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情愛與利益
盧芳年都能問出來了, 寧安華也沒甚麼不能答的。
但她要先問清楚:“是對別的男人有好感,還是——”有慾望?
她看到盧芳年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然後抬眸看她:“……都有。”
寧安華確認:“你想睡他?”
盧芳年向她請教過男女之事, 不詫異她的用詞如此直白:“……是。”
她索性也直說了:“我……夢見過和他——”
她和侯爺說開快五年了。她沒再和侯爺同床共枕過,也從沒覺得孤枕寂寞難免, 反而覺得自己睡更自在。
說開前, 哪怕是請教過郡主,每次和侯爺同寢, 她也總有些緊張……害怕。
後來有了霄霄。
——直到他出現在她的夢裡。他們在……交頸纏綿。
但侯爺一諾千金,用功勞給霄霄請封了縣主, 還承諾,等時機到了, 會給霄霄請封郡主。
話題是盧芳年挑起的,說到現在,她卻聽得臉熱。
如果林如海哪天滿足不了她了,只要他不找別人,她也不會,但她心裡會不會想要別的男人——
郡主說“不全是”,那至少,有一部分是。
如果侯爺生得比林大人更好就好了,說不定就不會有賜婚聖旨——
盧芳年閉了閉眼:“郡主,是不是我太軟弱了。”
“軟弱?”寧安華品了品這兩個字。
羅焰的長相是略遜於林如海,但他身材好啊。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的火系靈體與水系相沖了,但這個理由說不了。
——直到朝夕相處,她發現她開始依賴正則……李正則。
她以為她的生活會這麼舒心平靜下去。沒有丈夫的愛而已。她有的已經很多了。
太軟弱,自身立不起, 才會輕易依賴上一個本該聽她命令列事的人。
霄霄和侯爺一樣, 身子熱得像火爐。
方才的沉重消失了大半,好奇佔了上風。明知這話不大合適,她還是問了:“侯爺……也是因為生得不如林大人好——”
寧安用“行啊,小姑娘你真的長進了”的眼神看著盧芳年:“不全是。”
“你忘了我和你說的?”她語氣輕鬆,“男人睡女人會快活, 女人睡男人也會快活。別說你是已婚婦人,享受過魚水之歡,想睡男人天經地義,就是沒成婚的姑娘,也會戀慕英武文雅俊秀的男子,也會想和心愛的男子纏綿,這算甚麼‘軟弱’?”
她開始回答盧芳年最初的問題:“從我成婚起,除了我家大人,我沒對別的男子有過想睡他的‘好感’,但那是因為,別的男子都沒有我家大人生得好。我家大人也能滿足我。”
以後, 霄霄會像郡主——清熙郡主——一樣,有自己的府邸, 可以隨性恣意地活。
聽到這個答案,盧芳年笑了好一會:“我會忍住,不告訴侯爺的。”
不,不能這麼想。盧芳年警告自己。這樣置林大人於何地?
有了霄霄, 她更覺得每一天都是滿的。只是霄霄是女兒,總有一天會嫁人,就像她離開盧家, 離開爹孃,成為侯爺的妻子。
寧安華無所謂,笑道:“你若想說,說便是了。讓他知道,也沒甚麼不好。”
她問:“你打算怎麼辦?”
盧芳年表情一僵:“郡主,等玉兒完婚,你甚麼時候回東北,帶我一起吧。”
她深呼吸,似乎下了很大決心:“我要把人還給侯爺。”
寧安華猜到是誰了:“李正則?”
不看身份,只看人,他確實值得盧芳年許下芳心。
盧芳年點頭。
她已經決定好了,寧安華不多說甚麼,只建議:“你也不必親自去,我順路帶回去就行了。他不是說你不必回東北了?”
清熙郡主府的二十個親衛和羅焰的四個親衛,原是為護送盧芳年去西南才調在一處。盧芳年回來了,親衛正可以各回原職。 盧芳年猶豫了一下:“霄霄快兩年沒見她爹了,還是要讓侯爺看看孩子。”
她和侯爺之間,原本她只有一顆真心,別的甚麼都沒有,卻想要太多。她不願嫁,侯爺也並沒想娶。侯爺並不欠她甚麼。而除了真心,能給她的,侯爺幾乎全給了。現在,她也沒有了真心可給。或許她曾經自以為的“真心”,只是一種索求愛意的藉口。
侯爺是霄霄的父親,他那般疼愛霄霄,她不能讓他長久見不到孩子。
寧安華拍了拍她的手,真心實意地說:“男女情愛,重要也不重要,不必太過放在心上。”
盧芳年挽住她的手臂,又靠在她肩上:“我明白。”
*
複試過後,很快便是殿試。
自從皇上正位後,歷次殿試都會親自閱卷,排定名次,今科也不例外。
四月初一,傳臚大典。江明越被點為二甲第四十名,溫澄被點為三甲第三十七名。
二甲、三甲中,年齡、樣貌合格的參加館選。溫澄文章略有不足,因相貌極佳,也被選為庶吉士。
新科進士授官之後,林黛玉的婚期近了,各處官員升調也有了結果。
原任戶部尚書的承恩公經數次上表後,終於得以辭官回家養老。
都察院左都御史賈雨村調為吏部尚書。
在河南巡撫任上近六年的皇后長兄江明德,升為雲貴總督,加都察院右都御史銜。
原雲貴總督盧臨照調回京中,任戶部尚書。
原大理寺卿升為都察院左都御史。
原大理寺少卿——即二皇子側妃閆氏之父——升為大理寺卿。
雲南迤東道分巡道張裕成調為順天府丞。
父親升調回京,盧芳年歡喜得立刻乘車來找寧安華。
寧安華也正因柳月眉要回京了高興,笑道:“我可不用羨慕你了。”
張裕成在三年前升為雲南迤東道分巡道。去年盧芳年到雲貴,自然與柳月眉相見了。
寧安華問:“你還和我去東北嗎?”
盧芳年笑說:“怎麼不去?我爹孃這一回來,至少幾年不會走了。我去東北一年,明年回來也能見到他們。”
寧安華規劃:“我原本是準備六月初四走。可雲南路遠,柳姐姐大約六月中旬才能到。我便想著晚走幾日,見了柳姐姐再走。也讓你和你爹孃先見一面,如何?”
盧芳年笑道:“全憑郡主安排就是。”
寧安華便給林如海寫信,又將京中變動一起說明,令人快馬送去。
皇上在有意削弱江家的影響力。
江皇后的父親辭了官,長兄雖是升任,雲貴總督一職也可見重視,卻更遠離了京城,只餘一個年輕的幼弟在翰林院,立刻顯出勢弱。而姻親之中,溫家也只有溫澄,宋氏父親已歿,三個兄弟官職最高只到四品,且不在京中,林家亦不在京裡。京中只有幾個小輩的親家,其中江純薇夫家的官位最高,現為都察院左都御史。
而二皇子側妃的父親升了正三品大理寺卿,邁入“重臣”之列,是皇上對二皇子勢力的補償,也是在平衡二皇子正妃和側妃的地位。
這對二皇子是好事,代表皇上在認真考慮立他為儲。對江皇后也不算壞事。
但對江家和江純嵐,這並不算好訊息。
尤其是在二皇子對江純嵐的“寵愛”和對閆側妃不相上下的情況下。
江純嵐和閆側妃先後有孕,江純嵐有孕已八個月,閆側妃方六個月。
江純嵐是二皇子母家的表妹,二皇子看似不偏不倚,其實已經是一種偏向。
江家、江皇后、江純嵐和二皇子本該一致的利益,就這麼出現了裂痕。
寧安華和二皇子的接觸不多,目前她認為,這是一個“聰明人”。
在京中局勢微妙的變化下,五月初一到了。
寧安華最後檢查一遍林黛玉的嫁衣和鳳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