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安枝無語又覺得好笑。
“小樹, 你知道的還挺多的啊。”
還知道不解風情呢。
說實話,要不是小樹就在安枝的身邊,她真的會覺得跟自己對話的是一個人。
“那當然啦,活的久, 見的多, 知道的東西當然也多啦。”小樹理所當然的說道。
“不過,那個女人有點奇怪啊。”
“嗯?怎麼個奇怪法?”
雖然說這夫妻倆互動不在家裡, 而在外面有些奇怪, 但這也沒有甚麼好指摘的, 人家又沒有舞到別人面前。
光聽小樹說話的樣子, 可不知道他還是個小封建嘞。
小樹叭叭叭地說個沒完,發現安枝眼神不對的時候,終於停了下來。
“你幹嘛這麼奇怪的看著我?”
“當然啦,更多的是短暫的互相陪伴,經過了這一段時間,或者這段旅程後,兩人就會和平分開啦。”
小樹開始碎碎念:
小樹真的太好逗了。
“搞笑哦,仙神不能動情,歷哪門子的情劫哦。”
“小樹,冷靜點,咱們前一個瓜還沒有吃完呢。”
“你倒是說話啊,你是看不起我還是咋滴!”
自從認識小樹後,她無語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沒想到啊,後來竟然還搞甚麼神仙歷情劫。”
小樹嘆了口氣,邊在心裡唸叨“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邊對著安枝擺了擺枝蔓。
但, 非常明顯的, 他歪樓了。
說完,安枝又捂上了自己的嘴,心裡笑開了。
安枝再次無語,是誰一直拉著她東講西講的啊。
她把手放到嘴邊,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
“我答應了你不說話的。”安枝忍住笑,弱弱的說道。
唉~
認了!
但是,顯然,沒有人會聽這種解釋。
“再不說話,信不信我一枝蔓抽飛你!”
誰讓自己當初眼瘸,識人不明啊識人不明。
安枝:……
“哎呀,你不要打斷我啊。”小樹抱怨,“都跟你說了, 說事情的時候, 前後銜接不上很難熬的啊。”
小樹:!
氣成河豚!
之前,安枝覺得小樹的言行舉止像極了人,現在,她發現小樹心情急躁的時候,竟然會炸枝蔓!
“我跟你講噢, 那個時候,看對眼的男男女女才沒有現在這麼多的條條框框呢。”
小樹:……我懷疑你在逗我,並且我有證據!
“你說吧,說吧。”
要是沒動凡心的,那更慘了,分分鐘被人罵上一句“渣男渣女”!
人能說甚麼,人說自己就是歷了個情劫,動心不是毀自己根基麼?
神仙做的好好的,幹嘛要想不開動凡心啊?
本來無心無情的仙神,非得讓人家歷情劫,歷完情劫,人家動了凡心又說人家思凡,罰人家。
“快點說!”
“他們互相喜歡了, 就一起祭告天地,當場就能結成夫妻。”
“嗨, 誰跟你說那個!”小樹無語, “這種事情, 在洪荒的時候我見得多了去了。”
“你說話啊!”
嘖嘖嘖,怎一個“慘”字了得哦。
“你們人類還算是保守的嘞。”
小樹這才滿意,繼續往下說。
“我記得那個時候,各族很少有因為情感問題出現心魔劫的。”
“女人的心思最難猜,我猜不中的!”
但是,經過安枝的提醒後,他不把剩下的事情說完全,他自己就先要把樹枝撓破了好麼。
算了,咱不跟一棵樹計較。
他想保持沉默,讓安枝吃瓜吃半個,抓心撓肺一樣難受的。
“哎!竟然有後續!”小樹忽然驚撥出聲。
安枝兩眼放光:“你倒是快說啊,樹哥!”
“哦呦,這個女同志太不矜持了,那男同志都要出門上班去了,她還有抱著人不放。”
“咦,這男同志的臉色不對啊,怎麼是一副吃了翔的樣子啊?”
“不是說,他們很恩愛的嗎?”
安枝:……
啊這,要不,她回房間算了?
這好像有點涉及別人的隱私了誒。
安枝正想著不打擾小樹吃瓜了,自己偷偷離開算了。
小樹的聲音忽然正色了起來。
“那女同志果然有些不對勁。”
就是這句話,成功留下了安枝。
“嘖,男同志總算脫身了。”
小樹吃完瓜,就見到了一臉無語的安枝。
他也有些訕訕的,連忙給安枝把剩下的瓜端上來。
昨天午夜的時候,司願半夜醒來發現自己的丈夫不見了,嚇了一跳,連忙出去找人。
最後,在東邊的小樹林裡把人找到了。
“解哥,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裡?”司願聲音甜糯的說道,“我半夜醒來的時候沒有看到你,可擔心了呢。”
司願的臉是屬於那種端莊大氣掛的,配上她說話的腔調,有種淡淡的違和。
人的聲線是天生的,誰也說不出這樣的搭配有甚麼問題。
可是,被司願稱作解哥的男人聽到這個聲音後,臉色明顯有些不對。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笑著解釋:“我有些睡不著,怕吵著你,就出來走走。”
“讓你擔心了,我們回去吧。”
“好。”
顯然,司願很容易被哄好,聞言就高高興興想挽著劉解的胳膊一起走。
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劉解剛好去摸鼻子,避開了司願的手。
司願沒留意腳下,直接就踉蹌了一下,往劉解的方向歪去。
結果,可能吧,又是巧合,劉解他往旁邊走了一步,蹲下`身把不知道甚麼時候散開的鞋帶繫了一下。
司願差點摔在地上。
然後,好像有一股無形的力量護著她沒有摔倒,只是,無人察覺。
小樹:……委屈,我察覺了啊。
這就是他看見的,女同志投懷送抱,男同志不解風情的場面。
他還看出了女同志有問題呢!
有樹覺察了啊喂!
劉解彷彿甚麼也沒有感覺到,繫好鞋帶後,就主動拉著司願的手回家了。
司願本來有些不高興的,在劉解主動握住她手的瞬間,臉上就露出了笑容。
看的出來,這是個性格有點情緒化的女同志。
之後就是剛剛小樹的現場直播了。
“我跟你說喔,那個女同志絕對有問題。”小樹斬釘截鐵的說道。
安枝點點頭,她是相信小樹的判斷的。
她永遠都不會小瞧一位活了千萬年的生靈。
但是,她也不能冷不丁就過去找到劉解,大大咧咧對他說:“嗨,哥們,你老婆有問題,你小心一點呦。”
這肯定是不行的啊。
更關鍵的是,這些事情都是小樹伸出根蔓聽來的牆角,他能感覺到司願有些問題,但根蔓沒有辦法分辨司願身上到底是甚麼問題。
安枝就讓小樹平時有空的時候關注一下司願,如果她有異常的舉動,他們也好及時出手。
但是,只要司願沒有傷人,安枝是不會輕易介入劉解夫妻之間的事情的。
誰能肯定劉解不知道自己妻子的異常呢?
前世的時候,安枝看《白娘子傳奇》可是把法海罵了個半死。
人家夫妻樂意人妖相戀,樂意人妖相守,關他甚麼事哦。
非得要捉妖把人分開。
真的,要是能進去螢幕裡,安枝那個時候都想把法海打一頓了。
所以,如果劉解夫妻安安穩穩生活在一起,司願從沒有害人之心,安枝根本不管司願身上有沒有古怪。
當然了,後來發生的事情,也讓安枝的觀念慢慢轉變了。
對這樣的事情會多幾分考量。
幾天後,安枝接到了項均的電話。
很好,很熟悉的配方,她又要出任務啦。
只是,安枝沒有想到,這次任務的物件竟然就是司願。
小樹吃瓜的物件。
她翻看著手裡的資料,裡面的很多內容都是劉解的敘述。
“他是甚麼時候發現司願不對勁的?”安枝問道。
她沒有在資料裡發現相關的記載。
項均搖頭,說道:“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本人有表現出,最近,他不太敢跟司願共處一室的意願,他覺得司願的改變讓他覺得毛骨悚然。”
“他下定決心把這個事情告訴他父親,是因為他發現,司願的聲音完全變了。”
安枝對這個有印象,迅速翻到了記載著聲音變化的這一頁。
只見上面寫著:原本司願的聲音是很溫和的,說話的時候不緊不慢,非常從容。
但是,現在的司願說話甜糯中帶著點天真和急切。
一個人的說話方式改變了還情有可原,可是連聲音,語調一起變的真的很少見了。
劉解想過這個,他懷疑會不會是司願吃了甚麼東西導致聲音變化的。
但是,他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和司願吃用的東西一樣,根本就沒有問題。
是的,他們這段時間吃住都在一起,所以,他非常肯定司願沒有吃過不該吃的東西。
他越想越害怕,又想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就把自己的懷疑跟他的父親說了。
他父親對這個各方面都很優秀的小兒子非常疼愛和看重。
見他一臉愁容,擔心不已的樣子,自然是心疼的。
答應了劉解會幫他查出事情的真相後,他就打了個電話給司願的父親。
司願的父親司雋是開國將領,司願又是他唯一的女兒。
她的事情,必須要跟司雋通氣。
不然,他沒有查出甚麼還好,要是真的查出了甚麼問題,而沒有事先告知司雋的話,那後果,都不能想象司雋會做出甚麼事情來。
而且,司願的事情,由他的父親去查對雙方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司願沒有問題,只是劉解想多了,這事情即使被司願知道了,也不會跟劉解產生嫌隙。
因為,劉解是關心司願才能發現她的異常,而查她的人是她的父親。
他們小夫妻以後也能繼續和睦的,心無芥蒂的生活下去。
司雋就司願一個女兒,聽說自己的女兒不對勁,當場就急了。
但他在說話的時候一點也沒有露出端倪。
他可是知道對面的親家劉原是個甚麼樣的人。
也就是當初司願想不通,非得嫁給劉解,他幹了很多棒打鴛鴦的事情,沒成功不說,最後還被司願給埋怨上了。
那個時候,他要是再不答應這樁婚事,他們父女的感情估計都得出問題。
看吧,現在出事了吧。
他心裡的翻騰半點沒有露出來。
“行了,我知道了,我最近有點忙,等我抽出時間來的,我去看看我閨女。”
司雋繼續不動聲色的和劉原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下一瞬,他就拿起車鑰匙往家屬院趕去。
別看他跟劉原說話的時候大大咧咧的,事實上,他是心細如髮的人。
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事情,但他的女兒必定是有不妥的。
這個不妥可能是劉解那小子欺負了她,夫妻倆鬧矛盾一直沒有好。
劉解沒膽子來找自己,所以讓他老子出面。
也可能是司願本身有甚麼不妥。
他也是項均小團體中的一員,自從加入那個小團體後,他就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這會兒聽劉原說司願有不妥當的地方,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了。
不過,他心裡倒是不怎麼慌,畢竟他們小團體可是有約定的,誰家出事,其他人都是要幫忙的。
當然了,做這個約定的時候,大家的眼睛都是看著項均的。
畢竟,在坐的人本身就都是大佬,一般二般的事情,自己直接就能解決。
到了需要外力幫忙的時候,要麼是大廈將傾,需要人扶一把。
要麼,就是遇上了人力不可抗的事情。
他們更加關注的後者。
項均沒有多猶豫就答應了。
這幾個人真的出了異常的事情,最後,事情大機率也是要交到他手裡的。
反正都是他的事情,他何不做個順水人情。
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掛的靈寶,司雋把車停在了離家屬院還有些距離的地方。
然後,他直接下車步行進入家屬區。
站崗的小戰士認識他,只讓他做了登記就放行了。
司雋就站在劉解家裡附近拐角的地方等著司願的出現。
沒有等多久,司願就開啟了院門,往一個地方走去。
司雋不動聲色跟了上去。
然後,他震驚了,司願竟然去供銷社買了些菜!
這不對啊,他從小嬌養著長大的女兒是不可能會買菜做飯的啊。
這個劉解,也不知道司願看中他哪裡了。
竟然為了他洗手作羹湯。
他這個老爹都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呢。
“同志,同志,還好找到了你,剛剛少找你錢,給,不好意思啊。”供銷社的女職員把零錢遞給司願。
“沒關係,忙中出錯也是有的。”司願很好說話。
女職員又道了個歉後,快步離開繼續上班去了。
司願把錢放回口袋裡笑著離開了供銷社。
今天運氣好,買到了半隻雞,等會兒回去燉個雞湯,給劉解好好補補身體。
她輕快的離開了供銷社,留在原地的司雋確實震驚的回不過神。
那不是自己女兒司願的聲音!
絕對不是!
而且,這個司願說話的時候聲音也沒有一些受損的跡象!
司雋強壓下心裡的憤怒和恐懼,平復了心緒後,繼續跟了上去。
司願邁著輕快的步子回到家後,就開始洗菜,準備愛心晚餐。
燉雞需要時間,她把小爐子拿出來放在院子裡,熟練的生好爐子後,把已經處理好的半隻雞放進瓦罐裡。
等她端著瓦罐出來放到爐子上的時候,司雋已經離開了。
司雋快步來到自己停車的地方,開啟車門上車,一腳油門開往軍院。
他幾乎可以確定那個司願不是自己的女兒,儘管她跟自己的女兒擁有同一張臉。
不,更準確的形容是,那副身體是他女兒司願的,但內裡的靈魂絕對不是!
“項均,有件事情要拜託你!”
發現這個問題後,他想也沒想,直接來了軍院找項均。
他是知道安枝神異的地方的,就直接出面請託了項均,希望這件事情能由安枝來負責。
正好,安枝這個時候剛好沒有任務,項均直接就應下來了。
司雋是個很重義氣的人,安枝如果能幫著他解決問題,他會記恩記一輩子。
所謂樹大招風,安枝本身有神異能力的事情在上層不是秘密。
雖然現在大傢伙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對安枝都十分友善。
但是,誰知道未來會發生甚麼事情呢?
真要是有甚麼萬一,多一個人護著安枝,對她來說就是多一份保障。
安枝不知道項均的苦心,欣然接受了這個任務。
難得有個任務就在家門口的,她肯定樂意接的啊。
她拿著資料到了小院,宗離正在澆水。
跟安枝一樣,他是個很能宅的住,很能自得其樂的人。
這些日子比較空閒,他就養養花,養養草,從自己空間裡翻出一些從前隨手扔進去的游來看。
“來啦。”宗離放下手裡的灑水壺,在旁邊的水盆裡洗了手,坐到石桌上開始給安枝調香露。
安枝坐下後,把手裡的資料放在石桌上。
她驚訝的說道:“你現在好像很適應普通人的生活了啊。”
從前,宗離從來都不用灑水壺澆水,直接一個靈雨訣打出,澆花就完成了。
而且,他剛剛用水盆洗手耶。 認識這麼久了,安枝還從來沒有見過宗離用水盆洗手。
當然啦,他不是不講衛生,而是人家根本就不需要水盆,一個清潔術就搞定了。
宗離笑容和煦,他把手上的杯子遞給安枝。
“我既然決定留在這裡,當然要習慣人類的生活。”
他發現了,安枝平時生活的時候很少使用到符籙。
很多時候,她都比較喜歡自己親自動手。
當然了,出去執行任務的時候除外,那個時候自然是怎麼方便怎麼來的。
他對安枝有心,自然是他來適應安枝的生活習慣的。
最近,他也找到了普通人生活狀態下的樂趣。
當然了,他改變生活習慣的原因,他不會跟安枝說,免得增加她的負擔。
安枝喝完杯子裡的香露,把新任務跟宗離說了一下。
“小樹之前就覺察到了司願的不對勁,但是我沒有多管。”
當然,她也有留意過司願和劉解的情況。
從她的角度來看,兩人就是普通的恩愛夫妻。
而且,很明顯的司願付出的更多一些。
這樣的情況下,她根本就不會多管閒事,去幹涉人家夫妻的生活。
安枝對跨種族的愛戀甚麼的,接受良好。
因為,她自己跟宗離相處的時候越來越放鬆自在了。
所以,對於別人的伴侶是人還是其他的甚麼形態的生靈,安枝也是很寬容的。
但現在,司願的父親出面指出了司願的異常。
且任務分配給了安枝,就事情,就必須要管了。
之前,安枝以為,司願本身就是其他物種,所以沒有插手。
但按照司雋的估計,司願是被甚麼髒東西附身了。
這可就是另一回事情了啊。
聽安枝把事情說了一遍後,宗離拿出自己最近正在看的遊記遞給安枝。
“你看看這個,也許對你會有點啟發。”
安枝接過來一看,文字跟崑崙古捲上的文字一樣是一種古體字。
當然了,她現在已經看的懂啦。
宗離是翻好了頁碼交給安枝的,安枝直接就看了起來。
這篇遊記是一位捉妖師其中一次捉妖的經歷。
裡面的驚心動魄和勾心鬥角暫且不提,安枝指著其中的一段問宗離。
“這是換魂術。”
“你覺得司願的異常可能是被人換了魂魄?”
宗離點點頭:“從已知的情況來看,這是最有可能的。”
安枝點頭,把遊記看完。
遊記裡非常明確的說明了解決換魂術的方法。
其中最重要的,是找到真正的司願的魂魄。
“我找個機會再確定一下司願的情況吧。”安枝說道。
她對宗離的判斷是很相信的,但是他們查案嘛,肯定是要有真憑實據的。
“要我跟你一起嗎?”宗離問道。
安枝搖頭:“暫時不用。”
事情就發生在家屬區,她自己查會更加方便一點。
宗離明白,安枝是怕假的司願發生變故,把真司願的魂魄藏得更深,到時候,事情反而會變得更加複雜。
又喝了一杯香露後,安枝就回了家屬院。
她向來是個手上有事情就要儘快處理的急性子。
回到家後,她休整了一下,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後,就出門去食堂打飯了。
“小樹,你最近重點關注一下司願這個人,可以嗎?”
出門前,安枝對小樹說道。
“我會關注的,但是,讓我一直盯著她肯定是不行的。”
最開始覺察到司願不對勁的時候,他盯過她幾天。
哦呦,年紀輕輕的女同志,生活就圍繞著一個男人過,那枯燥的,他很快就沒有了興趣。
安枝聽後,也沒有勉強小樹,這個事情,本來跟小樹就沒有關係。
而且,小樹,他只對吃瓜感興趣,對查案甚麼的,一點興趣也沒有滴。
人家身為法力高深的大樹妖,平時安分守己,就只是吃個瓜,已經可以評三號妖怪了好麼。
不要對他有太多的要求。
“那我去打飯了啊。”安枝說了一句後就開啟院子離開了。
是的,小樹讓安枝把他紮根的靈寶放在了院子裡,方便他隨時往土裡伸出他的根蔓,好到處吃瓜。
安枝離開後,小樹用樹枝開啟了收音機,把聲音調小,邊聽收音機,邊把自己的根蔓往家屬院的各個方向延伸。
瓜瓜們,小樹來啦。
安枝到食堂的時候,看到了莊荷香,就排到了她的後面。
“安枝,你來打飯啦。”莊荷香主動和安枝打招呼道。
“是啊,荷香嬸子,最近咱們家屬院有沒有甚麼新鮮事啊?”安枝低聲問道。
“唰!”周圍幾道眼神忽然就掃了過來。
幾個在附近排隊的大娘嬸子,微微挪了挪腳步,身體往莊荷香這邊略傾了傾。
意思很明顯了,讓莊荷香把知道的事情快點分享出來。
見狀,莊荷香也就把積壓在心裡的幾件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而作為得到了廣大軍嫂們求而不得的二層小樓的主人劉解夫妻,他們的生活早就被各位大娘嬸子看在了眼裡。
只是,有人跟他們大概說了一下這對夫妻家族的事情,她們心裡忌憚,就很少拿劉解夫妻的事情來作為談資。
但是吧,這種事情,真的是越憋著瞞著,越是想找人傾訴。
這會兒氣氛烘托到了點子上,莊荷香也就痛快說了。
不過,她還是謹慎的,聲音放得很低很低,眼睛也一直掃著周圍。
準備萬一劉解夫妻來了食堂,她能及時收聲。
“我有幾次特意從他們家繞路,發現,他們家的媳婦有時候會變得很奇怪。”莊荷香說道。
“怎麼奇怪,你倒是快說啊。”
“是啊 ,哦呦,急死我啦。”
“我說,你們總要給我想詞的時間吧。”莊荷香翻了個白眼。
“對對對,別催別催,萬一憋回去了怎麼辦?”有人立刻幫著莊荷香懟那些年催促的人。
她們可也有很多關於劉解夫妻的事情要互相交流呢。
好不容易莊荷香起了個頭,這話題可不能停。
“你們沒有人覺得她的長相和她的聲音極不般配嗎?”莊荷香先丟擲了一個問題。
這問題一出,見過司願,聽過她說話的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是的呀,這麼說來,這事確實也有些奇怪啊。
當然了,也有人有不同的意見:“人家的長相和嗓音都是爹媽給的,你這麼說人家不太好吧?”
眾人:……這人哪裡來的?
她們就是私下說個熱鬧而已,有必要這麼上綱上線嘛?
想是這麼想的,但被她這麼一說,大家也就失去了探討的興趣,打完飯後都散了。
安枝在離開前接收到了莊荷香的眼神暗示,等在了食堂外面。
“安枝,來,我們一起回去,順便再說會兒話。”
其實莊荷香剛剛在食堂裡說起劉解夫妻的事情後就後悔了。
主要是怕別人把她的話傳出去,到時候得罪了人,她丈夫和兒子會被穿小鞋。
但是跟安枝說就沒有這個風險了,她經常不在家屬區,喜歡聽八卦,但幾乎沒有和人說過八卦。
這是個非常合格的分享八卦的同伴。
安枝聽了莊荷香的話後,欣然應允。
莊荷香一直就待在家屬院,她家跟劉解家裡還蠻近的。
依她的性格沒準還真能發現一些別人沒有留意的事情。
“剛剛不是說起司願的聲音嘛。”莊荷香說道。
安枝點頭,確實說了那麼一句後,就被人打斷了。
“我跟你說啊,司願剛剛搬來這裡的時候,可不是這個聲音。”
一般來說喜歡聊八卦的人本身也會挺外向熱情的,莊荷香就是這樣的性格。
劉解夫妻搬來的第一天,她回家路過,見司願搬著的盒子快掉下來了,就上前幫著扶了一把。
司願道謝的聲音,她記到了現在。
為甚麼呢?
不是因為她的聲音跟她的長相極為不相稱。
而是因為司願的聲音好像兩種音色夾雜著,猛一聽沒覺得有甚麼,但細細回想起來,就會讓人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後來,再聽她說話的時候,就沒有那種感覺了,但是,她的聲音也完全變了。”莊荷香邊回憶邊說。
她是個很敏銳的人,也知道安枝是幹公安的。
這回忽然問題家屬院的事情,她懷疑是家屬院這邊出了甚麼事情了。
如果自己知道的事情能幫上安枝的話,她很樂意把自己知道的訊息一五一十告訴安枝。
她現在已經知道了小荷包的珍貴,讓她兒子天天戴著保平安呢。
所以,安枝的事情,她可是很上心的。
“我還發現,劉解同志對著司願同志的時候,很自然,很深情。”
“可是,他背對著司願同志的時候,臉上就會露出害怕,厭煩的表情。”
莊荷香壓低聲音說道:“我無意中看到過好多次了。”
“不過,司願同志對劉解同志是真的沒話說的,把人照顧的無微不至的。”
“我聽說司願同志家裡的條件比劉解同志還要好很多呢。”
“另外,司願同志好像很喜歡晚上,我有好幾次起夜都看到她在院子裡站著。”
其實,那個時候司願站的直挺挺的,還挺唬人的,她有幾次剛好從窗戶那邊看出去,都被唬了一大跳的。
誰懂啊,大半夜的,司願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直愣愣站在院子裡!
之後,她又把其他知道的事情大概說了些,到了岔路口,兩人很自然的就分開走了。
跟莊荷香道別後,安枝就回到了家裡。
莊荷香說的話裡,很多都佐證了司願有問題。
但是……
“我說,你這個人真沒意思。”
小樹的突然出聲打斷了安枝的思路。
“怎麼了?”安枝問道。
“我都跟你說了,那個司願不對勁,你還不相信我,要找別人去問,別人說的還沒有我詳細準確呢。”
聽了小樹的抱怨後,安枝失笑。
她就給小樹解釋道:“小樹,你的視角和人類的視角是有一定的差別的。”
小樹點頭,這倒是。
“另外,查案嘛,集思廣益也很重要的呀。”
“不過,小樹,你挺厲害的啊,我一點也沒有察覺你在我附近。”
“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能讓你發現了,我不是白活了那麼久了嗎?”
“嗯,那麼厲害的小樹,你能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你說說,我聽聽看。”小樹傲嬌的說道。
“你可以到處吃瓜,但有些地方你不能去,有些事情,你即使知道了,也不能對任何人提起。”
“不如說呢。”
“國家機密。”安枝說道,“這是最重要的。”
“另外,你是男同志吧?女同志的隱私也不能窺探的噢。”安枝嚴肅說道。
小樹:……
怎麼說呢,他覺得安枝是在懷疑自己的品性,自己怎麼可能偷窺女同志的隱私!
可是,她說他是男同志耶,她是用人的角度跟他平等對話的,並不是把他當做精怪的。
這讓他有些生氣不起來了耶。
算了,那就原諒安枝吧。
“你放心好了,我只對吃瓜感興趣,對家國大事還有誰誰誰的隱私一點興趣也沒有。”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同志。”安枝誇獎道。
小樹傲嬌的哼了一聲,說了句:“我幫你盯著司願去。”就閃了。
是真的閃了,一下子消失在了安枝的面前。
安枝失笑,小樹害羞的點奇奇怪怪的。
她吃完飯後,拿出紙筆,把莊荷香跟她說的事情記下來,又拿出項均給她的資料仔仔細細看起來。
因為這份資料的來源大部分是劉解的視覺,所以,很容易就能從裡面品出劉解對司願的感情。
嗯,愛妻人設很是立得住的那種。
可是……
安枝放下筆,從小樹的視角和莊荷香的視角來看,司願確實有問題,但對劉解卻是真心真意的。
而劉解好像是很確定司願有問題的,可他彷彿又知道司願不會傷害他。
按莊荷香的說法,劉解對司願有時候是有些敷衍的。
敷衍的她一個外人都看出來了,司願身在其中真的會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安枝在司願和劉解之間的關係上打了個問號。
或許弄清楚了這件事情,她就能順利找到司願了。
是的,這個任務的關鍵不是確定這個司願有問題,這個根本沒有任何難度,一張顯形符就能搞定。
但是,司願顯形後呢?
這個任務的委託者要的,是真正的司願回來,而是不是單純的揭穿這個假司願。
如果只是揭穿假司願,作為司願父親的司雋一句話就能解決了,何必要把事情託付給第一軍?
安枝開始考慮真言符的可行性了。
但問題是,大家都住在家屬去,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劉解作為這件事情的另一個苦主,揭開司願身份之謎的人。
她如果用真言符招呼,好像從任何方面都是說不過去的。
安枝想起來之前莊荷香跟她說過的,那棟兩層小樓應該很早就被分給了劉解夫妻。
那麼,是甚麼原因導致他們一直沒有搬進來呢?
她決定想按著這個線索先去查檢視。
找到了自己下一步要做的事情,安枝伸了個懶腰,看了眼外面,天已經暗下來了。
她拿起電話打給了龐渡。
“龐叔,我最近接了個新案子。”安枝說道。
“我知道,是劉家小兒子家裡的事情吧。”
“對,龐叔,劉解夫妻之前是住在哪裡的啊?”
龐渡應該是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聽安枝這麼問,隨口就報了個地址。
“他們結婚後就一直住在那裡,房子算是司願的嫁妝,各方面的條件都很不錯。”
“也是因為房子是司願的嫁妝,所以,他們忽然想要搬去家屬區的決定並沒有引起人的注意。”
“那附近的鄰居對劉解夫妻的評價怎麼樣?”安枝又問道,“尤其,他們覺得司願是個甚麼樣的人?”
安枝就聽電話對面傳來了一聲輕笑聲,接著龐渡就說道:“我這裡有一份鄰里對他們夫妻的評價的記錄,你要嗎?”
“要!”安枝連忙說道,“就知道龐叔有好東西。”
“呵呵,那我在軍院等你,你現在來一趟。”說完,他似乎是看了下天色,說道,“呦,天都黑了啊。”
“這樣吧,我把資料給宗離,你明天找他要吧。”
“龐叔,你要出任務嗎?”安枝問道。“是有些私事要去處理,現在就要走。”
“這急的?”安枝很意外。
“是,所以,我就不等你了,你明天找宗離要一下資料就好了。”
“好的,龐叔,那你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是老江湖了,這回也只是回一趟老家,不會出事的。”
“再說了,還有你的平安符護身呢,放心吧。”
“好的,那龐叔你一路順風,還有,謝謝龐叔。”
“不用謝,早點休息。”
“再見,龐叔。”
掛了電話後,安枝就去找小樹了。
“小樹,你有沒有發現甚麼啊?”
安枝不怎麼抱希望的問道。
沒辦法,一看小樹的樣子就是在怠工啊。
人家過得可悠閒呢。
小音樂聽著,枝蔓都舒展著,偶爾還會隨著音樂的節奏擺動幾下。
一副享受樹生的感覺。
“哦呦,哦呦,那個劉解好像跟誰勾搭上了耶!”小樹興奮的說道。
安枝:……嗯,要不要給小樹買本字典過來讀給他聽?
很多形容詞用的不準確,是很嚴重的事情啊喂。
“你一臉懷疑的樣子做甚麼?”小樹說道,“是真的呦,剛剛那個女的就輕輕崴了一下腳,劉解就提出要把人揹回去。”
“哎呦,上次司願因為他的躲避動作也崴了一下,他可是裝作沒有看見的呦。”
安枝:……
小樹同學的情感非常強烈啊,看這語氣助詞用的,比她用的溜多了。
不過,如果小樹看見的事情不是誤會,那劉解這人還挺不好說的,愛妻人設要崩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