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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2024-01-07 作者:逢花便折

第八十五章

像鹿孤舟這種人,聰明,有主見,又活得太自我,他很難因為某一個人而改變他該有的航線,或者準確來說,活了這二十多年,他也就遇見一個讓他奮不顧身的人,那個人死了。

而現在多了一個。

今晚生日,他本來應該在遊戲直播裡待到半夜十一點,可是他臨時改變主意答應要跟常憶南來海底撈,慶祝。

海底撈人很多,大部分都有伴,他個子高,戴著黑色鴨舌帽,露出的部位蒼白,透著一種帶著冷感的帥氣,引得不少人都以為他是甚麼明星。

他一個人走進來,找了位置坐下,服務員很快上前問他需要甚麼,他抿唇,說:“我還在等人。”

這一等就是幾個小時,時間從八點開始一分鐘接著一分鐘流逝著,不少人都結伴離開了海底撈,他一個人坐在那裡,看了眼鎖屏。

十點半了。

鹿孤舟不是甚麼有耐心的人,他一旦察覺到被忽視就會不安,抓狂。半晌,他忍著煩躁拿起手機給那邊的人發訊息:【找個鑰匙需要找那麼久?】

長達幾分鐘,他都沒有得到回覆,也不知道隔著網線那個煩人精到底在做甚麼。

他勉強忍著怒火接起,幸虧這次新訊息不是別的,就是常憶南發來的——

他其實知道他如果做出那種事情意味著甚麼,他不應該做,可是他控制不住。

鹿孤舟面上還戴著黑色口罩,額前碎髮遮住大半眼睛,他抿唇,不耐想要說話,目光卻突然偏移。

哪怕他再控制,可是這段時間常憶南身上與週週的特性逐漸融合,他總是會恍惚,會心動,甚至會心軟。

“鹿神我說了您可別生氣啊。”那人猶猶豫豫。

其實女裝大佬把他帶到酒店是想跟他做點兒那些醬紫醬紫的事情,奈何小說裡喝得爛醉還酒後亂性的事情在現實中完全不可能。

【今晚十二點前,我會抵達。】

——

常憶南是眼睛瞎了才會跟這種人來酒店嗎?

鹿孤舟判斷力很好,不然也成不了電競世界冠軍,他立刻注意到這人腿腳邁得很開,手臂與腿也有練過武術的痕跡。

半晌,他還是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氣坐了下來。

在電梯那裡有一個穿著酒紅色長裙的氣質型別女人,很高,捲髮搭在肩前,瞧著好不風情萬種。

常憶南沒有給他發任何訊息。

很快他就得到了一個地點,是一家五星級酒店。

鹿孤舟知道,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驅車離開,在沒有發現自己逐漸沉溺後及時止損,不然他就是那個乞討狼狽的流浪漢。

鹿孤舟一言不發聽完了全部,結束通話電話,驅車去了那個五星級酒店的位置。

鹿孤舟應該立刻抽身離去,如果現在他還想要保留最後一層顏面的話,可是他目光落在那兩個字“孤舟”,那是週週生前與他關係還算好時最喜歡叫他的稱呼。

再後來,他硬生生在那裡坐到十一點半。

不光如此,兩人共患難,在衛生間吐得厲害,你拍拍背,我拍拍背,看著彼此……

但他忍不住去想,他離開了,酒店房間裡的兩個人會做甚麼,會親吻會互相擁抱會滾上床嗎?他們會做那種事嗎……

鹿孤舟後知後覺自己被愚弄了,就在他陰著臉要起身離開海底撈時,放在桌上的手機卻“叮”一聲響了。

甚至連原因都未多說,只是輕飄飄撂下一句“相信我”。誰會相信啊?

他沒有直奔裡頭,而是在那家五星級酒店附近停車,在駕駛座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

鹿孤舟並未回答,披上外套走出去,差點超速,一路開車回了別墅,期間捅鎖孔的鑰匙都捅偏好幾次,他推開門。

快十二點了,一個大男人不回家,又不是出差工作,答案很清晰了吧?

鹿孤舟以為自己會爆發,但事實上他很冷靜,冷靜到每個步驟都有條不紊,撥打常憶南那些狐朋狗友的電話,再一一詢問。

“客人的隱私,我們原則上是不能洩露的。”黑衣男人從黑夜裡走來,前臺小姐姐被他面色嚇一跳,滿眼複雜,酒店嘛,她見多了,那種捉姦的事兒。

後來他皺著眉頭不止一次去看,發現新訊息還是0。

於是他不受控制提步下車,進了酒店。

【相信我,孤舟。】

事實上週寂疆本人並沒有瞎,他正坐在酒店房間裡發呆,酒喝多了,昏昏沉沉,眼睛裡不停冒星星。

最後海底撈服務員小心翼翼過來詢問他想等的人到底有沒有等到。

鹿孤舟面無表情:“你說。”

別墅客廳一絲光也沒有,寒夜,空空蕩蕩,那個會在家裡等著他點外賣的人,不在。

那人說:“本來我們一起喝酒來著,常哥跟那個女裝大佬喝,喝上頭了,兩人就莫名其妙去酒店了,幹甚麼我們這幫兄弟也不知道,也不敢攔,那個女裝大佬不露聲色,但他散打冠軍呢……”

說實話再漂亮再好看的人,看見嘔吐的樣子也很難對其覬覦了。

遊戲直播累還是等人累呢?鹿孤舟逐漸分不清,他意識已經被怒火包圍,很難保持清醒,他不停給常憶南打電話,就像得不到關注的小孩那樣,一次又一次,接不到就繼續打,連自己都覺得可笑。

可笑他竟然被騙在外面空等幾個小時,直到夜色濃重,馬路上的人寥寥無幾,只有流浪漢失魂落魄翻著垃圾桶甚至跑到他跟前,乞討他車裡的現金。

他在想,這值得嗎?

常憶南本身就跟他甚麼關係也不是。

一想到這裡他就連空氣都覺得髒,而噁心中產生了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怒。

立不起來。

“女裝大佬。”他在心裡冷笑著唸了聲。

就是一種幻滅感。

女裝大佬嘆了口氣,他吐了會兒很快緩過神來了,然而周寂疆沒有,周寂疆不是很會喝酒。

女裝大佬想著今晚都是他意圖不軌灌酒,憐惜,又愧疚了,去買醒酒藥了。

周寂疆就在臥室房間裡迷迷糊糊睡著了,醒過來時被女裝大佬扶著拍著背,輕輕叫醒,唇裡還湧進熱水。

女裝大佬還是一個挺負責的人,讓他躺在自己堅實胸肌上,喂他吃醒酒藥,哄自己親戚娃一樣。

本來這場景也特別正常,就是沒想到門半掩著,女裝大佬忘記關緊了,有個瘋子闖進來了。    黑衣男人在他們幾步遠位置,冷冷清清望著他們,漆黑眸光看得人發慌。

“我去!”

女裝大佬身經百戰,這還能看不出來是被人“捉姦在床”了嗎?

就是這捉姦急著實奇怪,別的人看見了心愛的人被狐狸精給搶佔了,要麼一哭二鬧三上吊,要麼上嘴汙言穢語,上手拳打腳踢。

可面前這個黑衣男人太冷靜了,戴著鴨舌帽,口罩,一點兒表情也沒露出來,讓人猜不透又覺得陰鬱。

黑夜,黑衣男人,黑色鴨舌帽,陰鬱。

要不是練過散打,女裝大佬都怕自己被噶了,連忙彈開幾步遠,急著開口“我我我”愣是沒愣出個好以然來,畢竟他本身帶周寂疆來酒店也是意圖不軌。

可他發誓,後來真是一點兒邪念不帶了啊。

問題是這種事情怎麼說清楚啊?人家會信嗎?

何況另一個當事人也醉醺醺壓根說不清楚,只能留女裝大佬獨自與那黑衣男人遙遙相對,背後汗毛豎起。

所幸床上那個年輕男人驀然翻了個身,竟是在兩人視線下漸漸直起了腰身。女裝大佬頓時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就要拽住他衣袖,與他一同跟那個黑衣男人說清楚。

可是沒想到床上的年輕男人,脊背隆起才一秒,就又塌陷了下去,出於好意,女裝大佬下意識扶他一把,就是這一扶,大問題出現了。

女裝大佬的手一不小心就被周寂疆胸膛壓住了,剛剛好就夾在柔軟的白色被褥與溫熱胸膛之間。

還要死不死就在那個敏[gǎn]點上。

女裝大佬一口氣差點沒閉過氣去,都不敢看身後黑衣男人是何種表情,更讓人抓馬的事情就發生了。

察覺身體被陌生的手所觸碰,周寂疆酒醒了大半,他轉過頭來,微微睜開了眼,那雙清淺的眼眸霎時裝滿了女裝大佬的身影。

女裝大佬從中看到了震驚以及對他人品的懷疑——“……”

女裝大佬也算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今夜他夾在黑衣男人與周寂疆兩人之間,不得不承認,他跌了個大跟頭。

正欲發表他今晚感言,門口黑衣男人就已經陰沉著快步過來,一把將他的腕骨提起。

女裝大佬也才發現他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就移開手,頓感不好意思,奈何沒有給他說話時間,他面色驀然一頓,疼痛萬分。

黑衣男人握力太重,他牙齒都咬緊,忍著疼,警告他:“放手。”

面前男人沒有應,他就自己嘗試著掙脫,結果他驚愕發覺他一個練散打的,竟然掙不脫。

他頓時收起玩世不恭,整個人都緊繃起來,也就是在這時他聽見黑衣男人的嗓音,警告他說:“以後不要再找他,否則……”

有時候適當留白會給人想象餘地,黑衣男人驀然鬆開手,女裝大佬警惕退後幾步,就看他彎腰把床上的年輕男人給扶了起來,不由分說扛在肩頭,踢開半掩著的門,出去了。

——

周寂疆神志不清壓根不知道自己在幹嘛,被扛在男人有力肩臂,腹部頂著,半路上差點把酒全吐在男人肩頭。

但他憑著意志力,覺得那樣太丟人,還是忍住了,等鹿孤舟把他扔在黑色林肯後座,又一路飛馳,到了別墅把他丟在客廳沙發上。

鹿孤舟很失控,他這一路都壓抑著怒火,直到此刻才徹底傾瀉出來,拽下黑色口罩的細帶子,露出蒼□□致的臉,陰沉著氣息,俯身靠近他。

獵物都會垂死掙扎,周寂疆那瞬間要被咬斷了脆弱的脖頸,也下意識躲避,可沒辦法,他跌在柔軟的大床上,一點力也借不上,眼尾很紅,只能任其啃咬。

就要那個時候,周寂疆蜷縮起高大身軀,吐了,還差點吐在鹿孤舟身前。

鹿孤舟臉色頓時變得很差。

倒也不是嫌棄,而是剛才他對著滿身酒氣眼神迷離的年輕男人,竟然有那麼一瞬間,想要吻下去。

對一個沒心沒肺放他鴿子還跟別的男人去酒店玩的煩人精,他竟然想要不顧一切吻他。

明明這個年輕男人骯髒、浪蕩、謊話連篇,一點兒也不值得……

可是鹿孤舟就是想要吻他,想要汲取他身上味道,想要探清那溼潤微紅的唇瓣,想要一步步佔有掠奪,直到他再也不能出去跟其他亂七八糟的人亂搞。

甚至說,他表現得太明顯了。

周寂疆低頭吐完已經好多了,他緩過神來望向愣神的鹿孤舟,眼睛已然不知何時清明,顯然酒醒了。

他瞳孔淡,看人淺,淡淡望過來,與週週也沒甚麼區別。

鹿孤舟應該避開那種眼神,可是他沒有,他不想錯過面前這個年輕男人每一寸表情。

然後他最不想要看見的事情發生了。

他看見這個年輕男人笑了,很惡意笑了一下,眼角露出那種志得意滿笑意,問他:“怎麼?突然就愛上我了,你對前男友的深情厚誼哪裡去了?”

就是此刻,他想起週週,又望著眼前男人,心間豎起堅冰,那些銅牆鐵壁,通通嘩啦啦坍塌了。

他放下自尊心,好不容易卸下心防,被人硬生生踩得稀碎。

他掙扎著,蒼白辯解:“不是……”

“那我今晚就搬出去。”年輕男人瞥他兩眼,慢悠悠,帶著點兒揶揄。

鹿孤舟沉默,他不能接受一個人坐在空空蕩蕩的偌大別墅,那樣太黑了也太安靜了。

那刻,周寂疆就知道火候到了。

他有條不紊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才能讓主角受死心,比如說……

砸了主角受臥室那些保留下來的遺物。

還不是周寂疆砸,而是讓鹿孤舟自己,親手砸,砸得乾乾淨淨一件不留,最好把那些過往都砸得稀巴爛再也想不起來。

◎最新評論:

窒息了,假裝深情嗎

<img src="=">營養液在手,加更有木有?!

emmm,ntr搞的完美,我之前以為受還真的喜歡攻,沒想到副受是自我感動,正牌是個沒用的背景板,只有攻是真心實意的慘了。。。。

週週會掉馬嗎(沉思)

做得好我的週週寶,就要讓他在以為自己能走出去的時候告訴他真相,讓他意識到自己的深情一文不值,就是自我感動,又窒息又噁心

好壞哦

-

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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