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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2024-01-07 作者:漫秋

第三十七章

進了私牢的大門, 秦枝低聲對兄妹倆說道:“跟著我的步伐走,不要踩踏別的地方。”

這裡她也只來過一次,別看裡面一副平平無奇的模樣,很多地方都埋著炸彈, 觸之即炸。

更有出其不意的地方安裝著啟動自動掃射槍的按鈕。

如果不小心碰到了, 那就自求多福了。

而且,安全的落地點也隨時會發生變化。

有人想要劫私牢, 或者私牢裡的人要逃出來, 除了實力就要看運氣了。

很大機率, 那些人千辛萬苦從內牢逃出, 最後都折在了院子裡無處不在的機關上了。

當然, 這一切都有驚無險度過了, 還有守門的明貴呢。

自認為歷盡千帆的明大爺可喜歡他這份工作, 絕不可能會對砸他飯碗的人手下留情的。

秦枝:!

刺激!

“聽聞黃老這些年一直在尋找你與令嫂通姦所生侄子的下落?”

於是,他直接對黃卜元使用了王炸。

說完,他衝秦枝微微頷首。

是的,和隔壁第一軍四合院一樣,這邊也有五個私牢,給五個院子的成員使用。

他看了眼黃卜元的狀況,低聲問秦枝:“能讓他只開口說話嗎?”

要不是軍院人少,獎金又多, 大家都夠分,估計他們能為了誰最終把人抓住,自己先打起來。

黃卜元無法動彈,但他聽了項均的話後內心激盪,氣血翻湧,唇角血線滴滴答答往下落。

秦枝不喜歡別人給自己添麻煩,她自己也會盡量不給別人添麻煩。

她倒是不怕不小心觸發了機關,一個金鐘符就能躲過去。

項均聽了後點頭,沒有多說甚麼。

“我要知道繭所有核心成員的資料,犯罪證據,還有上滅門計劃者的名單。”

項均並不在意,繼續說道:“不才,在下意外下尋到了他的下落。”

秦枝就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黃老若願意誠意回答幾個問題,我很樂意成人之美。”

好容易出來個人,可不得往死裡切磋。

項均聽後點點頭,明白了,要真言符有效,先決條件就是對方願意開口說話。

吼一嗓子“人要跑了”, 保管在軍院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第一時間跑出來助陣。

那也沒關係, 旁邊就是軍院啊。

秦枝點點頭,同樣低聲把真言符的效用說了一下。

但是,後續,這些使用過的機關鄔蒙要全部檢索一遍,重新上子彈,改按鈕,非常麻煩。

然後, 被明貴纏著切磋了三天三夜,人最後自己滾回內牢,從此安分了。

而且,不是有句話叫做高手是寂寞的麼?

孟淮生聽到她說意外抓住了黃卜元后,說道:“我跟老大說一聲後立刻過來。”

這也是秦枝剛剛叮囑兄妹倆跟著她腳步走的原因。

秦枝會意,直接一張真言符貼在黃卜元身上。

順利領著人到了北院的私牢,秦枝讓他們等在這裡,就去彙報工作了。

顯然,項均的話戳中了他的內心深處最在意的地方。

為了保險,他們還把黃卜元搬起來,雙腳離地,就這麼一路小心的跟著秦枝走。

夏桑和童天曲剛認了主,自然是秦枝怎麼說,他們怎麼做的。

“你想問甚麼?”黃卜元意識到自己能說話後,問道。

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用一種“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的眼神看向黃卜元。

據說,曾經有一位實力很強, 運氣也很不錯的犯人逃到了門口。

當然,如果犯人實力太強,明貴覺得自己可能幹不過。

當然,第一軍的人都知道該怎麼找到安全的落地點。

秦枝撥通北院正房的內線。

沒過多久,項均和孟淮生就一起過來了。

“老大,孟爺爺。”

“這兩位是?”孟淮生問道。

守門的高手是更加寂寞的。

這逃出來的哪裡是甚麼犯人啊, 明明是天降的獎金啊。

“我可以告訴你上滅門計劃者的名單,其他的,無可奉告。”

他是很想找到嫂子為自己留下的血脈,但他能說的就只有這些。

不然,找到了後人就是害了他們。

繭不是他一個人的,他也不是繭裡面最厲害的人。

黃卜元是滅門計劃的訂立者和執行者,計劃失敗,他被抓,是他技不如人。

關於計劃的一切,他都可以交待的清清楚楚的。

唯有與繭有關的東西,他不能說。

他是繭的核心成員,更加知道繭的可怕。

儘管這裡只有寥寥幾人,但他幾乎可以確定,他此時此刻在這裡出賣了繭,下一刻,他的名字就會上繭的清理名單。

上了清理名單的人,即使是家裡的蚊子也會被滅乾淨。

他不能連累了自己的後人,不如甚麼都不說,讓他們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安穩的生活。

而且,他未必不能逃離這裡。

項均能找到人,他同樣也能。

秦枝並沒有被他的言論和一片所謂的慈父之心感動。

黃卜元動輒滅人滿門的時候,可沒有想過被他無故殺死的人是否無辜。

必要的時候,她很願意用符籙逼供,就像之前的李黑子那樣。

“黃老可能誤會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項均雲淡風輕的點明黃卜元的處境,“你現在是階下囚。”

黃卜元被噎了一下,直接閉口不言。

但項均會讓他如願嗎?

顯然不會的,他又說道:“恭喜黃老了,你有個天賦資質不錯的曾孫。”

黃卜元嘴唇顫動。

“聽說繭有個營地專門培養殺手?也會有意識的收攏有特殊天賦的孩子?”

這句話說完後,項均也不再開口。

這威脅對黃卜元顯然是有用的,他是繭的核心成員,自然知道營地是甚麼地方。

不是所有人從營地裡出來後,還能像夏桑以及之前的郭伊她們那樣還能有自己的思想的。

更多的,是成為沒有思想的殺人工具。

他自己建立了這樣的地方,用各種手段讓別人家的孩子進去營地,卻是不捨得自己的後人去這樣的地方受苦的。

黃卜元掙扎了。

據他的瞭解,和華國軍人一身浩然正氣,辦事光明磊落不同。

第一軍雖然也是軍,但行事風格卻莫測詭譎,全憑個人喜好。

黃卜元是真的相信項均會想辦法把他的後人送進營地裡去的。

他沒有把握能在那之前從這裡逃出去,更加沒有把握能在項均動手之前找到自己的後人。

許久許久之後,他嘆了口氣,終於全撂了。

黃卜元是清朝道光皇帝在位最後一年同時也是咸豐登基之年生人。

經歷了五代清廷帝王,見證了清廷的滅亡。

今年已經一百二十歲了。

秦枝:若不是知道他的駐顏有術是因為轉生陣,她都要羨慕黃卜元會保養了。

這人看上去比六十多的項均和孟淮生年輕多了。

這可還差著一個甲子的時間呢!

黃卜元是流宗一個陣宗的弟子。

他跟嫂嫂的事情被師哥知道後,師哥就開始追殺他,他意外殺了師哥,無處可去,機緣巧合下知道有繭這麼個地方,就乾脆加入了。

不知道是當初跟他師哥鬥法的時候被下了暗手,還是後來作孽太多,又或者是轉生陣的副作用。

反正,黃卜元一直沒有後代。

隨著年歲越大,他就越記掛當年的那個孩子。

當然,那個孩子應該是活不過他的,但他的後人肯定是在的。

黃卜元既然說了,說的,就一定是真話。

從他嘴裡,他們得到了繭核心成員的名單,滅門計劃執行者與被執行者名單,以及營地所在的地址。

黃卜元甚至說了大峽谷後山瀑布後藏著繭歷經幾個皇朝積累的財富。

最後,秦枝問他嬴瀾的下落。

他想了一會兒才想起嬴瀾是誰。

“她逃進了神農架深處。”黃卜元說道。

審訊完黃卜元后,一行人出了私牢。

秦枝組織了一下語言,對項均說道:“老大,夏桑和童天曲······”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聽項均說道:“你是想給他們求情?”

“是。”

按理說,他們都是繭的成員,是要被清算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他們兩個人都屬於危險分子。”

一個多年壓抑本性與仇恨,在仇人身邊侍奉,聽多了也看多了陰暗與狠毒。

一個從營地裡出來,被稱為毒娘子,心性冷漠,殺過不少人。

這樣的人,放在身邊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項均知道他們三個人之間的關聯,但他很看好秦枝,不希望她因為心軟毀掉前程。

正好這個時候龐渡從軍院出來,見到秦枝他們在院子外,又有兩個陌生人,就走了過來。

“小童和毒娘子。”他回憶了一下後,說道,“小童的訊息我沒有收到過,倒是毒娘子。”

他看向夏桑,繼續說道:“從營地出來後殺了不少人。”

秦枝心一沉,殺人是該要償命的。

她原本懷疑的杜興華的死跟夏桑有關,還能自欺欺人一句:渣男該死。

但其他人呢?無辜被殺的人呢?

秦枝求情的話無法再說出口。

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

“倒也是運氣好。”龐渡又說到,“她殺的都是繭組織的內部成員。”

聽到這句話,秦枝的心又微微放下了點。

“至於杜興華,他私下倒賣槍械,還是買給R本人,本來就該死。”

秦枝眼睛微微一亮。

“怎麼?你願意給他們作保?”龐渡好奇問道,“你跟他們是甚麼關係?”

秦枝就又把之前童天曲說的話複述了一下。

“原來還有這層關係。”龐渡點頭。

“是。”

“這樣吧,我們接下來會全力拔除繭組織,他們兩人如果能將功折罪,之前的事情,就一筆勾銷。”項均說道。

“其他的,老孟,你自己決定。”

說完這句話,項均和龐渡就進了軍院。

項均和龐渡一走,秦枝就自在了很多。

“孟爺爺,我不強求他們能不能加入第一軍得。”秦枝肅容說道,“像現在這樣能將功折罪,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你不用覺得為難。”

曾經是繭的成員,這是夏桑兄妹倆無法掩蓋的過去,且就像項均說的那樣,他們的性格應該跟常人略有些差異。

秦枝覺得他們能脫離繭,過正常人的生活就已經很好了。

等將功折罪後,他們就離開第一軍,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你們呢?”孟淮生問夏桑兄妹。

“您放心,我們都聽秦枝的,也一定全力以赴剷除繭組織。”兄妹倆異口同聲說道。

秦枝剛剛說的時候,隱瞞了嬴家是玄門正宗的事情,這事牽涉有點大,她還沒有想好怎麼辦。

且“主上”甚麼的,她也實在接受無能,就都沒有說起,只說她們表親。

當然,他們也確實是表親,是一表三千里的那種親。

童天曲和夏桑找到嬴瀾的女兒,又認了主,見秦枝不說,他們自然也不會多嘴,只在心裡認定秦枝是主上。

“既然這樣,那這兩人你就領走吧。”孟淮生說道,“不過,他們如果犯了甚麼事情,你是要擔責的。”

“我知道,謝謝孟爺爺。”

軍區,萬家。

“你就這麼容不下那個孩子嗎?”紀玉蘭疲憊地說道,“你已經不年輕了,還要這麼任性嗎?”

“是啊,我已經這麼大了,你們為甚麼還要管著我呢?”萬時清反唇相譏,“每次都說為我好,為我好。”

她哼笑一聲:“我不知道甚麼是對自己好的嗎?”

“我前半生一直聽你們的,做你們最滿意的女兒,嫁你們看好的男人。”

“那男人真的好嗎?”

“你們覺得我過得快活嗎?”

萬景庭夫妻啞口無言,這些指控他們都認,可是:“於海川不是好人。”

紀玉蘭終於沒有忍住,把埋藏在心裡多年的秘密說了出來:“你以為於海川多年未婚是為了等你嗎?”

“不是的!”

“他早就跟鄉下原配有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兒子。”

萬時清臉上的冷笑幾乎要溢位來:“好巧啊,杜興華也在鄉下和原配有個快二十歲的女兒呢!”

紀玉蘭聞言,臉皮抽搐了一下,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問道:“時清啊,你是真的中意於海川這個人,還是因為我跟你父親的反對激怒了你,你是為了反抗而反抗?”

萬時清聽到這句話沉默了下來。

這麼多年過去了,要說她痴心不悔,那是笑話。

真的痴心不悔,她就不會聽從父母之命嫁人了。

可杜興華死了啊!

杜興華死了,她的心卻像是活了過來似的。

她已經不年輕了,就不能為了年少時的愛戀奮不顧身一回嗎?

見她沉默,紀玉蘭看了萬景庭一眼,萬景庭點了點頭,紀玉蘭走到萬時清身邊,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萬時清瞳孔瞬間放大。

顯然,紀玉蘭說的幾句話對她的殺傷力非常大。

“這就是我跟你爸爸不讓你跟於海川來往的真正理由。”紀玉蘭說道。

“怎麼可能!”萬時清一臉不可置信,“不可能的!”

戰場是甚麼地方,怎麼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

“我不信!”萬時清有些瘋狂地說道,“您為了不讓我如意,可真是煞費苦心,連這樣的理由您都能想的出來。”

“我沒有騙你,這麼多年我們小心保護著這個秘密,就是怕你受到牽連。”

紀玉蘭失望的看著萬時清:“你是瘋魔了嗎?”

“為了一個男人,你是在質疑我的為人嗎?”

“我不知道!您別逼我!”

萬時清說完,跑出了家門。

“老萬,怎麼辦?她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於海川吧?”

“不會的!”萬景庭肯定道,“她不會的!”

萬時清腦子很混亂。

一時想起當年那個打馬而來,把她從幾個調戲她的R本浪人手裡救出來的少年郎。

一時想起父母親從小的諄諄教誨。

一時耳邊又響起紀玉蘭晦澀的聲音。

“我曾經親眼看見於海川砍殺R本人的時候,R本人一點也沒有反抗。”

“這不奇怪,可能是於海川殺氣重,震懾住了小R本。”

“但是,我親眼看見過幾個華國人一臉麻木換上統一的R本軍服排著隊往於海川的槍口上撞。”

“不可否認,於海川的確優秀,但跟他同期參軍的青年將領哪個差了?”

“每次在戰場上,他的表現都是最亮眼的,殺敵都是最多的。”

“為甚麼呢?”

“因為他的軍功有貓膩!”

萬時清蹲坐在地上,捂住了耳朵。

“如果一個人表現出來的永遠是最好的一面,永遠是最能吸引你,最能直達你心靈深處的。”

“孩子。”

“你就真的沒有想過,這裡可能會有的問題嗎?”

“你們年輕人講甚麼靈魂契合,甚麼靈魂伴侶,你真審視過他這個人有著甚麼樣的靈魂嗎?”

轉公交車回來軍區的三個人,到了公交站點下車後,邊走邊聊天。

秦枝也知道了童天曲這些年沒有殺過人,但幫黃卜元傳話的事幹了不少,不算無辜。

但好在,他們不在項均大奸大惡的名單上,可以將功折罪。

“你們的名字要換回來嗎?”秦枝問道。

兄妹倆齊齊搖頭,夏桑說道:“不換了,我已經習慣了這個名字的陪伴,突然換回天曲的名字,恐怕別人喊我,我都不會應聲。”

認回了哥哥,認主了秦枝,夏桑整個人似乎都活了過來。

雖然不能手刃黃卜元,但是,她相信他最終會有該有的下場。

相比於夏桑的狀態,童天曲還是從前人畜無害,溫柔少年的模樣。

“我的名字也不改了,但我想把姓該掉。”

“你要姓回嬴姓嗎?”秦枝問道。

童天曲搖頭:“嬴姓雖然不是非常罕見的姓氏,卻容易挑動有心人的神經。”

他說道:“我跟你姓秦好嗎?”

“哥,你忘啦?”夏桑小聲說道,“主上也不姓秦的,她姓安。”

童天曲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他心裡對安家還是有怨懟的。

儘管之前秦枝解釋過了當初的混亂和陰差陽錯,但他心底終究還是意難平的。

作為嬴家嫡系的秦枝,原本應該是如公主般的存在,卻被一對愚夫蠢婦賣了護身的玉牌,還被區別對待。

若不是新華國講究法治,他想折罪後堂堂正正跟在秦枝身邊,又不想給秦枝添麻煩,他現在就能衝去秦家,把那對愚夫蠢婦噶了!

隨後,他連忙默唸清心咒,那位老者說的對,他見過殺戮,又一直待在黃卜元的身邊,三觀早就崩壞。

這不行,不能給秦枝找事。

“主上,你的姓氏會改回安姓嗎?”夏桑問道。

秦枝停下腳步,這個問題,她還真的沒有想過。

安家人也沒有特意提起這件事情。

關於姓氏的事情,就這麼被忽略了過去。

現在想來,既然一切都重新來過了,那就把姓氏改回來吧。

於是,她笑著說道:“別喊我主上,喊我名字就行,另外,我決定改回安姓了。”

然後,她又對童天曲說道:“我跟秦家人已經兩清了,以後也不想有甚麼交集。”

“你要是氣不過,咱們就一起去套安雯和孔文鴻麻袋吧。”她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孔文鴻是安雯最忠實的舔狗,沒有他的縱容和幫忙,兩輩子安雯可能都能安分一些,打他一頓出氣,不冤。

秦枝甚至暗戳戳的想,以後要不不送織夢符了?

過年過節,心情好了,或者遇上煩心事心情壞了,都去套他們麻袋算了。

童天曲聞言眼睛一亮,忘了有這兩人了。

秦枝可沒有幫他們隱瞞,當初孔文鴻特意去寧市收買蔣衛東的事情,她也說的清清楚楚的。

見童天曲異動,秦枝笑著說道:“最近京城暗地裡還在戒嚴,咱們小心一些,別露出了馬腳。”

“好!”

童天曲原本以為秦枝會說等戒嚴過去了再動手,心裡還有點失望呢。

沒想到秦枝這麼幹脆。

這個主上,他喜歡!

算了,既然主上都原諒了安家,他也就放下對安家的成見吧。    畢竟主上的意見才是最重要的。

這天安立信難得在家小憩一會兒,聽到秦枝回來,就從書房下樓來。

“回來了啊,累了吧?”安立信仔細打量秦枝,說道,“是不是瘦了些?”

“不然,我還是去申請後勤吧,得給你做些好的補補身體。”

說著,他就要打電話給後勤。

秦枝知道之前有位後勤人員在安家做了很多年,安雯差不多就是她帶大的。

安立信怕她不自在,也怕趙媽會對秦枝有意見,跟人商量後,送了一筆豐厚的謝禮把人送走了。

後來,家裡就一直沒有申請後勤。

不過,秦枝覺得這樣挺好的,她待得更自在。

她不好違逆老人的好意,於是,直接說道:“爺爺,我想把姓改回來。”

果然,聽她這麼說,安立信立刻收回了拿電話的手,不敢置信的問道:“我聽錯了嗎?”

“你要改回安姓了?”

秦枝笑著點頭:“您沒有聽錯,我確實要改回安姓啦。”

她笑著坐到安立信身邊,說道:“爺爺,我回來了。”

“好好好,好孩子,我,我親自去辦,我親自去換新的戶口簿。”

安立信很激動,站起來就要去找戶口簿。

“爺爺,我還有一件事情要跟您說,您別激動。”

“好,我不激動,我就是太開心了。”

安立信笑著說道:“安枝,這真是個好名字,好聽,好聽!”

秦枝,不,現在是安枝了,安枝笑著把遇上夏桑兄妹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麼說,夏桑不是杜興華的女兒?”

安枝點頭:“她因為殺人手段隱秘且一擊必中,被選中來軍區執行滅門任務。”

她把黃卜元交待的,安家原本被作為第一家滅門物件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說了蒼龍擅自增加了萬家上名單的事情。

還把杜興華倒賣槍械的事情也說了。

“杜興華。”安立信嘆了口氣,“他是被萬家和自己的私心毀了。”

“雖咎由自取,到底,當年如果不是娶了萬時清,必然有另一番際遇。”

“這蒼龍莫不是和萬家有私怨?”安立信很快收起感慨,說道。

然後,他收起若有所思與考量,笑著說道:“這事急不得,靠猜測是定不了案的,回頭我讓人去細查萬家。”

“既然是你的表親,快點讓人進來。”

兄妹倆進了安家後,非常有禮貌的和安立信交流。

“時清?”

聽到熟悉到刻到骨子裡的聲音,萬時清從混亂中回過了神。

原來,她不知不覺走到了北海公園,這個留下她跟於海川很多回憶的地方。

“海川。”

一別經年,恍若隔世。

萬時清雖然鬧得厲害,嘴上也句句往紀玉蘭心上戳。

但她除了在結婚之初不甘心,寫了幾封信給於海川外,還真的沒有私下約見過於海川,連偷偷看他也沒有。

這是他們分開十多年後,第一次見面。於海川還跟記憶裡一樣,依舊幹練英俊,他的臉上被歲月刻畫出了一些淺淺的痕跡,卻絲毫無損他的氣質。

跟她想象中於海川應該有的模樣如出一轍。

看著於海川,她的眼淚就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這是她的青春,她的夢啊!

淚水模糊了視線,影響了她的視覺,惶然間,她似乎從於海川的眼裡看到了不耐。

一定是看錯了,他是最溫柔的人。

“時清,別哭了,我們能重逢是件好事。”

和煦微冷的聲音傳進耳際,她的心定了定。

“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說話,好嗎?”

“好。”萬時清不由自主點頭。

安家,簡單的互相認識後,安立信堅持要親自拿著戶口簿去辦理安枝改姓的事情。

安枝見他堅持,就陪著他一起去京城派出所。

順便,夏桑和童天曲也要去辦個身份證明。

他們最終決定姓母姓——夏。

夏天曲,夏桑。

孫宏知道安立信著急,就開車抄了近道。

只是,車子沒開多久,就停了下來。

孫宏指著一個被追著砍殺的青年,說道:“司令,好像是曹家的曹燦陽。”

安立信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果然是。

“去幫忙。”他說道。

安家跟曹家倒是沒有很深的交情,但曹燦陽特別崇拜安瓊,從小就跟在她屁股後頭長大,幾乎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姐姐。

他出事,安立信不可能視而不見。

當然,即使沒有這層關係,自己看著長大的小輩遇險,他也一定會出手把人救下的。

“爺爺,我們去吧。”

安枝笑著說道:“您去幫我把姓氏改了吧,曹燦陽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好。”

“年輕人的事情嘛,就讓年輕人來解決好了。”

她會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是因為夏天曲說,他剛剛好像看到蒼龍了。

他知道蒼龍的長相,但不知道他的身份和住址,他們有一套專門用來聯絡的方法。

安枝幾乎沒有猶豫就準備把蒼龍抓了。

這可是條大魚,代表著豐厚的獎金。

當然,也是因為安枝不喜歡有人用蒼龍取名,還是個壞人。

安立信對安枝的能力很相信,既然她這麼說了,也就把事情交給了安枝。

他說會順便把兄妹倆的身份證明也辦好,就讓他們下車了。

孫宏和安立信開車走後,安枝他們直接幫曹燦陽抓住追砍他的人,然後迅速往夏天曲說的地方跑去。

可惜,他們到的時候,只看到了一男一女離開的背影。

“那個女人的背影好熟悉。”夏桑說道,“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咦,你們追於師長幹嘛?”曹燦陽把追砍自己的幾人拷住後,追上他們,好奇問道。

“你確定那個男人是你口中的於師長?”安枝問道。

“確定啊,這傢伙一直想追求我二姑姑,最近又常來我家,我能認錯嘛。”曹燦陽說道。

“我想起來了,那個女人的背影,是萬時清。”夏桑非常確定的說道。

“於師長全名是甚麼?”安枝問曹燦陽。

“於海川。”曹燦陽回道。

“這就沒錯了。”夏桑說道:“我不止一次從萬時清的嘴裡聽到過這個名字。”

“這是她年輕時處過的物件,到現在還念念不忘,看來他們是重新聯絡上了。”

“不能夠吧?”曹燦陽說道,“這傢伙纏我二姑姑纏得挺緊的啊。”

“哎呦,敢拿我二姑姑開涮,看我不打爆他的狗頭!”

“你知道於海川的家住在哪裡嗎?”安枝問曹燦陽。

“我當然知道啊。”

曹燦陽看了安枝好幾眼,忽然驚呼道:“你是秦枝!”

“你怎麼會來京城?你是來看我跟安瓊姐的嗎?”

安枝:······

曹燦陽竟然不知道她的身份?

這不科學!

她的身份自從上次二爺爺大壽後,已經在京城整個圈子傳開了。

曹家人都不說八卦的嗎?

她以為自己的事情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呢。

“嗨!”曹燦陽撓撓頭,“我前陣子不是受傷了嗎,被我爺爺送去大姑丈家裡住去了。”

“他家老爺子是個厲害的老中醫,我去調理身體去了。”他低聲說道。

“我才剛回來沒幾天。”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呢。

於是安枝說道:“這事,你回家問一句就知道了。”

“我們有事要辦,先走了。”

安枝說完就和夏天畫兄妹往於海川他們離開的方向追去。

“哎,需不需要我幫忙啊?”

安枝頭也沒回,直接搖手錶示不需要。

曹燦陽回到被捆住手腳的幾個街溜子旁邊,狠狠踢了其中一人一腳。

“敢砍小爺,知道小爺是誰嗎?”

說完就不理那幾個人的討饒,把三個人拎去了公安局。

他回頭看了一眼安枝他們離開的方向,心說,這救命恩人來了京城,他得找機會盡一下地主之誼,好好請人吃頓飯才行。

安枝和兄妹倆一路往於海川家追去,撲了個空。

夏天曲在於海川家附近饒了一圈,回來搖頭,示意人沒有回來過。

“夏桑,你想一想,在杜家的時候,有沒有聽萬時清說起過甚麼?”

夏桑搖頭,萬時清三五不時要發瘋一回,她懶得費心思瞭解。

頭搖到一半,硬生生剎車,她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記得,她有一次鬧起來的時候說過,如果不是紀玉蘭在東城招待所找到她,她可能已經跟於海川領了結婚證了。”

“這種充滿特殊回憶的地方,久別重逢的有情人肯定會過去一起懷戀逝去的歲月。”安枝肯定說道。

夏桑兄妹雖然奇怪安枝怎麼會知道這些,但也都相信她的判斷,一起往東城招待所趕去。

東城招待所,於海川和萬時清正在那裡的小湖邊憶往昔。

“那時候,我其實有想過直接往湖裡跳來威脅我媽的。”萬時清說道。

然後,她苦笑搖頭:“可我終究沒有那麼做,我沒能為了我的愛情赴湯蹈火一回,海川,你怪我嗎?”

於海川搖頭:“沒有,我永遠不會怪罪你。”

“我們當年能有緣相遇已經是上天給我最好的禮物了,情深緣淺,那也是我不夠優秀,配不上你。”

“我怎麼會怪你呢?”

聽到於海川這麼說,萬時清臉上剛要掛上感動的笑容,腦海裡就開始自動播放紀玉蘭剛剛的話。

萬時清怔愣了一下,是啊,十多年過去了,於海川說的話還是那麼動聽,還是那麼真誠,那麼直達她的心房。

但是,一個人真的能十多年了還保持著年少時的赤誠與熱愛嗎?

她自問對於海川情深義重,遺憾自己初戀成風,一直念念不忘,戀戀不捨。

但在和杜興華的婚姻中,她也不是沒有動搖過的。

正在她不知道要怎麼回應於海川話的時候,他背後突然出現三個年輕人,其中一個還是她最討厭的繼女。

她和一個少年人直接對著於海川發難。

於海川是真正上過戰場的軍人,即使他的軍功有水分,但他是真真切切從槍林彈雨中退下來的人。

萬時清的表情和背後突然傳來的勁風讓他瞬間做出反應。

他轉身格擋住了夏天曲的攻擊,又一腳把夏桑踹翻。

“你們幹甚麼?”萬時清驚呼。

然而沒有人理她。

安枝見夏天曲不敵,立刻上前幫忙。

沒錯,她是個脆皮,但那是相對於煉體玄師而言,對於於海川這樣的普通人,她對上還是絲毫不落下風的。

萬時清是知道安枝的身份的,也恍惚聽過一嘴她找到工作回京城的事情的。

而且安枝跟於海川根本沒有交集,對付他不可能是出於私怨。

加上之前紀玉蘭跟她說的話,還有此時於海川臉上猙獰的神色。

她忽然間有些恍悟,多年的,厚厚的濾鏡發出了碎裂的聲音。

於海川是認識夏天曲和夏桑的,跟萬時清的想法截然相反,他第一時間認為是繭要清理他。

畢竟他私自更改滅門計劃,不僅把萬家添了上去,還把人提到了首位執行的物件。

他敢這麼做,不過是仗著他是繭在軍中唯一一位高位軍官的緣故。

他從前一點也沒有擔心事情暴露後自己會被清算。

但此刻,他的心裡升起久違的畏懼,手上的動作卻更加凌厲了起來。

只要這次不被抓住,他就有辦法讓繭不敢動自己。

對於繭,一開始他是敬畏的,能讓那麼多人前仆後繼死在戰場上,死在他的刀槍下,還是以R本人的名義死去。

這得有多大的能量!

但一個接一個的榮譽,一場又一場的戰功讓他迷失了。

當然,他不是迷失了心智,而是迷失在了對權勢的執念中。

他從一開始的對繭傳過來的命令戰戰兢兢的執行,到不動聲色敷衍,到後來的自作主張。

一步步的試探,讓他知道,他對繭來說是特殊的,不可缺少的存在。

他沾沾自喜於自己能略微從繭對他的控制中掙脫一些,同時又想到了穩固自己地位並上升的途徑。

他把目光放在了只有曹燦陽一個男丁的曹家身上。

有些東西不一定要滅人滿門才能掌握在手裡的,只要殺那麼一兩個人,就可以達到目的了。

弄得滿城風雨的,到最後死的是誰還真不好說。

他心裡是鄙夷繭的異想天開的,甚麼滅門計劃,在他看來就是一個笑話。

他在軍中多年,會不知道那是一群甚麼人?

能在軍區或者家屬區被殺的,要麼就是出其不意,要麼,那人自己就是個靠關係堆起來的草包。

當然,他不在此列,他對自己非常自信,當年即使沒有繭,他也能有今天的地位,不過可能會多花點時間和精力罷了。

事情也確實如於海川預料的那樣,杜興華不明不白中毒死後,不僅軍區戒嚴了,連京城都暗中戒嚴了。

想要在這樣的情況下再執行滅門計劃,那就只能試試一對一同歸於盡了。

繭倒是有這麼多殺手可以做這個的,但華國的軍人是吃素的?

於海川在軍中這麼多年,最是知道華國軍人的素養。

當然,他也離開繭多年了,不好判定繭那些殺手的實力。

但排除那些有特殊能力的,真刀真槍跟軍人對上,勝負還真不好說。

講真,他不太看好繭,即使他也是繭的一員。

所以,他一直在積極給自己尋找後路。

之前是萬時清。

結果,萬家那倆老東西好像發現了一些甚麼,從一開始的看好放任,到後來堅決反對。

甚至不惜讓萬時清在極短的時間裡嫁了個沒甚麼用的男人。

萬景庭是個非常謹慎的人,他做了幾次手腳,都沒能算計到人。

但他覺得不安,他幾乎能確定萬家夫妻是知道些甚麼的。

不過是忌憚他跟萬時清曾經的關係,怕被牽連,所以一直保持沉默罷了。

這一家人,他是一定要除掉的。

萬景庭不好對付,杜興華那個草包還不好下手嗎?

他就讓人去誘惑杜興華倒賣軍械,再伺機爆出來,炸沉萬家這條船。

沒想到,他還沒有爆出這件事情呢,就有了滅門計劃。

杜興華那邊畢竟不可能甚麼痕跡都抹除得乾乾淨淨的,但滅門計劃可以啊。

這麼好的機會,他怎麼能錯過?

直接做主就把萬家添了上去。

這麼些年,他自作主張的事情也做過不少。

他怎麼也想不到,繭對他放縱了多年,這次竟然這麼較真。

他心裡越是慌張,手上越是狠辣。

抓住機會拔出□□對著安枝就是一槍。

夏天曲想也沒想,直接擋在安枝面前。

安枝見狀一張金鐘符貼在了夏天曲身上。

子彈打在他身上,發出金屬相擊的聲音。

夏天曲毫髮無傷。

於海川見狀,轉身就跑。

然後!

萬時清伸出了腳,把他絆倒在地上了!

於海川整個人都是懵的。

不是,萬時清剛剛還跟他你儂我儂呢,這會兒不幫著他逃跑就算了,怎麼把他給絆了?

裡外分不清的?

還是,她已經知道自己給他們家安排上了滅門計劃首位的事情了?

不會,萬時清沒有那麼好的演技。

剛剛她面對自己的時候全是感情,沒有技巧的。

安枝見狀立刻上前把人拷住。

沒錯,第一軍不僅有公安的證件,還有公安的配製,閃亮亮的銀鐲子安枝也有。

從覺得死而無憾,到死裡逃生,到毫髮未傷,夏天曲回過神來後,立刻過來幫著安枝把於海川按住。

夏桑傷得蠻重的,她是真正的脆皮,到目前為止,殺人從沒有失手過,但對戰,也從來沒有贏過。

根據她的說法,營地裡有一個特殊的分支,所有有特殊能力的孩子都會被送到那邊去。

在那邊,不用像營地其他人那樣接受非人的訓練,跟人搏殺才能活下來。

那邊很珍惜特殊能力者的生命,會想方設法讓他們的能力提升到最高。

至於訓練,隨能力者自己的意思,參不參加都沒事。

夏桑是想參加的,但她被泥石流埋得太久,後遺症很多,平衡能力差就是其中一項。

她根本沒有辦法跟常人一樣接受訓練。

於是,她就鑽研毒道,還煉出了胖蜜蜂這樣,能把人直接蜇噶的存在。

當然,她身上也帶著其他的劇毒。

但安枝和她哥在場,她怕誤傷。

再說,她看安枝的意思最好是活捉,就沒有扔毒藥。

等於海川徹底不能動彈後,安枝好奇的看向萬時清。

在她彙總的訊息裡,萬時清是個會審時度勢的戀愛腦。

在家鬧得翻天覆地,私下也沒有傳出她跟誰誰誰有甚麼牽連的。

但腦子是真的不太好使,自己在家屬區的名聲都給作沒了。

眼下,安枝對她卻有些刮目相看。

這是戀愛腦清醒,變成復仇腦了?

她剛剛聽曹燦陽說,於海川最近一直向他二姑姑獻殷勤,這件事情被萬時清知道了?

“你這麼看著我做甚麼?”萬時清沒好氣的說道。

“抱歉,我只是很奇怪,你為甚麼會幫我們。”安枝實話實說道。

“這有甚麼好奇怪的?”萬時清一副安枝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你總不能無緣無故抓於海川吧?他肯定有問題啊。”

安枝:······抱歉,這邏輯,恕她沒聽明白。

不僅她不明白,在場的人都不明白。

於海川更是不甘心自己被抓,出聲質問:“萬時清你瘋了?你幫著他們來對付我!”

安枝看向萬時清,就見她理直氣壯的說道:“這有甚麼難理解的,安家的孩子難道會做壞事嗎?”

“有問題的肯定是你啊。”

安·安家的孩子·枝:那確實!

於海川一陣無語,特麼的,他的深情比不上安家的口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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