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君無渡放開了宋朝顏, 身子甚至超後微微退了兩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猝不及防地失去依靠，恍惚中宋朝顏的身子朝旁邊晃了晃, 幸好很快她就穩住了身形，奪眶而出的淚水流了滿面，她正要朝君無渡說話時，後者已經消失在了眼前。
與此同時, 森然冷漠的聲音響徹了這方小天地“即刻起封鎖山門，任何人不得出入太一宗, 違者，誅！”
君無渡一襲雪衣凌空而立, 眉眼低垂薄唇輕動。
剎那間, 浩然無匹的金光從他的腳下盪漾開來, 男人墨髮飛揚衣袍獵獵，宛如強大的神祗降臨, 轉瞬間太一宗就被籠罩在了結界中。
君無渡看了眼宋承平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宋承平消失時運用的功法多半和《九重天華》有關, 明明實力不過練虛後期卻在那一瞬達到了合體期, 隱匿氣息瞬息千里，這才是君無渡沒有第一時間跟上的原因。
而此時南枝已經離開了太一宗。
隱匿身形低調地飛行到了山腳下的村子裡，第二天一早就去去了永極城找了一家拍賣行, 賣出了幾株在上古秘境裡尋來的仙草, 拿到了好幾百的上品靈石。
手中的東西掉落在地上，震驚過後南沽爾立刻朝屋子外大步走去。
“沒有！”南枝立刻搖頭“我過得很好，師兄們很照顧我，師尊也很疼我的，我可是他最小的弟子！”
“快都去看看”
“百年來這誅殺令都從未啟用過，可見這次宋承平必定插翅難飛！”
像是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如今有多麼多麼厲害一般，御劍飛行，上天入地，飄若驚鴻宛如游龍的身影，看得全村子的人爆發出了一陣陣驚歎聲和熱烈的叫好聲。
“廢話, 天玄宗宗主下達的誅殺令，豈能有假？”
“我也要……”
聽到這些對話，南枝的腳步緩緩停了下來。
南枝看著阿姆分開人群走來時，她得意洋洋衝她笑了笑：“阿姆，你看看我如今有多厲害！”
最後她花了二十個上品靈石, 買了團說是從秘境得到的卻看不出來是甚麼玩意的東西后悔了半天。
南枝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意。
該死的修真者，一路跟隨至今愣是沒有找到一次下手的機會！
若不是打不過，她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
她修為突飛猛進，心境卻並未跟上，長此以往下去會影響根基。
“仙女姐姐，我也要”
“南枝回來了，南枝回來了！”
她不會入魔，也不會死在君無渡的劍下，周小一也不會被她拖累死了。
南枝拍了拍胸膛“如今我可是有錢人，阿姆還想要甚麼告訴我呀”
大抵好不容易發財了, 就有一種想花錢的衝動、
或許是逛了一天的街，南枝這麼好的體力都逛累了，但是想到自己上次被夢魔夢中襲擊的事情，匆匆給自己的房間畫下陣法，打了個哈欠便睡了過去。
大多數時候她絮絮叨叨的說，阿姆就聽著，直到夜深母女倆才睡去。
這般想著她開始東轉轉西轉轉，買了好多胭脂水粉，寶石珠釵，綾羅綢緞，銀子大把大把地花費出去也絲毫不覺得心疼。
看著阿姆雖然板著臉，但是眼角眉梢卻有著欣喜的笑意。
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她終於可以回家去陪阿姆了，然後再找個地方閉關修煉。
南枝興致更高，一手抱起一個小孩，在空中飛來飛去。
南枝在雲水謠又待了幾天，除開打坐修煉時日日夜夜都陪著阿姆。
直到南枝累了，阿姆才揮退了眾人，帶著她回了家。
那緊繃多日的弦終於放鬆了下來，誅殺令一出整個修真界的人勢必會傾巢出動絞殺宋承平，即便他是練虛後期的強者，可是也架不住修真界的‘人多勢眾’！
這樣一來，上一世的結局也肯定會改變了。
有好些個小屁孩叫的最為興奮，“仙女姐姐，仙女姐姐……我也要飛來飛去！我也要飛來飛去”
夜深人靜，看著那該死的陣法，化作黑霧的夢魔氣得在窗外亂竄了幾圈，像是個崩潰的人一般。
那一夜，南枝終於光明正大地和阿姆睡在了一起。
“你們說這太一宗宗主竟然會與魔族勾結到底是真是假？”
她把東西扔進乾坤戒隱匿了身形立刻跟了上去。
阿姆搖了搖頭，“這些年在外面可有受甚麼欺負？”
“族長，南枝……南枝回來了！”
等南枝回到雲水謠時，整個村子的人都沸騰了，全都跑來圍觀她這個‘仙人’。
想著再忍忍，結果等夢魔跟著南枝回到了雲水謠後更崩潰了，這個破陣子怎麼也設下了陣法？
她還記得答應花孔雀的藥, 又連夜去了一趟黑市買了許多藥草, 第二日離開時卻在城鎮裡見到了許多修真者，一個個行色匆匆地從鬧市走過。
在修真者眼裡凡間的金銀不過是糞土般毫不在意，一枚下品靈石就能換得到一百兩銀子，中品靈石更是能換得上千兩，畢竟想要金銀只需要略施神通便有人間大戶雙手奉上，可吸收天地靈力的靈石珍貴太多。
該死的道姑！夢魔恨恨地瞪著南枝離開的背影，心有不甘卻又不能離去，攤屍一般躺在了雲水謠外的草地上。
阿姆見狀一時間哭笑不得“你這是把別人的店鋪都搬回來了嗎？”
南枝把乾坤戒裡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瞬間堆滿了整張桌子。
就在她考慮要找個地方閉關時，傳音石開始發熱。
剛一連通，周小一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街溜子，你最近在何處？”
“我在雲水謠陪我阿姆呢……”南枝的聲音頓了頓，敏銳地察覺到了甚麼立刻問道“你怎麼了？”
“我沒事啊，你不是說你們雲水謠避世而居，一般人無法發現嗎？”
南枝絲毫沒有被他代跑了思緒，再次問道“周小一，到底你怎麼了？”
周雁回見瞞不過去，乾脆問道“宋承平的事你知道嗎？”
“聽說過，他不是和魔族苟且，現在抓住了嗎？”
周雁回的聲音很是凝重“沒有抓到，舉修真界所有人之力竟然好幾次都被他跑了”他的聲音頓了頓“今天我們找到他的蹤跡時，發現長青門被他滅了門。”
南枝很快抓到了重點“你也在抓捕他？”
“嗯！不過你放心，我和玉宵長老一起不會有任何危險的。倒是你，記得這段時間不要亂跑，那宋承平也不知練了甚麼邪功，竟然能吸取他人功力為己用，你可萬萬不要到處亂跑，知道了嗎？”
“我知道！”南枝本想說你能不能回去，可是她知道青年不會聽的，他有他的驕傲他有他的責任需要守護，她沉默了好一會兒說道“無論如何你要好好活著，打不過就跑不丟人的，你要記住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知道啦”周雁回被她逗笑了，“，你放一百個心，有玉宵長老在我們不會有事的。”
就是因為有君無渡，南枝才不放心。
畢竟在他的眼裡，只有眾生為先，連他自己的性命都能捨棄，更何況一個兩個的旁人？
可是這話她不能說，畢竟說出來也沒有甚麼用。
等切斷了聯絡。
南枝趴在欄杆處，抬頭望去，只見霧氣森森中，一直寒鴉撲稜著翅膀直衝天際。
那一夜，內心隱隱不安的南枝站二樓站了許久才回屋睡覺。
可是即便是在夢裡，卻依然被驚醒過來。
夢裡她又看見君無渡冷漠地拔出不妄劍，看到大片大片的血從自己胸口湧出。
她擔心周小一的安慰，卻又不敢貿然打擾他，只能每日這般惴惴，不勝其煩時她甚至都想立刻去找他，她又來著性子等了幾天終於在收拾行李的那天晚上等來了周小一的傳音。
“街溜子！”
聽到青年清朗的聲音，南枝立刻回答道“在呢，在呢！”
“我已經回到宗門了，你這下不用再擔心了！”
南枝是真的徹底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都怪我爹”青年的聲音有些憤憤，“修真界都這樣了我爹非得讓我回來給娘過生辰，不能手刃宋承平真是遺憾！”
“生辰也要過啊，如果你孃親的生辰你不在，她肯定要傷心的。”
那一夜，南枝終於又睡了一個好覺。
可是她不知道一切會來的那樣快，快到她幾乎沒有任何的心裡準備。
離周小一傳音後的第五天傍晚，南枝的傳音石再次發燙。
她沒有多想地接通了，卻聽花孔雀的聲音帶著格外的凝重。
“你在甚麼地方？”
“怎麼了？”莫名的，她心口狠狠一跳。
“中天魔座帶領著大批的魔族圍攻天玄宗，天玄宗護山大陣即將被破，幾位長老全都身中劇毒！”花孔雀快速地說道“你若是在天玄宗內一定要馬上離開！”
“君無渡呢？”南枝自己沒有察覺到聲音都顫了顫。
“萬古門門主連夜告急說是守護的魔族聖物出了問題，玉宵仙尊連夜親自去了，如今還沒回來……”南枝沒等花孔雀說完直接切斷和他的聯絡，一邊輸入靈力“周小一，周小一”
她手抖得厲害，傳音石拿不住地滾在了地上。
她立刻蹲下`身去撿。
“周小一，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周小一……”
一顆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住了，她甚至來不及收拾任何東西，跟阿姆說了一聲穿著一雙木屐御劍就走。
她把靈力催動到極致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只恨自己不能縮地成術在轉瞬間便回到天玄宗。
“周小一……你回答我好不好？”
“你告訴我你沒事……”
可是無論她怎麼呼喚，平日裡連一息都不會讓她多等的人這一次卻怎麼樣都沒有回應，即便她的聲音已經染了哭腔。
以往若是聽到她這般的聲音，青年總是急急慌慌又笨拙地來安慰他。
可是這次沒有，傳音石依然沒有任何的反應。
南枝橫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死死咬著唇再次催動靈力。
她努力地告訴自己周小一肯定不會有事的，靈虛道長一定會護住他，而且天玄宗的護宗大陣出現任何撥動，君無渡一定會察覺得到。
他已經是合體大圓滿了，他明明答應過她會護好周小一的。
對！
一定不會有事的。
可是即便再怎麼安慰自己，南枝的心卻依然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
好幾次思緒不寧時她差點隨著劍掉了下去。 就在她強迫想要自己冷靜下來時，乾坤戒裡傳景石一陣發燙。
南枝心頭一喜，灌入靈力立刻接通，結果她卻看到了木秋煙的臉。
那一刻南枝甚麼都顧不得了，她甚至沒有去看周圍攢動的黑袍人，焦急而心慌地快速問道“秋煙師姐，周雁回呢他在哪裡？”
木秋煙衝南枝笑了笑，那笑容說不出的怪異，然後甚麼也沒有說地把手中的傳景石拋向空中。
南枝看見天玄宗的弟子站在君無渡的身後，而大陣外十多個修真弟子渾身被縛地站在鋪天蓋地的魔族前。
南枝瞳孔狠狠一縮，她在十幾個弟子中赫然看到了周雁回的臉。
就在南枝渾身顫唞時她看到周雁回被一個魔族抓了出去。
南枝差點從劍上摔了下去“周小一，周小一……”
周雁回像是聽到了南枝的聲音，青年渾身一顫，瞬間到處去梭巡，直到看見半空中鏡子中的熟悉的容顏。
他立刻揚起笑，努力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朝她喊道“街溜子！”
那一瞬，驚恐像是潮水般讓南枝窒息了，她 “周小一……”
他像是想要說些甚麼，卻被那個魔族踢著膝蓋窩，生生地讓他跪在了地上。
手中的魔爪直接放在了周雁回的脖頸，他只要微微一動，就會身首異處。
“君無渡，你當真要看著你們天玄宗的弟子一個個死在你的面前？”
“你若是再不出來，那我便先殺了他”
南枝惶惶地看向君無渡，君無渡卻只是凜然地站在對面，不置一詞。
那一刻，南枝渾身一顫，朝君無渡嘶吼道：“君無渡！你答應過要保護好周小一的，你答應過啊，你為甚麼說話不算話！你快救救他……”
天地肅靜間，君無渡緩緩看向南枝。
那眼神高高在上的，睥睨眾生的，無動於衷的！
那一瞬，南枝的心徹底的涼了，可是如今她只有求他，甚麼驕傲甚麼自尊甚麼面子她都不想要了，她涕淚縱橫雙目赤紅，顫唞著“玉宵仙尊，玉宵仙尊……求求你，你救救周小一好不好，求求你……”
“他也是眾生，你救救他……”
周雁回眼眶發紅，他最見不得南枝這般低聲下氣求人的模樣，“街溜子，你不要這樣……？”
南枝卻像是根本聽不見一樣，當著數萬魔眾在所有天玄宗弟子面前，她踉踉蹌蹌地從劍上滾落，‘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她也不管地上的石臺有多麼堅硬，‘嘭嘭嘭’地磕起了頭
“玉宵仙尊，以前是我不懂事對你多有冒犯，我錯了我錯了……”
“求求你救救周雁回好不好……
“我願意當牛做馬報答你。”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啊！”
然後隔著萬千距離，隔著人山魔海，君無渡只是極其緩慢地眨了眨眼，如深淵般寂冷的模樣像是萬年不變的寒冰沒有絲毫的動容，像是根本就沒有聽見南枝說的話。
這個人根本就沒有心！
憤怒和絕望讓南枝雙眼赤紅，絕望扼住了她的四肢百骸，“君無渡，為甚麼會有你這樣的人？”
“為甚麼可以看著自己的弟子眼睜睜是在自己的面前而無動於衷。”
“你算甚麼修真界戰力第一，你明明可以救的，……可以救的啊，他是天玄宗的弟子你為甚麼不救他？
“街溜子，不要哭了，哭起來不好看”周雁回努力瞪大了眼朝她笑，“你等著我下輩子再來找你，到時候咱們再仗劍走天下蕩盡世界不平事好不好？”
南枝哭著狠狠地搖頭，她像掉入了海水裡的人，絕望地想抓住任何一根稻草，她猛地看向木秋煙“秋煙師姐秋煙師姐，你救救周小一好不好？”
站在魔族中的木秋煙搖了搖頭“南枝，若是玉宵仙尊不出陣，雁回師弟今日就只有死了！”
“我錯了，秋煙師姐，當初我不應該拒絕你的要求，你願意用任何東西和你交換，你救救他，你救救他好不好！”
她撕心裂肺地求著，而木秋煙卻只是笑著佛了佛耳邊的碎髮，看向了不遠處的對面“如今能救他的只有玉宵長老，可惜他不願意救！”
中天魔座揚聲問道“君無渡，你當真不救這些弟子？”
山風寂寂，君無渡神情冷漠得連眼皮也未掀一下“何必明知故問？”
南枝聽到這句話之後突地笑了，她髮絲凌亂額頭鮮血長流，雙目赤紅地撐著劍從地上站了起來“周小一……你不要死……”
“你等等我，我馬上……我馬上就來救你！”
“我已經很厲害了，我真的很厲害，我每天都在努力修煉……”
“你等等我……好不好啊”
中天魔座像是已經沒有了耐心“君無渡，我再問你一句，你當真不救？”
南枝的身子徹底地僵在了空中，她的身子如風中落葉一般細細顫唞著不敢再看。
萬籟俱寂間，好似風都停止了吹動，就在南枝猛地抬眸以為一切還有轉機時，卻眼睜睜地看著中天魔座的手直接刺入了周雁回的胸口。
“不……”南枝目眥欲裂，生生吐出了一口鮮血。
周雁回在致死的痛楚中看向南枝，汩汩鮮血從口中湧出，他咧唇對她笑了笑像是想要曾經那樣，笑容卻被極致的痛楚給扯了下來，他拼著最後殘餘的力氣嘴唇翕合地說道，“南枝，好好活下去啊……”
南枝眼睜睜地看著周雁回閉上眼。
再眼睜睜地看著被掏出了心臟的身體像塊破布一樣扔在了地上。
“周小一，周小一……啊啊啊啊啊”
那是她拼了命都想要保護的人啊。
怎麼能這樣對他……
她踉蹌著重重跪在地上，好久之後才爬了起來。
周小一在等著她啊，她要去帶走他！
他不是說過想去雲水謠看看嗎？
他不是說過要第一個上她的花樓嗎？
她帶他去，現在就帶他去……
南枝御劍飛了許久，她路過許多城鎮卻沒有絲毫要停下來的意思，她把靈力催生到了極致，她腦子裡只有一個聲音，周小一在等她，周小一在等她啊……
到後來靈力耗盡丹藥用盡，她就徒步向天玄的方向走去！
她一刻也不敢停下來。
頭髮亂了，木屐掉了，她像是毫無知覺一般，像個瘋子一般赤著腳繼續朝前走。
目睹了全程的夢魔知道此時是最好的時機，二話不說就要去搶奪南枝手裡的乾坤戒時，卻被一股森然的魔氣差點當場絞殺！
夢魔嚇得立刻退了好遠的距離，想走，卻又不能走，只能遠遠地繼續跟著
到後來，南枝鮮血淋漓的雙腳已經沒有了知覺，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了一串串血色腳印。
周小一在等她啊……
她得帶他去見一見她的花樓……
可是即便她日夜兼程，趕到天玄宗時已經是第三天傍晚。
看著未乾涸的血水匯聚成了小溪，歪歪扭扭地在暗紅的大地流淌，南枝突然淚如雨下。
這些血裡也有周小一的啊！
周小一……
她要把他的屍體帶回去……帶回去！
這樣她便能一直陪著他了，可是找遍了整片空地，都沒有找到直到她看見那一大片焦土，其中還有沒被燒化的鞋子時南枝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她像瘋了一樣去扒拉那還未被燃盡的殘物。
她不相信，周小一會被這樣對待。
她不相信……
她的雙手被餘燼燒破了皮，露出了猩紅的嫩肉，即便只是碰觸都能傳來尖銳的刺痛。
可是她像是已經感覺不到痛苦似的火中取栗。
直到一個滾燙的東西從灰燼中露出了一角。
南枝看著那熟悉的玉佩，那是周小一從不離身的玉佩……
那一瞬，血淚從眼眶滾出，他們就這樣燒了他嗎？
她連周小一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嗎？
“啊……”女孩脖頸青筋暴突，揚天發出撕心裂肺的痛楚聲。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南枝！”
她緩緩地低下頭看向來人。
君無渡！
南枝偏頭看了他許久，這個人怎麼還活著呢？
他怎麼還能踩著周小一的血叫她的名字呢？
半晌後南枝突地衝他笑了笑，轉瞬那笑化作了濃烈的仇恨“君無渡，你怎麼不去死呢？”
她抓著出鞘的劍狠狠朝他刺去。
這一招君無渡很輕易便避開了。
然而，南枝卻毫不在意折回又刺一劍。
君無渡始終只是躲避，卻並沒有還手。
南枝的劍卻越刺越快，像是不要命似的，到他忍無可忍一掌推開她“南枝，你清醒點！”
重重摔在地上的南枝狠狠地盯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恨不得生啖他肉。
君無渡的心口狠狠顫了顫。
他沒有那一刻如此清晰地感覺到，南枝是真的想要了他的命。
下一瞬，南枝撿起劍，像個瘋子一樣義無反顧地朝君無渡衝去。
“你去死吧！”可是即便南枝已經拼盡全力，君無渡卻依然毫髮無傷，只是躲避的動作卻顯然慢了下來，按理說君無渡這樣的合體大圓滿對上不過金丹中期的南枝，不過是一招一式的事情。
被仇恨矇蔽的南枝根本就不在意這一點滔天的恨意竄進四肢百骸，南枝掛著鮮血的眼在那一瞬變成了漆黑
殺了君無渡！
殺了君無渡！
見她竟然生出了心魔，君無渡震驚了一瞬立刻飛身上前“南枝，守住靈臺，不要受魔氣影響！”
就在他靠近的一瞬間，南枝身體內冒出了無邊的魔氣，然後她手中的劍毫不猶豫地狠狠地刺入了君無渡心口。
君無渡像是震驚又像是不可置信一般，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心口。
南枝雙眼漆黑，一臉冷漠地拔出了劍。
這一瞬間，如注的鮮血從君無渡的胸口噴湧而出的一瞬，君無渡生生感覺到了冰浸的山風穿體而過。
他再也撐不住地踉蹌後退，最終身體一軟像是再也支撐不住地半跪在了地上。
他睫毛顫唞著，艱難地看向南枝，卻見她頭也不回的走著，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絲毫的在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