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霍晉在京城幾個大藥房裡都找了一圈, 並沒有甚麼收穫。
這個年代物資匱乏,藥店有好東西基本都是捂著的,要不就是有熟人打好招呼,一旦收到好東西立刻過來換走。
即使這樣, 霍晉也不後悔當時用意外找到的上好人參跟安枝換了醪人參。
他心裡挺感激安枝的, 如果沒有從安枝那裡換來醪人參,他都不知道他師傅能不能熬過去。
霍晉從藥房走出來, 還是沒有甚麼收穫。
他準備去黑市砰砰運氣, 沒準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安枝聽龐渡說起月影的事情, 覺得傳奇, 就多問了幾句。
龐渡當然是沒有瞞著她的意思, 把月影的事蹟都說了一遍。
安枝深覺震撼佩服, 同時, 她心裡也有了些微妙的懷疑。
“那甚麼,那年紀很大了吧?”龐渡聽到自己的聲音問道。
龐渡從新的角度開始查江家,果然又查出了很多問題。
她來找龐渡的時候是小心翼翼的,走的時候是心滿意足的。
安枝也只能暫時算了。
江家男人當然是謹慎的,但他們會防著同僚,防著身邊出現的陌生人,他們卻不會防備盧銀花這個眼熟的老孃們啊。
很多時候,先覺察到問題的往往是對家,江家的對家嗅到江家風雨欲來的氣息,忙不動聲色開始給江家挖坑。
哪裡知道,就是因為這份輕視,他們的那點見不得人的事情都被人給打探的明明白白的呢。
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能靠自己的本事賺到錢,還能被人誇獎肯定。
如果霍晉的師傅真的是月影的話,安枝覺得自己收了人家的極品人參和金條, 有些不太厚道。
“你繼續說。”
“不會,你做的很好,我手下就是缺少你這樣劍走偏鋒的人才。”龐渡連忙肯定了盧銀花的能力。
光是和繭勾結就夠江家喝一壺的了。
江家大廈將傾。
“江山那老東西除了專門找生過孩子的婦人努力生兒子外,還有甚麼?”龐渡問道。
江繁跟齊宏志勾搭上後,她就開始留意起了江家。
她有錢有大把的時間,又只是盯著江家幾個男人的私下行程,有心算無心下,真的是底褲都被她扒得光光的。
這是巧合嗎?
剛剛查出齊宏志“二房”和江繁原配去世的真正原因的安枝覺得,這世上的很多巧合可能都是有文章的。
反正就像小玉說的,醪人參很會長,玉珠裡有靈智的植物們怕它侵佔了太多的生存空間,基本上隔幾年就要清理一次。
龐渡:······他,能說自己不懂嗎?
龐渡:······倒也不用跟他說的這麼詳細。
“不大,四十不到一點,正是在江家男人眼裡風情最盛的時候。”
如果醪人參真的是給月影用的, 她肯定白送,還會多搭幾根當做添頭。
頓時的,她就覺得安枝說的沒錯,齊宏志那個渣男耽擱了她!
龐渡發誓,他這麼多年的無語都貢獻給了江家。
是的,他們!
在龐渡震驚不敢置信的眼神中,盧銀花又非常篤定的對龐渡說:“他們其實都被騙了,那女人根本不是甚麼生了七個兒子的,因為家裡養不起孩子,不得已出來找賺錢門路的無奈可憐人。”
但為了公事,他也只勉為其難支著耳朵聽了。
“她在舊社會的時候,就是幹那個的!”盧銀花露出“你懂的”表情對龐渡說道。
“那可就多了。”
她是最敬佩這種英雄人物的。
她的專長除了拖齊宏志後腿,那就是收集探聽各種八卦隱私了。
那還不如物盡其用呢。
結果,盧銀花在安枝這個小姑娘面前沒好意思說的,江家男人為了傳宗接代做的亂事都跟龐渡說了一通。
她沒有上過班,沒有經驗,安枝說只要儘量發揮她的專長就可以了。
龐渡:······
咦,怎麼不往下說了,正說到關鍵處呢。
“領導,我是不是太囉嗦了?”盧銀花不好意思的問到。
盧銀花說了很多,讓龐渡覺得最炸裂的事情是,江山他們找了個據說生了七個兒子的婦女同志幫他們生孩子。
盧銀花把江家的事□□無鉅細的倒乾淨後,拿著厚厚的信封走了。
龐渡在安枝這裡找到了江家的另一個破綻,加上有盧銀花這個助攻在, 江家更多的陰私被挖了出來。
月影重傷,霍晉的師傅也重傷。
可惜了, 雖然都在京城, 但他們沒有互留電話號碼, 估計很難碰到。
江家倒得比安枝預料的要快很多很多。
江山覬覦龍脈的事情沒有放到明面上來說。
問題的導火索是那個被江家老兄弟們選來生兒子的婦人。
她不知道甚麼時候從哪個江家老兄弟那裡套出了他們的真實身份,直接用他們的名義騙了好多找門路解決各種問題的人。
然後,她就拿著那些錢跑了。
她一跑有人就不肯了呀。
那些被騙了全部積蓄的人能罷休啊?
必須不能啊。
龐渡從盧銀花那裡知道了這號人物後,就開始派人盯著她。
婦人自然是被順利抓住了。
那些想走後門的人被批評教育了一番,罰了點錢,拿著失而復得的錢腳踏實地該幹嘛幹嘛去了。
在事情完全爆出來之前,龐渡出手降低了影響。
但江家也完了。
經此一事,德不配位四個字把江家幾個老兄弟釘在了恥辱柱上。
龐渡查出來的江家跟繭有勾連的事情,還有江家的對家從前收集的,一些不能把江家打倒,卻能讓江家傷筋動骨的證據同時上交,稱得上一句證據確鑿。
江家悄無聲息的就倒了。
整件事情的發展讓人有種匪夷所思的荒誕可笑感覺。
江繁收到訊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對自己的未來和江家的未來都已經規劃好了的。
沒想到,江家忽然就沒了。
他因為受了江家老兄弟幾個的牽連,加上他原配是對岸敵特身份的事情,也直接被隔離審查。
一切塵埃落定後,他見到了江山。
此時的江山早沒了意氣風發,老驥伏櫪的模樣,就整個是個糟老頭子的形象。
聽到江繁不可置信的問題,他冷冷瞥了一眼江繁:“為甚麼?”
“你說為甚麼?”
“江家這麼大的家業,就你一個繼承人,你就生了個丫頭片子,頂甚麼用?”
“她一嫁人,江家偌大的家業要給誰?”
“給她做陪嫁嗎?”
“你要是肯聽勸早點再婚生子,我跟你的叔叔們會做這麼荒唐的事情?”
“江繁,無用的情深最沒用。”
“在我們勸你再婚,你拒絕的時候,我們就知道,你不是個有大局觀,能統領江家的人。”
“你不行,你的女兒也不行,那我們能怎麼辦?”
當然是再生一個江家的血脈出來了。
他們有權有勢,又有錢,最開始找的當然都是容貌出色,身材姣好的年輕女孩子了。
只是,努力了那麼多年都沒有結果。
後來,他們才把目光投向那些生過兒子的婦人身上。
但這種事情,很少有婦人肯。
人家日子過得好好的,是瘋了才會想不通要給幾個糟老頭子生孩子。
給再多錢也沒用的那種。
最後,他們才找了那個據說已經生了七個兒子的婦人。
誰知道,這個巨坑啊!
所以,幹嘛執念生兒子呢?
那麼大年紀的人了,還要被人嘲一句:老不正經。
江蓉英差哪了?
她哪裡都沒有差,各方面都很出色。
但她母親的身份是硬傷。
江家人對她的影響也是硬傷。
最後,她只能從軍隊退役,沉浮了幾年。
政策開放後,她招了些退伍軍人,開了一家保全公司。
一開始只能餬口,後來慢慢的做大做強。
那個時候,江山幾個老兄弟才後悔。
如果當初直接培養江蓉英作為繼承人,多好。
那樣的話,他們現在估計還身在高位,手掌權勢,也不用一把年紀唱鐵窗淚痕了。
江繁還算有點良心,進去之前和安雯離了婚。
安雯雖然沒有被這件事情牽連,但她身心都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一蹶不振不足以形容她的狀態。
這個時候,情聖孔文鴻不顧家人的反對毅然決然當了接盤俠。
安枝:······呃,就,很難評。
安雯這個時候哪裡還敢嫌棄孔家家世欠缺了一點,連猶豫都沒有就和孔文鴻去領了證。
孔文鴻雖然對相親的物件並不熱情,但對相親這件事情是沒有表現出牴觸的。
江家出事,孔母還在幸災樂禍安雯沒了靠山活該,想著再也不用擔心江繁覺得頭頂發綠對付孔文鴻或者孔家了。
想著誰誰誰家的孩子跟自家兒子挺般配的,趕緊約個時間相個親。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把戶口本藏起來的事情。
然後,晴天霹靂來了!
“你說啥!”孔母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著手拉手並排坐在一起的孔文鴻和安雯。
“媽,我們領證結婚了。”孔文鴻說道。
“媽,這麼多次的相親,我對女方都升不起要一起過日子的想法。”
“我只想跟安雯在一起度過餘生。”
“媽,我會跟文鴻哥好好過日子的。”安雯甜蜜羞澀的說道。
孔母:!
孔家經過了幾場家庭大戰後,最後,胳膊沒有擰過大腿,含淚留下了安雯。
但孔文鴻也被家裡的長輩徹底從繼承人的人選上剔除了。
與家人抗爭的勝利,讓孔文鴻和安雯都很高興。
兩人暢想著未來,相擁入眠。
當晚,兩人都做了同一個夢。
夢裡,安雯身份沒有曝光。
安瓊死了。
孔文鴻還是做了同樣的事情,幫著安雯去了九山生產大隊找蔣衛東誘惑安枝。
安枝上當了,嫁給了蔣衛東。
她的大半生幾乎都在安雯的手裡拽著,想怎麼擺弄就怎麼擺弄。
安雯當然是沒有嫁給孔文鴻的,她如願嫁給了魯沛哲。
於海川是繭組織內部人員的事情也沒有曝光。
反而藉著繭當跳板,職位越升越高。
可能是他年輕的時候當談舞的小朋友時太盡心盡力,到了年紀他就不行了,他也就沒有再娶,把魯沛哲認了回來。
安雯的身份水漲船高,在京城混得更加風生水起。
安雯正是風光無限的時候,孔文鴻求到了她的頭上,他家裡出了些事情。
這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沒有人保孔家,孔家自然會出事,但只要有人保,孔家全身而退一點問題也沒有。
但保孔家的人多多少少得損失點利益。
人嘛,一得意就容易忘形。
安雯會願意為了孔文鴻損害自己的利益嗎?
她當然是不願意的。
不僅如此,她還在孔文鴻試圖用舊情打動她的時候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她告訴孔文鴻,她對孔文鴻從頭到尾都是利用,她根本從來沒有看上過孔文鴻。
甚至,怕孔文鴻對自己產生威脅,安雯主動出手推進孔家的敗落。
孔文鴻最後家破人亡,流落街頭不知去向。
但安雯知道他的下落。
她透過魯沛哲買賣軍火的渠道,把孔文鴻賣去南非挖礦去了。
她動作太大,驚動了失去安瓊後身體不好一直在幹休所調養的安立信。
安立信在趕回京城的路上出了意外。
安雯知道這是她公公於海川背後的勢力乾的,但她沒有吱聲。
那個時候,安家偌大的家族就只剩下她一個人,她非常順利的收攏了安家所有的產業和勢力。
於海川的勢力更上一層樓。
安雯越發得勢猖狂。
直到她收到了一個沒有署名的包裹,裡面是一個木匣子。
隨著木匣子的是一組奇怪的符號。
她在安立信的書房裡見過這種符號。
費了很多功夫,她才弄明白字條的意思。
原來這個木匣子是用特殊的方法封住的,只有安雯的血才能開啟。
安雯當即劃破了手指,把血滴到了木匣子上面。
木匣子毫無反應。
這個時候,安雯才恍然響起,她不是安家真正小孫女的事情。
她冷笑一聲,準備晚上趙媽做飯的時候,把木匣子扔灶洞裡。
不過,她沒有扔成。
於海川看到這個木匣子後,就移不開眼睛了。
他說道:“這是玄師封的盒子,這裡面的東西肯定至關重要。”
於海川這個人行事沒有甚麼底線,安雯很怕他。
沒等他多問幾句,安雯就把自己的事情和盤托出了,當然自己不是安家人的事情也沒有瞞住。
但,下意識的,她瞞住了安枝的事情。
於海川篤定安雯不敢對他隱瞞,根本沒有去查證甚麼。
此後,安雯在於海川和魯沛哲那裡地位直線下降。
魯沛哲也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安雯都要瘋了。
從前的氣定神閒,雍容貴氣都沒有了。
她急於開啟木匣子證明自己即使沒有安家的血脈也能做成安家血脈的事情。
這也是後來安枝看到的安雯是個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性子。
心虛沒有底氣的人才需要張牙舞爪來虛張聲勢。
最後,安雯當然是沒有如願的。
在前世的軌跡裡,安雯走後,安枝突發心臟病離世。
安雯嘗試著用安枝兒子的血來開啟木匣子,失敗了。
這個木匣子只有安枝鮮活的血液才能開啟。
安雯有些後悔,她沒有後悔自己刺激了安枝,導致的她離世。
她只是後悔自己沒有直接動手取安枝的血來開啟這個木匣子。
她辦事不利,回了京城後,自然是更加受冷落。
但安家的很多事情都需要她出門。
她沒有了裡子,面子卻一直是足足的。
直到魯沛哲有私生子的事情曝光,她才漸漸從貴婦圈裡銷聲匿跡。
裡子面子都沒有後,漸漸地,她也想開了。
她有花不完的錢,幹嘛要為了個男人自怨自艾?
於男女關係上,她不敢越雷池一步,當然,她不是不想,是真的不敢,魯沛哲知道了不好說,於海川是一定會弄死她的。
但是,她早就實現了財富自由,就乾脆過起了買買買的日子,也很快活的。 可惜,這樣快活的日子沒有過多久。
於海川就被人暗殺了。
不僅如此,他跟繭的關係,這些年利用職務之便做了多少壞事,都被一一羅列出來公之於眾。
是月影動的手,或者,準確的說,是繼承了月影這個名號的霍晉動的手。
餘家被查,魯沛哲走私軍火上了軍事法庭,情人牽涉其中,一起被關。
餘家所有的財產被查封,包括安雯從安家繼承來的一切也被凍結。
原本麼,等查清楚安雯跟於家犯罪的事情沒有關係後,安家的東西還能還給她的。
但是,她也經不起查啊。
最後,也進去了。
不過,她情節沒有那麼嚴重,幾年後就出來了。
安雯從小到大想要的一切都有人捧到她的面前,就是在裡面鐵窗淚的時候,吃喝也有現成的。
出來後,她沒錢,沒住的地方,華國發展的又快,她是各種不適應。
然後,她想起了自己還是秦家的女兒,可以過去投靠的啊。
秦家父母早就過世了,秦興耀年輕的時候多少借了些安雯的光,成功娶到了他的白月光女神,婚後基本上甚麼都聽媳婦的。
他媳婦嫌棄安雯底子不乾淨,怕影響了自己孩子的前程,堅決不接受安雯在家裡多待。
最後,秦興耀給了安雯幾百塊錢把人打發走了。
六七十年代的幾百塊錢是值錢,但幾十年後的現在,幾百塊在京城夠幹甚麼?
吃幾頓飯就沒有了。
最後,安雯就去睡了橋洞。
第二天,晨光微曦的時候,孔文鴻和安雯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夢境實在太過真實,兩個人都有些恍惚。
同時,孔文鴻心裡也埋下了一根很深很深的刺。
隨著兩人生活在一起久了,安雯身上善良謙和的光環漸漸褪去,孔文鴻心裡的刺就更深了。
尤其是幾年後,孔家真的出現了危機,求助無門的時候,孔文鴻終於沒有忍住抱怨了幾句安雯的不是。
安雯在孔文鴻這裡就沒有受過委屈,當即反唇相譏,說孔文鴻沒用,既然在夢裡預知了未來會發生的事情,為甚麼不阻止?
孔文鴻無能狂怒。
是他不想阻止嗎?
他為了娶安雯被家裡直接從繼承人名單上除名,家裡的事情根本沒有人聽他的。
他說了很多次,家裡可能會出事,讓家裡人小心一些,沒有人聽的好伐。
安雯自然還有話在等著他。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厲害,最後孔文鴻對安雯動了手。
經歷了這麼多的變故,安雯早就不是當初柔弱無力的小白兔了,當場跟孔文鴻幹起了仗。
最後當然是兩敗俱傷了。
在他們爭吵打架互相埋怨的時候,孔家其他人早就分好了剩下錢財各奔東西了。
等孔文鴻反應過來的時候,家裡早就沒人了。
連孔父和孔母都直接被他大哥接走,沒了音訊。
最後,房子被收走,他們搬進了大雜院,後來是京郊平房。
再後來,他們就沒有在京城出現過了。
幾年後,安枝執行任務的時候路過一個橋洞,從後視鏡裡看到有兩個乞丐在互毆。
她沒有放在心上,直接踩著油門離開。
江家倒臺後,他家的資源迅速被人瓜分。
不出所料,齊宏志被牽連,直接被約談。
最後,他直接退伍,他的三個孩子也是。
盧銀花沒有再出現。
要是換了從前,她指定過去奚落嘲笑一番,但現在,她忙著呢,哪裡有時間跟這樣的人浪費時間。
也是很久很久以後,齊宏志輾轉聽到了盧銀花的訊息,說是人家現在是個有編制的,還在京城分了房子,日子過得不要太滋潤。
齊宏志從不相信到後悔只用了很短的時間。
當然,他怕被埋土裡,不敢去見盧銀花。
江家的事情塵埃落定,家屬區議論了幾天後,又有了新的八卦。
漸漸地,江家就被人遺忘了。
年味越來越重,安家人都忙,安枝就擔負起來買年貨的重任。
除了家裡的,她又買了一根大紅色的絲巾和幾樣容易儲存的京城特產寄給金杏,給她拜個早年。
這天,安枝從友誼商店大包小包的出來,外面下起了鵝毛大雪。
她有多久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雪了?
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一把雨傘撐在了她的頭頂,幫她擋住了漫天的大雪。
“安枝同志,好巧。”霍晉單手執傘,站在安枝半步遠處,傘身微微傾向安枝,笑著跟她打招呼。
“霍晉同志,你也來買年貨嗎?”
霍晉沒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說道:“你開車來了嗎?我送你去你車上?”
安枝沒拒絕,她也有話要跟霍晉說。
“這幾天人都比較多,車子停的比較遠,麻煩你了。”
“不麻煩。”霍晉笑著說道,“我幫你拿一點吧。”
“那謝謝了。”安枝遞了些東西過去。
兩人走在雪地裡,安枝問霍晉:“上次的醪人參效果怎麼樣?你師傅沒事了吧?”
“效果很好,多謝你割愛。”霍晉說道,“師傅已經好多了,多謝你的關心。”
“沒有割愛,我們是等價交換。”安枝笑著說道,“霍晉同志太客氣了。”
把安枝送上車,兩人客氣的告別。
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安枝也試探不出需要醪人參的人是不是月影。
霍晉腳上沾滿雪水,說明霍晉一直在外面行走。
安枝猜測他師傅還沒有痊癒,可能需要補氣養元的藥材。
只是,現在各種資源都緊張,又是快過年的時候,有甚麼好東西,基本都已經被人定走了。
安枝又不能直接說:受傷的人是不是月影啊,我很敬佩這樣的英雄,我手上醪人參還有很多,其他各種人參也管夠,你要不要啊?
安枝搖搖頭,心說,想當個好人,送點東西給人怎麼就這麼難啊。
晚上她接到了婁霜螢的電話。
“霜姨。”
“安枝,今天晚上有一場拍賣,你要不要來看看?”
“拍賣會啊。”
安枝只在電視電腦上看到過拍賣會,現實中還沒有看到過呢,她還挺有興趣的。
“不是那種很正規的拍賣。”婁霜螢笑著說道。
“每次過年前,都會進行一場拍賣,裡面的東西五花八門的,特別有意思,有時候還有會意想不到的好東西。”
聽婁霜螢說的有意思,安枝自己也感興趣,當場就答應了下來。
差不多同一時間,霍晉也打聽到地下拍賣場有一場拍賣會,會有好東西的訊息。
跟安枝接了個電話就有入場資格不通,霍晉是花了錢,託了人幫忙才弄到了入場券。
到了晚上,安枝打了個電話給安立信說了一下自己的行蹤就帶著小玉出門了。
婁霜螢早就等在了家屬院門口,看見安枝的車,閃了下車燈示意安枝跟上,就往地下拍賣場開去。
地下拍賣場不是真的開在地下,而是位於京郊的一處平房裡。
婁霜螢帶著安枝進去的時候,門口守著人還恭敬的鞠了個躬。
隨後進來的霍金看到熟悉的背影,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就被守門的人攔住,查驗入場券。
這待遇,天差地別的。
婁霜螢帶著安枝直接去了二樓,坐到了最前面空著的兩個位置上,旁邊是已經先到一步的顧榭齋。
“顧叔。”安枝率先打招呼。
“安枝來啦,過年前的拍賣會很有意思,你有喜歡的東西儘管拍下來。”
顧榭齋很喜歡安枝,但他除了婁霜螢外,沒有接觸過其他女同志,更加沒有機會和安枝這樣年齡的女同志有甚麼交集。
所以,他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對安枝如對自家小輩的喜歡。
但他有鈔能力啊。
安枝喜歡的,他都買下來就好了。
婁霜螢很瞭解自己的師哥兼愛人,她笑著附和道:“沒錯,安枝,咱們多選一些,你顧叔可有錢呢。”
安枝笑著應好。
對於長輩的好意,她不會拒絕,但是,她會拿差不多價值的東西作為回禮。
霍晉上了二樓,坐到了角落的位置。
一樓已經開始拍賣,人聲鼎沸,叫價聲,叫好聲都傳到了樓上。
然後,被關上的門隔離到了外面。
拍賣會上各種各樣的東西確實很多,安枝看中了一個木匣子,直接舉牌子拍了下來,對其他的東西都沒有多大的興趣,就沒有再舉牌。
霍晉也如願拍到了一根品相極佳的人參。
安枝聽到了霍晉的聲音,沒有回頭。
她心裡對受傷的人是月影的猜測無端又多加了幾分。
霍晉拍到的那根人參雖然品相很不錯,但對受過寒毒,使用過藥性兇猛的醪人參的人來說,效用不大。
想了想,安枝在婁霜螢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婁霜螢當場就答應了。
安枝就從自己的挎包裡,實際是從系統空間裡拿出了一個盒子,又往裡面注入了一些靈氣。
她把盒子雙手遞給婁霜螢:“麻煩霜姨了。”
“不麻煩。”婁霜螢拿著盒子去了後臺。
安枝沒有回頭,她想,不管對方是不是月影,也不管這根被她注入了靈氣的人參霍晉還會不會競拍,她都已經盡了自己的心意了。
霍晉此行拍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正想直接離開,就聽到主持人笑容滿面的說道:“今天運氣很好,剛剛接到通知,拍賣場又送來一支人參。”
接下來,主持人介紹了人參的品相後就開始了報價。
這支人參各方面都不遜於剛剛霍晉拍到的那根,競價的人也很多。
霍晉這幾天找人參找得懷疑人生,這回又見到了人參,眼睛都亮了。
最後,這支人參又被霍晉收入了囊中,此行圓滿極了。
等拍賣會散了,霍晉喜滋滋開車去找師傅的時候,忽然回憶起這根人參好像是剛剛跟安枝一起的那位女同志拿去的後臺。
想起白天見到安枝時,她問起使用醪人參的事情,霍晉踩下了剎車。
費修聽到汽車引擎的聲音開啟門,見是霍晉連忙出聲問道:“阿晉,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外面冷,快進來。”
“師傅睡了?”霍晉問道。
“沒呢,這幾天都睡的不怎麼好,剛剛還說手腳發冷,我給換熱水袋呢。”
“師傅這裡有我,你就放心吧。”
“你一年到頭在外面,要過年了好好陪陪家人。”
“我知道,我買到了兩根人參,給師傅補身體。”
想了想,霍晉先拿出了後面拍到的那根人參。
“師傅身體虛,好好補補,之後就不會喊冷了。”
霍晉又進去陪費藜說了會兒話,直到他睡著了,才走。
第二天,他又開車去京郊的茅草屋,就看到費藜正在外面打拳。看上去臉色紅潤,手腳靈便,一副大好了的樣子。
“師傅,你好了?”霍晉不可置信,這人參的效果也太好了些。
要不是費藜受傷療傷,他都在場,他都會以為費藜根本就沒有受過傷了。
費藜有心想扭轉自己之前在徒弟心裡的虛弱形象,直接攻擊霍晉。
兩人就在雪地裡交起了手。
一開始霍晉還收著力,沒多久就被逼著使出了全力,最後被掃倒在了雪地裡。
“乖徒兒,你是從哪裡得來的人參,這效果簡直了。”費藜把人拉起來,笑著問道。
“我昨晚喝了參湯後,感覺整個人經脈都通暢了,再也沒有之前的滯澀。”
他看著自己的手,繼續說道:“我甚至覺得自己的功夫都精進了很多。”
心中猜測得到證實,霍晉對安枝更加感激。
但猜測畢竟只是猜測,沒有定論前,他也不能亂說。
於是,他沒有提到安枝,只把昨天晚上去拍賣會的事情說了一下。
費修從山上揹著柴火回來,剛好聽到了霍晉的話,他笑著調侃:“這麼一來,你這幾年藏的私房錢是不是用得差不多了?”
霍晉一想,還真是。
師徒三人因為費藜痊癒,甚至功夫更上一層樓陰霾盡去,在雪地裡放聲大笑。
安枝拿出了人參,人參又被霍晉拍走後,就把月影的事情放下了。
安瓊終於回來了。
她一開始去抗洪救災,等救災結束後,又直接去出了別的任務。
安枝去了兩趟秦嶺,中間還在家裡住了幾天。
安瓊是上次離開京城後,才回來過年的。
“姐,我總算領略了你們的忙碌。”安枝邊嗑瓜子邊跟安瓊聊天,“我在京城也不常能見到爺爺,你更誇張了,離開好幾個月了吧?”
“軍人可太辛苦了。”她由衷的說道。
“你也辛苦啦,我聽說你光秦嶺就去了兩趟。”安瓊把瓜子往安枝身邊推了推,說道。
“別說了,其他都好,就是坐火車太累人。”
“我倒還好,都是開車,但路不好,那顛簸的。”
姐妹倆好幾個月沒見,有聊不完的話。
幾天後,安御和韓染喬也回來了。
過年前幾天,陶雲松和他的父母帶著禮物過來。
陶母一進門就跟韓染喬道歉:“真是不好意思,上次安枝回家的時候,我們就說要回來的,結果,耽擱到了現在。”
韓染喬自己也在部隊,很能體諒,有時候,時間的安排上真的是不隨自己的。
“沒事,現在過來認識一下也來的及。”韓染喬笑著說道。
陶母幫著把摘好的菜洗乾淨。
兩家人是真的很熟悉了。
男人在外頭客廳裡聊天,陶母就來廚房幫忙,一點也沒有見外。
她笑著誇獎道:“安枝長得可真好。”
“我猛一看過去,跟安瓊還有些像。”
“現在已經不怎麼像了,剛回來的時候才叫像呢。”韓染喬笑著說道,“我第一次見安枝的時候,差點認錯。”
“兩個人站在一起就一模一樣的。”
“真的?這可太有緣分了。”
“對了,我們這次過來,也是想問問安瓊和雲松的婚事。”
“我也有這個意思。”韓染喬說道,“兩個人年紀都不小了。”
“不過,最後,決定權還是在他們年輕人的手裡,咱們啊,只能敲邊鼓。”她又說道。
陶母失笑:“可不就是這樣。”
兩位母親說著結親的事情,當事的兩個人在院子裡說著同樣的事情。
安枝原本想喊兩個人進去吃東西的,見陶雲松跟安瓊還在說話,就在不遠處略等了一等。
然後,她看到陶雲松單膝跪地,拿出一個小方盒開啟,對安瓊說著甚麼。
安枝看得津津有味。
求婚現場呢。
安枝的眼神多好啊,她輕易就從安瓊的臉上看到了難得的嬌羞。
成了,她心說。
她也不打擾這對璧人,偷偷摸摸又回了客廳。
“安枝,你不是去喊你姐姐進來了嗎?是還沒有出去嗎?”韓染喬問道。
然後,她又說道:“那就別去了,外頭冷,我去喊就行了。”
“大伯母別去。”安枝笑嘻嘻的把人攔下。
“怎麼了?”韓染喬不解問道,“遇上甚麼好事了,怎麼笑得眼睛都要眯起來了?”
“您很快就能知道了。”安枝笑著說道。
“神神秘秘的。”韓染喬嘴裡笑罵著,人卻順著安枝輕推的力道又回了廚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