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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2024-01-07 作者:漫秋

第四十八章

江蓉英查到這裡的時候, 也是“嘖嘖”了兩聲,暗道了一聲好。

女人麼,沒點手段哪能過的好?

要麼把著錢,要麼把著人。

最好啊, 像楊秋暖這樣能兩個都把著, 孃家又近在咫尺,還給力的。

男人不聽話, 有了別的心思的, 自己不在意也就算了。

這要是自己在意的, 逮住人教育教育也是應該的。

她捏了捏自己的拳頭, 對自己的武力值也是超自信的。

至於孔文鴻和安雯利用蔣衛東給安枝做局的事情, 她沒有放在心上。

這種事情本來就是願者上鉤, 安枝自己穩得住, 蔣衛東這樣的男人再來一打也是白搭。

她更加關注的是,孔文鴻既然能為了安雯做到這個份上,那為甚麼會對安雯的另嫁甘之如飴的?

要換了江蓉英自己,付出了這麼多的心力, 要錢給錢, 要辦事給辦事的。

這不,吃飯也親自上來喊人。

看了溫譽一眼,溫柔把後面的那句話嚥下了。

有成熟的蓮子掉下來,它張開嘴接住,“嘎嘣”幾口就嚥了下去。

小青蛇不知道,安枝卻是知道的。

除非,孔文鴻被安撫好了,或者,兩人之間還有其他的甚麼事情。

二則,溫譽已經決定再去趟秦嶺尋找碧玉青環蛇的下落。

無聊的用尾巴拍打水面自己哄自己玩的小青蛇不知道,京城有很多人正在打它的注意。

它都不敢隨便游出自己的地盤,怕被興奮的植物們誤傷了。

第一軍的人看的是實力,並不是看誰的裙帶關係。

婚禮都給他攪黃嘍!

他要是知道武採茗打擾安枝休息,影響她調整狀態,估計能直接把人打發了。

溫柔聽了反唇相譏:“安枝姐姐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跟你又不熟,為甚麼一定要應你的邀約?”

奈何,安枝對武採茗的印象非常一般,對她的邀約也是直接推掉的。

退一萬步說,她的裙帶關係也是安立信跟孟淮生的交情,不是項均。

“我哪裡沒有長輩了!”

就算武採茗拿項均是她舅舅的親戚關係說事,安枝也沒應承。

這麼多年日子順風順水慣了,身邊的人都給她面子,還從來沒有被幾個小輩這麼下過面子。

溫譽說完,又對溫柔說道:“溫柔,你跟我們一起出發,我順道送你回家。”

它剛想伸出蛇信舔舔嘴,想到這並不淑女,立刻收回蛇信,鑽入水中洗了把臉。

“媽,我跟清江約好了一起去秦嶺,明天就出發了,你放心,我會注意安全的。”

她偷偷翻了個白眼,第一次覺得大伯母太飄了。

唉,憂愁~

這碧玉青環蛇也就是沒有小手了,要是有手,現在估計就是託著小腦袋大喊無聊了。

溫譽眼看著兩個人又要吵起來,連忙轉移兩個人的注意力。

武採茗見安枝作為小輩這麼不給她面子,忍不住在家裡抱怨了幾句。

甚至,她還動過撮合溫譽和安枝的心思。

當然,以安枝現在展現出來的實力,項均要是會因為安枝不搭理武採茗而對安枝有意見,那才見了鬼了。

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谷裡的植物們都很興奮,彷彿遇上了甚麼好事。

自己做過甚麼忘了嗎?

安枝自己有本事,還是安家人,跟她交好,對溫家,對武採茗本人都有好處。

“溫柔,我是你大伯母。”她訓斥道,“你這個孩子,眼裡怎麼就沒有長輩呢?”

“來了。”

“你要是眼裡有長輩,怎麼會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離家出走的?”武採茗精準踩到了溫柔的痛點。

溫柔撇撇嘴,就知道拿這個說事,醫院裡把她推出去的事情怎麼隻字不提?

武採茗不止一次想約安枝吃飯,一則是想感謝她出手救了溫守疆,跟安枝攀上點關係。

到了最後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她能忍?

她親眼見過安枝的神異能力,雖然私下對安枝之沒能徹底救醒溫守疆略有微詞,但她還是很想交好的安枝的。

江蓉英放下手裡的資料, 抬頭應了一聲。

武採茗孃家給力,丈夫穩中求進,兒子出息,前途無量。

江繁自從結婚的事情沒有依著江蓉英後, 平時對她真算的上一句有求必應。

哎呦,可能資料看久了眼花,她怎麼覺得她老爹頭上有一層油綠油綠的光暈吶?

秦嶺,碧玉青環蛇百無聊賴遊走在一片氤氳著霧氣的小池子裡,碧綠的小身子若隱若現,小尾巴偶爾拍散霧氣,偶爾擊打水裡的蓮花。

“蓉英, 下來吃飯, 今天有你最喜歡的大蝦。”

溫柔本來想說自己不放心大伯,想等他醒來再走,但想到要跟武採茗相處,肯定會發生不少的口角。

爺爺奶奶為了大伯的事情已經很操心了,她就不要留在京城添亂了。

等回了家,想知道大伯的訊息,到時候打電話回來問情況也行的。

她點點頭,同意了溫譽的安排。

武採茗放下茶杯,看了溫柔一眼,眼中露出不滿:“我就說你眼裡沒有長輩,你還不承認?”

“你大伯還躺在醫院裡,不知道能不能醒來,你也不說跟我們一起照顧,就這麼急不可耐回家去了。”

“你哥去秦嶺是有正事,你這不是浪費他的時間嗎?”

“果然,不是親生的,對人再好也沒有用。”

“媽!”溫譽聽不下去了,開口打斷武採茗的話,“媽,你是說要去醫院跟奶奶換班嗎?”

“我讓武功送你去軍總院。”

“再等一會兒吧,我還煲著湯呢。”

說完,她就回房間先換衣服去了。

“溫柔,爸爸突然出事,媽媽心情不好,你別在意,她還是很疼你的。”溫譽安撫溫柔。

溫柔沒答話,疼不疼的,她在醫院已經看得很清楚了。武採茗的話傷不到她。

她已經不把武採茗當成親人長輩了,不然,她剛剛也不會直接跟她頂嘴。

她聽到過武採茗跟人打電話抱怨,說如果不去找她,溫譽沒有離開京城的話,或許大伯根本不會遭這個罪。

以溫譽的身手,說不定能抓到匪徒立功也說不定。

溫柔雖然不認同武採茗的話,但她知道,溫譽確實是為了她才帶傷離開京城的。

無論怎麼說,她都欠了溫譽一份人情。

所以,溫譽讓她瞞下武採茗把她推出去擋災的事情,她瞞下了。

但也僅此一次。

還有,這件事情,她會瞞著爺爺奶奶,卻不會瞞著爸爸媽媽,等回去後,她肯定是要跟他們訴委屈的。

畢清江都不用收拾東西,提包就能走。

在離開前,他又一次去醫院看了畢清瀟。

“哥,我一定會找到碧玉青環蛇的,到時候,你肯定得誇我。”

他一邊說話,一邊幫著畢清瀟翻身。

“我現在可乖,可聽話了,還有了份工作了呢。”

“哥,我其實不想這麼聽話。”

“等我找到碧玉青環蛇,等你醒了,我還做我的二世祖,行不?”

“到時候,你還像小時候那樣訓我,行不?”

“哥,我知道你辛苦,你再堅持一下,等我回來的,噢!”

幫畢清瀟翻身按摩好,重新給他蓋上了被子。

畢清江掩上門,跟回家拿飯的畢母打了聲招呼,聽畢母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就走了。

畢母其實到了一會兒了,怕小兒子尷尬,就一直沒有進去。

她走到畢清瀟的身邊坐下,一口一口把雞湯喂好,拉著他的手幫他一點點按摩,跟他說話。

在畢母低頭的時候,畢清瀟的眼珠轉了轉。

“鈴鈴鈴~”

安枝放下手裡的書,接起電話。

“安枝,我是項均。”

“老大,甚麼事情?”

“你休息得怎麼樣?”項均問道。

“挺好的。”

安枝猜測,她的新任務要來了。

果然,項均說道:“那就再去一趟秦嶺吧。”

“沒問題。”安枝答應的很爽快。

項均笑著說道:“那你來一趟軍院,來拿一下火車票。”

“好。”

到了軍院,項均給了安枝一個超大超厚的檔案袋。

安枝接過的時候,都有些沉手。

猜到裡面裝的是自己的獎金,安枝的嘴角都要咧到後腦勺了。

她那麼拼是為了甚麼呀?

呃,當然是為了公平正義啦!

安枝抱緊檔案袋,拿著項均給的碧玉青環蛇的資料,笑著跟項均告辭。

她要回家數小錢錢去啦。

回家開啟檔案袋,裡面除了預料中的獎金外,還有一本大紅色的,寫著“獎狀”二字的證書。

安枝想到上次自己暗示項均幾個荷包的效果特別好的事情,她的心開始“咚咚咚”狂跳了起來。

她小心翼翼開啟證書,裡面果然是那位偉人親筆書寫的獎狀。

安枝心中激盪,小心翼翼把證書放在空間裡,還叮囑系統要跟其他的東西分開,單獨放。

系統不勝其擾,說道:“知道了知道了,我騰空了一個裝黃金的盒子,幫你把獎狀放進去了,還安置在最高的地方了,可以了嗎?”

“那你要幫我保管好噢,千萬不能丟了啊。”安枝又叮囑了一句。

“放心啦,我辦事,甚麼時候出過差錯。”

安枝這才安心,她整個人的狀態都是飄飄然的。

太驚喜了!

差不多同一時間,溫譽和溫柔在火車站跟畢清江匯合一起上了火車。

這回武功沒有一起去。

武採茗其實很希望武功能陪著一起去,武功自己也願意。

但溫譽堅決不讓。

這回跟上次不一樣,解救溫柔,對上的,最多是一群有點實力的普通人。

他跟武功誰都能對付。

為了讓家裡人放心,他很願意帶著武功。

但這次不一樣,如果在秦嶺沒有碧玉青環蛇其他的訊息,他跟畢清江都做好了下險地的準備。

九死一生的地方,他不可能帶著武功去冒險的。

武功是他爺爺的警衛員,不能因為一點點親戚關係,一聲大姨,就讓他為了溫家賣命。

武採茗有些不高興,但溫譽堅持,她最後也沒有說甚麼。

對武功倒還是一如既往。

“哥,清江哥,我其實很想跟你們一起去找碧玉青環蛇。”溫柔剝開一個橘子,給每人分了一點。

“但是,我知道,你們是有正事,我不能給你們添麻煩。”她的情緒有點低落。

“你怎麼能是麻煩呢?”畢清江把橘子放進嘴裡,被酸出了表情包。

他眯著眼睛,擠出一個笑容:“主要咱這回要滿山找碧玉青環蛇,專門往蛇蟲鼠蟻窩裡鑽。”

“你想想,你一個小姑娘,是不是會覺得埋汰?”

溫柔想起那個場景,寒毛豎了一下,連連點頭。

“這就對了,別把自己當甚麼麻煩,你只是不適合跟咱們一起走這一趟。”

“這麼著,等我們找到了碧玉青環蛇,等我哥醒了。”畢清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那會如果還想去秦嶺,清江哥帶你去。”

“嗯!”溫柔用力點頭,重新拿了個橘子給畢清江,“謝謝清江哥。”

畢清江接過橘子,往口袋一塞:“等捂捂再吃,太酸了。”

“呵呵呵~”

他得表情成功把溫柔逗笑。

溫譽鬆了口氣。

他知道溫柔心情不太好,但他不會哄女孩開心。

現在看到溫柔終於笑了,自己也放心了。

安枝比溫譽他們晚一天上火車。

這回,她在上火車前,鄭重祈願了一下,希望火車上不要發生甚麼故事。

結果,火車是沒有發生甚麼故事,但它發生了事故!

這一路,安枝是準備躺到秦嶺的。

現在天冷了,她也不覺得躺著累了。

除了臥鋪的床小點,車廂窄點,這種天氣裹著棉被不起來,不要太舒服噢。

哪裡知道,再一站路就要到秦嶺了,火車廣播響起了。

說是火車脫軌了,緊急制動,很危險,需要所有乘客下火車,等維修好,排查過後才可以繼續行駛。

安枝也隨著人潮下了火車,找了個人相對少點的地方蹲著。

十二月份的晚上,又是荒郊野外,冷風的威力還是很強的。

反正安枝裹著大棉襖,還覺得冷風一陣陣往領子裡灌。

正當她猶豫著是不是要給自己來張烈焰符取暖的時候,她聽到了一聲細微的求救聲。

一個“救”字,好像只說了一半就被人捂進了嘴裡。

安枝也不再糾結貼不貼烈焰符了。

那個聲音有點耳熟,好像是溫柔的。

不過,溫柔不是說溫譽和畢清江會送她回家的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疑似被人挾持了?

她聽錯了?

安枝搖頭,不可能,她的耳力可好了。

她不再縮著脖子,拔開人群循著印象裡聲音傳來的方向走過去。

挾持著溫柔的三個男人很謹慎,其中一個制住溫柔,另兩個就擋在他們的身前,一直在警惕著周圍。

他們發現安枝似乎是往他們這個方向過來後,立刻帶著溫柔換了個地方待著。

“老大,不能把人敲暈了嗎?”警戒的男人問道,“這小娘皮狡猾的很,幾次三番的,差點給她跑了。”

“是啊,老大,她的兩個哥哥一直緊追著不放,萬一這裡再來個熟人,咱們還能順利把人帶回去嗎?”

“老三你個烏鴉嘴,給我閉嘴!”老大鉗制著溫柔低斥道。

以為他不想把人打暈了,但僱主說了,要清醒的,沒有絲毫損傷的。

不然,萬一他家少爺最後沒有救回來,就會把賬算在他們的頭上。

特麼的,要不是看報酬實在太豐厚,他都不想接這趟差事,要求實在是太多了。

“你給我安靜點,再作怪,我就把你殺了,再找一個帶回去也是一樣的!”老大凶神惡煞的威脅溫柔。

溫柔是個怕死的,聽老大這麼說,頓時不掙扎了。

她還等著她堂哥和畢清江來救她呢,可不能就這麼被噶了。

安枝找到剛剛三個人待過的地方,自然是甚麼也沒有找到的。

但她確信自己不會聽錯,就開始在附近搜尋了起來。

山風呼嘯,就著幾堆升起來取暖的篝火,安枝開始在人群裡穿梭。

天太黑,篝火能照到的地方有限。

加上那三個人非常有躲人的經驗,安枝找了很久也沒有發現甚麼。

這裡人太多,她也不可能大發神威直接用烈焰符照亮上空來找人。

她只能暫時作罷,留意著有沒有人結伴離開人群的。

這個時候離開,要麼是找個沒人的地方解決一下個人問題,要麼就是疑似挾持溫柔的人逃走了。

然而沒有,安枝一直沒有閤眼,也沒有可疑的人離開。

倒是結伴去遠處的人不少,但那都不是安枝要找的人。

天亮了,乘務員過來跟大夥說火車的故障已經連夜排除了,請大家有序的上火車。

安枝就站在人群的外圍,看著一個個重新上火車的人裡是不是有自己要找的人。

同時,她也留意著,是不是有人離開了。

然後,有人開始抱怨怎麼只開一個入口,他們等了一夜都要凍死了云云了。

這話得到了很多人的認同,人群漸漸嘈雜了起來。

安枝往最開始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還是沒有看到眼熟的人。

阿二說完那句挑撥的話後,就繼續義憤填膺的應和身邊的人,眼神和肢體語言都非常正常且從容。

但他知道,有人在盯著他。

昨天,他們三個人就覺得自己被人盯上了。

沒辦法,他們只能在上火車的時候弄點亂子出來,才好渾水摸魚一起上火車。

安枝鎖定那個引起騷亂的男人後,就開始在人群中搜尋和他氣質相似的人。

她從之前的工作中得出結論,人以群分這個詞有時候是真理。

這不,以安枝的眼力終於鎖定了疑似溫柔的所在。

那倆半側著面對著她,彷彿跟旁邊的人共情,不停抗議著的兩個男人。

他們之間的那個夾心餡。

安枝看不到臉和身形,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覺,那就是溫柔。

女同志嘛,都對自己的直覺很自信。

安枝就邊留意他們的動向,邊往那邊擠。

“老大,有個女的剛剛看了我們一眼,現在還往我們這邊過來了,怎麼辦?”

阿三嘴唇小幅度動了動,聲音也很輕,說的話剛好能被阿大聽見。

阿大鉗制著溫柔的手緊了緊,溫柔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卻不敢出聲。

其實按照她的判斷,這個時候是最好的求救脫困的時機。    周圍都是人,她只要拉住其中的一個人的手,就能求救。

但是她不敢。

那個被稱為老大的劫匪跟她說了,火車會脫軌是他們提前動的手腳,他們還事先在前面的一段軌道上埋了炸彈。

如果她不掙扎,乖乖跟著上火車,他們就會分出一個人去把炸彈清理了,大家都會安然無恙。

如果她試圖逃跑,那麼,這列火車上所有人的性命都將為她的逃跑買單。

所以,她不敢有任何反抗,乖乖站在阿大和阿三的中間,主動放棄最有可能脫困的機會。

她怕死,別人也怕,她不能因為自己想活,就連累了一車的人。

安枝找到被劫持的溫柔的時候,就看到了溫柔一臉委屈,又隱隱透著大義凜然的臉。

安枝一臉問號,這孩子是傻了麼?

溫柔正一邊害怕,一邊為自己偉大的情操感動著,就對上了不遠處安枝的目光。

溫柔:!

絕處逢生!

溫柔對安枝那絕對是迷之相信。

她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用嘴型告訴安枝,前面有炸彈,不能輕舉妄動。

炸彈?

安枝看了眼洶湧的人潮,很好,這些人成功觸到了她的底線。

不過,溫柔忌憚前面的炸彈,她可不怕。

阿大和阿二非常警惕,幾乎在溫柔無聲說出炸彈兩個字的時候,就發現了安枝。

安枝給了個淺淺的微笑。

阿三下意識回了個微笑,然後笑容定格。

阿大掐住溫柔的脖子,想要震懾安枝,讓她不要輕舉妄動。

下一瞬,他也不能動了。

溫柔覺察到不對,眼珠轉了轉,小心翼翼往後平移了一小步,把自己的脖子從阿大的手裡釋放出來。

最後,是快速往這邊擠過來的阿二。

差不多同一時間,人群外圍跑過來兩個年輕人,正是溫譽和畢清江。

乘務員見大家群情激奮,怕真的出了甚麼事情,跟乘務長溝通後,火車把剩下的三扇門也開啟了。

很快,擠在外面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安枝直接給阿大貼了張真言符,然後問道:“炸彈在哪段鐵軌上?”

“你要是不說,我就把你們三個人都扔上火車。”

她冷冷說道:“以你們現在的情況,你猜你們能不能逃掉?”

“沒有炸彈。”

阿大本來想放個狠話的,類似於有本事就把爺爺扔上火車,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云云。

哪裡知道說出口的竟然是實話。

關係不大,他還能圓回來。

“這小姑娘很聰明,我怕她跑,故意編出來嚇唬這個小姑娘的。”

溫柔:······氣死!

她還被自己捨己為人的精神自我感動了半天,合著把她當傻子耍,騙她呢!

乘務員見他們幾個還不上火車,就過來催促,安枝說:“同志,我是這列火車的乘客,我碰到了朋友,暫時不上火車了。”

“同志,這附近是山林,沒有站臺,你不在這裡上火車,離開這裡會很麻煩的。”

“我知道,但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多謝你的提醒。”

人家有票不上火車是人家的自由。

但乘務員看了眼一動不動的三個人,眼裡有些猶豫。

見狀,安枝拿出公安證件,笑著說道:“我是公安,放心,這裡不會出事。”

乘務員眼裡的懷疑散盡,笑著跟安枝道別後,就直接離開了。

火車開走後,安枝繼續審問阿大:“為甚麼抓溫柔,是誰派你們來的?”

“抓溫柔做甚麼?”

阿大是個老江湖,知道今兒是栽在高人的手上了。

在選擇甚麼都不說,立刻被高人處理了,和交待所有的事情,再苟一陣子命之間,他果斷選擇了後者。

安枝審問阿大的時候,溫譽和畢清江也跑了過來。

見溫柔平安無事,兩人放下心來,安靜聽著。

“我說,我都說,高人,你別殺我。”

“說!”

“是秦嶺鮑家的家主讓我們擄的人。”

和彭家一樣,秦嶺鮑家曾經也是望族。

家族裡的當家人也非常有遠見的做了跟彭家家主差不多的事情。

不同的是,鮑家家主不捨得家業,把東西都從明處轉到了暗處。

家族是分了,但他本人的財富可一點也沒有少。

且鮑家分家的時候,並不十分公平,鮑家主錢財把得牢牢的,並不捨得多分出去一點。

很多鮑家人都是罵罵咧咧離開的主宅。

這所有的事情就都被人看在了眼裡。

從前家族枝繁葉茂,互為依託的時候,別人自然不敢打主意。

現在麼,自然有想做無本買賣的人想試上這麼一試。

就這麼一試,鮑家就遭了殃。

鮑家家主的兒子為了保護他被砍到了要害,眼看著就要活不成了。

他去了當地最好的醫院,找了當地最好的醫生,最終也只能將將搶救回來。

“那醫生讓鮑家主把人抬家裡去了,直言鮑少爺就是熬日子,沒必要住在醫院裡。”阿大說道。

鮑家主只有這麼一個兒子,所做的一切也是為了這個兒子。

現在,兒子變成了這樣,他哪裡能接受。

他另外又找了別的醫生來看,也都是一個結果。

最後,他不知道從哪裡接來了一個大師,大師輕輕點了一下鮑少爺的額頭,鮑少爺就清醒了過來。

他一醒來,也沒有哭求鮑家主救他,只叮囑鮑家主好好保重,以後多行善積德,不要為他傷心。

沒說幾句,就又昏了過去。

“那大師說了,想要讓鮑少爺好起來,必須娶妻沖喜。”

“然後,他再作法,才好把鮑少爺救回來。”

因為那大師隨手一點,就讓鮑少爺醒了過來,鮑家主對大師那是深信不疑。

但是,現在的大環境下,即使宣揚封建迷信都是會被人舉報的,何況他們家是想要展開封建迷信活動。

這沖喜的人可不能在附近的人家裡找。

萬一被人找上門,發現了這個事情,人家不依不饒起來,他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別到時候他兒子沒有救回來,他再把自己給搭進去。

“所以,鮑家主找了你們,你們就抓了我?”溫柔氣憤的問道。

阿大點頭:“鮑家主說了,雖然是沖喜,也不能虧待了鮑少爺。”

“讓我們儘量往好看裡找。”

溫柔:怪她長的太好看咯?

事情問清楚了,就是怎麼處置這三個人和那位鮑家主的事情了。

另外就是對溫柔的安置了。

“安枝同志,這三個人要怎麼處理?”溫譽問道。

阿大連忙求饒:“高人,別殺我們,日子艱難,我們也是為了混口飯吃才這麼做的。”

安枝:······

剛剛不是看到她拿出證件給乘務員了嗎?

怎麼還一副她會殺人滅口的樣子?

她長得像愛殺人的?

“交給當地的公安吧。”安枝沒怎麼猶豫就決定了這仨的去處。

秦嶺鮑家,鮑家主有些坐立不安的等著阿大三人。

“大師,時間還來得及嗎?”

被他稱為大師的男人老神在在坐著喝茶,聞言也不搭理鮑家主,自顧自站起來,淡淡說道:“還有一日。”

說完這句,就回了鮑家主給準備的房間裡休息去了。

鮑家主這心啊,直接就被提到半空。

這邊,安枝把阿大三人送去公安局後,也沒準備買火車票,她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直接把汽車拿出來,開著車去了秦嶺。

這個地方去秦嶺,坐火車要繞很久,反而自己開車過去更快一點。

同樣的,溫譽他們也把溫柔送到她父親的手裡。

原本他們是準備直接把溫柔送回家的。

後來,溫柔說想再跟他們待一會兒,她爸爸又剛好在秦嶺附近的一個駐軍點出差,就直接把她送那裡就好。

溫譽和畢清江也答應了,沒有想到又發生之前的意外。

現在終於把人送到,兩人也鬆了口氣。

知道他們要去做甚麼的溫柔父親,就把自己的車借給了他們。

溫柔父親知道溫柔要過來,很早就等在駐軍地大門口。

瞭解了所有情況後,也沒有多說甚麼,只再三叮囑溫譽他們要注意安全。

等溫譽他們走後,他才沉下臉來。

“爸,我以後不會再任性了,這次真的是事發突然,我被人拽著就走,大家都來不及反應呢。”

“好在,我遇上了安枝姐姐,她很厲害的,就憑藉著我喊了半個字的救命,她就找到了我。”

到了安全的地方,又是在自己父親的身邊,溫柔馬上又恢復了從前的活潑,開始跟父親喋喋不休的討論起自己崇拜的人,

溫柔父親雖然板著臉,但也聽的十分認真,聽到不明白的地方,還會問兩句。

他是拿女兒沒辦法的,板起臉人家也不怕。

不過,他打定主意,以後女兒出門一定要有人跟著。

覺得安全感滿滿的溫柔不知道,以後,她想單獨乾點甚麼,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已經不可能了。

溫柔短時間裡經歷了兩次大變故,一次差點搭上命,另一次差點搭上一輩子。

好在,雖然過程驚心動魄,但最後有驚無險,也讓這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迅速成長了起來。

她深覺女同志生存不容易,很想為她們做些甚麼。

後來,她就加入了婦聯,一直致力於幫助與解救婦女兒童。

現在的溫柔還依偎在父親的身邊嘰嘰喳喳說著這一路的驚險。

到了秦嶺的安枝和溫譽他們又遇上了,在鮑家附近。

溫柔父親給溫譽他們指了條近路。

所以,雖然他們送溫柔的事情耽擱了行程,但雙方還是差不多前後腳到了秦嶺。

“安枝同志。”

“溫團,畢同志。”

雙方打了聲招呼後,就直接往鮑家走去。

都不用問別人,這附近最大最好的房子肯定是鮑家的。

鮑家主正在院子裡徘徊,這阿大他們再不回來,他就只能冒險在附近找個周正點的,先救人了。

他在腦子裡回想哪家的姑娘更加符合他兒子的期待。

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還不是一個人的,那肯定是阿大他們回來了!

他立刻跑到門邊,原本想直接開門的,想到前陣子自家的遭遇,在門後問了一句:“誰啊?”

“這兒是鮑家吧。”畢清江張口就來,“阿大被事情絆住了,讓我們過來傳句話。”

聽到阿大的名字,又聽說他要傳話,這肯定是跟他讓他們辦的事情有關係啊。

他心裡是真著急,眼看著離大師說的時間越來越近了,終於有了阿大他們的訊息了,沒有再猶豫就開啟了院門。

門開啟,進來兩男一女,鮑家主的眼睛自動略過倆男同志,看著安枝的眼睛閃閃發亮。

看來阿大還是靠譜的。

就這麼著,安枝他們都還沒有說話,鮑家主就一溜煙往大師住的房間跑去,口中喊著:“大師,大師,我兒有救了!”

“還請大師快快施法救人。”

安枝無語,這也就是鮑家佔地面積大,不然,按鮑家主這個喊法,分分鐘把執法隊喊來。

明目張膽搞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嗯,她是例外。

大師正在屋裡欣賞鮑家主孝敬給他的幾件寶貝,一聽到鮑家主的呼喊,立刻重新端起高人範,開啟門走出房間。

“鎮定,待我去看”看~

高人的聲音突然打了個顫。

“喲,謝炫啊。”跟著鮑家主走過來的安枝笑著打招呼,“好久不見了,你在這裡發財啊。”

謝炫整個人都是木的。

不是,這鮑家主是個傻的吧?是吧?啊?

給他的兒子衝個喜而已,甚麼人不能找啊?

怎麼找了這麼個煞星來啊。

救大命!

他的寶貝還沒有焐熱呢!

他露出一個諂媚的笑,恭恭敬敬給安枝行了個晚輩禮。

“前輩,晚輩已經改邪歸正了,跟鮑家主是你情我願的交易,絕沒有強取豪奪的意思。”

一揖到底後,他繼續說道:“前輩略等一下。”

他見安枝沒有動手的意思,心定了定,忙轉身從房間裡把鮑家主才孝敬他的寶貝雙手遞給安枝:“這是晚輩孝敬您的,您笑納。”

只求饒命。

安枝沒跟謝炫客氣,這傢伙實力是菜,但眼光很不錯,他掌過眼的東西,多少都有些來歷。

這個時候鮑家主要是不知道發甚麼了甚麼事情,那就是他智商真有問題了。

他只是貪,又不是蠢。

“大師,這?”

謝炫心領神會,畢竟收了人家那麼多好東西,又被盛情款待了這麼久,他也不好真的撒手不管。

他好不容易在秦嶺這邊混了些名堂出來,也不想砸自己的招牌。

“前輩,是這樣······”

他把鮑家發生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然後小心翼翼問道:“您看,這鮑家主的兒子還有救嗎?”

安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他:“沖喜真的有效果嗎?”

謝炫的笑容就頓了頓,這讓他怎麼說呢?

沖喜古來有之,有衝好的,也有沒有衝好的,這,安枝面前,他也不敢說謊糊弄啊。

安枝明白了,她怒道:“既然是你自己都不確定的事情,你怎麼敢讓人去抓無辜的姑娘?”

他這不是看出鮑家主家裡還有其他的寶貝,想著拖拖時間,多撈點嘛。

姑娘無不無辜的,又不是他家姑娘,跟他有甚麼關係。

但這話他不敢說,怕被打死。

倒是鮑家主品出那麼幾分意思。

他也不敢跟謝炫計較,但眼下明顯有更好的選擇了。

於是,他連忙對安枝作揖,說道:“大師,我家裡還有些寶貝,我願意都獻給大師,只求大師救我兒性命。”

安枝倒不是不願意救人,但她不願意助紂為虐。

這個鮑家主明顯不是個有底線的人,他兒子萬一不是個好的,她救了他,就等於害了別人。

鮑家主也不管安枝答不答應,把人引入正廳,他去密室拿出了放孝敬謝炫的那些寶貝的一個匣子。

“大師,這些跟您手上的寶貝同一個出處的,我都孝敬給您,您救救我兒吧。”

“噢,我兒不是壞人,他從沒有欺負過別人,還常勸我行善積德,他就是個書呆子,他不會做惡的,您救救他吧。”

安枝不動聲色虛空畫了張真言符扔過去。

她反問:“真的。”

“真的。”鮑家主恨不得指天發誓。

“這樣吧,你兒子我救了,但我有一個要求。”

“大師您說,我一定照辦。”

“你兒子醒後,你主動去找這裡的公社,看有沒有甚麼需要出錢的地方。”

安枝話還沒有說完,鮑家主立刻應下:“我答應,我答應。”

安枝點頭,又說道:“你派出去的阿大他們擄的人是他的妹妹,你們自己解決。”她指了指溫譽。

“帶我去看看傷者。”安枝對謝炫說道。

“前輩這邊請。”

安枝點點頭,跟著謝炫往裡屋走。

溫譽聽安枝把事情分得這麼清楚,心中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倒是畢清江覺得安枝行事利落,又把人與人之間的分寸把握得非常好。

她跟溫柔雖然有些交情,但溫柔不是她的責任,溫譽才是正經的親堂哥,他為溫柔張目才是應當應分的。

鮑家主有些尷尬,既擔心兒子想跟進去瞧瞧,又擔心自己緊跟去安枝會不高興。

至於眼前的兩個年輕人,他倒是不懼,了不起把他送去公安局。

只要兒子能好,他把命賠了都願意。

鮑家主的兒子受的是外傷,安枝一張療愈符過去,人就活過來了。

謝炫心說:前輩果然是前輩!

前輩高人安枝救了人後,問謝炫:“知道間歇谷這個地方嗎?”

“間歇谷?”

謝炫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實在擔心兒子跑進裡屋的鮑家主就說道:“我知道,我知道,大師,我從前意外得到過一張間歇谷的地形圖,我願意獻給大師。”

他討好笑笑:“只求大師救救我兒子。”

“爹。”

一道虛弱的聲音傳進鮑家主的耳朵裡,他愣愣轉過頭,發現自己的兒子已經坐了起來。

他那個傷重昏迷不醒很多天,水米不進的兒子。

他,坐了起來!

這下別說是間歇谷的地圖了,整個秦嶺山脈的地圖他都願意給安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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