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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

2024-01-07 作者:君歲禧

第八十章

南枝見他不說話, 也看不出來甚麼表情。

她不滿地問道“君無渡你為甚麼不喜歡笑呢,明明笑起來應該很好看的!”她伸手,在他的嘴角兩邊推了推, 強行讓他擺出了一個微笑的弧度。

“別鬧。”他隔了幾息才反應過來後退了半步,微微偏了偏頭錯開了去。

薄唇之上卻已留下殘存的柔軟和盈袖的幽香,如融化的雪水一滴滴地落進了春水,泛起了一圈圈漣漪。

他的語氣泠泠, 不近人情。

南枝卻是不怕的,她還膽大包天地衝君無渡笑了笑。

當打鐵花結束, 南枝拉著他的袖子興沖沖地說道:“君無渡,都說這一天要吃酒釀圓子, 這樣才能團團圓圓。”

心尖微微一顫。

團團圓圓麼?

他看向她眼中的期盼, 平板的眼角眉梢都有了細微的變化。

南枝在街邊的小攤坐下, 君無渡照例拿出了自己的翡翠碗。

南枝笑眯眯地坐在對面,一幅等著投餵的模樣。

“好。”

“好甜。”

南枝立刻開心地問道:“是不是很甜?”

君無渡的視線在她的腳踝上頓了頓。

可是垂在身側的手只是無聲地曲了曲便沒有了動作。

君無渡正要將剝好的蝦放進她的碗中。

佛亂的細碎髮絲,遠處碧波連天,烈日溶金,構成了一副鮮活又生機勃勃的畫卷。

碧波盪漾中,南枝時常坐在床頭,赤腳去玩水。

心裡細弱的聲音越來越大, 如浪潮打翻了剋制和理智。

看著她嘴唇碰過的勺子,君無渡頓了頓沒動。

南枝便在船頭支起火爐,鋪上一塊鐵板,把活潑亂跳的蝦和魚放在上面烤。

“我可太喜歡這個新年了。”南枝放開他,拉開凳子乾脆就坐在了他的旁邊,

被她眼角眉梢濃烈張揚的笑意晃了眼,他隔看幾息才問道:“你想去哪裡?”

他的手指特別好看,修長瑩白,像是羊脂,卻有力。

白嫩嫩的丸子在碧綠的水中盪漾, 咬上一口, 香甜的核桃芝麻便在口中化開。

怡人的風,女孩額頭薄汗,臉頰帶粉。

那架勢好似他不吃就會這樣一直舉著。

男人的身軀微僵,本能地要推開她。

那一瞬猶如被巨大的驚喜砸中,南枝興奮地站起身,跑到君無渡的面前,在他沒反應過來時,一把將他抱住還止不住興奮地蹭了蹭他的脖頸“啊啊啊,我們可以到處去玩了。”

他垂眸時無聲地闔了闔眼。

她舀了一顆, 迫不及待地遞到了君無渡的唇邊。

“君無渡, 我喜歡這樣的日子!”

“那我要好生想想。”南枝伸手把自己的碗端了過來,塞了一口丸子“冬天過去了春天便要來了……”她嚥下甜甜的丸子,連聲喚道“君無渡君無渡,我之前讀過一首詩‘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我們去江南看春天吧?”

他驀地看向她。

他望著她, 點了點頭, 慢慢地嚥下又甜又糯的丸子。

君無渡也由著她。

君無渡的手在半空頓了幾息,看著她迫不及待想要品嚐的模樣,最終還是喂進她的嘴裡,迫不及待品嚐美味的南枝嘴唇合攏時剮蹭到了他的手指。

只要他陪著她看遍世間繁華,只要陪伴她的時間足夠長,她便不會再想著離開了。

明明暗暗間,南枝見他點了點頭。

她揚了揚勺子,無聲地催促。

“我們能不能到處再走一走,去看看你守護的蒼生是甚麼模樣?”

“君無渡,我烤蝦,你幫我剝蝦,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船家是打魚的好手,行船時撈了活蹦亂踢的活蝦和鯿魚。

冷厲的眸光閃爍了兩下, 最終他妥協似的低下頭, 微微拉長了脖頸, 低頭將丸子輕輕掃入口中。

“啊”南枝卻率先張開嘴,明顯等著被投餵的模樣。

春水在她白嫩的腳丫滑過,白嫩腳趾泛著淺淺的胭脂紅。

君無渡撩起衣襬坐在了對面的小凳子上,洗淨雙手當真剝起了蝦。

他的眸因為黑夜而幽深,又因為身後的火樹銀花而綴了光亮。

他們在汴京待了許多時日,下江南時南枝不坐御風船,而偏要走水路。

攤主看著那價值不菲的碗,手都不知道該朝哪裡放。

柔軟的溼糯擦著手臂,君無渡手指瞬間一僵。

南枝卻毫無所查,兀自吃得歡快。

第二日,豔陽高照。

湖面波光粼粼,南枝突然來了興致,脫掉外衫,在君無渡來不及阻止下她揚眉跳入了水中。

船家聽到落水聲,嚇得趕緊要跳水救人時,南枝卻露出了臉蛋,她摸了一把臉上的水衝君無渡揮手。

水花四濺,被陽光照得透亮。

君無渡回頭看向船家“你回船艙,不要讓任何人過來。”

船家諾諾稱好。

這個年輕人長相看起來普普通通,但是身上總有股讓人不敢靠近的氣勢。

船家自然不敢多說。

南枝許久沒有泅水了,在水裡靈活得像一尾魚。

而君無渡就坐在船頭,坐在盛烈的光線下,垂眸看著她。

南枝玩心起時,會壞心地用力撲騰。

濺起的大片水花會有不少落到他的衣袍。

“君無渡,君無渡,你也下來玩呀”南枝在水裡露出臉,手腳滑動間身子起起伏伏,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膚,像荷尖上的晶瑩剔透的露珠。

有露珠從他濃密的眼睫滾落,君無渡的目光閃了閃,避開了她露出大片的肌膚。

玩累了,南枝跳上船。

一身溼透,薄紗緊貼著玲瓏有致的曲線,水珠順著一滴滴地低落到甲板上,眨眼間打溼了一片。

南枝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正要說話時,一件薄薄的兜帽便罩在了身上,將她的曲線畢露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下一息,君無渡就就走到她的面前,手在她的頭頂佛了佛。

如水一般讓人舒服的靈力遊走全身,溼透的衣衫幾息間便幹了。

溼潤烏黑的頭髮貼在臉頰上,一雙杏眼像是春日凝露,沾水的唇珠豐潤誘人,像是露珠顫顫巍巍地滾落荷尖。

“君無渡,你會水嗎?”

他搖了搖頭,收回手,偏過頭去。

南枝眼前一亮“那我教你啊!”

她沾沾自喜“這樣我也可以當你的師尊了……”

“胡鬧。”

雖是斥責的字,語氣卻並沒有。

一向膽大包天的南枝自然不懼,即便是他如今表情再冷再冰,她也敢上手直接將他冰肌絕絕的臉搓揉一番。

可惜她說了很多,君無渡卻是不理。

她纏了兩天,後來,南枝看船家釣魚厲害也瞎折騰,也學著耐下性子釣魚,教君無渡泅水的事只能不了了之。

南枝釣魚時,君無渡時常坐在不遠處的甲板看著書卷。

他看得專注,一副不容打擾的模樣。

卻在南枝因為打瞌睡而差點摔倒時,微微抬手,佛過的靈力將她的身子穩住。

走了大半月的水路,他們到達了江南。

春風花草香,有軟語唱著咿呀小調,燕子飛泥融,拂堤楊柳醉了春煙。

她在春日中回頭說道“我們在這裡住下吧,我喜歡這裡。”

對於修真者來說,銀錢實在是不足掛齒的身外之物,君無渡只用了一個時辰的時間便在熱鬧之處找到了一間很大的府邸,雕樑畫棟假山吐水,可是南枝卻不喜歡。

君無渡也由著她,最後她挑了一座挨著江邊的小院。

進門中間便栽種著一顆梅花樹,已過了梅花盛開的時間,只餘下幾片殘紅掛在枝頭。

院子因為常年無人居住,沒有打理顯得有些淒涼破敗。,雜草叢生的小花園旁還掛著一個破破爛爛的鞦韆架。

南枝走了一圈,推開正房的後窗,清風佛面遠處碧幽幽的河水映入眼簾。

為了早些能住進來,南枝挽起袖子指揮著君無渡開始清理屋子。

這人看著滿眼的灰塵飛揚,面露嫌棄。

正要念潔塵決時,南枝卻扔給了他一方布巾,笑眯眯地衝他說道:“君無渡,這以後就是我們的家啦。”

瞳孔顫了顫,連呼吸都凝滯了下來

家?

她沒有注意到男人眼裡的怔愣,興沖沖地繼續說道:“自己的家當然是要自己打掃,等我們清理乾淨,再去逛逛東市。”

她指著窗下“這裡放上矮塌,矮几,一定要鋪得夠軟和。”

“那裡在放上屏風”她又指了指對面“那裡放上妝臺,都說江南的胭脂水粉好,我一定要在上面擺滿好看的胭脂口脂……”

君無渡順著她所指的方向一一看去。家!

她和他的家。

這一瞬,他無比清醒地看著自己沉溺在她編制的夢裡,生不起抵抗的心思。

金驕玉貴的玉宵仙尊哪裡做過這般的粗活,當一雙煮茶拂雪的手當真拿起布巾清理灰塵,掩面卻依然被嗆紅了鼻,眼尾都逼得染上了點點薄紅,就連那矜貴的雪色長衫都沾上了凡塵的汙濁。

最後南枝實在看不順眼了,他被趕了出去“你去收拾院子吧,幫我打些水來,然後把那些雜草拔了。”

等南枝收拾好了房間,擦著額頭浸出的薄汗從房間走出來時,一眼就看見了光禿禿的院子。

“不是隻拔雜草嗎,怎麼甚麼都沒了?”

“都是雜草!”君無渡扔掉手中的芍藥花苞說道。

南枝看著那些花,無語了一瞬。

見慣了各種靈草,君無渡怕是根本就不認得人間的花花草草,在他眼裡估計牡丹海棠都是長得好看的雜草而已!

見南枝不說話,這人還理直氣壯地反問她“怎麼了?”

還能怎麼,自然是玉宵仙尊開心就好啊。

愛乾淨到潔癖的玉宵仙尊顯然是一邊拔草,一邊還給自己換了套衣衫。

雪衣飄動,一頭白髮如神似仙,濃睫高鼻,薄唇淡淡,美得像是一副水墨丹青潑就的畫。

這一瞬,南枝大概懂了蓬蓽生輝的意思。

可是看著自己滿身灰塵,再看這人一身漱冰濯雪的不染纖塵的模樣,南枝起了懷心事。

喚了一聲‘君無渡’。

這人將將抬眸看向她。

南枝就直接抱住了他,然後把自己一張帶著灰塵的臉狠狠地蹭了蹭。

見自己剛換的衣衫被肆意弄髒,君無渡掀起濃睫無聲地晲向南枝。

“世人都說你‘非是人間驚鴻客,卻似九天謫仙人。’”

“你知道世人最想做的是甚麼嗎?”

他望著她的眼,竟真的順著她的話問道“甚麼?”

南枝肆無忌憚地笑著一邊後退“你越是俯瞰終生,就讓人想把你拽下來!”

濃睫不可遏制地顫了顫,南枝卻已笑著朝屋子裡跑去。

翌日,收拾好房子的兩人去了街上。

只是看了幾家傢什鋪卻總是找不到南枝喜歡的款式。

“君無渡,你劍法不是天下無雙嗎?”

他掖袖,挑眉看向她“如何?”

“我們買了木料,你幫我做個妝臺好不好?”

“……”

“好不好嘛!”南枝搖著君無渡的袖子,仰頭望著他。

“胡鬧。劍法和木匠手藝哪裡一樣?”

“哪裡胡鬧了,你曾經給我做的柺杖,不是就挺好的嗎?”她理所當然地繼續說道“再說你不覺得親手打造自己的家,是一件很有趣味的事情嗎?”

“……”

拗不過南枝的玉宵仙尊,最後真的坐在了院子中,三千白髮用碧綠的玉簪挽著,低眉垂目中,用那削鐵如泥的絕世神奇削著木頭。

簡單的木料在他的手裡都讓人覺得非凡。

南枝揹著手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最後站在那鬆垮的鞦韆架前面說道:“這鞦韆要是能坐就好了,這樣我就可以在一旁陪你啦!”

君無渡眉眼都沒抬,低頭認真地削著木頭。

南枝以為他沒聽見。

第二日,起床後,她在春日的暖陽裡便看到了修好的鞦韆架。

似是怕鐵鏈硌手,上面還體貼而細緻地纏著棉布條。    南枝極慢地眨了眨眼,那一天她切菜時割到了手腕。

看著鮮血浸出了‘一’字,她一點點將浸出的血吸吮乾淨,任由那細密的刺痛蔓延全身。

做傢俱這種粗活,南枝本覺得君無渡應該是會放棄的,可是他還當真買了一本冊子,照著做。

而這時,南枝便坐在鞦韆架上陪著他,翻看著話本子不時地蕩一蕩。

只覺得日子好生愜意。

沒住幾天,南枝便和周圍的人熟悉了起來。她愛笑又嘴甜,很是招人喜歡。

鄰里之間便送來新鮮的瓜果蔬菜。

開門時,若看到君無渡便會塞了籃子磕磕巴巴地說幾句話轉身就走。

君無渡一直遮掩了真容,可是即便是一張普通的臉,卻蓋不住他渾然天成的氣度華光。

遇上南枝時,鄰里便拉著她衷心地稱讚“你家夫君長得可真好看,小娘子好有福氣。”

夫君?

這一瞬,君無渡只覺自己的心臟瘋了一般劇烈的跳動起來。

血液急促流動間,那些隱秘的他瘋狂想要藏起來的心思,就這般直白地暴露了出來。

讓他逃無可逃也不想再避。

南枝回頭看了一眼君無渡緊繃的側臉。

心裡想的卻是她們見了君無渡的真容,會是甚麼境況?

她還沒來及說話,阿嬸以為是她害羞,立刻熱情地又接過話頭,“這裡是我家新打的鱸魚,很是新鮮得很呢,你快拿去嚐嚐。”

南枝慌忙搖手拒絕“這不太好吧,姐姐你拿回去吃吧。”

“哎呀還叫甚麼姐姐,老都老了,”阿嬸捂嘴直笑, “我家那口子天天打漁,家裡的魚多的是,你快別跟阿嬸客氣了!”

“謝謝。”

君無渡不愧是天之驕子,連打傢俱這種事也真的沒有難道他。

幾天時間便打好了妝臺,刷上了桐油放在太陽底下晾曬了兩天後,他親手搬進了南枝的房間。

這是他和南枝的家。

南枝摸了摸光滑的檯面,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胭脂水粉擺放了上去。

“君無渡,”

“我喜歡這個家,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裡好不好?”

“你,不走了嗎?”緊緊攫住她眼漆黑如淵,像是不肯放過她的一絲表情。

“要走啊,我們還要一起去別的地方再玩玩呢,但是走再遠也會回來啊,這就是家!”。

她篤定的歡快神情像是一把無形的大錘,將君無渡心頭裂開巨大裂縫的冰牆,轟然捶倒。

塵土飛揚間,君無渡垂在身側的手指輕微動了動,卻只是動了動,便沒有了動作。

他靜靜地看了南枝很久,很久,最終無數驚濤駭浪盡數被吞噬,只剩下幽深如淵的晦澀難懂。

無數次的自厭抗拒,無數次的剋制隱忍,都終究抵不過一雙透徹至極的杏眼。

那便這樣罷。

反正終其一生,他和她即便殊途卻終會同歸。

“好!”

他望著她,一雙濃墨重彩勾勒的眉眼緩緩地漾起浮光掠影。

他任由不受掌控的心第一次露在了泱泱春日中。

南枝很開心,當天就拉著君無渡去買了許多新鮮的豬肉河蝦蔬菜。

“為了慶祝我們有了家,今晚我親自下廚。”

街市中腥氣撲鼻,嘈雜髒汙,可無論她怎麼在攤位前挑來挑去浪費著時間,君無渡都只是跟在她的身邊,不會催促。

他似乎將從來沒有的耐心都用在了她的身上。

端午一過,天氣漸漸熱起來了,南枝看著開滿十里荷塘的荷花,心生喜愛。

有時候君無渡在打坐修煉,南枝也不打擾。

常常蓋著荷葉,泛舟躺在藕花深處悠悠地躺上半天。

她經常會因誤入藕花深處而忘記了歸路。

對於她越來越長時間的消失,君無渡從未管束,任由她玩得開心。

在夏雨不分青紅皂白地將落未落時,躺在穿上南枝就會聽見君無渡呼喚她。

“南枝,該回家了。”

她揭開臉上的荷葉看去,就見君無渡撐著一把白色的油紙傘,站在河邊。

雪衣逶動,白髮飄動,眉眼如畫地

有時她摘了蓮蓬,嚷嚷著要吃蓮子粥。

君無渡只好洗淨手,剝著蓮子。

青蔥指節就連剝著蓮子的手都賞心悅目。

雖然,熬出的蓮子粥不是糊了就是幹了,往往這時候南枝就會忍不住笑話他。

要臉不要命的玉宵仙尊就會扔了碗,不搭理她。

但是隻要她說上幾句好話,過幾日他又會在南枝摘了蓮蓬後為她熬粥。

漸漸的那粥倒也熬得越來越香濃。

日子平淡,卻讓人心生歡喜。

他和她好像人間最平凡的夫妻,把普通的日子過得蜜裡調油。

而他也漸漸學會了和鄰里之間打招呼,即便容貌平凡卻掩不住秋水為神玉為骨的風姿,惹得大嬸手足無措,小姐們悄悄紅了臉。

他不再是神壇之上睥睨眾生的玉宵仙尊。

他被南枝拽下九天,變成了凡夫俗子,他陪她看遍紅塵嘗著人間煙火,他洗手做羹湯,只為能真正的留下她。

金桂飄香時,又到了一年中秋。

南枝一早去了集市買了大把的桂花,在君無渡的房間裡放了一束。

然後對修煉完的君無渡說道:“又到中秋啦,君無渡我記得去年你吃了整塊的芙蓉餅,今天我親自下廚給你做。”

又中秋了麼?

這已是她和他在一起過的第二個中秋。

當夜,南枝做了好幾個菜“清真大閘蟹,爆炒青蟹,辣子雞丁,一盤嫰藕。”

兩人坐在院子裡,身後掛著兩盞點著蠟燭的燈籠。

月色醉人燈火搖曳。

南枝為君無渡夾了一個螃蟹,第一次看到她無從下手的模樣,她毫不客氣地大笑著將螃蟹開啟。

用小勺挖了蟹膏,舉到他的面前。

“張嘴。”

君無渡看了一眼她,沒動。

南枝看了不少話本子,如今虎狼之詞信手拈來,

“君無渡你是在等我用別的方式餵你?”

“……”

下一瞬,他張嘴直接將蟹黃吃了。

“哈哈哈。”

一招得逞,南枝又夾了一塊爆炒的青蟹。

“你還沒有吃過辣,你試試唄。”

他吃過。

在她‘死去’的日子裡,他曾坐在問仙峰的飯堂裡,

他想試試她喜歡的味道到底是甚麼樣的滋味,卻被嗆得難受異常。

他垂著睫蓋住情緒,慢條斯理地擦乾淨手接過,當真一點點地吃了起來,卻依然被辣得讓冷白的臉頰飄了薄紅。

見狀,南枝趕緊給他倒了杯酒。

幾杯酒下喉,他臉上的薄紅更濃,在瑩白如玉的肌膚上像是染上了豆蔻丹霞。

“君無渡。”南枝飲見他不勝酒力地單手撐著腦袋,笑眯眯地叮囑道:“你可要記住了以後決不能在別的女子面前飲酒!”

“為何?”他眨著濃睫看起來像是在努力保持清醒。

“你這樣看起來實在是太好欺負了,到時候堂堂玉宵仙尊的清白肯定不保,哈哈哈……”

最後是南枝扶著他朝房間走去。

他實在是太高了,明明看起來瘦,卻極沉。

彎腰放在榻上時,南枝一時失重,整個人猝不及防地栽在了他的身上。

心急時她脫口而出地喚他“師尊,你沒事吧?”

看著她豐潤的紅唇在咫尺間一張一翕,迫鼻的是她獨有的幽香,這一瞬君無渡的呼吸變得滾燙,他突然覺得很渴很渴,渴到喉頭滾動,心跳都亂了。

房間裡的空氣都變得格外粘稠窒澀。

“君無渡?”南枝以為他難受,逼近了些去看他。

佔據了所有視線的飽滿唇珠像是瓊漿甘露,引人採擷佔有。

就在南枝察覺到不對勁要起身退去時,她的腰肢卻被一雙大手牢牢禁錮。

然後便是天旋地轉,她和他換了姿勢。

她躺在床榻上,青絲鋪陳,櫻唇微張,柔舌吐出了一個帶顫的驚呼。

咫尺距離,他望著她,喉頭急速滾動間眼裡皆是濃烈的欲。

下一瞬,男人脖頸青筋明顯,艱難地偏過頭去。

即便已隱忍到了極致,卻仍然想努力保持清醒。

他這般支撐著身子偏過頭去時露出了一截修長的脖頸。

搖曳的燭光像是為他凝脂似的脖頸披上了一層暖黃的薄紗,像是冷玉染了鵝黃,散發的冷香如佳釀讓人心醉。

南枝像是被眉□□惑的登徒子,眯著眼狠狠地親了一口那修長的脖頸。

柔軟與柔軟相貼,溫熱與冰涼相觸,這一瞬,所有的隱忍和剋制在這一刻轟然坍塌。

他濃睫顫動著,再也剋制不住地低頭去親她的唇瓣。

起初只是溫柔的輕啄像是一點點地採擷甜蜜,可是這樣的甜蜜卻像是飲鴆止渴,越是品嚐就越是上癮。

情緒起伏濃烈洶湧時,他不容拒絕又強勢地撬開她的齒。他的氣息全然入侵,逐漸便得炙·熱粗暴,一向穩重的玉宵仙尊此刻竟然有了少年人的狂性莽撞。

像是恨不得將她一點點揉入自己的骨血裡。

鼻息噴灑在她的肌膚上,燙得南枝瑟縮了一下。

以為她要逃走似的,君無渡伸手強勢地摟住,玲瓏身段隔著輕薄的布料緊貼,比九重焚天毒更甚,一寸寸地焚燒完男人引以為傲的理智。

南枝只覺得腳趾都緊繃著,臉色酡紅 ,杏眼像是染了蜜。

“君……無渡……”

他低喘著,終於從欲·海中清醒了一瞬。

然後理智一點點回籠,他明明應該起身,可是看著她兩頰生霞,眸光含情的模樣卻升出了滅頂的貪戀。

這一瞬,君無渡無比清醒地看到自己沉淪其中,無可自拔。

他心悅她,已逃無可逃。

儘管大逆不道,儘管被世俗禮法所不容,儘管會被唾罵……可是比起失去她的痛,這些東西都變得無足輕重。

他要留下她,日日夜夜無休無止地與她在一起。

他輕輕地佛開了她臉頰的髮絲喚她“南枝。”

聲音喑啞,帶著勾人的癢意。

“嗯?”南枝忍著揉耳朵的衝動。

“不要再逃了。”

極具侵略性的目光緊緊地攫住她,那是充斥著濃濃佔有慾的幽深濃稠。

“我想娶你,成為我的道侶?”

“你……願意嗎?”

說完,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他的眼裡是濃墨重彩的欲,直白得不加掩飾,這是南枝從未見過的模樣。

她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身下的被褥,氣息不穩,胸膛微快起伏間,她慢慢地點了點頭。

他呼吸一瞬變得急促,因為壓抑到至極,眼尾都染上了胭脂色。

低低的氣音像是惑人的妖,卻帶著攻城掠池的侵略霸道“說出來,我要聽。”

“我說,我願意成為君無渡的道侶!”

說完,她臉頰漲紅,整個人羞得埋入了他的懷抱裡。

無邊無際的甜沾滿了胸腔腦海,湍急的血液牽著濃睫倏地一顫,他無法壓制地闔了闔眼,緊緊地將她摟入了自己的懷裡,像是如此這般她就再也離不開他了

還未得到,竟已開始患得患失。

這一夜,君無渡抱著南枝,本以為自己會一夜無眠,可是眼皮卻漸漸變得沉重,直到徹底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君無渡被熱鬧的陽光鬧醒時,身旁早已沒有了南枝的身影。

而他頭疼欲裂,四肢發軟,靈力盡封,形同廢人。

這一瞬,男人神情冷漠又嘲弄,眼底卻有著病態的癲狂。

“南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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