她們在聽到秦深說話時微微顫了一下。
秦深微微皺眉,“你還想聽到甚麼?今日是我與衛卿還好些,若是以後在宮外碰見了甚麼不懷好意的人,再由著你這聽小話的習慣,你自己想想後果。”
思思的性子他清楚,想也知道是這丫頭起的頭。
秦沐在一旁捅了捅沈思思的胳膊,沈思思猛地反應過來,移開眼神磕巴道:“是的,公主殿下說得了一盆罕見的黑玫瑰,特意帶我來瞧瞧,我們也是剛到,甚麼也沒聽見。”
秦沐一把將還在身後低著頭裝死的沈思思拉到了身前。
衛橫在看到沈思思時,腳步微不可察的頓了一下。
話音剛落,衛橫忍不住偏過頭輕咳了一聲,壓抑住上揚的嘴角。
秦深則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沐兒,思思?”
秦深眯了眯眼,“沐兒,你偷聽我們說話了?”
“啊?是!”沈思思被拽的一激靈,下意識說了是,一抬頭,正巧與衛橫看過來的眼神撞了個正著,差點磕到了舌頭。
那一瞬間,沈思思隱約知道了自己在期待甚麼,但又不敢確定,幸好衛橫最後打馬虎眼糊弄過去了,不然若是從他口裡說出甚麼張小姐李小姐的名字來………
這幅模樣在朝堂中磨礪多年的秦深和衛橫面前無異於是主動承認。
秦沐率先笑笑,“太子大哥,好巧啊。”
沈思思咬了咬唇,直覺自己這心思有些不太妙了。
秦沐委屈的撇了撇嘴,小聲嘟囔:“其實我們也沒聽見甚麼呀。”聽這語氣還有些遺憾。
沈思思則是規規矩矩的行禮,“參見太子殿下,衛將軍。”只是她不如秦沐對這事兒熟門熟路,整個行禮過程中頭都沒敢抬。
很快的,沒等兩人從偷聽的緊張氣氛中走出來,秦深和衛橫已經轉過薔薇花架,看到了她們。
秦沐乾笑,“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有膽子偷聽太子大哥說話呢?我只是帶思思來賞花,不過碰巧早一步過來了而已,是吧思思?”
秦沐在沈思思身旁不忍直視的捂住了眼。果然,讓沈思思撒謊,還不如她主動承認呢。
相比之下,秦沐就有些失望了,還以為會聽到甚麼不得了的秘密呢,沒想到白激動了一場。
秦沐咬了咬唇,耷拉著頭乖乖聽訓。
她這太子大哥平時雖然疼她,但是該有的原則一樣不會少,除了賢妃,秦沐最怕的就是秦深了。
沈思思也垂著頭站在一旁,半點聲都不敢出。太子這話既是再說秦沐,其實也是在說她,秦沐都不敢反駁,她自然更慫。
只是,衛橫就站在對面看著呢。沈思思暗暗懊惱,怎麼就讓人家撞上了自己聽牆角呢,這可不是一個甚麼好的印象,萬一讓人覺得自己品行不端該怎麼辦?
沈思思偷偷抬眼往衛橫那邊看了一眼,發現衛橫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了一旁的黑玫瑰上,正饒有興致的盯著看,這才鬆了口氣。微微福身乖乖道:“太子殿下教訓的是,思思以後再也不敢了。”
“哎呀太子大哥,我們今天也就是碰巧聽到了而已,我知錯了,我保證在宮外絕對不這樣,你別生氣了好不好?”秦沐討好的走過去搖了搖秦深的手臂,半是求情半是撒嬌。 秦深本也沒有真生氣,秦沐既然已經認了錯,便緩和了神色,無奈的搖了搖頭。
“下次你自己瘋歸瘋,別帶著思思,免的思思被你教壞了,我沒法兒向清兒交代。”
清兒是太子妃沈未雨的小名。
秦沐小聲嘖了一聲,雖然很想抗議,但不得不說的確每次闖禍都是她拉著別人的,只好不情不願的應了一聲:“知道啦。”
秦沐忽地想起了之前沒看到的射箭比賽,好奇道:“對了太子大哥,你們今日上午不是和衛將軍在御花園比箭來著,怎麼樣?誰贏了?”
沈思思其實也挺想知道,默默在一旁豎起了耳朵。
秦深猶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太想說,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衛卿略勝一籌。”
沈思思眼神動了動,雖然這對於作為她姐夫的太子來說有些胳膊肘往外拐,但她還是忍不住偷偷在心裡替衛橫喝了一聲彩。
秦沐對於這個結果似乎不太上心,糾結了一番,還是問出了自己真正想問的問題:“那……段修寧呢?我聽說他也在場。”
“段世子最近箭術大有長進,與我打成了平手。”
秦沐“哦”了一聲。與太子打了平手是肯定出不了醜了,但聽秦沐的口氣好像也並沒有很失望。
沈思思早猜到是這樣,長公主殿下看著對段世子各種嫌棄和討厭,其實心裡怎麼想的誰都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討厭和嫌棄就對了,就是這嘴硬的毛病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改好。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秦沐滿意了,為了掩飾自己說這話的目的,立馬轉移話題,“大哥和衛將軍比試完了還沒出宮,莫非也是來賞花的?”
秦深看了看一旁一直沒說話的衛橫,“算是吧,陪衛卿來看看他的花?”
他的花?沈思思回想著剛才聽到的話,疑惑道:“莫非這盆紅雲是衛將軍養的花?”
衛橫點頭,“是我拜託太子殿下幫我照看的,怎麼?沈三小姐喜歡?”
沈思思還是無法直視他說話,微微垂眸:“只是好奇罷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兩盆從未見過的如此珍稀的花種,沒想到衛將軍居然還對花卉有研究。”
“近期才接觸上的,無聊拿來賞玩罷了。”
衛橫走近那盆紅雲,將花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長勢甚好,回頭問道“沈三小姐覺得這花如何?”
沈思思實話實說,“不愧為它的名字,紅雲,宛如鮮紅的雲彩,豔麗又不俗氣,還有著令人舒心的香氣,的確是珍貴的花種。”
這一番誇似乎很得衛橫的心意,他低聲笑了笑,補充道:“這花不僅長的好看,還有藥用之效。”
沈思思似乎被激起了興趣,“甚麼藥效?”
衛橫餘光看著沈思思,放柔了聲音,“它的香氣有寧心靜神之效,花朵入藥可以治療喉炎。”
沈思思神情一滯,心中湧起了一種莫名被擊中的感覺,隨即暗暗失笑。
她從小便有輕微的喉炎,剛才那一瞬間,她差點以為這花是送給她的來著,著實是有些自作多情了。
她有喉炎這事兒沒幾個人知道,況且人衛將軍也沒理由送自己不是?
腦中驀然響起衛橫說的那聲,“的確是有了一個。”以及方才與衛橫眼神相撞時他的神情,沈思思嚥了咽口水,只覺得心跳的都快的不正常。
眼前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秦沐和秦深的眼裡。
秦沐平常只會亂打趣,真有了苗頭反倒看不出來。
秦深就不一樣了,沈思思他倒是不確定,可衛橫他是瞭解的很。
瞧這模樣,他口中的那個人,十有八九就是思思了。
這可就有些難辦了,之前清兒給沈思思選人家的時候,他不是沒往衛橫身上想過,可還沒出口就被否決了。
秦深暗暗歎了一口氣,看來自己這下屬的情路,怕是任重而道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