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第二日, 天將將亮,一聲‘咕嚕嚕’的聲音就打破了整個房間的安靜。
不想被看笑話,她下意識地就朝不遠處矮塌看去, 只見君無渡依然保持著側睡的背影沒有動靜。
她莫名地鬆了一口氣,前幾日吞的辟穀丹已經失去作用了,而她介子袋裡已經沒有了……
本以為還能多挨一會兒,結果不大一會兒, 一聲‘咕嚕嚕’的聲音再次響起。
南枝“……”
是誰說的只有噴嚏和貧窮藏不住?分明還有飢餓……
南枝無語地望了望房梁,下一息就感覺到了有一抹視線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她轉過頭, 就見君無渡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起身坐在了矮塌邊,一雙狹長的鳳眸絲毫沒有剛醒時的怔忪迷茫, 清醒又冷淡地問了句“辟穀丹呢?”
“沒了!”
本以為昨天說了那樣的話, 今天還被自己吵醒了君無渡怎麼樣也不會給她好臉色。
君無渡背對著她,沒有回頭。
手臂不能動就不能穿衣服, 這般光溜溜躺著凡事都要靠君無渡的感覺實在是糟透了。
女孩子紅潤的舌頭像一汪靈巧的魚,偏生她自己卻毫無所查。
那像是用最好的羊脂玉雕刻出的一雙手如今傷口猙獰暗痕交錯,像是將完美的瓷器打碎了的錯覺。
君無渡再次走過來坐在了床榻邊,徑直用刀尖戳了一塊遞到了南枝的嘴邊。
“君無渡!”剛走到門口時南枝喚住了他。
君無渡沒有聽到似的也不說話直接走了,
喂她果子並不是原諒她,只不過是她太吵了!
君無渡濃睫一掀晲了她一眼,不想搭理她似的轉身到茶几前坐下,憑空掏出了一個翠綠色的素碗,拿著刀開始削皮。
望著他那用羽冠束著的一絲不亂的髮絲,絲毫也看不出來是一個剛睡醒的人, 南枝只覺得這個人已經的剋制力簡直到了讓人不能相信的地步。
很快,那紅彤彤的果子便被削成了大小一樣的小塊。
南枝只是彆扭了一瞬,最後破罐子破摔地張開了嘴。
好幾息過後,君無渡再次轉過頭來,這次喂果子的動作格外的快,像是已經不耐煩。
畢竟是躺著進食,即便吃的再小心難免還是有水漬從唇邊滑落。
好在君無渡出去了不大一會兒就回來了, 手中捧著幾個已經清洗好的果子推門走了進來。
“……豬肘子麻辣牛肉叫花雞?”她被餓了大半晚上,滿腦子都是這些吃的。
南枝一臉莫名其妙。
她發現君無渡做事的時候格外的認真,即便只是一個削果子皮的小動作,身姿依舊板正端方得過分。
結果這人竟然掀起眼皮看了她一會, 然後薄唇微動問了句“想吃甚麼?”
“別動!”君無渡像是未卜先知一般地制止了她。
他低垂著眼,濃密的睫毛如蟬翼般垂著,在冷白的面板上投下了一排陰翳,側顏線條如鋒利的線。
南枝望著他握著果子的手出了一會神。
“謝謝!”
“這刀”見狀南枝不放心地問道“沒殺過人吧?”
南枝手不能動,下意識地就伸出舌頭去舔。
察覺到自己竟然走神了!
接著兩人的視線都盯在了紅彤彤水靈靈的果子上。
好不容易吃完果子,君無渡像是沒有看見南枝唇邊的果汁似的,端著碗轉身走了。
她睡一覺起來, 頭髮絕對跟雞窩不會有任何差別!
見君無渡明顯無語了一瞬, 南枝訕訕地說道, “我隨便說的!”
見君無渡沒有動作,南枝還不解地看向他,還沒填飽肚子的她努了努唇無聲地催促著。
南枝手不能動的話, 這果子難道直接塞進她的嘴裡?
望著拳頭大小的果子,再看了眼南枝如櫻桃般大小的唇,君無渡到底是放棄了這個想法,從介子袋裡拿出了一把刀。
餓了整整一天一夜, 見到吃的南枝眼前一亮,下意識地就忘記了手臂受傷的事準備伸手去拿。
靜謐的房間裡,除了南枝咀嚼果子的嘎嘣聲再沒有其他聲響。
南枝果然聽話地沒有再動。
君無渡的動作頓了頓,原本墨色的眸子倏地深了深。
女孩子被果子滋潤過的唇紅得誘人,微微抬高的脖頸纖細潔白,望著他的一雙杏眼清亮水潤透著股希冀和嬌憨……
就這麼跟攤屍一樣又躺了好一會兒, 南枝漸漸覺得無聊了起來。
“……”
一幅債多不愁蝨多不癢的模樣。
像是不想多看她一眼, 君無渡單手理了理衣襟,確定衣服沒有任何不端站起了身提步離開了房間。
君無渡黑著一張臉自我厭棄般地撇過頭。
君無渡這樣想著,走到石屋外的一顆大樹旁盤腿坐了下來,執行了一個小周天後他又朝北方走去,這幾天他一直在嘗試走出去,可是至今為止卻依然沒有找到任何能出去的方法。
森森樹林像是毫無止境一般無限延伸,無論如何走都像是走不到盡頭,這般光景讓君無渡再次確定這方天地和外面的一樣,出自上境界的手筆。
而湖底的禁制甚至比外面更強,說明在這個地方很大可能隱藏著某些鮮為人知的秘密。
就是不知道主人有沒有留下機緣,還是說就是一方只進不出的禁地!
如果是後者的話,那就確實有些棘手。
君無渡沉了沉眉沿著茂密的植被繼續走,約莫是走得有些深入了,潮溼的樹木下不時能看見各種野山菌。
起初君無渡沒有在意都是徑直走了過去。
直到在綠草中看到了一叢顯眼的雪裙仙子,這大概是他認識的為數不多的可食用的野山菌。
本來已經走過去的腳步頓了頓,他出來已經約莫有三四個時辰了,南枝到現在就只是吃了一些山果……
她餓不餓與他何干?
這般想著提起的腳步卻終究沒有邁出去!
他像是人忍無可忍地闔了闔眼,撩起衣襬慢慢地蹲下了身。
把一小叢雪裙仙子收入介子袋,想到早上聽到的那一聲聲‘咕嚕’聲,這麼幾朵定不會夠,那就……勉強再採幾朵吧!
沒走多遠,君無渡又看到了幾顆被泥土包裹的黃色山菌。
於是一路走走停停,采采撿撿,也不知道過了過久,等看著介子袋裡那一大堆五顏六色的山菌而自己才走了幾里路,
仰起頭,透過樹葉的縫隙看了一眼不早的天色,神情有些無奈地扶了扶額,算是白白浪費了一日!
只能轉身原路返回。
回到石屋剛走到院子裡,君無渡就聽見了南枝有氣無力的聲音。
“啊,好餓……”
“餓死了!”
“早知道要被餓成狗,說甚麼我也要努力辟穀。”
君無渡嘴角動了動,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唇邊鬆散,有了一點微不可查的笑意。
“既知如此,為時不晚。”一推開門臉上又習慣性地恢復了冷漠寡淡地說道。
南枝沒想到他這個時候回來了,立刻偏頭朝門口看去。
雖然被他教訓,但是此刻餓極了的她也懶得在意了,見他兩手空空沒有任何吃的,她沒有絲毫意外,偏過腦袋繼續去想美事企圖麻痺自己。
見狀,站在原地的君無渡無聲無息地屏息了一下呼吸。
要換作是以前,她定然會委屈地問他“師尊,師尊你是不是要餓死弟子啊?”
或者也會失望地抱怨“師尊師尊,你怎麼能不管弟子的死活呢?”
可是此時她只是側過頭,甚麼話都沒有說,沒有失望沒有委屈沒有抱怨,好像從一開始她就對他沒有任何期待。
亦或者即便他拋下她離開這裡,她都不會有任何的埋怨。
他就那麼站在屋子中央,看著躺在床榻上的南枝沉默了許久。
感受到他天然帶著壓迫感的視線,南枝不解地偏了偏頭,見他半垂著眼眸盯著她好似心情不大好的模樣?
南枝卻裝作沒看見,兀自望著房梁。 她早已不再是曾經的南枝,再也做不出為了讓他開心做出一些討好賣乖的行為。
他的喜怒哀樂都與她已經沒有了任何一點關係。
一時間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就連空氣都宛如凝滯了一般。
最後,打破沉默的是從南枝肚子裡傳來的一聲‘咕嚕嚕’!
“……”
南枝無語地望了望天。
君無渡很快收斂了神情,一臉若無其事地轉身把介子袋裡的各種山菌倒在了茶几上,朝南枝淡淡問道“哪些能吃?”
南枝本來已經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準備再餓上一晚上了,結果竟然看到一茶几的各種山菌,裡面甚至有好些南枝只在圖鑑中看到的消失已久的極品野味。
想到圖鑑裡介紹的滋味,南枝沒忍住狠狠吞了口口水,兩眼放光地說道:“棕色的烤起來滋味最是鮮美,黃色的熬湯味道最是上品……”
這模樣,讓君無渡緊繃的唇角突然鬆散了下來。
說起吃的南枝可是如數家珍,滔滔不絕地繼續說道:“白色的和臘肉炒再放點蒜苗炒著吃最是下飯……”似是很難想象君無渡挽起袖子下廚的模樣,南枝說著說著她就住了嘴。
君無渡這人最是沒有耐心,怎麼可能聽她說的這樣弄?再說這裡也沒有那樣的條件,所以如今只要是熟的能填飽肚子就已經謝天謝地了,於是她立刻改口說道“也可以全部煸炒了再倒入水熬湯。”頓了頓“我這裡有鍋和作料”
看著一向高高在上的玉宵仙尊一臉高冷的接過黑漆漆的鐵鍋,南枝總覺得很是違和。
就好像逼得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謫仙墜入了凡塵,也不知道若是被天玄宗的那幾位長老看到了會是何種模樣。
南枝百無聊賴地這樣想著,雖然對於君無渡的廚藝南枝並沒有抱有期待,但是當看到君無渡臉上掛著黑黢黢的菸灰,一臉被摧殘的模樣端著個盛著黑焦黑焦山菌的盤子走進來時,要不是怕君無渡惱羞成怒把唯一的吃的給倒掉她是真的差點沒忍住笑了出來。
玉宵仙尊是出了名的愛面子,南枝雖說沒說甚麼,但是表情生動得太過明顯。
這人染著菸灰的臉更黑了。
估計是不相信自己竟然連烤個野山菌這樣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這人抿了抿唇拿出一雙翠綠筷子,撐著威嚴直接霸道地喂到了南枝的嘴邊“吃!”
南枝“……”
“怎麼?”君無渡板著那張染著墨灰的臉,居高臨下地盯著南枝,挑了挑眉用一種極其輕飄飄的語氣問道“不餓了?”
望著這人一臉的你要是敢多說一個字我就把這盤野山菌扣你臉上的模樣,南枝很識時務地張開了嘴。
在君無渡目不轉睛的注視下,她嚼了嚼,竟然意外地發現這山菌雖然烤得有些過了,但是反而多了一股焦香味,味道並沒有太過難吃。
見她竟然沒有吐出來,君無渡自己都怔了怔。
南枝快速地嚥下又主動地張開了嘴,結果君無渡卻沒動,她實在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她‘啊’了一聲還稍微張大了嘴巴示意他快點。
回過神來的君無渡見南枝這般模樣似乎想要做出嫌棄的表情,但嘴角卻不自覺地翹了一下,臉上的冷意像是冰山微不可查地消融了一小塊。
他也不再用那種高高在上的姿勢站著了,而是坐在了床榻邊,垂著濃睫餵食。
世人都知君無渡美,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把他和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美聯想在一起,他的美是極具攻擊性的凌厲,著墨極重的眉眼天生自帶冷漠威儀。
而此時,南枝身體不能動,君無渡每次喂她時就必須得微微傾身,這般幾次下來大半的墨髮落在了臉頰旁,柔化了他如冰似霜的冷漠,垂眸抬眼間多了一絲淡淡的柔和。
君無渡從未在細碎的事情上展現過如此的耐心,他眉眼鬆散一片片喂著南枝吃下山菌,等南枝吃完他甚至還拿出了一方潔白的手帕,彎腰擦了擦她唇邊的汙漬,然後在南枝還沒反應過來時,這人就起身走了。
南枝“?”
沒過一會兒他又端著一碗菌湯走了進來。
南枝直到吃飽喝足也沒明白,君無渡今天怎麼會如此的有耐心,不僅生火做菜,一向愛乾淨到潔癖的人,臉上染了髒兮兮的菸灰甚至都沒有生氣?
甚至她說了聲“謝謝”之後,這人還矜貴地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聽到了。
吃飽喝足後最頭疼的一件事就是該換藥了!
她如今這樣的狀態自己上藥是不可能的!但是這樣下去身上的只會好得越來越慢,甚至若是不好生清理還會潰爛流膿……反而會把時間拖得更久!
可是……想到要再次光禿禿的讓君無渡給自己清洗傷口再換藥,自己前幾天還說了那樣難聽的話,按照君無渡倨傲清高的性子,絕對不會理她。
夜幕來臨,君無渡進來房間點燈時,南枝看到他臉上的菸灰已經洗乾淨了,身上也多了一絲水汽,還換了一件衣襟上繡著金線的黑衣,
他似是沒有睡覺的想法,點完燈轉身又走了。
君無渡院子外面又執行了一個小周天,傷口沒有復原大半前他也要如普通人那般臥床休息,所以夜幕漸深時他進了屋,卻看到南枝還未睡著。
兩人並不是那種和諧的適合噓寒問暖的關係,而君無渡本就天生有涼薄冷淡自然不會多嘴地問她‘怎麼還沒睡覺’這樣的廢話。
他像是沒看見一般如常地走到矮塌上,脫掉鞋襪,合衣躺下。
時間一點點流逝,除了月色和燭火熱鬧地交纏了一地以外,屋子裡安靜異常。
這種安靜不似平常,南枝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心裡有事,總覺得有些凝重的膠著。
南枝除了看看房梁再看看外面的夜色人沒有其他事幹,但是君無渡睡的矮塌就放在窗戶下,即便並不是刻意的,目光也會偶爾落在他的身上。
等南枝的視線再次落下時,就看見君無渡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轉過了身來,一雙狹長的鳳眸正靜靜地看著她。
南枝沒想到會對上君無渡的眼睛,受到了驚嚇般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四目相對了半天,最後是君無渡打破了沉默,神情淡淡地問了句“你的藥是不是該換了?”
南枝眨了眨眼‘嗯’了一聲。
然後,君無渡又不說話了。
他不說話,房間裡又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中。
隔了好一會兒,君無渡說了句像是解釋的話:“傷口若是再不清理上藥容易潰爛。”
君無渡對誰透著冷漠疏離,也從來不是個愛多管閒事的人,能說出這樣的話已然是難得的做出了退讓。
南枝也從來不是個扭捏的性子,為了能早日擺脫現在這樣的境地她語氣禮貌而生疏地問道:“玉宵仙尊能幫我嗎?我這裡有適合的傷藥”頓了頓像是不想他誤會地說道“算我欠你一次恩情。”
君無渡深深地看了一眼南枝,眼皮褶皺壓得格外涼薄。
就在南枝以為他會不搭理她時,這人徑直站起身,一聲不吭地推門走了出去。
過了沒一會兒南枝就看到院子外亮起了隱隱約約的火光伴隨著的是柴火燃燒時噼裡啪啦的聲響。
起初南枝不知道君無渡在做甚麼,直到看著他挽起衣袖端著木盆走了進來,走動間木盆裡飄出的熱氣氤氳,模糊了他冷漠深邃的五官。
這一瞬,南枝才反應過來這個人竟然去燒水了!
這般體貼到根本不似君無渡會做出來的事,惹得南枝都怔了怔。
就在她出神時,君無渡已經把木盆放在了床榻邊,拿過藥丸捏碎了放入凝血消炎的丹藥,從介子袋裡拿出了一截黑色的鮫綃覆在了眼睛上。
純黑和冷白的激烈碰·撞在這一刻顯得更外劇烈。
當那雙壓迫的鳳眸被遮住,只剩下薄薄的顏色偏淡的唇時,君無渡好像變了一個人。
即便他抿著唇,卻沒有了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冷漠,反而多了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脆弱感,像是懸於孤崖邊的絕世瓷器,只要輕輕一推就能讓他掉下去粉身碎骨!
這一刻,南枝緊繃的情緒也因為看不見他的眼睛而慢慢地放鬆下來。
君無渡走到床榻,聲音冷淡不驚地問道“可以了嗎?”
南枝深吸了一口氣“嗯”了一聲。
點了點頭,君無渡彎腰,抬手慢慢地掀開了南枝身上的被子。
君無渡心中沒有任何雜念地挽起袖子,彎腰撈起放在木盆裡的手帕稍微擰了擰,從南枝的脖子上一點點開始擦拭。
心再大畢竟也是女孩子,也從未如此這般任由男子擦拭自己的身體,南枝的腳趾頭都繃直了渾身也緊繃得厲害。
她一瞬不瞬地盯著君無渡的手,連藥水刺激傷口的疼痛都短暫地忽略了。
擦乾淨脖子,君無渡的動作頓了頓,眉頭微皺地收回手彎腰清洗了手帕。
他的動作沒有越矩,甚至指尖都未曾沾到她的任何肌膚。
燭火暖黃,一半打在君無渡的側臉上,他微微傾身,落在胸`前的墨髮隨著動作輕微的搖晃。
南枝看不到君無渡的眼睛,卻能看到他下頜線緊繃得好似一條凌厲的線。
南枝左側腰腹因為跌落時被石頭劃破了一道很深的傷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兩天沒有清洗,在君無渡手中手帕剛碰到時,一股尖銳的刺痛讓南枝猝不及防地發出了一聲呻·吟,即便她很快就咬住了嘴唇,顫唞的聲音還是洩露了大半。
君無渡的手頓了頓,他偏頭朝南枝看了一眼。
最終甚麼都沒說,半抬的手臂懸在空中,顯然是在等待南枝緩過勁來。
過了好會兒之後,南枝才說道“繼續吧!”
君無渡的手慢慢落了下去,起初清洗傷口邊緣時南枝還能忍受,當只是當藥水滴入傷口最深處時,南枝再也無法控制地顫唞著身子狠狠地瑟縮了一下,本來這個傷口就挨著難以啟齒的地方很近,她這般動作直接撞得君無渡的手偏了偏,男人的手背節撞到女孩子獨有的柔軟,曲起的堅硬骨節擦著頂峰而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