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避到前面背對著尤溪的兩位女同志都有些尷尬, 尷尬中還帶著些好笑。
鳳朝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尤溪是人也好,是魚也好,是妖怪也好, 她都坦然接受。
安枝就更加不需要甚麼適應的時間了, 她身邊可還有一條龍呢!
等尤溪有些彆扭的走過來的時候,安枝和鳳朝下意識往他的腳看去。
“咦, 真的變回來啦。”安枝問宗離, “這是怎麼回事?”
“尤溪的身世, 應該跟這裡有些關係。”宗離說道, “他身上有很微弱的妖族血統。”
“這?”尤溪弱弱說道, “難道我是海妖的孩子?”
宗離搖頭:“應該不會。”
“為甚麼?”安枝問道。
他們一邊快速離開懸崖底, 一邊聽宗離解釋。
一切盡在不言中。
四人:?
“我是你妹妹阿芙。”阿芙高興的自我介紹,“你也證明一下自己啊。”
三人的眼神都看向尤溪,尤其鳳朝的眼神,可並不怎麼友好。
問話的是一臉好奇想知道自己哥哥是誰的阿芙。
阿朵說道:“我不是你們的親生母親,你可以叫我姨母。”
他一輩子也不會有顯露真身的機會。
阿芙撲到尤溪懷裡,哭著說道:“哥哥,我跟阿媽終於找到你了!”
“你身上的妖族血脈太微弱了。”
也,能理解!
“嗯,當然, 不排除你是海妖的後代。”宗離又加了一句。
尤溪聽後若有所思。
最後,尤溪和鳳朝都決定留下來,跟安枝和宗離一起尋找陣心。
眾人跟著她到了她家裡。
“你們,誰是尤溪?”
阿朵和阿芙同時笑了起來。
“你跟海妖應該是有些關係的, 但關係應該不近, 你父母的話,其中一方必然是人類。”
“這裡危險,你們跟我來。”阿朵說道。
安枝本來是要把兩人送出十萬大山的, 現在尤溪和這裡有牽連,她不好直接做主,就問他們自己的意見。
“你就是尤溪嗎?”
主要阿朵看起來太年輕了些。
尤溪自然是不肯離開的。
呃,在人類眼裡厲害的雷異能,在宗離的眼裡只是個小法術而已。
他離自己的身世只有一步之遙了,十萬大山又異動頻繁。
尤溪:……飛來橫禍,他真的不認識這個小姑娘啊。
“如果是海妖的孩子, 即使只有一半的海妖血脈, 也會強大無匹。”
“阿,阿媽。”尤溪看著比自己還年輕的阿朵,艱難的喊了聲媽。
尤溪收回魚尾,阿芙就不能憑藉血緣感應他的方位了。
“你是?”尤溪驚呆了,他看了眼阿芙的掌心,又看了眼阿芙,然後又看了眼阿朵。
雖然這個小姑娘長得明豔可愛,他也覺得有點眼熟,但他用自己的尾巴發誓,他真的不認識她啊。
他只是說道:“你的血脈起碼經過了兩代人族的稀釋,不可能是海妖的孩子。”
尤溪激動的展示了一下雷異能,兩人的雷異能同源同根,很快就融在了一起。
“姨母。”尤溪乖乖喊道,儘管心裡還是有些彆扭。
“跟這裡應該有些淵源吧。”宗離猜測道。
阿芙走到尤溪面前攤開掌心,一絲極為細弱的紫色雷電在她的掌心徘徊。
當然了,這些話他沒說出來。
要不是他真龍神力太過霸道, 意外啟用了他隱藏的妖族血脈,這裡又隱隱跟他的血脈有些共鳴。
而不是隻能放幾個小雷。
“姨母,不是說部落不準外人進來的嗎?”尤溪問道。
“那我的父母?”尤溪問道。
好在,她們已經找到了懸崖附近,很快就和從懸崖上來的四人碰上了。
這個時候離開,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了。
不知道是不是十萬大山太過神秘莫測,又偶爾有那麼一星半點的訊息流露的緣故。
外面有關部落的事情幾乎已經傳的耳熟能詳,只是少有人有膽子進來罷了。
“我這裡是獨立的居住地,不屬於部落,沒有人會有意見的,你們安心待著就好。”
這處房子的結構非常特殊,或者說這裡的環境非常特殊,他們一進到房子的周圍,地動就停止了。
可看著外面,地動明顯正在越來越劇烈。
“姨母,您和妹妹為甚麼會住在這裡?還有你們知道我的存在,為甚麼沒有來找過我?”尤溪忍不住問道。
阿朵沉默了一下,明顯,她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尤溪也沒有勉強她回答,反正他人已經來了,這些事情,他早晚會知道的。
“姨母,您這裡是有甚麼關竅可以避開地動嗎?”尤溪又問道。
阿朵嘆了口氣,無奈說道:“你想做甚麼?”
尤溪笑道:“外面的地動越來越劇烈了,十萬大山範圍太廣,出事的後果太嚴重。”
“您有沒有辦法讓地動停止。”
“孩子,你這是在異想天開了,我哪裡有這樣的本事。”
“你身上穿的是蛟綃織成的衣服。”宗離直言道,“你和人魚一族是甚麼關係?”
頓了頓後,他又說道:“或者,我應該問,你和海妖是甚麼關係?”
阿朵一驚,竟然有人能認出她穿的衣服是蛟綃所織!
“你是誰?”她問道。
她的眼神防備而銳利。
她剛剛看尤溪和他們一副熟稔的模樣,以為他們是尤溪的朋友,就直接帶了回來。
現在看來,這些人沒有一個簡單的。
也是,真的簡單的人怎麼會在十萬大山異動的時候進來?
她心裡有了些猜測就直接問了出:“是你激發了尤溪的體質?”
“我是為了救他。”宗離實話實說。
尤溪在一旁點頭,把自己和鳳朝的經歷大概說了一遍。
“他們都是我的同事,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他打包票道。
“姨母,你把事情的真相告訴我們吧。”尤溪勸說道,“這十萬大山這麼多的生靈,我們可以想辦法挽救一下的。”
他們沒有太多的時間來敘舊或者聯絡感情。
外面十萬大山的事情十萬火急啊。
“這……”阿朵還是猶豫。
“可是,阿渺和戰神是一定要出來的。”她說道。
四人見她鬆口,臉上的神情放鬆了一些。
阿芙則好奇的看著阿朵,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見狀,阿朵也不再隱瞞。
她住的地方雖然獨立於部落外面,但歷任的部落族長都很照顧她。
如果可以,她也不希望族長一把年紀了還要去適應外面的世界。
“我帶你們去找陣心,但我不確定能不能阻止十萬大山化為烏有。”
“謝謝姨母!”尤溪道謝。
其他三人也同時道謝:“謝謝!”
說定後,阿朵就帶著他們往十萬大山更深處走去。
路上,尤溪又問起了自己的父母的事情。
這回,阿朵沒有再瞞著。
最重要的陣心,她都願意帶著人過去,這些往事也著實沒有瞞著人的必要。
“被鎮壓在十萬大山底下的是阿渺和戰神,不是海妖。”她說道。
巫妖大戰後,不周山倒,女媧煉石補天。
她在天海邊汲取天海之力,煉化純青石的時候,忽然感應到洪荒即將破碎。
心神微動間,她沒有留意收回來的純青石少了一塊。
洪荒破碎是大事件,一個不好,生靈塗炭都只算小事,此方天地直接湮滅也是有可能的。
她沒有在天海邊多逗留,直接飛身去找其他還在位的眾神尋求對策。
女媧離開後,一直在遠處觀察的海皇太子浮出水面。
海皇一族深居於幾萬米的海底,並沒有被巫妖大戰波及,且海皇只有海皇太子一個繼承人,多少有些嬌慣了。
這一嬌慣,海皇太子在面對如女媧這樣的大能的時候,就有些膽怯。
他一個猛子鑽進海里,把那塊掉進海里的純青石撿了起來。
想了想,他還是決定追上女媧,把純青石還給她。
被嬌慣的海皇太子,三觀還是很正的。
他收斂氣息,化去魚尾,變成了一個偏偏少年郎。
怎麼說呢,這樣的少年郎在有些老江湖的眼裡,那就是待宰的肥羊。
不出意外的,海皇太子冥夜被人盯上了。
盯上他的人是個極為厲害的人族煉器師,那煉器師看中了冥夜手中的純青石。
他知道純青石的重要性,可他實在技癢,想用純青石煉器。
這可是極品的煉器原料,只此一件的。
且他身為人族,即使知道純青石重要,也覺得上神們神通廣大,自然有其他的東西來替代。
因此,他便想把純青石拿到手,好讓他的煉器技能更上一層樓。
哪裡知道,冥夜雖然單純但很有原則。
純青石不是他的所有物,他不可能慷他人之慨隨意給人的。
煉器師沒了辦法,就有些鬱郁。
他有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叫常雪,見父親整天悶悶不樂的,就問他發生了甚麼事情了。
煉器師就把自己看中了一個小夥子手上的青石的事情跟常雪說了。
末了,還嘆了口氣,說自己要是沒有辦法用青石煉器,恐會成為此生憾事。
常雪孝順,為人也聰慧,想了想後,就拿出自己的積蓄準備去找冥夜,看能不能把青石買過來。
冥夜在常雪開口的時候,就知道煉器師沒有跟常雪說實話。
看著常雪純然真切的眼神,不知道怎麼的,他也沒有把青石的來歷跟她說,而是婉言拒絕了交易。
常雪不忍心見父親鬱鬱寡歡,就常常去找冥夜,每次都會拿出自己的私藏,試圖說服冥夜出手青石。
冥夜其實早就該離開了,但他就是邁不開離開的腳步。
關鍵是,他聽到了女媧補天的傳聞,卻沒有人提起補天石缺少的事情。
他忍不住思量,以女媧那樣的神通,會不知道純青石少了嗎?
會不會是這塊純青石就是女媧遺棄的?
想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是,他也沒有把純青石給人的想法。
他始終堅持,物歸原主才是正理。
這一天,常雪滿身是傷的過來找冥夜。
“發生甚麼事情了?”冥夜扶住常雪,驚聲問道。
常歲是人族最厲害的煉器師,各族都會給些面子,按理說,沒有人敢明目張膽挑釁他的。
“我父親因為得不到青石,剛剛煉器的時候有走火入魔的徵兆,我現在暫時把人控制住了,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去看看?”
“父親修為比我高,我沒有辦法控制他太久的,我怕他出事。”常雪說著,眼裡的淚就忍不住往下流。
冥夜本來就對常雪很有好感,這樣的美人垂淚,他哪裡經得住?
當下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和常雪一起回去看看常歲的情況。
常歲這個人吧,人品甚麼的且不說,煉器的手藝那真的是屬於各族巔峰的存在。
他這回煉製的寶物名為覆海神刀,本身霸氣異常,常歲煉製的時候心緒不穩,隨時有被神刀反噬,走火入魔的風險。
常歲自己未必不知道,但對他這樣的煉器大家來說,有時候走入了牛角尖後,即使意識到了問題也沒有辦法解決。
除非合了他的心意。
這就有點強人所難了嘛。
冥夜就沒有把純青石當成自己的東西,怎麼可能隨意處置。
然後,常歲煉器的時候就出事了,多虧常雪發現及時,暫時制住了常歲。
可這個事情治標不治本,常歲不可能不再煉器,可他有了心魔,以後任何一次煉器都有走火入魔的危險。
冥夜跟著常雪趕到常歲煉器的地方的時候,常歲已經快衝破常雪設的禁制了。
好在冥夜修為高深,出手幫了常歲一把。
人終於是清醒了,但心魔卻沒有消失。
一旦他開始煉器,走火入魔幾乎是必然的。
冥夜都有點想罵人的衝動了,這叫甚麼事情?
如果純青石是他的,即使再珍貴,他也願意拿出來救人的。
但問題是,純青石不是他的啊!
常雪看著自己父親的樣子,又看了一眼為難的冥夜一眼,心裡做了決定。
她對冥夜說道:“你今晚能不能留在這裡幫我壓陣?”
“我修為低,怕我爹出了事,我應對不及。”
常雪梨花帶雨的樣子阻住了冥夜離開的腳步。
見冥夜答應留下來,常雪破涕為笑,安頓好常歲後,常雪就拿出了自己珍藏的靈酒請冥夜喝。
冥夜喝了,醉了,然後被常雪扶回了房間。
這一晚上發生了很多事情。
冥夜與常雪春宵帳暖。
常雪趁著冥夜失神的時候,誘使他開啟空間,拿出了純青石。
等冥夜睡著後,常雪就把純青石交給了常歲。
常歲未必不知道常雪為了替他拿到純青石付出了甚麼。
但他甚麼也沒有說,當即把純青石煉化,純青石煉化的神光吸引了到處遊蕩的神器東皇鍾和煉妖壺。
兩神器出現,一器一半準備把純青石平分了,關鍵時刻常歲擲出覆海神刀,分了一杯羹。
因為有純青石加持,覆海神刀煉成後,就是神器。
神器有靈,繼不請自來的東皇鍾和煉妖壺離開後,覆海神刀也化成流光消失。
至此,純青石一分為三,散落各地。
常歲雖然如願用純青石煉成了覆海神刀,但,覆海神刀它自己跑了啊,常歲甚麼也沒有得到。
他的煉器技能確實是提升了,但是無法證明啊。
就像錦衣夜行,把他鬱悶的夠嗆。
第二天,冥夜醒來第一時間檢視純青石,果然,純青石已經不在了。
這個時候,他還能不知道自己中了算計?
他是海皇太子,雖然心性純良,但也有著身份加持的傲氣。
常雪這麼對他,他對常雪的好感盡數消失。
常雪雖然算計了冥夜,但對冥夜也不是全然無情,她自知理虧,一大早就用天材地寶燉了湯,算是給冥夜賠罪。
作為聰慧的女子,她是能看到冥夜眼裡對她的憐惜和好感的。
她覺得她雖然偷取了冥夜的青石,但她也把自己的未來交付給了冥夜。
這不是全然的算計,裡面也含著她的真情的。
皆大歡喜,也是很好的結局,不是嗎?
煉器宗師之女的身份,加上她自己也有幾分天賦,也是被各族追捧的物件。
她多少也有些飄飄然和想當然了。
冥夜直接沒有理會,問她:“你昨天給我喝的是甚麼酒?”
常雪放下湯,笑著說道:“就是普通的靈酒,可能後勁大了些。”
“我們又都多喝了一點。”
說到這裡,她低下了頭,露出了後勁上緋紅的印記。
然冥夜全然不在意,他冷冷吐出幾個字:“神仙醉!”
這幾個字一出,常雪的臉色就是一白。
冥夜的話把她心裡所有的旖旎心思散了個乾乾淨淨。
見她無法可說,冥夜提步就要走。
“你對我當真沒有一點情誼嗎?”常雪失態問道。
她就是感受到了冥夜對自己的好感,她也對冥夜有意,這才出此下策的。
她不是隨便的人啊!
而現在,冥夜把他當甚麼了?
聽她這麼問,冥夜都氣笑了。
“你不知道神仙醉的藥力嗎?”冥夜問道,“你不知道一男一女同飲神仙醉會失控嗎?”
“你沒有事先喝下解酒藥嗎?”
“你沒有誘使我交出純青石嗎?”
“我……”
“你父親沒有煉化純青石嗎?”
說完這句,冥夜就離開了。
他沒有再在人間逗留,直接回了天海,把純青石的事情跟海皇說了。
海皇帶著他去找了女媧請罪。
女媧說了句天意如此,就讓他們離開了。 之後,海皇退位,冥夜繼任海皇,娶了東海的公主,還生下了一個可愛的小公主。
原本麼,冥夜和公主一家三口和和樂樂好好生活。
常雪在人間跟著常歲煉器,成為新一代煉器宗師。
兩人相忘於江湖,就是彼此最好的歸宿。
但是,常雪在冥夜離開的十個月後產下了一對雙胞胎女嬰。
她們是半妖之身,下`身都是藍色的魚尾。
常歲見多識廣一下子看出了端倪。
“他們是海皇血脈。”他高興的對常雪說道,“原來那個傻小子是海皇!”
“爹,海皇成親生女的事情,各族皆知,我不想再去打擾他。”
她輕撫著兩個孩子的臉,說道:“我想帶著孩子隱居。”
“傻女兒,這也是海皇的女兒,你甘心自己偏居一隅,萬里海域都給小公主繼承,沒有這兩個孩子的份嗎?”
常雪猶豫了。
這一猶豫,接下來就是被常歲說服了。
然後,他們一人抱著一孩子去了天海。
冥夜見到兩個孩子後,自然感應到了她們是自己的血脈。
稚子無辜。
他跟常雪的事情也沒有瞞著東海公主,東海公主為人豁達,直接答應把雙胞胎帶回海域撫養,也會給她們公主的尊榮。
冥夜很感激公主,握著她的手道謝。
按說,事情發展到這裡麼,也算是皆大歡喜了吧。
但常雪不樂意了啊。
憑甚麼啊?
她要承受母女分離,與冥夜有緣無分。
東海公主卻能養育她的孩子,還能和冥夜相守。
她當即就反悔了。
冥夜就問她到底想怎麼樣?
常雪就說,要麼接納她們娘仨,要麼,她們娘仨自己生活。
冥夜:……
冥夜給了兩個孩子一個一人鎮命銅錢,然後,帶著東海公主回了海域。
接納常雪是不可能接納的,永遠都不可能接納她。
他不會做傷害自己妻子的事情。
常雪:……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啊。
然後,奇葩的事情發生了。
當然晚上,常歲把兩個孩子放在天海邊後,就壓著常雪走了。
冥夜潛出海面,把兩個孩子帶回了海域。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經歷上次的事後,他就知道,這父女倆是一脈相承的自私,這兩個孩子,他們是不會養的。
現在雖然各族和平共處,但半妖因為血脈的關係同時不被人族和妖族接納。
另外,這世上還有吃了人魚肉能長生不老的傳言。
他們海皇一族實力強悍,自然不懼這樣的傳言。
但這兩個孩子的身份一旦傳出去,迎接常家父女的就是接踵而至的麻煩,甚至是追殺。
以他對常家父女淺薄的瞭解,這兩人都不是喜歡麻煩纏身的人。
果然,他們放下孩子就走了。
冥夜雖然無語,但自己的血脈也沒有撒手不管的意思。
東海公主對次沒有發表任何看法,她對三個孩子都是一碗水端平的。
但她也有言在先,不管這三個孩子的資質怎麼樣,海皇的位置只能由她的親生女兒阿渺來繼承。
除了海皇之位的歸屬,其他的東西,她不介意讓姐妹三人平分。
冥夜當然沒有意見啦。
相比於雙胞胎,他本心裡自然也更喜歡疼愛血脈純淨,又是名正言順出生的阿渺。
時光飛逝,很快當初還在襁褓中的三個女孩都已經長大成人。
因為從小一起長大,姐妹三人的感情很好。
阿渺因為血脈純淨,為人又機敏好學,在三人中實力最強。
阿朵身為大姐姐,溫厚寬容,實力雖然最差,但海域的人都很喜歡她。
身為雙胞胎妹妹的阿嬌,長的明豔嬌俏,性格活絡潑辣,有些得理不饒人。
但海域就這三個小公主,所有人對她還是很寬容的。
平日裡,阿渺沉迷修煉,阿朵喜歡宅在海域,阿嬌則經常偷偷溜到岸上,去人族遊玩。
然後,她邂逅了自己的緣分,一個人族的皇子。
冥夜對人族沒有偏見,他只是把自己的顧慮跟阿嬌分析了一遍。
“你身上本來就有人族的血脈,海皇的血脈已經被稀釋。”
“如果你再嫁給人族,那麼你生下的孩子就只會有一絲極為微弱的海皇血脈了。”
“到時候,你們姐妹三人的孩子在境遇上會有天差地別,這樣的結局你能接受嗎?”
阿嬌想點頭。
冥夜又說道:“你能接受,那你的孩子們能接受嗎?”
“半妖和人族的孩子,兩族的天賦都只能繼承皮毛。”
聽冥夜說完這些後,阿嬌沉默了。
她又一次潛上岸的時候,就把自己的隱憂跟人族皇子說了。
人族皇子也發愁了起來。
他是真的很喜歡阿嬌,真心要娶她做妻子的。
但是,他也不是很能接受自己的孩子繼承不了兩族的天賦。
“你們不用擔心這個。”
“誰!”
阿嬌和皇子同時戒備。
“不要緊張,阿嬌,我是你的外公。”
冥夜從來沒有隱瞞過阿嬌和阿朵,她們的身世很小的時候,她們就知道了。
甚至,她們也清楚父母雙方的糾葛。
所以,常歲這麼說的時候,阿嬌就問道:“你是常歲,常宗師?”
“正是老朽。”
“你剛剛說我們不用擔心,是甚麼意思?”阿嬌對常家父女的印象很一般,並沒有寒暄敘舊的想法。
她只想知道答案。
“意思就是,海皇一族有辦法能提純半妖的血脈,你生下來的孩子即使血脈再不純粹,也有辦法提升血脈純度。”
他笑著說道:“你還是半妖之體,看來,冥夜沒有替你用秘法提升過血脈麼。”
這話就是明著挑撥了啊。
說冥夜不疼她們,不重視她們,所以並不想辦法提升她們的血脈,好跟阿渺競爭。
阿嬌幾乎要冷笑出聲了,以為她是那種耳根子軟,隨意聽家人幾句挑撥就會中計的人麼?
話雖如此,但常歲說的能提升血脈的話到底是入了她的心。
她跟人族皇子約好,她去海域尋找提升血脈的辦法,皇子在海邊等她。
她知道冥夜和東海公主都不怎麼喜歡常家父母,就瞞下了自己見過常歲的訊息。
海域生靈對阿嬌是沒有防備的,她打探訊息非常容易。
幾天之後,她就知道了常歲說的提升血脈的事情是真的。
但是,他還有一點沒有說。
提升血脈危險的人不止出手幫忙的人,被提升血脈者要承擔的風險和危機更加深重。
為了跟皇子的孩子能有個好的血脈,阿嬌決定冒險一試。
而她求助的物件就是她的雙胞胎姐姐,阿朵。
阿朵自然是不答應的
她也無法理解阿嬌的瘋狂。
但是,最後,她還是在阿嬌的懇求下,幫了她。
提升血脈的方法其實很簡單,就是用和她們同源純淨血脈阿渺的血作為引子,吸引出阿嬌身體裡的海皇血脈。
然後,阿朵出手抽走阿嬌身體裡另一半的人族血脈。
最後,再由阿渺的血作為牽引,將海皇血脈融入阿嬌的身體。
前面的步驟都很簡單,阿渺根本沒有防備她們,她們很容易就得到了她的血滴。
但在最後關頭,血脈相融合的時候,卻出了岔子,阿嬌直接獸化,成了一頭沒有靈智的海妖!
阿朵想要求救,驚呼聲還沒有喊出口,就被阿嬌一尾巴拍暈了。
然後,就有了海妖作亂的事情。
這件事情一出,阿嬌為了提純血脈做的傻事就瞞不住了。
阿渺和阿嬌姐妹情深,她沒有想到自己的姐姐會這麼在意血脈的事情。
她跟冥夜夫妻說了一聲後,就出去尋找阿嬌了。
這個時候,戰神已經在過來除妖的路上了。
因為阿嬌提純血脈的時候用的阿渺的血,所以,阿渺跟海妖的氣息有些相似。
戰神言荊最先找到的就是阿渺。
阿渺發現他是來誅殺阿嬌的,不敢解釋甚麼,又想著拖住言荊的腳步,好讓阿嬌逃離。
她始終相信阿嬌最後一定會清醒。
言荊一開始真的以為阿渺就是海妖的,一開始出手一點也沒有留情的。
畢竟,他此行的目的就是除妖。
也是阿渺身為海皇公主,身上異寶眾多,每次都能在生死一線的時候,用異寶脫身。
這世上的很多事情,時間一長都是會顯露痕跡的。
言荊不是個只會暴力的莽夫,打著打著就發現了不對。
尤其是有一次,他在這裡跟阿渺打生打死的,那邊沿海又傳來了海妖作亂的訊息。
言荊先停了手,他說道:“你不是海妖!”
阿渺:……有點尷尬,她也是第一次把黑鍋往自己身上扣。
“你知道海妖是誰?”言荊又說到。
阿渺:……告辭!
結果,阿渺被追上了。
這之前,是言荊追著阿渺跑,想把她滅了。
這之後,是阿渺追著言荊跑,怕他把阿嬌滅了。
這麼糾糾纏纏的,兩個人就看對了眼。
但言荊還得除妖,阿渺還得護著自己的姐姐。
這邊還沒有達成共識,那邊就聽說海妖造成的危害太大,天庭已經求助佛祖前來收妖了。
阿渺都驚呆了,阿嬌只是個海妖啊海妖!
出動戰神還不算,怎麼佛祖也來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就把自己的疑問問了出來。
言荊是沉默了很久之後才回答她的。
上次女媧在天海煉製純青石的時候感應到洪荒即將破碎,她和其他的仙神考量後還是覺得要順應天時,不能貿然出手干預。
此時四大部洲即將成形,祖巫后土化為六道輪迴,天庭重立,正是世間妖魔最後反撲的機會。
當然,也是天庭立威的時候。
不單是阿嬌這個海妖直接出動了天界戰神過來收妖,便是其他地方,凡是作亂的妖怪,天庭派出來收妖的,就沒有無名之輩的。
而像阿嬌這種久未消滅的海妖,就會有佛祖出手幫忙鎮壓。
此時最重要的是世間紛亂止息。
至於是否殺雞用了牛刀,沒有仙神會在乎。
阿渺得到訊息後,心急火燎的跑去找阿嬌。
然後,她又碰上了常歲,他告訴她,要讓阿嬌恢復就只有吸走她身上的妖氣一個途徑。
且阿嬌是用阿渺的血提純的血脈,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世上只有阿渺可以吸收阿嬌身上的妖力。
說完這句話後,他就離開了。
自從上次覆海神刀自己閃了後,常歲的心魔就種下生根了。
這些年,他的煉器水平一直沒有提升,人族又人才輩出,長江後浪推前浪,煉器宗師之位早就易主了。
常雪因為孩子的事情,對他頗有微詞。
後來,他為了一件煉器原料,把她嫁給了一個散修後,就沒有了她的訊息。
或許是心魔作怪,也或許是這些年他的瓶頸一直沒有突破。
他需要更多的天材地寶來把自己的等級堆上去。
他把主意打到了海皇一族身上。
如果海皇之位最後是自己的孫女來繼承的,那麼,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取用皇庫裡的寶貝了。
這才有了他跟阿嬌說起提純血脈的事情。
當然,這件事情是真的。
只是成功率非常的低。
但對常歲來說,成功失敗都是沒差的。
成功了,阿嬌實力大漲,可以和阿渺競爭海皇之位。
失敗了,就是現在這樣,他告訴阿渺救阿嬌的辦法。
以他對阿渺的瞭解,她會去救人的。
因為阿渺身上有她外公東海之主給她的寶貝,可以保她靈臺清明。
有這樣寶貝在,阿渺即使吸收了妖氣後,也能保持理智,不會禍害蒼生。
但是,她成了海妖,就會失去繼承海皇之位的資格。
這場混亂後,就只剩下阿朵能繼任海皇了。
阿朵生性良善,又重視親情,他有自信可以源源不斷的從她手裡拿到自己需要的東西。
但他千算萬算,算漏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即使算計著所有的事情朝著他計劃中的發展。
但最後的結局是,阿渺吸收了阿嬌的妖氣後,還沒有完全化形成海妖,就被趕來除妖的佛祖用十萬大山鎮壓了。
言荊想救阿渺不及,選擇陪著她被鎮壓。
阿嬌醒來後,痛徹心扉,不再執著於血脈,常年守在陣心處,用各種辦法破壞陣心,想把阿渺和言荊救出來。
人族皇子轉世幾次,每次都不肯飲下孟婆湯,每次都會找到阿嬌,陪她守著陣心,陪她一起想辦法。
幾世後,阿嬌心軟,重新和人族皇子的轉世尤間走在了一起。
那個時候,十萬大山已經差不多成了絕靈之地了。
她有了身孕後,就不宜居住在裡面。
於是,就暫時搬去了十萬大山外面居住。
尤間是正常轉世投胎來的,除了有前幾世的記憶外,就是一個普通人,他的成長軌跡幾乎都是透明的。
他知道阿嬌從懷孩子到生孩子要經歷幾年甚至更久,就一直小心照顧著,並開始籌備婚禮。
阿嬌枯守陣心多年,本性又是個愛熱鬧的,在一次馬匪襲村的時候她就去看熱鬧了。
然後,一個沒忍住,直接出手把馬匪剿了。
自此,阿嬌小姐的名頭響徹了附近的村莊和大山。
尤間怕她遇險的時候,使用雷電異能,會讓人懷疑她的身份,就大張旗鼓把異能的事情加到了自己的身上。
兩人雖然歷經生老病死的輪迴,但一直過的挺幸福的。
兩個妹妹都各有遭遇,阿朵就守著冥夜夫妻,孝順陪伴他們。
但她沒有承襲海皇之位。
他們一家達成了共識,海皇之位永遠為阿渺留著。
後來世事變遷,阿朵的生活環境從海域到了十萬大山。
幾次動亂,她收留了很多無家可歸的人。
漸漸地,大山裡開始有了人煙。
她離群索居,常常向著天海的方向叩拜。
那是她在懷念她的親人們。
她因為半妖之體,在大規則的篩選中存活了下來,但她的很多親人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故去了。
後來,她就定居於十萬大山不出,幫著一起想辦法破除陣心。
再後來,阿嬌生下尤溪,希望他能過上普通人的生活,就把他交給了自己曾經救過的一個婦人養育。
她把自己的鎮命銅錢給了尤溪後,就和尤間繼續守陣心去了。
十幾年之後,他們又生下了阿芙,阿芙身上海皇的血脈幾近於無,阿朵又喜愛極了她,就交給了阿朵撫養。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日復一日的攻擊陣心終於有了結果。
今年,他們終於看到了陣心被毀,大陣毀滅的希望。
阿嬌和阿朵等著和阿渺團聚已經等了太久了。
久到,她們即使知道大陣毀滅後,十萬大山繁衍千萬年的生命都將逝去,也沒有多加顧及。
這回,如果不是尤溪他們意外的闖入,十萬大山最後必然只有一個結局,那就是消失。
而阿朵能做的,也只是儘量把各個部落的人平安送走。
包括阿芙。
這一路,阿朵邊走邊說,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基本都交待了一個清楚。
“要勸服阿嬌很難,如果可以和阿渺言荊他們直接溝通就好了。”阿朵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