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真正的君無渡此刻被困在最幽深的地下, 看著水鏡中,南枝決絕地轉身,抱著那個人慢慢地消失在了一片火光中, 沒有再回頭。
即便明知道被縛在那裡的人只不過是幻象,可是他卻知道即便是真正的他,南枝依然會那樣做。
他曾以為一切還可以重來,只要他好好待她不再辜負她再對她更好一些, 她便會恢復曾經模樣。
在那場大夢裡,她為了他做了那麼多, 為了他寧願拼上所有,包括性命!
她曾那樣熾烈又掏心掏肺地對他好。
赤忱又天真的她最喜歡把她以為最好的東西雙手捧到他的面前。
就算被他一次次拒絕一次次冷臉相待, 明明對她那般不好, 她卻在每次受盡委屈後想到的第一個人依然是他。
君無渡闔上眼, 餘光露出一片猩紅。
直到現在他終於發現,原來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回頭一看,黑壓壓的魔族已經就在不遠處“算了算了現在不是敘舊的時間,快隨我來。”
南枝在這人身上沒有感受到一絲的殺意,聽著他熟稔的語氣,難不成真的是她的夫君?
花孔雀一邊跑一邊掐指念決,一把玉骨傘飄在半空中轉瞬化作了金光把幾人罩在了裡面。
她忍著疼痛,繼續問道“後來又發生了甚麼?”
這一瞬,南枝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威壓朝她襲來,她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放開了周小一的手地朝後退了一步。
見南枝神情戒備地盯著,花孔雀解釋道“這是永珍玉骨傘,能遮蔽掉我們幾人的氣息,避免被魔族的人追蹤到。”
南枝立刻搖頭拒絕。
高高的倚翠樓轟然坍塌中,響起了宋承平氣急敗壞的聲音“你這奸詐之徒,竟早已佈下了陣法?”
“周雁回,他以前叫周雁回?”南枝猛地看向花孔雀,神情格外激動地問道“我是不是認識他,我和他一定認識對不對?”
“娘子,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花孔雀一臉受傷“虧得我滿天下的找了你大半年,一聽到你的訊息就立刻趕了過來……”
奔跑中的南枝,突然被人拉進了小巷,她一臉警惕地單手揮刀“你是誰。”
他皺著眉連連封住了幾個穴位止了血,又換了一聲乾淨的黑袍,眨眼間他除了頭髮稍顯凌亂外,他又恢復到了高高在上萬人敬仰的修真第一人,恢復到了刀槍不入、不會受傷、不會難受、厭惡任何同情的高冷仙尊。
他尋不到南枝的氣息!
“為甚麼?”
“那你怎麼會還記得周雁回?”花孔雀又看了床上的青年一眼,沉默了幾息又說道“但是這個人肯定不是周雁回!”
看著那個南枝抱著魔尊跑得越來越遠,宋承平冷哼一聲“君無渡,修真界氣數將近,今日我就放你一馬。”
君無渡一向被譽為修真界第一人, 道心穩固堅若磐石。
話音剛落,黑霧散去,陡然出現的陽光刺得君無渡閉了閉眼。
床上的人慢慢地轉過頭來,明明迷茫驚慌的神情瞬間從他眸間褪去,一雙茶色的眸子就那麼定定地盯著南枝。
“南枝……”床上的周小一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揮舞著雙手“……南枝……快跑!”
不過畢竟是君無渡, 在千鈞一髮之際, 他堪堪側身的同時不妄劍一擋。
等在花孔雀的帶領下跑進了一處院子,他身後一直默默跟著的幾個女弟子立刻站向四角,掐指念決地施咒。
見她神情繃得緊,花孔雀乾脆不再說話了,稍微加快了腳步在前面帶路。
收到掌櫃的飛鴿傳書趕來的花孔雀,朝後退了一步躲過攻勢,不可思議瞪大了一雙桃花眼,“娘子,這才多久不見,你竟不記得我了?”
這場祭祀本只是為了開啟魔尊身體裡封印的記憶, 順帶的證明一些事情的蛛絲馬跡, 卻沒想到還有能殺死君無渡這樣的收穫。
說完,他這才偏頭盯了一眼南枝身上的人,“娘子,你背的是誰?”頓了頓“你看起來受傷了,要不你讓我來背吧?”
“周雁回在上次的人魔大戰中已經死了,被北方魔座殺死的……”話音未落就看見南枝神情變得很是痛苦,倏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娘子,你怎麼了?”
君無渡撐著劍在原地歇了幾息,然後掐指念決尋找南枝的蹤跡時,只見原本沒有被疼痛折磨得變色的臉倏地皺了眉頭。
“我當然認識你!是你忘記了我而已”
那只有一個可能,有人故意的隱匿了氣息。
當君無渡察覺到殺意的時候已經晚了, 一根長槍直接朝他的心口襲來。
青天白日,街上不見人,即便是倚翠樓轟然倒塌,都沒有見有人探出頭來檢視。
“周雁回?”花孔雀頓時瞪大了眼,很不可置信地說道:“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日夜相處真心以待, 她卻沒有真正的將他放在心上。
南枝顧不得頭疼立刻抓住了他的手,“周小一,沒事了,我們已經逃出來了。”
南枝抱著尖銳刺痛的腦袋,“你真的認識我!”
等到南枝把周小一放到床上,那一直擋住了面容的髮絲滑落臉龐。
看著她這幅痛苦的模樣,花孔雀卻並不打算繼續說下去了“既然你忘記了,說明不想回憶那些事,現在忘記了就忘記了吧。”
南枝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你。”
如今她想保護的人不再是他, 她滿心滿眼的人也不再是他!
即便是一個來路不明的人, 只是一張相似的臉,她永遠不會再選擇他!
就在君無渡情緒急劇起伏間,那一直隱匿在黑暗裡的一雙手終於出動了。
衣袂飄飛間,君無渡一聲“破”如神明箴言一般,在整片大地迴盪,激起了一圈圈水波一樣的漣漪在空中蕩然開去。
刀槍爭鳴間,君無渡忍痛後退時, 一袖翻飛間,手中符籙齊飛,就在不妄劍一聲龍吟直衝天際時,那不知道何時佈下的陣法也同時金光大現。
明明和周小一長著一樣的五官,可是雙微微下垂的星眸已沒了溼潤的無辜感,而是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睥睨審視。
床榻上的人看到了她的動作,下一息瞳孔微微一顫,他一下子抱著頭,看起來格外難受。
就在南枝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時,周小一掙扎著抬起頭看向南枝,痛苦地喃喃道:“南枝……不要……不要怕我……”
南枝長出了一口氣,毫不猶豫地再次走上前:“你怎麼了,嚇死我了”
他像是生怕南枝會走掉似的,如往常那般揪住她的衣襬,忍受著痛苦的眼期期艾艾地望向南枝“我腦子裡面有許多東西……我不要想要,我不想要……”
南枝一把握住他的手,“我陪著你,甚麼都不要亂想……”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低頭喘熄了幾口氣之後,一雙眼終於恢復了清明,他緊緊握著南枝的手猶豫了許久,小聲地問道“如果我變了個人,你會離開我嗎?”
他不敢眨眼地望著南枝,像是生怕錯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
可是緊緊咬著的唇,卻洩露了他此刻的緊張和惶恐。
南枝罕見的沒有第一時間答應,而是認真的問道:“你會變成甚麼人?”
“我不知道,我腦子裡面好像多了許多東西”他說完像是委屈又像是迷茫地看著南枝“我不想記得那些事情,我不想要那些記憶,我……我是你的周小一,我不是其他人。”
“你會和魔族一樣做壞事嗎?”
他立刻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一樣“我不要!”
“雖然我從來不認為守護蒼生是我的事情,但是你要答應我……”南枝看著他慎重地說道:“無論如何不要傷害無辜的人。”
他毫不猶豫地點頭 “好!”
“師尊說……魔族那些人在找你,你從萬魔淵出來,應該和魔族有關係……”
“魔族都是很壞的人嗎?”
“我看到的都是壞人,我不知道其他魔族會不會也有好人。”
他胸口一緊,死死抓住南枝的手像是生怕被她拋下“那你是不是會不要我了。”
“如果你不傷害其他人,我就不會!”
“好!我答應你。”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穿著緋色長裙的女子一臉緊張地說道“少主,魔族的人已經快要找到這裡了。”
花孔雀立刻站起身“立刻出城。”
南枝本想問修真界的人趕到沒有,但是驀地想到周小一目前的處境,二話不說地拉起周小一就朝屋外衝去。
“你們兩個留下外衫,我來拖延一些時間。”
花孔雀一臉嚴肅地用合歡宗的秘術偽造了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再披上兩人的衣服。
一行人這才朝門外衝去。
掃了一眼房門緊閉空無一人的大街,花孔雀衝南枝說道 “我剛才派人探查過了,西門方向魔族的氣息最為薄弱,要想殺出城只能走那個方向。”
南枝點了點頭,拉著周小一儘量沿著屋簷朝西門方向趕去。
可是就在剛走過兩條街,花孔雀和周小一的腳步倏地慢了下來。
南枝不明所以,正要問‘怎麼不走了’時,順著兩人的目光看去。
只見半空中站著一個高大修長的黑色身影,如神明般垂眸看著他們。
南枝立刻停下了腳步,語氣驚喜地問道“師尊,你沒死?”想到剛才自己做的事情,她羞愧地抿了抿唇“師尊,剛才我不是故意不救你,我當時……”
“南枝”君無渡打斷了她的解釋,一雙如墨的雙眸靜靜地看著她“過來!”
南枝下意識地朝他走了兩步,結果卻猛地反應過來如今的形勢,她的腳步倏地一頓“師尊,你會殺周小一嗎?”
“他是魔物。”
“可是……即便是魔物,他若是會保持一顆善心,你也一定要趕盡殺絕嗎?”
他望著她,眼裡是寂靜的蕭殺:“若我能早些殺了他,這城中便不會有那麼多人因他而死!”
“即便他是魔,可曾傷害過人?為甚麼他甚麼都沒有做,你就一定要趕盡殺絕?”看著師尊的漠然眼神接下來的話她說不下去了,她搖了搖頭“師尊我相信周小一,他絕不會變成一個壞人,所以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殺他。”
“那就拔劍吧。”
花孔雀皺著眉看著眼前的情況,終於是明白此時的狀況。
“南枝……他是魔物?”
“他們都說他是。”南枝抿了抿唇。
花孔雀朝後退了幾步“雖然我討厭君無渡,但是大是大非面前,我很抱歉。”
“沒關係。”
話音剛落,身後的周小一衝出來,神情一臉焦急地直接擋在了南枝的面前朝君無渡說道,“你殺了我殺了我……你不要傷她。”
“周小一,你回來!”
周小一頭也不會地搖頭,甚至朝君無渡走去,明顯一心求死。
南枝想也不想幾步上前把他拉了回來。
“不要去!”周小一死死拉住南枝的手,他一雙眼都是哀傷“讓他殺了我,你回去師尊身邊,他會保護你。”
“我說過會保護你的,無論你是誰。”南枝衝他笑了笑“我學了那麼久的劍法,如今也是時候讓你見識見識了。”
周小一卻死死拽住南枝的手。
“魔族馬上要追上來了,如果我們不能離開你便會被他們抓回去,我不想你回去變成我不認識的樣子,所以我必須得試試。”頓了頓“如果你不想我生氣的話,現在乖乖地站到後面去保護好自己。”
“南枝……”
“乖!” 看著她從未有過的堅定神情,周小一不得不放開了她的手。
他格外的瞭解她的脾氣,她說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去試一試的。
南枝緩緩地拔出了劍,明知道自己絕對不可能是師尊的對手,可是她別無選擇。
“對不起,師尊。”
“你的一切都是我所教授,你毫無勝算。”
君無渡看著她眉眼間風平浪靜,早已經猜到了這一切。
就像她曾經堅定不移地跟在他的身後為救他而不顧性命,而如今她想要保護的人不再是他了而已。
“我知道。”
南枝點了點頭。
就如君無渡所言,她的一切都是他所傳授的,包括劍法,她只是一個起手招式,他便預測到了所有接下來的招式。
毫無懸念的,君無渡甚至衣襬都未曾飄飛,不妄劍的劍尖已經抵在了南枝的喉嚨前,彷彿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刺破那脆弱的喉嚨。
天地靜謐間,似是都能聽見落葉飄零的聲音。
南枝卻以一個詭異的姿勢躲過了這一擊,與此同時南枝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經出現在君無渡的身側,手中的翠綠長凌厲地朝君無渡的脖頸掃去。
她的劍招明顯被打亂,全憑藉著身體本能在戰鬥,越是戰鬥她越是能感覺到一股陌生的澎湃力量。
君無渡略微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然而見她眸色剔透,並沒有絲毫入魔的跡象。
就在這分神的瞬間,南枝的手劃破君無渡的衣袖時,不妄劍也穿透了她的肩膀。
君無渡抽出了劍,如注的血頓時噴湧而出。
“南枝……你不要傷她,不準傷她……”
就在南枝捂著肩膀倒退時,就見周小一雙眼已經漆黑地衝了過來。
隨著便是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把她捲到了一邊,
“周小一……不要!”
可是此時的青年好似根本聽不見她說甚麼了,從未有過的憤怒充斥在他的身體裡,咆哮著把壓制著他的東西撕裂了一半,揮出的一掌裹挾著遮天蔽日的魔氣直接朝君無渡拍去。
君無渡橫劍一檔,竟深深地後退了半步。
“你不準傷她!”
而周小一卻像是根本就聽不到君無渡的話了,他此刻渾身都是凌厲的殺意,就連長髮無風自動地飛揚。
“留你不得!”
天地一靜的剎那間,問仙七弒已然出手,只見不妄劍金光猛漲的同時在虛空中化作了一柄遮天蔽日的巨劍,直直地朝周小一身上斬去。
這一幕讓衝過去幫忙的南枝瞬間腳步一軟,腦袋傳來的尖銳的刺痛扎得她踉蹌地捂住腦袋。
“南枝,你怎麼了?”一旁花孔雀察覺到不對勁,飛身上前,可是卻被南枝一把狠狠地佛開。
好痛!
無數的畫面在她眼前閃現,可是她卻甚麼都看不清。
她踉蹌後退幾步,像是迷茫地朝不遠處看去,然後,便看到了讓她目眥欲裂的一幕。
她看見那通體泛黑的劍刺入了周小一的身體,她看見鮮血從他的胸口奔湧而出,她看見青年像是失去了生命失去了力量地半跪在了地上。
這熟悉的一幕瞬間刺得南枝眼睛發疼。
“啊啊啊……”她慘叫著,終於從萬千的碎片中看清了一幕,看到了青年也是這般死在她的眼前。
君無渡抿了抿唇像是沒有聽見似的,舉起不妄劍直接朝周小一的脖子上斬去。
半跪在地上的青年明顯已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眼看那通體泛紅的不妄劍就要削掉青年的腦袋時。一柄通體翠綠的劍倏地擋在了面前。
利器碰撞擦出的火花,爭鳴聲瞬間在空氣中炸了開來。
“南枝,他是魔!”君無渡收回劍,冷目而斥。
南枝神情近乎癲狂“君無渡,我不會再看著他死在我的面前。”
這仇恨的語氣讓君無渡心口一顫“你恢復了記憶?”
“南枝!”
君無渡正欲說話,可是卻倏地朝遠方看去,只見不知道何時城中已到處濃煙四起。
那些緊閉的房門被開啟,無數的凡人慘叫著衝了出來。
“著火了,救命啊。”
“著火了……”
君無渡眉色一變,也來不及再管南枝,身子瞬間飛向空中。
衣袖翻飛見,一股靈力直衝天際,可是卻只是讓天空顫了顫,便消弭與無聲。
看著波紋上閃爍的黑色咒文,君無渡狠狠皺了眉頭“誅仙祭!”
所謂誅仙祭,便是以活人血肉為祭,吸食痛苦絕望化作魔氣,魔修吸食後修為便能暴漲。
不過幾息的功夫,整座城裡到處濃煙滾滾。
無數人慌忙逃竄,可是逃到城門口時卻絕望的發現,各個門口的城門被關上,還站著一群黑色衣袍的人。
哭天搶地間所有人像是無頭蒼蠅,看著蔓延的大火,失去了生的希望。
“周小一,你沒事吧你沒事吧”南枝扶起周小一。
周小一吐出一口鮮血,“我沒事……你還好嗎?”他帶血的手像是想去觸碰南枝受傷的肩膀,卻又怕弄髒了她似的,手顫了顫“是不是很疼?”
南枝忍著腦袋裡劇烈的疼痛扶起了他“我不疼,我帶你走!我帶你走!”
為了抗衡誅仙祭,本就身受重傷的君無渡得不得與不妄劍合體化作陣眼佈下了結界,下一瞬浩然無匹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畔響起。
“速來城中!”
神明之音讓無數人倉皇地跑來,看到半空中的君無渡時,這些人都情不自禁地跪了下來。
“多謝仙尊多謝仙尊……”
南枝也不管蔓延的大火帶著周小一朝城門外衝去。
然而剛逃出君無渡的陣法外,就被憑空而現的宋承平擋住了去路,一臉嘲諷地看著以身為陣眼地護著凡人“君無渡,你總是這般假仁假義。”
真真前有狼後有虎逼上了絕路。
“南枝,回來!”君無渡聲音都拔高了。
回去,君無渡會殺了周小一,不回去她會死在魔族的手裡。
花孔雀也沒了平日裡浪蕩子的模樣,焦急地喊道“南枝,你先回到陣法來!”
“有甚麼區別嗎?君無渡會殺周小一,而我寧願死也不願意他再次死在我的眼前。”
“我不會死”周小一緩緩地站直了身子,他重重地咳了一聲朝宋承平說道“你們要的是我,我跟你們走。”
南枝緊緊里拉住了他“你若是跟他們走,你就再也不會是周小一了”
“可是我不能看著你死……”
他的話還沒說話,南枝突地慘叫了一聲,雙膝跪地死死地抱住了腦袋,她終於看清了那些不停在腦海中閃現的畫面。
她看到了周雁回為了護她而死。
看到了君無渡厭惡的眼神將她一劍穿心……
看到了君無渡責罰她時的狠厲……看到了自己跪在地上磕頭乞求,看到了周雁回被魔族掏心而死。
看到了失去記憶的自己圍著他轉……這個人怎麼能這麼噁心,把她當個傻子一樣玩弄!
“南枝……你怎麼了”周小一心疼得立刻抱緊了她,慌里慌張地四處檢視她的傷。
察覺到南枝翻湧的氣息,君無渡站在陣法中死死攥著拳,面色強制鎮定地對她說道:“南枝,凝神靜氣……壓抑心魔……”
聽到這個聲音,南枝倏地回頭,雙眼猩紅地看向君無渡。
那一眼充斥著滔天的恨和怨,刺得君無渡渾身狠狠一顫,好像有一把鐵錘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上,他忍受著喉嚨窒息般的疼痛“南枝……你回來,一切等你回來了我與你解釋,可好?”
下一瞬,南枝吐出了一口鮮血,她抓住周小一的衣袖,像是承受不住,理智都崩潰了“帶我走……我不想再看見他……帶我走!”
“我帶你走,我帶你走……我們離開這裡,我們去一個只有你和我的地方。”
周小一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神慢慢變了,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南枝,你莫要怕我,無論我變成甚麼模樣我都不會傷害你。”
“好!”此刻南枝只想逃離這裡,她不想再看見君無渡,一輩子永遠都不想再看見他,不想再與他有一絲的糾纏。
就在宋承平帶著人衝過來抓人時,卻見周小一雙眸掃了他們一眼。
一隻手急速翻飛的瞬息間,強大的結界便將他們全都彈了開去。
大火燒紅了整片天空時,君無渡看著那個抱住南枝的男人反手卡住了她的脖頸,然後挑釁似的拔下南枝頭上的木暫,狠狠地刺入了南枝的心臟。
“你在做甚麼?”
君無渡雙目失神了一瞬,他為陣眼,他一動陣法裂。
而且陣法全靠他的靈力為繼,他的氣息不穩,就連陣法的威力也隨之大減。
周圍的烈火蔓延到陣法邊緣時,無數人們開始尖叫哭喊著撲到君無渡的面前“仙尊,救命啊!”
“仙尊!”
下一瞬周小一手中燃起了黑色的無盡之火!
無盡之火,不死不滅。
“你放開她!她沒有傷害過你!” 明白他要做甚麼的那一瞬間,高高在上的玉宵仙尊陡然失去了冷靜,他不顧一切地就要朝陣外衝去,然而無數為了活下去的人撲上來抱住他。
“仙尊,求求你不要丟下我們不管。”
“仙尊,你一走我們都要死啊。”
“仙尊!”
他踹開一群人又有更多的人撲了上來,君無渡眼眶赤紅得像是滴血一般,失了威儀的衝他吼道“你放了她,是我要殺你與她無關!”
然而話音剛落,他眼睜睜地看著那無盡之火瞬間灼燒了南枝,她慘叫著渾身痛苦地扭曲地掉在了地上。
無數的人還在前仆後繼地抱住君無渡,像是生怕會被拋下。
陣法劇烈不穩中,君無渡踉蹌跪倒在地“南枝……”
他若動,身後數千的人都會死。
他又一次眼睜睜地看著南枝死在了他的面前,化作了飛灰連屍體都沒有留下一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