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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原來他是仇家

2024-01-08 作者:秦靈書

第五十五章 原來他是仇家

段無雙這一夜也沒怎麼睡。

他一掌打暈東方玥看似輕鬆,實則被東方玥的內力所傷, 喉中壓著一口血, 回到自己的住處才敢吐出來。

這一口氣血吐盡, 憋在胸腔裡的針扎般的痛楚緩了不少。

他將門窗鎖緊, 脫掉身上的血衣,換上一套乾淨的青衫。

額頭的血跡已經乾涸, 黏糊糊的貼在面頰上。他從抽屜裡拿出一面鏡子, 用銀針將燭火挑亮了一些, 對著鏡面,緩緩從面頰上撕下來一物。

那是張人/皮面具,五官和段無雙一模一樣。面具的下方是一張英俊的臉,這張臉眉眼清雅,五官猶如一筆一劃勾勒出來似的,若眼中的光芒再柔和一點, 漾開笑意,便叫人如沐春風, 生不出絲毫防備。

只是此刻他的眉間結著幾分愁緒,連帶著眼底的光都是黯淡的。

段飛白將手中的面具揉成一團, 用掌力震碎了, 俯身從桌子底下的暗格中取出一方錦盒,盒子裡放著一模一樣的備用面具和藥物。

他將藥物倒了一些放在掌心,揉進傷口裡。藥物的效果奇佳,到了早上,傷口已經開始結痂。

段飛白對比著傷口, 將面具裁出一個洞,貼在臉上。

站在屋外的陶靖衣抬起手,正準備叩門。

最後一筆畫好時,從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段飛白擱下筆,將東西收好,起身走過去開啟門。

他的腕間有傷疤,是易容最大的破綻之一,要麼透過化妝手段遮掩,要麼只能藏起來。

普通人做出來的面具表情是僵硬的,若是相處久了,定會輕易被識破。

她將茶壺在手中掂了掂,察覺有水,倒在杯子裡。剛拿起準備飲下,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壓住她的手腕。

他的技藝師承薛逸,薛逸是個大夫,卻對一些奇技淫巧很感興趣。他的易容術在前輩的基礎上進行改良,融合他調製出來的藥物,面具做出來,能配合著面部做出各種表情變化,這是絕大多數人做不到的。

接下來就是眼睛的偽裝了,段飛白拿出筆,對著鏡子,一筆筆的勾勒。

門開啟的瞬間,她的動作僵了一下,面上快速攢出笑意,兩個小梨渦愈發得好看:“小師叔,早。”

段飛白將她手中茶杯抽走,遞給她一個水囊:“山泉,剛灌的。”

“你等著。”段飛白將身後屋門合上,領她到院子裡的樹影中坐下。

“喝慢點,沒人和你搶。”段飛白輕聲道。他將食盒放在桌子上,從中取出包子和清粥。這些東西都是他從食堂那邊取過來的,一來一回,半炷香的時間沒到,都還熱乎著。

陶靖衣在石桌前坐下,桌子上堆了一些花瓣,都是從枝頭落下來的。她將這些花瓣攏在一起,拿手輕輕撥弄著,忽感口渴,正好桌子上有一個茶壺和幾個空茶杯。

陶靖衣回頭,驚訝道:“這麼快就回來了?”

“這麼早過來找我?”段飛白有些驚訝。這個丫頭,不會是看上段無雙了吧!

“已經大好,有勞小師侄牽掛。”段飛白笑了笑,又問,“早膳可吃了?”

貼上面具後,他又拿出一塊白色的布,裁成長條,綁在額頭的傷口處,剩下的都纏在手腕間。

隔夜涼茶和山中清泉,自然是選山中清泉。陶靖衣開啟水囊,猛灌一口。泉水清甜可口,她忍不住多喝了幾口。

早晨的天氣還十分涼爽,院子裡微風習習,枝頭鳥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昨日誤傷小師叔,心中實在愧疚,因此一早醒來,就想過來看看小師叔傷勢是否大好。”陶靖衣一邊說著,一邊在拿眼睛瞄他,心中鬆了口氣。看小師叔的樣子,好像沒有變傻。太好了,不用被鎮南王府的人追殺了!也不用將後半生賠給一個傻子了。

“沒呢。”陶靖衣搖頭。

段無雙的眼睛並無特色,很好偽裝,段飛白的瞳色和他接近,所以只需勾勒幾筆便可。若是換作風臨止,還需改變眸色,因為他的眼瞳是褐色的。

陶靖衣放下水囊,拿起包子咬了一口,雙頰隨著咬合的動作,一鼓一鼓的。

“小師叔,昨夜大師兄是怎麼了,我好像瞧見他臉上長東西了……”陶靖衣道。

“噓,小聲點。”段飛白打斷她的話,“你沒看錯,是長東西了。”

“他是走火入魔了嗎?”陶靖衣壓低聲音。

“嗯。”

“真可怕,不知道他練的甚麼功夫,跟中了邪似的,連人都認不清。”

“真想知道?”

陶靖衣一愣,她只是隨口說說,看小師叔的樣子,卻是知道幾分內情。好奇心隱隱作祟,她湊了上前,眼睛又黑又亮地說道:“還望小師叔為師侄解惑。”

段飛白盯著她這雙眼睛,腦袋有些暈眩,不由自主的也湊近了幾分,聲音低到只有二人能聽見:“《蓮花神功》聽過沒?”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原諒她,她電視劇看太多,第一反應就想到了《葵花寶典》。

段飛白:“……”

“大師兄居然是個太監。”陶靖衣一臉痛心的表情。

段飛白:“……”

“開玩笑的啦!”陶靖衣自己沒繃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眼底俱是盈盈笑意。

明明是同一雙眸子,蘇夕顏的眼睛總是充滿著算計的光芒,她的眼睛是清澈的,令人不知不覺就沉溺其間。

段飛白的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個弧度。他發現,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輕易的就能感覺到快樂。

她就像是一滴蜜,滴在了他的心底,一點點漫開,讓他食髓知味,如著了魔一般,再也離不開。

“《蓮花神功》是《花神訣》的一部分,東方玥祖上出身花神教,偷偷抄錄《花神訣》後叛教出逃,只是在出逃的過程中,將一部分心法遺失。東方家的後人將殘缺的心法融合東方家的武功,創出一套《蓮花神功》。這《蓮花神功》本就不完整,修煉者極易走火入魔,入魔的樣子你也見到了。”

這些若是真正的段無雙,自然是不知道的,段飛白和段紅櫻這些年一直在追查《花神訣》的下落,知道的內幕比旁人多一些。

一提起《花神訣》陶靖衣就知道了,《花神訣》是花神教的聖物,段飛白姑侄因為段氏血脈的緣故也正在查詢這本秘籍的下落。傳聞,《花神訣》已經失蹤多年,便是現任教主也不知其下落,但也有傳聞說,《花神訣》還在花神教中。    “修煉《蓮花神功》不必自宮,不過,和太監也差不多了。”段飛白忽然道。

“甚麼意思?”

“修煉者需斷情絕愛,一旦動了情念,則會前功盡棄,筋脈逆行而亡。”

“這麼沒人性?!”陶靖衣震驚。

“你見過東方玥笑嗎?”

陶靖衣老實地搖頭。她見過的東方玥,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表情。

“一旦修煉這門功夫,心性就會被它影響,七情六慾斷盡,那時,人不再是人,而是神,這便是修成絕世武功的代價。”

人有七情六慾、喜怒哀樂,而神,斷情念,斬塵緣,無情無慾,這世間的一切,都和他再沒關係。即便身懷絕世神功,那也只是一具沒有了靈魂的軀殼。

“東方玥現在還算人嗎?”陶靖衣小聲問。

“你說呢?”段飛白似笑非笑,“小師侄若是怕了,不如搬來和我同住,我這裡可比望月閣還大。”

“謝謝小師叔的好意,不過,我懶得挪窩,望月閣挺好的,大師兄他……也挺好的。”

陶靖衣沒注意到,段飛白的眼神黯了幾分。

八卦這麼久,粥也涼得也差不多了。粥熬得稀,可以直接當水喝,陶靖衣直接將碗捧起來喝,碗比她的臉大,這樣一來,她整張臉都埋進了碗裡。

她“咕嚕嚕”喝下半碗粥,將碗放下後,眉間多了一粒米。

段飛白抬手,將那粒米拈起,提醒道:“你的臉沒貼好。”

陶靖衣“啊”了一聲,用手摸了一摸。段飛白伸出手,將她的面具貼好。

“明明挺好看的,為何要故意扮醜,還編那麼多瞎話。”

陶靖衣不好意思地說道:“小師叔,我並非有意瞞著你,實在是……我有苦衷。”

至於那些瞎話,是為了博取這位小師叔的同情心,從他手底裡討些好處。這位小師叔烤肉的手藝這麼好,想來,做飯的手藝也不差。若是把他哄好,以後就有口福了。

這些小心思段飛白自然是一猜就知道,至於“苦衷”二字,他更是知曉得一清二楚。

他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情緒,輕聲問:“甚麼苦衷?”

陶靖衣嘆了口氣,一臉不想提的表情。

段飛白道:“或許我能幫你。”

“你幫不了的。”

“哦?”段飛白臉上興趣更濃。

“我有一個仇家……”提起段飛白,陶靖衣的兩條眉毛慫拉下來,“我必須躲著他。”

段飛白的面色微微僵了一瞬,口中似有苦澀漫開,將“仇家”二字反覆咀嚼了好幾遍。

原來在她的心底,對他的定位不過是“仇家”二字。

“既是仇家,殺了便是。”段飛白道。

陶靖衣搖頭:“殺不了,他很厲害,除非他自己求死,這個世上沒人能殺得了他。”

在她的眼裡,他是無敵的。段飛白一時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不試一試,怎麼知道殺不了。”

“就是殺不了,別問我怎麼知道的。”因為段飛白是主角,沒有哪本書是死主角的,除非這本書快要完結了。

段飛白怔了一怔,又道:“可你躲在洗劍閣,未必能避得開。”

“能避一時,是一時。”陶靖衣惆悵地說道。

“你打扮成這樣是為了躲他,但我敢打賭,若是他見了你,一定能一眼認出你。”

陶靖衣一愣:“為甚麼?”

“幫你易容的人,的確有幾分手段,只是,有兩個致命的破綻。”

陶靖衣以眼神詢問。

“你的眼睛和聲音。”陶靖衣的眼睛形狀很漂亮,再加上她心性單純,這雙眼睛更是清澈透亮得像湖水,令人一見難忘。

“能想到將你送到洗劍閣,說明他是個謹慎的人,這麼明顯的兩個破綻他不會想不到,只能說,他為你易容,另有目的。”

“你胡說!”聽到他說風臨止壞話,陶靖衣不樂意了。

“他給你做這半張假臉,本意不是讓你躲避你的仇家,而是為了……”

“為了甚麼?”

“為了……”為了藏住她的美貌。洗劍閣臥虎藏龍,優秀的男人多不勝數,那個人無暇守在她身邊,只能用一點點小心機,以免他的小獵物被有心之人叼走。

段飛白沉吟半天,沒有說出這個答案。風臨止將自己的心思藏著掖著,做那縮頭的烏龜,他又何必幫他挑明,他們可是情敵。

段飛白緩緩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或許,下次你見到他,可以問一問。”

他不喜歡在背後使那些卑劣的小手段,對於風臨止,他尊重這個對手,他希望,他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對決一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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