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崔念是個很仔細的女同志, 她怕自己的訊息誤導了公安同志,仔仔細細回憶了一下發生在石歌身上的事情。
“石歌剛來的時候,是個有些大大咧咧的女孩子,但她的心腸很好。”
“我呢, 是個心細又不拘小節的人。”崔念說道。
於是, 大家就開玩笑說她們性格互補,天生就該成為好姐妹。
兩人相視一笑, 真的像姐妹一樣相處了起來。
剛下鄉當知青的時候, 哪裡都不適應, 有個人在身邊鼓勵與依靠, 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崔念和石歌雖然性格不一樣, 但都是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
兩人在艱苦的勞動中, 互相幫助, 互相慰藉,在很短的時間裡建立了很深厚的感情。
兩個人都約定,以後就算離開了雲墨大隊也要當一輩子的好朋友。
上工下工獨來獨往,幹活比從前乾淨利落了很多。
大家都不是願意熱臉貼冷屁股的人,其他知青也開始自覺和石歌保持距離。
她不是那種喜歡強迫別人的人。
所以,安枝沒有再往下問,而是說道:“謝謝崔同志提供的線索,你先回去吧。”
其實安枝有點想問,半夜哭聲出現是不是在石歌發生變化之後的。
“那,有效果嗎?”安枝問道。
如果石歌沒有問題,那她就會承受不該承受的指責與懷疑。
“我們就住在盧樟的老宅裡,你有任何事情或者任何發現,都可以來找我們。”
“公安同志,你剛剛也說了,這雙胞胎井裡的井水,大隊的人是不給用的,我們只能輪流排班偷偷過來打水。”
“半夜哭聲,好像是突然出現的,沒有任何預兆。”
安枝還是傾向於雙方進行有效的溝通後解決問題的。
“具體是甚麼時候,好像一年多前吧。”
崔念有些不好意思,但半夜哭聲實在是太滲人了,他們寧可冒著被發現的風險過來打水,也不願意再聽那些哭聲了。
這多少有點過分了。
安枝的問題讓崔念陷入了沉思。
“這種情況持續了多長時間了?”安枝又問道。
但對大隊的人來說,知青的行為就很不值得提倡了,人家明令禁止不能幹的事情,知青還幹,還輪流著幹。
對於他們偷摸打水的行為不予評價。
“只是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每晚都有哭聲。”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
吃飯也不跟大家一起了,寧可自己另外費時費力再開火。
能成為好姐妹是緣分,姐妹情份淺薄,也不是人力能改變的。
也不能這麼說。
站在崔念和知青的立場,打水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他們不想被哭聲折磨,想出瞭解決的辦法,並有效的實施,這沒有問題。
但這樣的問題指向性太明顯了。
可是,不知道從哪天開始,知青點開始出現了奇怪的事情。
但石歌沒有回應,她只是語調平淡的說道:“我只是忽然發現,我其實更加喜歡一個人活動。”
這回答,崔念還能做甚麼?
只能收起疑惑,如石歌所願跟她劃清界限了。
“甚麼奇怪的事情?”安枝問道。
崔念不解,還去追問過石歌, 問她, 是不是自己和其他知青做了讓石歌不愉快的事情, 讓她對大家都有些誤解?
崔念點頭:“有的,前一天晚上聽到哭聲,第二天在院子裡放上一桶井水,後面幾天就聽不到哭聲了。”
或者, 更準確的說,她是開始迴避起了所有的人。
應該說, 石歌突然就開始迴避起了崔念。
崔念很真誠, 也很珍惜這份難得的異父異母的姐妹情。
如果是的話,她和其他知青都是願意道歉並改正的。
主要這個很難評。
“好,謝謝。”
不過,事情發展到後面,安枝就不會這麼想了。
“就是半夜的時候,經常會有各種各樣的哭聲,聽著很嚇人。”
然而人人羨慕的姐妹情深,在一年後突然就出現了瑕疵。
崔念指了指水桶說道:“後來,有好心的大娘告訴我們,說有哭聲出現的時候,在院子裡放一桶雙胞胎井的井水就沒事了。”
崔念道完謝後,就提著水桶離開了。
“這井水有點古怪”宗離說道。
“嗯?”安枝不解。
“你有發現嗎?”宗離示意安枝看向崔念手裡提著的水桶,“那女同志走得這麼急,桶裡的水卻一滴水也沒有灑出來。”
安枝仔細看過去,何止是一滴水也沒有灑出來,那水面甚至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那可是滿滿一桶水!
除非崔念是個高手,不然,根本做不到。
“那我們再去雙胞胎井那邊看看?”安枝提議。
宗離點頭。
兩人又回到雙胞胎井旁邊,宗離拿出一個缽狀的靈寶,直接操控著往井裡舀水。
“好像有人過來了。”宗離舀完水後,拉住安枝的手就往不遠處的大樹後躲去。
“奇怪,剛剛明明聽到這裡有聲音的。”有個中年大漢見雙胞胎井旁邊沒有人,撓了撓頭,又疑惑的離開了。
就是,那個中年大漢給安枝的感覺有點刻意,好像就是守在這裡,沒甚麼感情的出來說完話,做完動作後就走了。
安枝不理解,但人家沒有做甚麼,她也不能逮著人家問。
“我們先回去。”安枝說道。
“好。”
回到了盧樟的院子裡,宗離把缽體拿了出來。
裡面的井水很安靜。
不知道為甚麼,這種安靜讓安枝有種這些水正在沉浸式享受著甚麼,不想搭理俗世一切的錯覺。
呃,就是一缽水,安枝覺得自己的想象好像有些過於豐富了。
安枝把玩著缽體,左右搖晃,水都沒有沒有晃出來。
這看著像是……
“宗離,這水的狀態像不像是水銀啊?”安枝忽然問道。
前世的時候資訊發達,她在網上看了很多用得到和用不到的科普。
這水的形態就跟水銀差不多。
“對了,它還有好幾種名字,古代術士經常用來煉丹的,叫元水?好像是這個名字。”
宗離點頭,他仔細觀察缽體,發現還真的挺像的。
安枝的思緒飄了一下,她猜測道:“這雙胞胎井裡的井水,會不會就是古時候哪位煉丹師倒廢液的地方啊?”
只是這種廢液看著像水罷了。
思路一開啟,安枝的腦子就開始閃耀各種靈光。
“這雙胞胎井水有效果,會不會就是因為它原本就有藥性?”
誰能肯定各種各樣的煉藥廢水雜糅在一起後,就不能有新的效果,和新的形態呢?
宗離:……
宗離覺得安枝說的很有道理。
嗯,他是真心的。
查案嘛,就是應該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的。
這話,他也是聽安枝說過的。
但,這個不是。
宗離提出了一個半專業人士的見解,“煉藥的廢水確實是有藥性的,也可能出現你說過情況。”
“但是,那得有一個前提。”
“甚麼前提?”
“那些能有新的效果的煉藥廢水要被繼續不停地凝練才可以。”
“那口井?”安枝下意識把目光放在了井本身上面。
宗離搖頭:“我看不出來,要麼是等級很高,即將消散的靈寶,或者就是一口普通的井。”
安枝:……她能說宗離說了句廢話嗎?
分析到了這裡,就,分析不下去啦。
不過,沒關係,崔念不是說知青點裡有哭聲嗎?
那他們晚上去蹲點看個究竟好了。
守株待兔嘛,她最會了。
所謂方法雖老,但有用就好嘛。
雲墨大隊的人對安枝他們並不熱情,也也沒有過來探問過甚麼。
安枝本來也沒有想過要從當地人口中問出甚麼。
這樣互不干涉,還挺好的。
天黑後,安枝和宗離就往知青點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安枝先入為主的看法,她覺得雲墨大隊的晚上有些太過安靜了。
然後,她聽到了幾聲詭異的哭聲。
安枝:?
還沒有到知青點呢,這就哭上了?
宗離一聽就聽出了問題:“這是萬妖的哭聲。”
“啥?”
安枝一驚,她不想再碰上如覆竹,槐柳那樣的存在了啊。
雖然這麼想著,但身體還是很誠實的做出了防備的姿勢。
然後,無事發生。
就只有哭聲。
兩人對視一眼,加快速度往知青點趕去。
那邊的哭聲最密集。
此時的知青點,崔念緊緊裹住被子,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怎麼回事?
從前院子裡放好井水後,這哭聲過一陣就會停下來,今天怎麼一直在哭?
突然,一聲嘆息從某張床鋪上傳出來。
崔念簡直心神俱裂!
妖怪進來了?
會不會吃了她們?
崔念瑟瑟發抖。
安枝和宗離到知青的點的時候,就看到院子裡的水桶裡發著幽綠的光芒。
裡面的水好像有了生命般在月光下跳著舞。
跳了很久後,它們像是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般開始哭嚎發脾氣。
這恐怕就是知青點有哭聲的原因所在了吧?
那麼,到底是誰跟知青們說,只要在院子裡放上一桶雙胞胎井裡的井水,哭聲就會停止的?
這哭宣告明就是水桶裡的水發出來的啊。
藝高人膽大說的就是現在的安枝。
她直接走到水桶旁邊,把水桶拎走了,拎走了!
反正都是哭,換個地方哭也是一樣的。
哭聲越來越遠,崔念心裡雖然疑惑,但總算是偷偷鬆了一口氣,又逃過了一劫。
關於知青點裡有哭聲的事情,他們也跟大隊長溝透過。
可惜,他們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大隊長更是直言:“我這個鄉下人都知道封建迷信不可取,你們這些從城裡來的知識青年,怎麼反而有了這麼迂腐的想法?”
“甚麼哭聲?我們在這裡紮根了這麼多年就沒有聽見過哭聲。”
知青們據理力爭,大隊長才勉強答應,晚上在男知青的宿舍裡守一夜。
那晚,明明就有哭聲,可大隊長硬是說自己沒有聽到。
呵,如果他說話的時候,腿能不抖得那麼厲害,知青們沒準就信了他的話了。
可是,大隊長死活不承認自己聽見了哭聲,他們也沒有辦法。
鬧狠了,大隊長就說知青們細想覺悟有問題,要在雲墨大隊搞封建迷信。
這誰受得住啊?
真要被扣上了搞封建迷信的帽子,別說他們自己了,就是家裡人也會受到影響。
沒轍,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然後,在某一次上工的時候,有個嘴比較甜的知青從雲墨大隊的好心大娘那裡問來了解決問題的方法。
就是從雙胞胎井那邊打上滿滿的一桶水放在院子裡。
過幾天,哭聲就會消失。
知青們將信將疑,但哭聲每天晚上都出現,也實在是怕人。
石歌那個時候還和崔念很要好,她是個膽子大的,見大家都害怕的不行,就說自己去打第一桶水,以後大家輪著打水好了。
也就是在那之後,石歌的性子漸漸改變了。
崔念從前沒有細想過這其中的關聯,今天聽安枝問起石歌甚麼時候開始的改變,才想起來過去的事情。
她偷偷掀開被子的一角,往石歌的床鋪看過去,就見石歌愣愣的看著院子的方向出神,又幽幽地嘆了口氣。
她大著膽子往旁邊的床鋪上掃了一眼,發現其他人都和她一樣把自己縮在了被子裡。
這情況,崔念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同時心裡開始擔心起了石歌。
石歌的情況,明顯不太正常啊。
緊繃的神經緊繃放鬆又緊繃,崔念整個人疲憊到了極點,沒有了哭聲的困擾,她很快就睡了過去。女知青宿舍發生的事情,安枝和宗離自然是不知道的。
安枝把水桶拎到手裡的時候,裡面的水安分了一會兒。
等她把水桶放在院子裡的時候,水桶裡的水又開始了跳舞,跳了一會兒,似乎是看了眼天上的月亮,見月亮沒甚麼反應後,才又哭嚎了起來。
安枝都給看懵了,一時間,她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經過了覆竹槐柳事件後,對事物的認知出現了偏差。
這些水也太擬人了吧!
見安枝懷疑人生的樣子,宗離失笑,先肯定了安枝看到的東西。
“你沒有看錯,它們確實是在跳舞。”
“他們?”安枝的側重點放在了稱呼上。
“是的,它們。”宗離肯定說道,“我也是到了現在才發現,這些水都是妖魂,而且是被煉妖壺祭煉過等著轉生的妖魂?”
安枝:……刺激!
安枝一時無言,宗離就繼續解釋:“這些妖魂都很純淨,不會害人,只是久久不能轉生,它們就會消失。”
“它們不甘心,跳這種古老的祈福舞,是自救。”
安枝:……確定不是群魔亂舞嗎?
“在我的那個時代,妖族在月下誠心誠意跳祈福舞,月神感受到了妖族的誠意就會降下帝流漿以示獎勵。”
“這些妖魂如果能得到帝流漿的洗禮,就還有繼續等待轉生的希望。”
但顯然,它們沒有等到。
心思澄澈的妖魂除了哭泣也做不了其他的了。
安枝:……救命,為甚麼她開始同情這些妖魂了!
“那除了帝流漿,還有甚麼東西能幫到它們嗎?靈寶可以嗎?”安枝聽到自己的聲音說道。
宗離笑得很溫暖,從根源上來說,他也是妖族。
安枝能對這些妖魂這麼友好,他感同身受。
“能的。”宗離說完,從自己的空間裡,把之前的缽體靈寶拿了出來。
裡面的水安安靜靜的,看上去還挺享受。
感應到同類的,水桶中的妖魂都停止了哭泣。
安枝欣慰,下一秒,它們哭得更大聲了,它們也想要趟在靈寶裡。
“靈寶的靈力能很好的安撫住這些妖魂。”
聽宗離這麼說,安枝二話不說從自己的空間裡拿出一個靈寶沉入了水桶中。
世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效果可謂是立竿見影。
“靈寶雖然能撫慰妖魂,但經過煉妖壺熔鍊的妖魂久不能轉生的話,也最終也只能消散。”
安枝腦子一轉就明白了雙胞胎井的秘密。
“所以,喝了雙胞胎井水能生雙胞胎是真的!”
她手指指水桶和缽體:“那些雙胞胎是這些妖魂的轉生?”
“那為甚麼叫雙胞胎井?”
“因為,一個人類女子一次最多隻能承受兩個妖魂的轉生。”
這聲音可不是宗離的。
兩人往院門口看去,石歌眼神發直,看著缽體和水桶,眼裡也有淡淡的渴望。
“你不是石歌,你到底是誰?”
項均給的資料裡有石歌的照片,眼前的女孩應該就是石歌了。
但是,看她的表情和說出來的話,就知道,這絕對不是石歌本人。
“我的確不是石歌,我也是妖魂,只是運氣比較好,在石歌過來打水的時候陰差陽錯附身在了她的身上。”
不用安枝提問,“石歌”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安枝去關上了院門,坐在院子裡聽“石歌”說話。
巫妖大戰的時候,妖族幾乎死傷殆盡,有妖族大佬心有不甘,拼盡一身本事從女媧那裡偷來煉妖壺,把妖魂收入煉妖壺中熔鍊,好讓它們重新轉生。
大妖心知,自己能這麼順利偷到煉妖壺,皆是女媧心懷仁心,有意放水的結果。
她便決定帶著煉妖壺隱世不出,只待裡面的妖魂全部轉生後,好把煉妖壺歸還。
妖族數量不知凡幾,煉妖壺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熔鍊妖魂,大妖就會把熔鍊好的妖魂送去轉生,裡面的妖魂也越來越少。
然而滄海桑田,大妖最終沒有熬過量劫,在最後的時刻,把自己也投入了煉妖壺,還用最後的妖力,把煉妖壺變成了一口水井。
水井不知道在原地等待了多久,周圍漸漸開始有人族聚居。
有婦人意外喝下井水後生下了雙胞胎。
這井就漸漸傳出了名氣。
期間有很多難以孕育子嗣的夫妻,或者想要生下雙胞胎的夫妻慕名而來,飲下井水。
那段時間,妖魂轉生了很多很多。
大妖修為高深,即使被煉妖壺熔鍊,也沒有前塵盡忘。
她一直守著煉妖壺,想等著所有的妖族都轉生,她再想辦法把煉妖壺收起,還給女媧。
時光荏苒,煉妖壺裡已經沒有多少妖魂了。
按照這樣的進度,不需要百年,煉妖壺裡的妖魂就能清乾淨了。
變故發生在十五年前。
一個小妖魂因為常常被其他妖魂護在懷裡,沒有熔鍊完全。
他轉生後,腦海裡始終有一些模糊的關於煉妖壺的記憶。
他就把自己的零碎的記憶告訴了自己的父母。
父母被嚇了一跳,以為孩子是被驚著了說胡話,就帶著孩子去找了雲墨村的神婆。
事情發展到最後,就是有腦子靈活的人拼湊出了雙胞胎井的真相。
這誰還敢去喝井水啊!
喝下去了可能是妖怪!
當然,這件事情,雲墨大隊的人也不敢往外說,他們害怕整個大隊的人都被人當做妖怪抓起來。
他們也不是沒有想過把雙胞胎井填了一了百了。
但是,那口井無論扔多少石頭進去,都是填不滿的。
這更加坐實了,裡面有妖怪的說法。
雲墨大隊的人沒有辦法,只能遠離雙胞胎井。
那個小妖正是轉生成了盧樟的兒子。
盧樟很疼愛這個孩子,明知道他有些問題,還是不捨得。
怕大隊裡的人對孩子心存惡意,他用盡一切辦法帶著家人離開了雲墨大隊。
“這麼多年下來,煉妖壺靈力越來越弱,很快就不能給大家提供容身之所了。”“石歌”說道,“到時候,等不來轉生的契機,所有的妖魂都會消散在天地間。”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會附身在石歌身上,想著能不能找到破局的辦法。
“我其實也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所以,很多時候,石歌的意識會佔主導。”
“如果是我一直佔主導的話,我是不會離開這裡的。”
她得想辦法讓妖魂轉生,哪裡有時間去那麼遠的地方探親?
“是你嚇唬知青,讓他們每天提水回院子的?”安枝問道,“這麼做對妖魂有甚麼好處嗎?”
“石歌”搖頭:“不是我們做的,是大隊的人乾的。”
安枝一驚:“甚麼?”
她萬萬沒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會是這個。
“石歌”就解釋了起來。
概括的說來就是,煉妖壺裡的妖魂快堅持不住了。
它們就決定跳祈福舞,祈求月神降下帝流漿,好讓它們堅持的久一些,能找到轉生的機會。
可惜,這世間早就進入末法時代,它們就是跳再多的祈福舞都是沒有用的。
心裡一著急,它們就對月哭泣了起來。
正巧被村民看見了。
村民們本來就對雙胞胎井充滿了畏懼,這回他們更是打從心底裡害怕了起來。
說真的,要不是這個時代搬家不好搬,封建迷信的事情也不好宣揚,他們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裡了。
也不知道哪個村民出了個損主意。
他們先是在知青點外面學著妖魂哭泣的樣子裝哭嚇唬知青們。
等知青們求助大隊長的事後,大隊長又表演了一處嘴硬腳軟。
最後,再由大隊裡能說會道的人把解決哭聲的辦法告訴知青們。
知青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為了擺脫哭聲的困擾,當真去打了井水。
這井水裡的妖魂以為轉生的機會來了,可不得爭先恐口跳進水桶嗎?
發現受了騙,又離了煉妖壺,可不得努力跳祈福舞求帝流漿嘛。
沒有帝流漿,哭得更加厲害也是正常的啊。
大隊的人到底不敢把事情做絕,當知青偷偷問他們水桶裡的水是不是可以直接倒掉的時候,那位能說會道的大娘讓他們把水倒回雙胞胎井就好。
就這麼搞了幾回,妖魂更加虛弱,哭得更加厲害。
知青們打水打得更勤快了。
而“石歌”雖然附身在了石歌的身上,但她的情況又跟槐柳不同,槐柳是寄身,在寄身之前,畢清瀟就已經死了。
但石歌只是被附身,附身的大妖還極度虛弱,很多時候,她都可以恢復意識。
怕大妖傷害其他知青,她就有意和所有人保持距離,並想盡辦法透過了回家探親的申請,想找機會讓父母救她。
所以,她在家裡的時候,才會故意表現出異常,讓父母注意到。
讓她意外的是,那幾天大妖很安分,一點也沒有跟她搶奪身體控制權的意思。
她是個善良的女孩子,見狀就找機會問起了原由。
最後,大妖答應她不會傷害任何人,並且把自己和妖魂的事情告訴了石歌。
那個時候,探親的時間已經到了,石歌決定立刻回雲墨大隊。
未免多出事端,大妖做了些手腳讓石勉不能跟著一起過來雲墨大隊。
沒想到石勉竟然找來了這麼厲害的安枝和宗離。
想到他們或許能解妖魂的危局,她就忍不住現身了。
安枝聽完後,就問“石歌”:“那我應該怎麼幫你們?”
“轉生。”“石歌”說道,“我們只有轉生後,才能真正的入輪迴。”
安枝:……這個,她可能一下子沒有辦法,畢竟,她不可能強迫別人去生孩子啊。
但是,靈寶甚麼的,她還是很樂意提供的。
不能立刻轉生丹,有靈寶也好啊。
見這兩個有本事的人願意拿出靈寶幫忙,大妖也不再猶豫,領著兩人去了雙胞胎井,把剩下的妖魂也放進靈寶了蘊養著。
大妖直接從石歌的身體裡出來了,附身也很消耗她的本源的。
最後,大妖把煉妖壺恢復成了原狀。
安枝都沒有來得及仔細看看傳說中的煉妖壺長得甚麼模樣,胸口掛著的東皇鍾和覆海龍珠就自動飛了起來。
三件上古神器竟然開始互相吸引,互相融合了起來。
安枝:……啊這?
她看向幾乎透明的大妖,有些不好意思,這是人家心心念念要還給女媧的東西呢。
大妖:……她也很無奈啊,誰知道會發生這樣的變故呢?
奈何她現在是個菜雞,根本幹不過東皇鍾和覆海龍珠,送菜就算了吧,萬一也被融了呢?還是靜靜圍觀吧。
最後,三件神器融合在一起,東皇鍾閃出一陣耀眼的白光,身上的坑坑窪窪徹底沒有了。
這些白光照在妖魂身上,直接把它們送入了輪迴。
只是,大妖附身過石歌,身上沾染了人氣,白光沒有辦法把她也送入輪迴,她想要再入輪迴,只能用從前轉生的辦法。
不過,大妖一生所求就是讓妖魂能轉生,能重入輪迴。
這樣的結果,她欣然接受。
東皇鍾大顯神威後,繼續掛到安枝脖子上裝死,無論安枝怎麼呼喚都不給任何反應。
最後,大妖就暫時借住在了缽體中。
她又說男女授受不親,要跟著安枝,安枝就把缽體帶在了身邊。
至於石歌,大妖離體後,她就昏了過去,等她醒來後,關於這段記憶會直接消失。
安枝覺得這樣也行,至少,所有的事情都算是解決了,除了東皇鍾昧下了煉妖壺,沒有其他的毛病。
宗離把缽體變小,變成了一個圓珠,大妖到底不是自己妖,安枝沒有把她放進空間裡,而是用紅繩綁了掛在了手腕上。
安枝悄無聲息把石歌送回了知青院,這個女孩之後就會完全恢復正常,石勉的委託也算順利完成。
不過,這個雲墨大隊的人心術不太正,禍水東引雖然是為了自保,但把無辜的知青們拉入局實在是可惡。
而且,知青點沒有結成夫妻的知青,妖魂根本無法轉生,他們這樣做根本就是損人不利己。
第二天,安枝就去鎮上郵局打電話給項均,把這裡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軍院的電話是不會被監聽的,安枝只要注意自己這邊沒有被人聽到就可以暢所欲言。
把任務交待好後,安枝就問道:“老大,能不能給雲墨大隊的知青們換個地方下鄉?”
“雖然妖魂的事情解決了,但以雲墨大隊那些人的心性,保不齊以後不會出其他的么蛾子。”
“這次沒有出事不是知青們運氣好,而是,這些妖魂心思澄澈,根本不會有壞的心思。”
“可是,誰能保證他們每次遇上的都是對他們沒有威脅的東西呢?”
“那些知青根本搞不過雲墨大隊的人。”
安枝把大隊長演戲的事情也一口氣不歇的說了。
項均聽完安枝的話,馬上把事情應承了下來。
這種事情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不處理就是不作為。
他只是打幾個電話的事情,於那些知青來說可能就是改變一生的契機。
項均的效率自然是沒的說的,等安枝他們回去雲墨大隊的時候,知青院那邊已經接到通知開始搬東西了。
事情解決,安枝他們也沒有久留的意思。
等知青們搬走後,他們去了一趟公社,向盧樟表達了感謝,並塞給他一些錢票後,也就離開了。
等車開到了空曠的地方,安枝就開始教宗離開車。
修煉者耳聰目明腦子好用是真的,宗離上手非常快,安枝介紹了一下方向盤,離合器,油門甚麼的,又演示了一遍,宗離基本就學會了。
接下來就是實踐了。
無人無車的地方,安枝就會讓宗離來開車。
就這麼開了兩天,宗離已經完全學會了,甚至有青出於藍的意思。
安枝挺高興的,等回了京城她給宗離搞個駕駛證,以後出行,她就有專職的司機了。
項均之前在電話裡已經透露出讓她獨立成為一個組,專門負責一些神怪靈異案件的意思。
安枝自然是沒有意見的,跟這個相關的案子不會每次都跟這次一樣遇上的是不搞事的妖魂們。
更多的是像槐柳那樣的。
當然,也有沒有壞心思就喜歡惡作劇的。
碰上後面這兩種的,一般人還真的要麻爪。
這天晚上在外露宿的時候,安枝就試探著邀請宗離加入第一軍,即將成立的特殊案件處理組。
安枝以為她可能需要羅列很多優點才能說服宗離。
在她的印象裡,像宗離這樣的存在都是不願意被任何東西束縛住的。
沒想到的是,宗離在安枝邀請的話一落就答應了。
安枝:……這麼利索的嗎?
“你答應了?”安枝驚訝道。
宗離失笑:“你邀請了啊。”
“我邀請你做甚麼都可以嗎?”安枝也失笑,玩笑著說道。
宗離很認真的點頭:“是,任何事情都可以。”
就算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韙,他也不會多猶豫一秒。
安枝聽到這話後,心房重重震顫了一下。
隨後,她若無其事的把烤好的魚遞給宗離,笑著說道:“放心吧,我就是一個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不會讓你去做有違道義的事情的。”
這話一出,剛剛略帶著點凝重的氣氛就緩和了很多。
宗離正想說些甚麼,忽然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
“有人過來了,還有重物被拖拽的聲音。”他低聲在安枝耳邊說道。
兩個人極有默契的一個滅火,一個收起汽車,同時躲在了大樹後面。
在野外就是這點很好,隨時隨地都能找到隱藏身形的地方。
月光下,兩個大漢拖著一個不斷掙扎還一直有悶哼聲傳出來的大麻袋往安枝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
或許是拖累了,兩個大漢鬆手把麻袋隨意扔下,坐在地上休息了起來。
“我說你小子也不用掙扎了,這麻袋可結實的很,你怎麼掙扎都沒有。”其中一個大漢說道。
“就是,另外,你也別怪哥哥們,誰讓你竟然是臥底呢。”
“咱們也是聽命行事,你啊,到了地下,就去找單老怪去,是他讓我們把你沉滄瀾江的。”
“這滄瀾江裡可是有很多你的同事們,你也不用怕寂寞。”
“哥哥們不為難你,你也識相點,別再折騰了,這些年就沒有人能從哥哥們手底下逃生的。”
“是嗎?”
一道清越的女聲在他們的耳邊響起,麻袋裡的人都停止了掙扎。
“誰!”兩人迅速拿出武器。
他們可不怕甚麼荒野女鬼,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鬼。
不然,就單老怪做的孽,早就被各種鬼找上門撕了。
“華國公安。”安枝鏗鏘有力的說出這四個字,直接現身,在兩人開槍之前把人都定住。
然後,她立刻就要去開啟麻袋。
宗離上前一步,說道:“我來吧。”
說完,他還一揮手順便把剛剛的熄滅的篝火點燃。
兩個壯漢目眥欲裂,心裡把認識的神佛求了個遍。
這是甚麼妖怪,怎麼還冒充華國公安啊?
單純是華國公安,他們很有把握能保住性命,那是一群非常講究原則與紀律的人。
但這是妖怪啊,他們會不會被吃掉啊?
救命啊!
麻袋開啟,露出一張三十來歲,在安枝看來略帶著些熟悉的臉。
宗離拿出塞著他嘴的布團,那男同志嘴被塞久了,有些麻,說話有些模糊,但安枝辨認了一下還是聽明白了。
他說:“盜獵!”
然後,他的眼神一直往後示意。
等宗離把他整個人從麻袋裡撈出來,解開他身上的繩子後,他整個人躺在地上不能動了。
一則是自己被救,精神放鬆了,身體的自然鬆弛。
另一個,他被綁得太久,突然被鬆開,整個身體都是麻的。
看這人的樣子,是知道很多事情的,安枝就沒有費心去審問那兩個大漢。
安枝怕那邊盜獵的人動作太快,他們阻止不及,給人扔了張復原符過去。
那人前一秒還躺在地上忍受著身體的痛麻,下一秒原地恢復,滿血復活。
“謝謝兩位救了我,我是曹向陽,是一名軍人,那邊山上的盜獵組織已經進山了,我要過去阻止他們,請你們幫忙通知當地的駐軍,多謝了!”
“曹向陽?”安枝問道,“曹燦陽是你甚麼人?”
“是我的小弟,同志,你認識燦陽?”
“認識,我是安枝,這是我的朋友宗離。”
“您就是安枝同志啊!”聽到安枝的自我介紹後,曹向陽很激動。
安枝是誰?
他雖然沒有見過,但如雷貫耳啊,這可是曹燦陽口中的救了他幾命的恩人!
曹家送過幾次大禮給安枝,但那時候,他都在外面執行任務,沒有一起去。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安枝,沒想到,自己也被安枝救了。
“咱們先別寒暄了,先去阻止那些人盜獵吧。”安枝說道。
“好,我知道地方,你們跟我來。”曹向陽說完,看向被定住的兩個大漢。
“放心,他們跑不了。”安枝說道。
她的符術因為有充足的靈力加持,加上有宗離的指點,現在的水平稱得上一句登峰造極。
這兩個人就是被同夥扛走了,沒有她解開定身符,他們一輩子都動不了。
安枝神奇的實力,在一定範圍內不是秘密。
而曹家,正好在這個範圍內。
曹向陽也不找駐軍了。
安枝一起過去,勝過千軍萬馬,更何況,還有據說實力更加強大的宗離也在。
他雖然一直在外面出任務,但京城的風雲,就沒有他不知道的。
他可不是八卦,而是,曹家有自己的訊息渠道。
像他這樣被當做家族繼承人寄予厚望的,是不可能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埋頭做任務的。
黑暗是最好的掩護,安枝走到黑暗中,把汽車放了出來。
曹向陽知道路,直接就由他來開車了。
山林深處,一夥人全副武裝,正在在黑暗中等著狩獵目標的出現。
“老怪,你的訊息準確伐?咱們等了這麼久怎麼一頭熊也沒有蹲到?”有人輕聲質疑。
“哪裡來的這麼多廢話,我的訊息能有錯漏嗎?”單老怪怒道,“等著就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