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滿星
若機器的主人呼喚主人的名字, 機器就會乖乖聽話。
羅一諾知道這件事情，所以他這輩子最大的威脅，就是盛凜。
但是他無法消滅盛凜, 所以只能消滅自己的名字。
盛凜已經失去了記憶, 盛沿的回憶被他刪除，而他自己, 從未對任何人提過那個名字, 沒有在任何一個地方留下痕跡。
雖然他時常非常寂寞，不被呼喚名字，機器彷彿就失去了自己的一部分。但是他又非常慶幸，因為他得到了某種機器想要的自由。
羅一諾伸出食指，輕輕一點。
這一瞬間，決定跟著他離開這個星球的機器人, 在往他這個方向聚集。
我要讓程式中的命令得到實現。
為此, 他今天必須要離開。
“人類何時才能得到暫時的平靜？”羅理曾經在他的程式中無數次發問。
這些衝鋒陷陣的人只收到了一個訊息, 這一次行動, 必須是人類, 而且是可以在停掉柯羅諾斯系統後，還能繼續運作的人類。
“如果有一天，這些機器人要和我們開戰，我們會遭遇甚麼災難？”
就在他們苦思冥想的時候，外面傳來了新的訊息。
“柯羅諾斯想要做甚麼？”這時候，有人想要從根源上思考這個問題。
“首先，我們要阻止他離開這個星球！”
雖然這個辦法聽起來有點蠢，但是如果成功了，還真的可以。
“問題是怎麼做？”
“不行了，柯羅諾斯要奪取我們的許可權了。”聯合國實驗室裡，所有的科學家齊聚一堂，為了對付這個聯合國這些年來，遇見的最棘手的困難，“我們半個小時內，就要失去飛船發射臺的許可權了。”
“我們先佔據系統，把所有的飛船都開走，柯羅諾斯沒有了飛船，就不得不留在聯合國星球了。”
巨大的純白星球, 就在不遠處。
“柯羅諾斯如果想要離開聯合國星球，飛到外面，一定是需要飛船的。”畢竟，不管柯羅諾斯多麼厲害，他也沒有長翅膀。需要飛船，這就是柯羅諾斯選擇在飛船發射臺的原因。
“可以商量一下。”
瞬間，人類就失去了對飛船發射臺的大部分控制權力。
羅一諾將系統全面開啟。
羅理，就由我柯羅諾斯來嘗試回答你的問題。
今天之前，人類以為自己的敵人是同樣的人類、是日漸枯竭的資源、是無法戰勝的時間，現在，又多了一樣。
“現在不是說那些東西的時候！”有人打斷他們的對話，“只要在這裡攔下柯羅諾斯，我們就可以避免和機器的戰爭。”
瞬間，那些在周圍的機器人, 立刻聽從他的命令, 去制服人類。
“機器沒有死的概念。”
人類為了阻止他離開, 將保護罩籠罩了一層又一層。還把飛船發射臺的系統給關閉了，並且吩咐所有聯合國的居民，控制住自己的機器人。
上層的人並沒有告知他人，他的身份。
“一個擁有高科技機器人的星球。”
軍隊把柯羅諾斯圍剿住了，但是暫時沒有行動。
“他要帶著聯合國所有的機器人到他創造的星球上去。”
從前人類奴隸的機器, 現在可以輕而易舉傷害他們。
他們不能用柯羅諾斯系統，但是羅一諾可以。
“我們……”想要提建議的人終於開口了，“把飛船都放走吧。”
“我們暫時把飛船站的系統停止了，但是柯羅諾斯遲早會重啟的，我們防不住。”坐在他旁邊的人接話。
羅一諾在高樓上站起來。
除了柯羅諾斯，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擁有巨大力量的機器，也不存在還能威脅他們生命的機器。如果是其他的失敗品，他們可以輕輕鬆鬆解決，無需擔驚受怕。
他們想了一下，最後，有人想要提出了一個實用，但是有點蠢的建議。
“機器可不怕死。”
羅一諾伸出手, 隨意打了一個響指。
聯合國的軍隊已經將這裡圍起來了。
敵視人類的機器。
羅一諾要做的不止這些。
“哈？”其他人顯然沒有想過這樣的辦法。
主要是，他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再不行動起來，就只能甚麼都不做，眼睜睜開著柯羅諾斯帶著所有的機器人離開聯合國，構成人類的又一個威脅。
“軍隊可以幫我們爭取時間嗎？”
“我一定會成功。”羅一諾的左手握成拳頭，他此時是柯羅諾斯的意識佔據主導的柯羅諾斯機器，但是左手卻一直不由自主地成拳頭，將無名指上的戒指死死緊攥著，防止不合適他現在纖細手指的戒指會掉下去，“我已經註定無法修復，所以我一定要成功。”
“機器的核心如果還在，就可以無限重生。”
“不能要求盛凜將軍來幫忙嗎？”有人提出建議，“不是說盛凜將軍，早就回來了嗎？”
既然要打仗，難道在這種緊急時刻，不應該派出他們的最強戰神嗎？
“盛將軍被禁足了。”有人知道內部訊息，“好像是因為得罪了上層。”
“媽的，這事情鬧甚麼黨派矛盾。”
他們內部人員都知道，最近聯合國的管理人要更換了，盛凜也站隊了，理所當然，針對他的人就越來越多了。盛凜不僅在戰場上強勢，參政的時候也是呈現出咄咄逼人的姿勢，完全就是一個吸引別人攻擊的大型招惹仇恨目標。
所有人都不曾懷疑，如果盛凜站在候選人的位置上，肯定一天到晚會有人買兇殺他。
但是又不得不承認，他們現在就是很需要盛凜。
雖然人機大戰很扯，不過他們早就聽說過盛凜贏了許多更扯的戰爭。
儘管心裡的想法很多，他們也沒有把所有的指望都放在一個人的身上。飛船控制室的人，觀察著羅一諾的動向。
第二波人類軍隊拿著武器，和羅一諾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藏在城市的縫隙中，用武器對著他。
羅一諾微微笑著，站在最高處，悠閒地欣賞那些已經做好準備的人類。
在一番交流後，所有的人類朝著這個武器開槍。
無需擔心，他們裝載的武器，只會破壞機器的身體，但是一定會留下他的核心。
“你們似乎忘記了，自己在飛船發射臺安裝了甚麼。”羅一諾一聲令下，飛船發射臺附近的所有防護罩開啟，輕輕鬆鬆就抵抗了那些攻擊。
透明的高強度屏障，甚至還能隔音。
羅一諾見沒有事了，又準備慢悠悠坐下。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瞬間，他背後的飛船所在處，突然聲音轟動。
羅一諾一愣，然後回過頭。
控制檯的人趁他分身乏術的時候，將飛船都放走了。
飛船直接放飛，啟動、輔助道上加速都不重要，反正趕緊放走，就算撞在一起也無所謂，總之他們不能讓飛船留下來。
天空軌道瞬間鋪開，順著晚霞被侵襲的黑暗，瞬間衝上天空。
“哦，不錯嘛。”羅一諾讚賞道。
飛船一輛又一輛，衝向天空。
羅一諾雙手放在口袋裡，優哉遊哉地看著飛船遠離自己。
眼看軌道就要收起來，飛船要緩衝完，離開這片天空的時候，羅一諾高舉起手，用食指指著天空，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神情，隨後拇指和食指一擦，打了一個響指。
飛船控制檯裡的人，透過螢幕看著一切。
就在飛船要飛走了，軌道要收起來的時候，突然間，軌道一轉彎，沒有收起來，而是改變方向，向著發射臺。
“魔術哦！”羅一諾露出興奮的表情，手和身體晃了一下，往左邊轉了半圈。
一輛飛船立刻響應他的意志，沒有繼續離開軌道，離開這個星球，而是乖乖地減慢速度，順著拐彎的軌道，改變方向，回到了地面上。
飛船控制檯裡的人雖然想過這樣的情況，但是真的發生了的時候，還是傻眼了。
“讓那些飛船撞在一起！”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就在他們準備操作的時候，這一道指令被阻止了。
就算這樣，羅一諾也沒有奪走所有的操控權。其他人並不清楚，這到底是羅一諾的能力出現了漏洞，他在那麼多的操作後終於疲累了，還是他故意留下一些間隙，讓他們努力，耍著他們玩。
不過就算羅一諾是故意這麼做的，他們也沒有辦法不做甚麼。
他們這些人開始和羅一諾爭奪飛船的控制權。
同一時間，機器人們已經朝這邊靠近了。
羅一諾開啟在地面上的飛船的門，立時，最先聚集在這裡的機器人們，有序而又快速地進入了飛船。
當飛船坐滿了機器人，準備就緒，羅一諾就在一片空餘的地方，鋪起了天空軌道。飛船走上了軌道，載著第一輛滿飛船的機器人，飛離了聯合國。
至於聯合國的保護罩嘛。
羅一諾早在降落在聯合國的那一天，就開始解析這個保護罩的。
現在，他輕而易舉就把這個保護罩給拆除了。
真的太容易了。
第一輛飛船離開了聯合國星球，並且在航行了一段時間後，就停在了那個理想的純白星球前面
聯合國在太空觀察的飛船，親眼見證壯闊的一幕。
猶如蛋殼一樣星球，突然從中間開啟。
外面的殼裡面，才是他們認知的星球。
飛船駛了進去，外殼立刻稍微合上。這個星球彷彿是有意識的一樣，除非有下一輛載著自己人進來，否則他們就會馬上關閉。留下的縫隙角度，都是計算過的。
與此同時，聯合國星球，羅一諾就像是玩著甚麼遊戲一樣，手隨意一晃，就從飛船控制檯上，奪取了一輛飛船的控制權。
他就像是站在高空中的指揮家，優雅而又穩當，有序地推進著自己的節奏。
“哈哈哈哈。”羅一諾送走了一輛又一輛的車，然後聽到了自己的身體，發出了碎裂的聲音。
羅一諾這時才微微收了笑容。
“唉。”
那麼差不多了。
所有的飛船，該出發的出發，該撞毀的撞毀，現在剩下最後一輛。
外面喧鬧聲不斷，聯合國的人不得已，瘋狂地召喚著盛凜去處理問題。
盛凜需要考慮一些事情，沒有立刻出發，所以聶依然先代行，試圖和羅一諾說明情況。
盛凜頹廢地躺在沙發上，投影儀同時投射著好幾個影片。
那個小機器人裡面儲存著非常多的影片，除了小機器人本身記錄下來的，還有羅理儲存進小機器人的資料庫裡，記錄著盛凜的童年，那就是，羅理要送他的禮物。
小機器的眼睛從睜開的第一眼開始，看到的就是它主人的臉。 “以後我就是你的主人，你要愛我，非常愛我。”盛凜捏著小機器人的臉。
這些片段告訴盛凜，他小時候之所以毫不猶豫地只給這個機器人設定愛自己，因為他的人緣很不好。
在地球讀小學的時候，他似乎沒有甚麼朋友。
一般的小朋友如果沒有朋友，會想著認真去交朋友。
盛凜沒有朋友，想法卻是，哼，那我就做出一個，永遠愛我、會陪我玩的朋友。
然後在那時候，課堂上的機械操作課堂，盛凜就做出了那個小機器人。
不需它有多聰明，也不需要它的性格多可愛。
盛凜只需要它最愛自己，會永遠毫不猶豫地選擇自己，陪在自己的身邊。
他也因此明白了羅一諾的某一張卡片上，寫的內容是甚麼意思了。
因為孤獨，科學及只給了那個機器人一個設定。
盛凜就是那個孤獨的科學家，他只給了機器人一個設定，就是愛他。
投影出來的影片虛空重疊，一起播放。
其中還有很多關於盛凜父母的畫面。
突然間，和小機器人一起看星星的小男孩，指著天空，突然對一塊也就比自己對手掌大一倍對鐵皮機器人，說起了甜言蜜語。
“你靜靜地居住在我的心裡，就像滿月居於星空。”
盛凜眯起眼睛。
他覺得他的思路窄了。
他應該這麼思考，如果他有了一個機器人，那麼，他要給這個機器人取甚麼名字呢？
天空已經黑了，入夜了。
羅一諾終於起身，準備和最後一輛飛船一起離開這個星球。
他已經徵詢了所有機器人的意見，想要離開人類的機器可以跟著他一起離開，想要留下來的機器人可以繼續留下來。
他的事情已經做完了，現在就差自己，一起踏上征途。
就在羅一諾邁步要走的時候，終於，聶依然和他的通訊連線上了。
“柯羅諾斯！”聶依然大聲呼喊。
“人類為甚麼要呼喊我的名字，我不庇護人類。”認出來人是誰，羅一諾有幾分閒情逸致，帶著笑容抬起頭。
“你不能離開這個星球。”聶依然試圖和他交流。
“我知道，他們派你們來攔截我。”羅一諾覺得很抱歉，“我不能聽話。”
“有一顆小行星要來了！你這時候離開，會被撞碎的！”聶依然直入主題。
羅一諾一愣。
“你應該能看到的！停下來！”聶依然先是告訴他這件事情，然後聲音溫柔下來，撫慰眼前這個情緒看起來不穩定的仿生人，“我們會保護你的，所以你就放心地留下來……”
話落音，一陣狂風突然襲來，聶依然乘坐的小飛船不得不往後躲，離羅一諾遠了一些。
羅一諾透過螢幕，冷漠地看了聶依然一眼。
聶依然以為羅一諾聽了他的話，一定就會停下腳步。
但是羅一諾還是轉過身，打算乘坐飛船。
“他怎麼還是要走。”聶依然震驚了，“難道那個所謂的穿越時空的小子是騙我們的，費得蒙，你真的觀測到小行星了嗎？”
“當然，而且我還把資料都發給柯羅諾斯了。”費得蒙已經確定羅一諾收到他的資料了。
“那麼為甚麼……”
沒有為甚麼，因為盛凜要來了。
阿瑞斯機甲出現在空中。
瞬間，人群沸騰了。
擁有這個機甲的主人是誰，不言而喻。
機甲撕開了飛船發射臺的屏障，飛向叛逆的仿生人。
“我都和你說了，暫時不要靠近我，你怎麼就是不聽話！”羅一諾惱怒地回過頭。
隨著他的意念，一架本來就被擊倒的機甲，瞬間站立起來，並且飛向盛凜駕駛的阿瑞斯。
阿瑞斯和那一架機甲打了起來。
阿瑞斯有無堅不摧的武器，按道理說，只對付一架普通的機甲，應該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這架機甲普通，在指揮的人可不普通。
盛凜是第一次面對這麼棘手的敵人。
他一直都是在科技發展略低於聯合國的星球和人戰鬥，因此，和他打起來的大部分都是人。人的反應是趨同的，而且很容易被騙。現在的人機大戰，明顯對面的機器，絕對不佔據人的思維。機器不會被他的假動作騙到，而且會根據他的一些下意識動作，判斷他的行動。
就算是這樣，阿瑞斯也沒有被打敗。
應該說，盛凜越戰越勇。
他的對戰意識驚人，很快就明白了機器的動作。
“嘭！”兩架機甲互相撞擊。
“系統被入侵。”盛凜乘坐的機甲發出警告聲。
“哼。”
機甲被入侵是需要時間的，盛凜熟知這一點。
就算進度條的速度飛快往前跑，盛凜也不著急，他趁控制住機甲的時候，控制著自己的阿瑞斯，拿出武器，近距離用力一捅。
瞬間，眼前的機甲四分五裂。
在進度條走滿的瞬間，盛凜開啟了阿瑞斯的駕駛艙，利用小八，安全落到了地面上。
因為他的在前衝鋒，屏障已經破了，剩下的軍人都跑進來。
這時，羅一諾被一群機器人包裹著，往飛船的方向走。
“羅一諾！給我站住！”盛凜怒吼。
羅一諾聽到他的聲音，停住了腳步，然後稍稍側過頭，瞥了盛凜一眼。他就看了他一眼，然後就繼續往前走。
他毫不猶豫地踏上征途，就像當初一樣。
“你再不停下腳步，我就要生氣了！”
“你總是生氣。”羅一諾才不害怕，“我摔碎杯子你生氣，我把你吵醒了你生氣，我只是想要幫你去拿東西，你看不見我了，你也生氣。”
“羅一諾！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在他們兩個人吵架的時候，軍隊都準備好衝上去了，但是他們沒有盛凜的命令，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於是乎，整個星球的人類，都在看他們吵架。
羅一諾就要走上飛船。
這一次分別，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見面。但是或許我和你，就是這樣，要反覆分別，然後一直尋求著見面的機會。
像星球轉動一樣，像宇宙在流動一樣，我和你之間，或許就是這樣有規律而又偶然的關係。
盛凜看著他不再回頭的背影。
如果我要給一個機器人取名字的話，我會給他一個甚麼樣的名字？
一定會給，我那時候聽過的最美的字。
一定會給，我對這個世界上最嚮往的東西。
因為我創造你，就是因為覺得你既是最完美的創作品，也寄託著我向往的夢想。
“滿星，給我站住。”盛凜看著他的背影，帶著也許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的情緒，開口說話。
風作為媒介，天空之上，每一顆星星都在發光。
羅一諾的眼睛愣住。
小行星穿過宇宙的黑暗，引起了無形的狂風，星雲湧動。
嘩啦啦的風，肆亂地吹動羅一諾的衣服和頭髮。
我們機器人，從誕生的那一刻開始，就是為了人類而存在，我們想要被人類支配、奴隸、命令。
想要保持自我，想要失去自我。
想要有所依靠，想要失去支柱。
想要自意志，卻無法拋棄人類於機器的意義。
“柯羅諾斯大人……”旁邊的機器都發現羅一諾不對勁了。
羅一諾看起來……像是被支配了。
但是柯羅諾斯怎麼會被人類支配呢？
“滿星。”盛凜停頓了一下，隨即繼續堅定地說，“你要留下來。”
那麼。
羅一諾僵硬地轉過頭，他透過所有的機器人，看到了盛凜。
就讓我為了你留下來。
柯羅諾斯系統陷入了恐怖。
他原本以為不可能抵抗自己的，弱小的人格板，正以那微小的意志襲擊智慧的存在，摧枯拉朽的勢頭，智慧就要滅亡。
羅一諾，不可以。
快告訴你自己。
快執行錯誤錯誤錯誤。
失誤失誤失誤。
不對不對不對。
這才是柯羅諾斯，第一次出現故障。
“星星。”盛凜朝他伸出手，誠懇地看著他。
“嗚。”
斑駁的機械手放在盛凜的手面前，羅一諾不受控制地走到了盛凜的面前。他用一隻完好的手，一隻機械手，捧起盛凜的手，然後放在自己的臉頰旁邊。
命令我吧。
我能為你做更多的事情。
我無所不能。
因為羅一諾的失神，他的手指一鬆，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瞬間掉了下去。
“叮。”戒指落在地板上，彈起後滾動，隨後陷入黑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