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宗離抓緊機會跟安枝約定好有償“充電”後, 安枝就把人送去了招待所。
她還給了宗離一些錢票,一開始宗離沒要,根據宗離的說法,他跟小天早就辟穀了。
錢票對他們來說沒有甚麼用處。
但安枝覺得, 既然已經身在紅塵中了, 這人間煙火早晚是要嘗試的。
有點錢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是必要的。
宗離不好駁了安枝的好意就收下了。
後來, 宗離和小天就真香了。
回到家後, 安枝又休整了幾天, 心情才完全恢復過來。
也是這個時候, 她接到了孟唯清的電話。
向龐渡道謝後,安枝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後,她又準備給招待所撥一個電話,把自己的行蹤跟宗離交待一下。
“龐叔,孟爺爺他們坐的火車甚麼時候到京城?”
“老孟他們啊,那久了,起碼要一個月了,怎麼了?”
安枝正準備細問,就聽孟唯清說道:“要檢票了,先這樣啊。”
“安枝?有甚麼事情找我?”
“孟大哥剛剛打電話給我,說孟爺爺的行為舉止很奇怪。”
電話那頭傳來忙音,顯然,孟唯清已經掛了電話了。
“但是,從我們成功抓住喇嘛,救出被困的女同志後,我發現師傅的言行舉止慢慢開始變得違和了起來。”
他彷彿是在防備著甚麼,語速極快的說道:“按理說, 有你的小荷包護身,我跟師傅應該都安然無恙才是。”
項均沒有猶豫就對安枝的決定表示了支援。
對的, 他們倆的輩分是各論各的。
龐渡把話筒放下,抽出北疆喇嘛的資料翻看了一下。
“那也行,注意安全。”
“不, 是很不對勁!”
安枝下意識讓系統記下來,免得自己忘記或者記錯了,反應了一會後,她才想起來,系統已經走了。
“龐叔,我有點不放心,孟爺爺會不會一時不察,中了那些喇嘛的秘術?”
言行舉止違和?
想到孟淮生他們此行對付的是繭組織的喇嘛,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會有一些詭異的秘術?
“龐叔,孟爺爺他們的火車是直達的嗎?中間在哪個站點停下?”
重新拿起電話給項均撥過去,得知最近項均不會給自己安排新的任務後,她把自己的打算說了一下。
嘆了口氣,她雖然接受了系統的離開,但是一下子還是不習慣啊。
“那太好了, 老大說,等你們回來了,我們可能就要出發去平大峽谷了。”
他最近在加緊收集繭的資訊,沒有離開京城。
“我這邊的資料對喇嘛沒有甚麼特殊的記載,倒是北疆那邊的當地人據說有些特殊的能力。”
她拿過紙筆把龐渡提供的資訊記錄了下來。
龐渡把火車的車次,還有停靠的站點和大概的時間說了一下。
他們就差了幾歲而已,讓安枝喊叔,她反正是喊不出的。
孟唯清偷摸摸喊安枝大侄女, 安枝就喊他孟大哥。
“你等一下。”
“如果坐火車的話,你就過來拿火車票。”
“具體怎麼奇怪沒說,到了檢票的時候,他就把電話掛了。”
“好。”
隨即, 電話裡就傳來孟唯清刻意壓低的聲音:“安枝, 我覺得師傅有些不對勁。”
安枝心說,沒想到孟唯清這人還挺講究的,回來了還知道給她來個電話。
“火車太慢了,而且不好應變,我怕錯過了孟爺爺他們,打算直接開車過去。”
想了想,安枝打了通電話給龐渡。
“安枝,我們現在就在北疆的火車站, 準備回來了。”
“孟大哥, 你跟孟爺爺甚麼時候回來?”安枝問道。
這是他們約定好的,安枝或者宗離要長時間離開京城的話,要跟對方通個氣。
“這樣,這趟也算你的公差,你準備怎麼過去?”
“但那邊排外特別嚴重,我這邊也沒有很具體的記載。”
一時間,安枝覺得自己的業務特別繁忙。
宗離聽說她要外出,直接問安枝介不介意帶上他。
他最近都不再往外跑了,專心淬鍊著自己的身體。
冷不丁的安枝不知道要離開京城多久,他肯定是要跟著的。
安枝是不介意他跟著的。
反正系統已經離開,她在宗離面前好像也沒有甚麼秘密了,同行就同行吧。
就這麼著,安枝和宗離開始了第一次結伴出任務的生涯。
安枝在招待所接上宗離和小天。
好麼,小玉和小天立刻頭碰頭霸佔了後座嘰嘰喳喳說起了悄悄話。
安枝和宗離無奈一笑,拿這倆活寶沒辦法。
車子開出京城往北一路疾馳而去。
“鈴鈴鈴~”
安枝家客廳的電話鈴聲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聽。
“沒人聽。”溫譽把話筒放回去,對畢清江說道。
溫守疆和畢清瀟已經完全恢復了,溫家和畢家自然有謝禮送給安枝。
但溫譽跟畢清江想再私下請安枝吃個飯,表達一些自己的感激。
最重要的是,年後,安立信那邊隱隱露出口風,他能在上次的暗手中安然無恙是託了安枝的福。
甚麼福,他沒有明說,但大家都知道,問題的關鍵在安枝身上。
有門路廣的人輾轉打聽到,安立信安然無恙是佩戴了安枝送給她的小荷包的緣故。
並且,跟安枝親近的人幾乎人手一個小荷包。
溫家和畢家自然也知道了,也希望能從安枝手裡或買或換到小荷包。
當然,溫譽和畢清江都是真心想要感謝安枝才想請她吃飯的,這點毋庸置疑。
他們不會仗著不多的交情向安枝討要小荷包,但同等條件下,他們還是希望能得到一些優待的。
相對於畢清江的坦蕩,溫譽卻是有些複雜的心思的。
他這次主動提議請安枝吃飯未必沒有想給自己心裡朦朧的期許再做一回努力的意思。
他甚至因為安枝動過離開軍隊接受項均的提議加入第一軍的心思。
但最終,他還是放棄了。
溫家這一輩只有他一個男丁,且溫柔已經確定不會進入軍隊。
如果他再離開軍隊,那麼溫家在軍隊裡的多年經營就白費了。
而且,見識過安枝的能力後,他從最初的激動冷靜下來後,也對自己能不能在第一軍站穩腳跟產生了懷疑。
剛加入第一軍不久,且年紀輕輕安枝實力已經到了常人難以企及的程度了。
那些早早就加入第一軍的老人,實力得恐怖到甚麼程度?
安枝:我憑實力拉高了第一軍的戰力水平。
二十多年的人生中,溫譽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
對於做任何事情都會有詳細計劃,都務求一個結果的他來說,留在部隊,前途一片光明,去第一軍,前途難料。
怎麼選擇,他幾乎都沒有猶豫。
他承認曾經的某一瞬間,他對安枝產生過異樣的情愫。
但他還沒有來得及理清思路,確認自己的心意。
溫守疆一醒,武採茗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安排起了相親。
經此一事,她覺得世事無常,溫譽最好儘快結婚,生下下一代她才能安心。
從小到大,溫譽就沒有違逆過武採茗的決定,他雖然心裡很不自在,但還是去了。
畢清江知道後,看溫譽的眼神就有些奇怪,但相親是人家的自由,他沒有置喙的餘地。
但他心裡總覺得可惜。
替溫譽可惜。
多年兄弟,他怎麼會看不透溫譽看安枝時眼裡的悸動?
不過,溫譽已經接受了相親,再說這些也沒有意義。
溫譽放下電話後,有些悵然若失。
這次約安枝,是他給自己朦朧心意最後的機會了。
京城幾家人從安立信那裡探到口風后,心裡有了數,也不急著攀關係,而是選擇在公事上極力配合安立信,曲線救國。
沒辦法,安枝常常不在京城,他們找不到安枝,就只能找安枝的爺爺先買好了。
安枝雖然不在京城,但京城到處都是她的傳說呢。
京城郊外茅草屋,霍晉正在給費藜燉雞湯,費修則在敲敲打打,維修一些破損的傢俱。
“我說阿晉,你好不容易回趟京城,別老是在這裡忙,多陪陪家裡人才是要緊事情。”
“咱們下一次出門又不知道要甚麼時候回京城了。”
聞言,霍晉扇扇子的手一頓,繼而又若無其事的扇起了爐子。
“沒事,照顧師傅要緊。”霍晉說到。
費藜在屋裡聽到霍晉的話後輕嘆了一口氣。
他看著項均輾轉送到他手裡,邀請他一起出手移平大峽谷的書信,眼中閃過一抹堅定。
或許,只有大峽谷徹底被移平,霍晉心中的那口鬱氣才會消散,才能真正接受家裡人。
另外,也只有抓到繭真正的主腦,才能找到徹底解決霍晉身體內毒素的辦法。
項均字裡行間表達的,對他因為龍脈的事情殺進大峽谷的事情,表達了自己的崇敬。
費藜有些汗顏,龍脈固然是上次他不顧一切闖大峽谷的其中一個重要原因。
但他闖大峽谷還有其他的原因。
那個原因就是霍晉。
霍晉跟費修最早的時候都是他從繭手裡救下來的,要被送去營地的孩子。
費修是孤兒,直接跟了他的姓,但霍晉是知道自己的名字和家庭住址的。
只是,霍晉卻一直閉口不言,一直跟著他在京郊生活。
費修有了自保能力後,還會好奇京城的生活,常常往返京城與京郊。
但霍晉一次也沒有去過京城。
直到有一次,費修在京城跟幾個小混混起了衝突,吃了點小虧,霍晉才去了京城給費修討公道。
也就是那一次,他被霍家人找到了。
但霍晉根本不願意回霍家,直接逃回了京郊躲在房間裡不出來。
霍家自然是上門要孩子來了,但霍晉死活不走,他們也沒有辦法。
只能求著費藜好好照顧霍晉。
霍藜自然無有不應的。
霍晉有沒有找到家人都是他的徒弟,他自然會照顧好。
他平時和費修也會勸著霍晉回去,沒必要待在京郊,霍晉每次都拒絕。
他歷經世事到底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在他的追問下,他才知道,霍晉的父親和母親是再婚家庭。
他的母親傅啼絮原本是照顧霍紳的護士。
天長日久的相處下來,他們是有了感情後才結的婚。
當然,霍紳在離家參軍的時候怕連累家裡人,已經和妻子離婚了。
他們結婚的時候,他的前妻早就再嫁很多年,孩子都生了好幾個了。
跟很多再婚家庭遇上的情況一樣,最開始,霍紳前妻留下的兩個孩子根本不接受這個新媽媽。
那個時候,霍紳很忙,傅啼絮的心思就都放在了讓兩個孩子認可的事情上。
等兩個孩子的態度略微軟化的時候,她懷孕了。
這下好了,所有的努力都白費。
兩個孩子更加排斥她了。
於是,等孩子出生後,傅啼絮習慣性的把心思都放在了繼子繼女身上。
理所當然的,霍晉被忽略了個徹底。
很小的時候,他還會用哭鬧來引起關注,漸漸懂事之後,他就學會了安靜,然後,越來越安靜。
因為他的安靜,他的失蹤是直到第三天了才被發現的。
傅啼絮當場就瘋了。
沒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她只下意識覺得親生的孩子因為跟她有血緣的羈絆不會厭棄她,離開她。
所以,她下意識為了這個家的和睦忽略了霍晉。
但她沒有辦法承受失去霍晉的後果。
在霍晉失蹤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霍家沒有一天是安寧的。
傅啼絮每天都在外面尋找霍晉,情緒也很不對勁,別說像從前那邊照顧繼子繼女了,只是無視,沒有遷怒,已經是她的極限。
霍紳一開始還只是發動人找,等傅啼絮回家越來越晚,情緒越來越不穩定的時候,他也不忙工作了,直接放下手裡的一切陪著一起找。
於是,家裡就只留下了繼子繼女,他們終於也承受了被父母忽略的難受。
一家人的心態都發生了變化,認知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統一。
總結下來就是五個字:家和萬事興。
所以,霍晉最終被勸回去後,家裡人對他噓寒問暖不斷,所有人的關注點都在他身上。
繼兄繼姐也對他很好,把他當做自己的親弟弟來照顧。
彷彿經過他的一場失蹤,這個重組的家庭變成了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隨著時間流逝,一家人的感情越發好起來。
就像他上次回家一樣,誰都會以為這是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霍晉也是這麼認為的。
但他就是喜歡到京郊的茅草屋裡來,他總有種感覺,只有在這裡他才是真正安全的。
能勇闖間歇谷,和眾多奇詭的植物和環境硬扛不落下風的霍金,卻不敢在霍家多待。
他總覺得自己在霍家待久了,家又會不成家。
現在這樣就很好。
他跟家人親近卻也保持著距離。
他不會從軍從政,不會搶奪兄姐的資源。
他們一家人就這麼一直和和睦睦下去就好。
費藜知道他的心結,除了最開始的時候一力促成霍晉回家,之後的事情,他都只是勸,從不強迫。
上次一怒之下去屠大峽谷也是因為發現,繭不做人,很早以前在霍晉身上下了暗手。
他才知道,原來繭在抓到人後都是瞭解過這些孩子的身份的。
像霍晉這樣的,明顯有更大價值,又對家裡有些印象的孩子會被種下一種秘毒。
等以後長大了,就製造機會讓他和家人相認,然後用秘毒控制他為繭賣命。
這種毒,他沒有辦法解開,只能用深厚的內功壓制。
正懊惱呢,又聽到繭把主意打到了龍脈身上,他能不怒髮衝冠嘛。
想到這裡,費藜拿出紙筆回了封信給項均,表示自己願意在移平大峽谷之事上略盡綿力。
信寫完,他也不著急找人送,自然會有人過來收信。
他看著門外說笑的兩個徒弟,心裡希望能在大峽谷裡找到秘毒的解藥。
火車臥鋪,孟唯清沒熬住,眯過去了一會兒,孟淮生就不見了蹤影。
他嚇得一激靈,連忙爬起來去找人。
這已經是他在火車上第五次這麼找人了。
他已經不會像第一次第二次那樣驚動乘警,驚動乘務員,驚動很多人幫著一起找了。
但他神色還是很緊張,孟淮生的情況越來越奇怪了,他甚至有些擔心,自己能不能順利把人帶回去,讓安枝檢查。
他熟門熟路來到火車的隔間,從上面固定的梯子上爬到車頂。
果然,孟淮生正頂著一頭亂髮,迎著刺骨的寒風朗誦著:“啊,這風,真特麼的冷啊!”
孟唯清:······
孟唯清小心翼翼走到孟淮生身邊坐下。
怕驚著人,他動作和聲音都很小。
“風冷吧?”他輕聲問道。
“嗯呢!”孟淮生敷衍的應答,繼續醞釀接下來要朗誦的句子。
“那咱們回車廂吧,我早上在餐廳買了你最愛吃的大肉包,還熱乎著呢,咱們回去吃,好嗎?”
“大肉包啊。”孟淮生臉上露出渴望的表情,語調,嗯,很文藝,給人一種有點割裂的感覺。
孟唯清已經習慣了奇奇怪怪的孟淮生,他笑著應了聲:“對,肉餡很豐富,一口咬下去,都是肉汁。”
孟淮生臉上的表情更加垂涎了,他穩穩站了起來,輕輕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到隔間那邊,慢慢爬了下去。
正當孟唯清鬆了口氣的時候,孟淮生的腦袋又出現在隔間上方。
“快!”他催促道。
“哎,來啊,我們吃大肉包去啦。”孟唯清連忙跑過去。
同一時間,安枝正載著一車,呃,一龍二蛇往北疾馳。
安枝心裡挺擔心孟淮生的,他挺大年紀了,這回要真遭了算計,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出任務?
那麼有活力的一個小老頭,以後不能到處跑了,會不會覺得遺憾。
這麼一想,她心裡就更加著急了起來,一著急,踩油門的腳就又往下壓了壓。
這個時候華國還沒有經歷“嚴打”。
雖然天下太平,但所謂“窮山惡水出刁民”,很多偏僻一些的地方都會有人私設圍欄,收取高額的過路費。
安枝車速是很快,但她開車也很穩,所以當視線中出現了圍欄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但她不想停車和這些不講道理的人打交道,踩油門的腳就沒有鬆開。
她準備直接衝過去。
反正這輛車抗造,就只衝前面的木圍欄,小意思。
要不說有些人要錢不要命呢。
就安枝的速度,那守著圍欄的村民竟然還敢不怕死的拿著武器想攔下安枝。
他們賭的是自己的命。
多少司機就是就這樣被截停了下來。
安枝無法,她能撞圍欄,卻絕對不可能撞人。
她的腳鬆開油門,欲往剎車上踩。
坐在副駕駛座的宗離瀟灑一揮手,攔在前面的圍欄和人都飛了出去。
真,飛出去喲。
幹完這個後,宗離還溫和又貼心的對安枝說道:“放心吧,我收著力道,那幾個人最多受點傷,沒有性命之憂。”
安枝被秀了一臉,也終於感受了一把被人重新整理世界觀的感覺。
要知道,之前,給人刷世界觀的人一直是她。
沒忍住,她誇了一聲“乾的好”!
宗離臉上漾開笑容,笑意從心裡彌散開來。 這是他漫長龍生中第一次被人誇獎。
從前,他大發神威的時候,人家對他說的都是“兀那小雜龍莫要囂張,待我與你會上一會”!
聽到“小雜龍”三個字,他都會又生氣又心酸。
自己龍爹的一番拳拳愛子之心,被人冠上惡意,他哪能忍?
對這樣挑釁他的精怪,他一般都是直接撕碎的。
撕著撕著,就少有精怪過來幼澤挑釁或者搶地盤了。
宗離轉過頭看了一眼安枝,忽然就理解了龍爹千方百計要讓他活下來的做法。
或許,就是為了遇上安枝呢?
咦,也不對啊,龍族是不可能會認人類為主的,他龍爹不可能歷經千辛萬苦,就為了讓他認安枝為主的。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心裡高興。
龍一高興,就從空間裡拿出一串閃耀著神光的手釧。
安枝還來不及反應,宗離已經施法給安枝帶上了。
然後,不出所料的,他“電量不足”了。
安枝:······
安枝右手抓住宗離的左手,熟練的給他輸入靈力。
宗離笑看了一眼安枝,說道:“這手釧可以助你百邪不侵,你記得認主。”
“好,謝啦。”
安枝雖然不知道宗離為甚麼又突然送她靈寶,但她收得非常坦然。
這龍還挺上道的,知道要跟她這個移動“充電器”保持良好的關係。
於是,她非常貼心的給宗離多輸一些靈力。
在後座把一切看在眼裡的小天:那種奇怪又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他主人和小玉主人的相處總給它一種看似很正常,又有哪裡不正常的感覺。
“叮!”小天的腦子忽然被點亮。
他想起來了!
主人把源木匣子交給他,讓他尋找有緣人的時候,他不小心流落到了人間。
人間的話本子和戲劇裡,男子送定情信物給女子後,都是甜甜蜜蜜靠在一起喁喁細語,情到深處還會相擁的。
小天往安枝和宗離交握的手看去。
嗯,沒甚麼好看的,他倆是輸靈力呢,而且很快就放開了。
這麼說,他主人的戒指和手釧都送了個寂寞了啊。
這肯定是他主人不會挑選定情信物的原因!
也就是因為小天話多呱噪,又常常詞不達意,宗離不勝其擾下直接遮蔽了小天。
不然,就衝剛剛小天放飛自我的那番聯想。
宗離高低得無限延長小天的禁錮期。
短短几天出行,宗離就在安枝那裡刷滿了好感。
就比如剛剛宗離二話不說直接掀飛攔路虎,又比如現在。
天已經黑了,安枝決定直接在野外紮營。
她只是表露出了這個意思,還沒有來得及把帳篷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來,宗離就已經揮手間弄出了一個小木屋。
接下來,生火取暖,煮水泡茶,都不用安枝動手,宗離就給安排的妥妥的。
安枝只要坐在火堆前烤火,甚麼都會送到她手裡。
篝火的暖光映照在安枝的臉上。
她的臉暖融融的,心也暖融融的。
吃飽喝足後,安枝就躺在木屋裡睡了過去。
木屋從外面看,極為簡陋,一看就是臨時紮營過夜的地方
但內裡,宗離鋪了厚厚的幾層雲紗,安枝躺在上面就跟躺在雲朵上一樣柔軟。
他還在裡面放了一盞有助於睡眠的星海燈。
這一夜,安枝是伴著細微的海浪聲入眠的。
安枝睡的安穩,宗離卻沒睡,他是不需要睡眠的。
若哪一天,他開始精力不濟,不時陷入沉眠,那就要先選個風水寶地了。
為安枝守夜之餘,他也開始翻他空間裡的靈寶。
他記得不知道甚麼時候,他似乎是得到過一件移動的七寶玲瓏隨身屋的。
因為他用不上,就隨意收進空間裡了。
這會兒想找出來給安枝用,一時間卻找不到了。
第二天一早,當安枝聽到宗離遺憾沒有找到七寶玲瓏隨身屋的時候,簡直要驚掉下巴。
這麼奢侈,這麼炫富肯定不行的啊。
好在宗離也聽勸,安枝不喜歡,他就不拿出來了。
安枝:她喜歡的,非常喜歡。
只是,現在不合用啊。
安枝是算準了時間趕路的。
她把開到岷縣火車站的時候,孟淮生他們乘坐的那列火車剛好進站。
她們進站找人的時候,孟唯清正在月臺上到處找孟淮生。
最近這幾回,孟淮生已經不往火車頂上爬,裝文藝老青年了,人家現在喜歡到處溜達,時不時還對著人傻笑。
因為他的年紀,車廂裡的人還是挺包容的,有性子爽朗的人還會跟孟淮生搭話。
當然了,孟淮生只傻笑,並不回話。
以至於,後來孟唯清去找人的時候,一路上都有人指路:你師傅在那裡,剛剛對誰誰誰笑了很久云云。
孟唯清真的是又尷尬又慶幸。
結果,現在火車已經裝不下孟淮生了。
火車一停,他就跳到了月臺上,這會兒人一多,孟淮生就找不著了。
孟唯清都要哭了。
從前跟孟淮生失散,失散就失散了,等火車重新開動的時候,他倆都會主動回車廂的。
但這次不一樣。
孟唯清知道,人要是找不到了,那就是真的丟了!
他粗魯的抹掉眼淚,自責與心慌幾乎要把他淹沒。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天籟般的聲音。
“孟大哥!”
是安枝!
師傅肯定能找到,也肯定有救了!
不知不覺間,孟唯清已經把安枝當做了可以依靠的物件。
畢竟安枝的強大已經深入他心了。
“安枝!師傅不見了!”孟唯清哭的像個兩百來斤的孩子,“是我沒有看好師傅,是我的錯。”
安枝:······
“要不,你回頭看看再哭?”安枝訕訕說道。
無他,孟淮生就在孟唯清後面盯著他呢。
她都替孟唯清尷尬了起來了。
此時的孟淮生已經收起了笑容,正肅著一張臉,見孟唯清轉過身,肅容說了聲“上火車”!
“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好吧,孟淮生現在是無情冷漠的孟淮生了。
“孟爺爺,我是安枝啊。”安枝主動跟孟淮生打招呼。
“安枝?”孟淮生嚴肅地盯著安枝看,“不是說你又去了秦嶺嗎?怎麼到了這裡?”
安枝還沒有來的及回答,他就恍然大悟的說道:“是了,我們來秦嶺支援你了,走,跟孟爺爺上火車,孟爺爺帶你回家!”
安枝哭笑不得,耐著性子解釋道:“孟爺爺,秦嶺的任務已經完成啦,我是來接你回家的。”
“接我回家?”
“對啊,火車太慢了,我開了汽車過來的,你還記得嗎?我的汽車還是你親自給我領來的呢。”
孟淮生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回應安枝的話:“對,有這麼回事,那走吧。”
說完就揹著手往車站外走去。
見安枝沒動,他回過頭催了一句:“愣著幹嘛?帶路啊。”
“哦,來了。”
安枝連忙把人往僻靜的地方領,孟唯清也顧不上行李了,直接就跟著一起走了。
宗離,宗離本來就是跟著安枝的,她去哪裡,他自己也去哪裡啊。
一行人到了僻靜的地方,安枝直接就把孟淮生定住了。
孟淮生:······
“孟大哥,孟爺爺這樣多久了?”
孟唯清仔細回憶了一下,肯定的說道:“剷除了喇嘛教之後就這樣了。”
“是被喇嘛們下了暗手了?”
孟唯清搖頭:“不好說,我們到了北疆後一直就沒有消停過,也有可能是別人下的手。”
繭組織本來就人員複雜,不少窮兇極惡之徒。
北疆地勢人員又複雜,繭多派幾個人潛在裡面防不勝防。
他們此行的主要目標是救人,次要的才是剷平喇嘛教。
“很有可能,我們一進入北疆就落入了有心人的眼。”孟唯清說道,“但我可以肯定,在和駐軍聯手鏟除喇嘛教,救出當地被困的女同志之前,師傅是很正常的。”
“你看過孟爺爺的小荷包嗎?”
孟唯清點頭:“我給你打過電話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師傅睡著的時候,我偷偷檢視了一下。”
“小荷包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消耗,我已經把我的小荷包也給師傅了。”
安枝點頭,估計孟淮生確實是受了暗算,這手段還非常厲害。
看孟淮生的情況就知道了,即使有她的小荷包,可能也只是緩解了毒性而已。
“甚麼樣的暗手這麼厲害?”安枝喃喃自語。
“是新恨醉。”宗離斟酌了一下用詞後,補充道,“的仿品。”
要是正品的新恨醉,安枝的小荷包估計是不頂用的。
安枝看著宗離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上古時用來迷亂靈獸心智,誘殺靈獸的迷[yào]。”
宗離這麼一說,安枝迅速回憶起崑崙古卷藥王篇的內容。
“那難辦了,新恨醉最重要的成分花間迷,無藥可解的。”
安枝憂心忡忡看了眼一動不動的孟淮生,難道他之後一直要這樣了?
“別擔心,花間迷確實無解。”宗離說道。
安枝想打他,並單方面決定“充電”要漲價了。
然後,就聽宗離繼續說道:“花間迷除了是新恨醉的主要原料外,還是一種酒的原料。”
他輕笑:“這種酒,小天最喜歡喝。”
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小天喝花間迷泡的酒喝多了,身體裡有了抗體。
孟淮生眼下的情況,讓小天咬一口就行了。
要是不行,那就多咬幾口。
安枝:······討厭任何一個說話大喘氣的人,龍也一樣!
此時的情況跟當初讓小玉咬人有異曲同工之妙。
那還等甚麼?
直接咬上去啊。
小天不像小玉有潔癖,接到宗離的指示後,“嗷嗚”一口咬上了孟淮生的脖子。
安枝:!
不是,咬脖子甚麼的,真的沒問題嗎?
孟唯清伸出右手就要去阻止,想到甚麼,又硬生生用左手阻止了。
宗離就很淡定了,以小天現在的體型,咬哪裡都一樣,反正咬不死人。
孟淮生:······
孟淮生覺得自己真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連小蛇都要撲過來跟他親香。
孟·自以為萬人迷·淮生下一秒恢復了神智。
想起這段時間自己作的妖,他就有些社死,很想裝失憶。
但他雖然不能動不能說話,耳朵卻是好好的。
剛剛宗離和安枝的話他都聽到了,這兩人對新恨醉的藥性瞭解的很。
裝失憶的結果,很大機率是更加社死。
安枝向宗離確認:“這樣就可以了嗎?”
“可以了。”宗離點頭,“只是仿品沒有多少毒性。”
安枝,孟淮生,孟唯清:······
安枝立刻就用驅瘴符把定身符解開。
“孟爺爺?”安枝試探著呼喚道。
“安枝啊,你又救了我一次啊。”孟淮生一臉正色感慨道。
他試圖用正兒八經的道謝來緩和自己的尷尬,讓這件事情就這麼在他誠懇的道謝中過去吧。
“師傅!”孟唯清一個虎撲抱住孟淮生,“師傅,你終於好了!”
“你都不知道,我這段時間是怎麼過來的!”
孟淮生:他都知道。
正想阻止孟唯清往下說,已經來不及了。
“你知道嗎?你······”
孟唯清巴拉巴拉把這段時間孟淮生作的妖都講述了一遍。
說道激動處還比手畫腳的。
安枝見孟淮生的臉肉眼可見的黑了幾個色號,轉過身偷笑。
孟淮生:······我看見了!
他無奈的看著還在嗶嗶的孟唯清。
他知道,他都知道,他只是中毒了,不是失憶了!
危機過去,火車也早就開走了,一行人索性也不急著回京城,乾脆找了個國營飯店坐下來吃點東西壓壓驚。
“孟爺爺,你的意思是,對你動手的人不是喇嘛,而是你救過的一個女同志?”安枝放下筷子確認道。
孟淮生點頭,他剛剛邊吃飯,邊回憶了一下自己可能中招的經過。
北疆之行,他跟孟唯清都很謹慎,吃食飲水都是自帶的。
期間,他只喝過一杯當地女同志感恩他相救並送她回家後,給他倒的水。
“她知道自己會被賣掉,也知道是你救了她,還給你下毒,這有點說不過去啊。”安枝說道。
“她應該也中了新恨醉,心智被人操控了。”宗離說道。
眾人點頭,也只有這個解釋最合情合理了。
“新恨醉到底是甚麼樣的毒藥,怎麼我聽著它的效果心裡毛毛的?”孟唯清摸著自己的手臂問道。
安枝和宗離對視一眼,示意宗離來說。
跟自己沒有吃透昆蘭古卷只會照本宣科不同,宗離是真的瞭解這種毒藥。
由他來解釋更好一些。
“我之前說過,新恨醉是用來誘殺靈獸的。”宗離緩緩道來。
這味毒藥是一位散修仙子研製的。
她和御獸宗宗門的一個弟子相識相戀,只等弟子回宗門稟報長輩後迎娶她過門。
在兩人暫居的琅嬛水榭等了三個月,弟子都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傳訊,她以為弟子出事就趕去弟子所在的御獸宗找人。
到了御獸宗山腳下,發現到處都張燈結綵,行走在外的每個人都喜笑顏開的。
她在其中一個擺攤的修士那邊換了一枚靈珠,裝作不經意的問道:“道友,御獸宗是誰要成親啊?陣仗好大啊。”
“你是外來的修士吧?”
“是啊,我今天才到呢。”
“是御獸宗首席大弟子要娶掌門的千金,同時繼任掌門之位呢。”
“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這麼熱鬧。”
說完這話,她謝過攤主後,就離開了。
她的心上人就是那位首席大弟子。
她沒有一聽到攤主的話就心死絕望甚麼的。
這世間多的陰差陽錯的誤會,或是各種不得已。
心上人另娶,她自然會放下這段感情這個人,但是,她得找當事人問清楚,給自己的感情一個交代。
身為散修她自然有自己的本事,順利混進御獸宗,找到曾經的心上人,她也沒有開口就質問甚麼,而是非常平和了問出了自己想知道的問題。
“為何失信?”
“抱歉,是我負了你。”弟子說道,他也很坦誠,“娶了師妹,就是掌門,我拒絕不了。”
“我原本想著等事情塵埃落定後去找你請罪的。”
弟子遞了杯茶給她,誠懇說道:“既然你來了,請讓我以茶代酒向你賠罪了。”
“是我對不住你。”
聽弟子這麼說,她也就釋然了。
沒有誤會,沒有苦衷,沒有糾葛,就是男人變心了,僅此而已。
分手就分手吧,沒準下一個更好呢。
她接過酒杯一飲而盡,沒有裝模作樣大度祝福,直接走了。
按說事情到了這裡,也就瞭解了。
她沒有糾纏,他沒有故作情深挽留。
但是,那弟子在茶裡下了毒啊。
他不想自己接手掌門的事情處甚麼紕漏,自覺除掉她是最好的選擇。
渣男!
安枝暗罵。
那女子是付出真情的,雖然想得開,到底受了情傷,也沒有想過弟子會想殺她,沒有確定茶裡有無毒就喝了。
等她察覺的時候,毒已經入了肺腑。
轉折來了。
這位散修女子其實非常擅長製毒用毒。
解了自己的毒後,就想為自己報仇。
失約,變心,移情別戀甚麼的,她能接受。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但是,要她的命那可不行,她記仇。
但這個時候,弟子已經成了掌門,御獸宗實力強橫,他身邊又有諸多靈獸護持,想要取他的性命,首先就得解決那些靈獸。
她是個恩怨分明的人,靈獸護主是天性,她想殺的只有掌門。
於是,她就煉製了新恨醉,讓靈獸心智迷失,控制著它們離開。
殺了掌門後,她原本想把新恨醉銷燬的,哪裡知道,有心人盯上了這種毒藥,偷走了一份,還複製了出來。
“後來新恨醉就被用來誘殺靈獸了。”宗離說道,“沒想到,到了現在,它的仿品竟然還用在了人的身上。”
孟淮生:······有被冒犯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