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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霸道仙修,忠犬魔尊(七)

2024-01-07 作者:大白獅

第六十三章 霸道仙修,忠犬魔尊(七)

澤生終於問出了那個自己一直想不明白的問題。

“尊上, 您為甚麼會……與那些人同行?”

正道與魔族勢如水火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在澤生的記憶中,魔尊對正道一直保持著十分厭惡的態度, 可如今, 燕凌霄不僅與萬靈宗弟子同行,甚至連魔功都化為了靈力, 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燕凌霄沒想到竟還有人能認出自己的身份,畢竟他做魔尊時, 實力低微的小魔們見他就像老鼠見了貓, 連抬頭看一眼都不敢。而今他已消失於世三百年, 又入了正道,這人還能一眼認出他……還真是有點意思。

他問道:“你是如何認出我的?”

澤生聞言便愣了下,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看到燕凌霄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對方是誰, 那是一種……彷彿烙印在靈魂上的痕跡, 無論他轉生多少次都抹不去。

塵封的記憶一點點揭開,他想起自己當初第一眼見到尊上時的震撼。那時對方還不是魔尊, 魔族無主,紛亂四起,他心中只有一個執念, 就是有朝一日能有資格站在對方身後。

為此, 他修煉禁術, 死裡逃生, 受盡折磨的同時也獲得了強大的力量, 他終於能匍匐在尊上腳邊, 做尊上最忠誠的鷹犬。

可是後來……後來怎麼了呢?

他如今為何又變回了這般孱弱無能的模樣?為何離開了尊上身邊獨自遊蕩數百年呢?

澤生抓著自己的頭髮, 力道一點點收緊,目光茫然混沌。

澤生目光閃了閃,聽話地起身來到他身邊,卻並不敢靠的太近,屈膝半跪著,頭顱馴順地低垂下來,脆弱的脖頸毫無防備地暴露在他面前。

燕凌霄踢起身側掉落的常安寧的佩劍,注入靈力,便要給它致命一擊。

燕凌霄功力深不可測,自然不會把這區區魔物放在眼裡,和它簡單過上幾招後,他便發現對方肢體僵硬,神智渾沌,魔氣浮於表面而內裡空虛,不像是自然誕生的魔族。

“寧寧!”

“嗡——”

“砰”的一聲,她的身體倒飛而出,狠狠砸在樹幹上。

燕凌霄飛身落地,緊盯著重新遁入迷霧中的魔物,負手道:“讓開。”

眾人不敢旁騖,全神防備,忽然聽見左邊樹後傳來響動,分神的剎那,魔物出人意料地從相反的方向再次襲來,首當其衝的正是常安寧。她察覺到不對,想要調轉方向卻為時已晚,只來得及橫劍護住胸口。

“住手——”

眼前紅光閃過,敖文天大喝一聲,提劍格擋。

只是,燕凌甚麼時候成澤生的主人了?

燕凌霄轉頭看了一眼,發現這是萬靈宗通用的求救煙花。萬靈宗弟子在遇到危險時燃起煙花,周圍看見煙花的同門便能根據他們的位置前去施救。

漫天的暗色迷霧籠罩了整個後山,飛沙走石,狂風大作,被困於迷霧中的萬靈宗弟子們幾乎無法睜眼視物。

它扭動著四肢想要掙脫束縛,喉嚨裡發出無意義的吼叫,凌亂的頭髮披散下來,像一條條有生命的觸手。

“是,尊上。”

他為甚麼甚麼都記不起來?

“我沒事,你專心禦敵。”常安寧轉身看向將自己帶過來的澤生,認真道:“多謝。”

一聲劍鳴穿透長空,破風而來,常安寧猛地張開眼,黑夜中一把通體生輝的靈劍從她眼前閃過,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將她面前的魔物擋開,然後釘在了不遠處的樹幹上。

而方才煙花點燃的位置……是後山。

她回頭看去,幾乎喜極而泣:“燕凌師兄!”

話音剛落,燕凌霄二指合併點在了他的眉間,閉目探查片刻,果然在他識海中發現了封印的痕跡。

話還未說出口,窗外忽然傳來幾聲炸響,數朵煙花直衝上天,粲然綻開,劃破了黑夜的寂靜。

一張鱗甲覆蓋,五官扭曲的女人的臉。

敖文天瞪大眼睛,想要去救,卻因為距離太遠已然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魔物閃身出現在常安寧身後,月光將它露出的獠牙照得寒光閃閃。

弟子們齊齊懵了片刻,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燕凌。

燕凌霄道:“我已不是魔尊,你不必再如此稱呼我。”

澤生微微抬起頭,有些無措地看著他,眸子映著跳動的燭光,囁嚅了半晌,猶豫道:“是……主人。”

常安寧剛從死裡逃生,手腳癱軟得不行,聞言艱難地撐起身子,還未來得及站起來,便感覺有人提起了自己的後領,迅速將她帶到了萬靈宗弟子們的保護圈之中。

迷霧中猛然掠出一道快到讓人看不清的影子,直衝眾弟子而來。

主人?

“寧寧,你沒事吧?”敖文天連忙將她扶起,仔細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傷口。

兩股霸道力量相擊,劍身發出不堪承受的嗡鳴。一擊不成,魔物迅速消失,重新隱沒於迷霧中。

“你……”

“來了!”

思及此,他猝然出手,以靈力為鎖,縛住它的身體,隨著空氣中爆發出陣陣空響,磅礴的靈氣湧出,籠罩在整座後山的迷霧頃刻間便被蕩清得一乾二淨,露出了魔物的真容——

短短時間裡,燕凌霄已與那魔物交手數次,魔物本身實力並不算太強,萬靈宗弟子們合力也可勉強應付,不過這深重的迷霧阻擋了他們的視線,還要抽身保護受傷的阿因,所以幾人才對它束手無策。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燕凌霄看出他的掙扎,朝他勾了勾手指:“過來。”

他們頭一次出宗,此前從未有過真刀真槍的戰鬥經驗,遇到無法處理的情況便先慌了陣腳,遲遲找不到突破口,背對著彼此緊緊依靠,將受傷的阿因護在中間,緊盯著暗處潛藏的危機。

澤生臉上的表情都被擋在繃帶之下,只露出一沒甚麼感情的眸子,氣質陰鬱,語氣低沉:“你們在……會給主人添麻煩。”

常安寧掙扎著抬起頭,看見的便是一張血盆大嘴,她通體發涼,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燕凌霄神色未變,手中動作絲毫沒有停滯,長劍尖嘯著脫手,劍鋒瞬間沒入那魔物的胸膛,隨即穿膛而出,將它整個身體牢牢釘在地上。

結束了。

“不——”

有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撲通”一聲在被斬殺的魔物面前跪下,神色崩潰地將它抱住,口中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阿蓮——啊啊啊啊——阿蓮啊!”

被眾人護在中間的阿因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小心翼翼伸出頭看了一眼,而後猛地捂住了嘴,倒吸一口涼氣。

“姜大夫!?”

姜大夫怎會與魔物出現在一起?

然後她忽然意識到,就是因為白天時姜大夫拜託她晚上來後山幫忙,她才會出現在這裡,沒想到卻遇到了魔物。若不是有萬靈宗弟子暗中跟隨,她恐怕早已喪身於魔物之口了!

“怎麼會這樣?”

看出事情不大對勁,萬靈宗弟子們也是一頭霧水。

此時一陣陰風吹過,拂開魔物腳下的沙土,露出了鮮紅的陣□□廓。

雖說陣法有些殘缺不全,但燕凌霄還是一眼便認了出來:“煉魂陣……果然。”

煉魂陣是魔族失傳已久的秘術,可凝魂聚魄,使死者復生,不過施法過程及其複雜,代價巨大。完整的煉魂陣已不可考,如今還流傳於世的大多是殘缺版本,無法達到完美的復生效果,還可能出現各種不可預料的副作用,眼前的魔物便是一個例子。

燕凌霄在看到姜承妻子的狀態時便有所猜測,煉魂陣以鮮血靈肉為引,強行固化死者魂魄,七天之內必須找到下一個祭品,所以他故意拖延時間,讓萬靈宗弟子暗中關注姜承動向,今天正好是第七天,姜承果然按捺不住了。

姜承的妻子阿蓮並非病重,而是已經死去多時,他為了復活妻子,以活人獻祭,艱難地維繫著對方的最後一絲生機。為此,他親手將自己的妻子變成了怪物。

也就是說,村子裡接連消失的這些村民,其實都被他當作祭品,餵給了淪為魔物的阿蓮。

“手段不錯,可惜陣法殘缺,即便你獻上再多祭品,能得到的也不過是一具屬於魔族的軀殼罷了。”

“你胡說!”姜承抬起頭,面目猙獰眼底充血,素來溫和的臉上滿是歇斯底里的瘋狂,他對著燕凌霄嘶吼道:“她不是魔族!她是我的妻子!她還有呼吸,還有心跳,還認得我!她會醒過來的!”    “最後一步,就差最後一步!你知不知道?只要再殺一個人,阿蓮她就能醒過來了!”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們!阿蓮已經醒過來了!”

“為甚麼啊……為甚麼要把她從我身邊奪走!啊!”

甚麼?

阿因聞言臉色漸漸白了,那個魔物……就是姜大夫的妻子?

甚麼殺人……甚麼祭品……難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姜大夫做的嗎?那她的父親……

“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阿因忽然出聲對著姜承大吼,不過須臾已是淚流滿面,她一邊哭一邊道:“我們大家都這麼相信你,敬重你,你怎麼能……怎麼能……”

她說到一半泣不成聲,姜承卻不為所動,與從前她記憶中溫柔和善的姜大夫判若兩人。

“那又怎樣?”姜承面目森寒,陰冷得不像話。

“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死就死了,你以為我真的在乎嗎?所謂的名聲和阿蓮比起來甚麼都不是!我只有她了,要我殺多少人都可以,只要能讓她好起來,我甚麼都能做到!”

阿因眸光破碎,痛苦地閉上眼。

燕凌霄看著魔物微微抽[dng]的指尖:“真的麼?”

懷中人忽然有了動靜,姜承一愣,隨即狂喜,他捧起阿蓮的臉,激動道:“阿蓮……你還活著……你——”

話還沒說完,他突兀一頓,眼珠緩緩下移,落在了自己被無情穿透的胸膛處。

“呃……”

他微微張口,鮮血大股大股地從嘴裡湧出,他的眼中漸漸浮上淚光,倒映出妻子兇戾可怖的臉。

“阿……阿蓮……”

他的身體倒了下去。

“啊……”

事發突然,眾人都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魔物掏了姜承的心臟,不約而同露出震驚之色。

“師兄……”常安寧僵硬地看向燕凌霄。

燕凌霄轉過頭,嘴角扯起的笑容無端顯出幾分嗜血。

“他自己說的,甚麼都能做到,我不過是給了他一個機會證明罷了。”

看來,他沒有說謊。

負手而立的青年肩寬腿長,面容俊朗,身著萬靈宗問劍峰弟子統一道服,袖袍隨風輕晃,明明是弟子們看慣了的模樣,不知怎得,這一刻卻讓他們覺得無比陌生,甚至……讓人有些心頭髮寒。

“可是……”

他們喃喃半晌,甚麼也說不出來,連目光都下意識閃躲。

在場所有人之中唯有澤生神色平靜,似乎對燕凌霄的做法一點兒也不感到意外,倒不如說,比起那個看似隨性無害的問劍峰弟子,眼前的燕凌霄才是他最熟悉的模樣。

足夠冷血,也足夠強大。

此次事件的罪魁禍首已死,他所創造的災禍卻還尚未結束。姜承的性命恰好補齊了原本缺少的最後一個祭品,陣法吸收了他的血液後忽然紅光大盛,原本垂死的魔物力量逐漸充盈,它伸出骨節嶙峋的手指,握住劍柄,將插入胸膛的長劍拔了出去,然後緩緩站起身。

濃郁到像是液體般的魔氣從陣法中流出,颶風似的環繞在它的周身,月光再次被暗色遮蔽,誰都能看得出來,這一次,它的實力與方才相比,已經有了質的飛躍。

萬靈宗眾人不自覺地握緊了佩劍,心跳砰砰作響。

說時遲那時快,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那魔物就已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留下了數道殘影。

敖文天不過是視線朝燕凌霄的方向偏移了片刻,再回神時就已經不見了魔物的身影,下一瞬,他忽然感覺眼前一花,心臟狠狠縮緊——

“低頭。”耳邊驟然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

來不及多想,敖文天猛地把頭低下,一道長劍就這麼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帶著凜冽的劍氣向他身前的魔物掠去。

一聲脆響,劍鋒與鱗甲相擊,靈劍飛回,穩穩落入來人手中。

眾人轉頭一看,失聲道:“劍神!”

燕凌霄眉頭一挑,也抬眼望去。

來人一襲月白色道袍,身姿挺拔,發冠高束,整個人如一柄入鞘的寶劍,鋒芒隱而不發,卻掩蓋不住一往無前的銳利劍意。

正是三百年前打敗魔尊,一舉成名的萬靈宗劍神:聞人月朗。

聞人月朗途經此處,被萬靈宗弟子的求救煙花吸引而來,剛一靠近便感受到了這股沖天的魔氣,他不作多想,立刻出手救下了遇險的同門。

新生的魔物雖比普通魔物強大許多,但在成名已久的萬靈宗劍神面前還是不夠看,不過十招以內,令諸位弟子們束手無策的魔物就已被聞人月朗斬於劍下。

快速解決魔物後,他即刻檢查眾人情況。阿因不久前被魔物襲擊傷了腿,此時傷處黑氣繚繞,血肉已經壞死,聞人月朗不自覺地皺起眉頭,快速地為她上藥包紮,動作嫻熟,像是做過多次。

在場眾人都是稚嫩的陌生面孔,又出自萬靈宗,聞人月朗一邊包紮一邊問道:“你們都是新入宗的弟子,怎會出現在此處?”

一般來說,入宗時日未滿一年的弟子是不被允許下山的。

常安寧正要回答,卻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自然是來除魔。”

燕凌霄抬步走來,目光含笑,直直地看著聞人月朗。

聞人月朗聞言抬眼望去,月光昏暗,照在燕凌霄臉側,打下一小片陰影。看清他容貌的瞬間,聞人月朗明顯有片刻的晃神。

這人……與三百年的魔尊太相似了。

不止容貌,就連身形神韻,氣度聲線,還有他看自己時那種無所迴避的目光,都讓自己有種彷彿是魔尊本人親自站在面前的感覺。

可魔尊是他親眼看著隕落的,氣息徹底斷絕,絕無生還的可能,此人言行自若,靈氣充盈,又怎麼可能是魔尊?

聞人月朗覺得自己那一瞬間的想法實在荒謬。

他很快定下心來,問道:“你們才入宗不久,修為尚淺,宗門怎會將你們派下山來除魔?這太危險了。”

就算是新弟子外出歷練,也該有資歷深厚的老弟子帶隊陪同,可他在這些人中,竟沒有找到一個熟悉的面孔。他素來愛護同門晚輩,語氣中不免透出幾分擔憂。

燕凌霄聽出他的關切之意,心中多了幾分愉悅,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

前世他們陣營不同,聞人月朗對他向來不假辭色,見面便要動手,他們從來沒有機會靜下來好好地交流感情。沒想到他重生之後見到對方的第一面,便能得到與從前截然不同的待遇……看來加入萬靈宗,也不似他想的那般一無是處。

常安寧道:“燕凌師兄很厲害的,有他在,我們便不怕遇到危險!”

其他弟子也紛紛應聲符合:

“是啊是啊,宗門中的許多老弟子都不是燕凌的對手。”

“他剛才還救了我們呢!”

“燕凌可是靈氣親和力十級的天才!”

聞人月朗處理好阿因的傷口後持劍起身,探究的目光落在燕凌霄身上,劃過他的眉眼時,與他不躲不閃盯著自己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兩人無聲對視,周圍不知怎得就安靜了下來,他們的眼神中似乎流動著某種不可言說的情緒。

弟子們面面相覷,不敢出聲。

這兩人……認識?

忽然,聞人月朗察覺到一絲極其劇烈的魔氣波動,他目光一凜,微瀾劍瞬間出鞘,化為一道流光朝著波動來源刺去,劍光所指,正是沉默良久的澤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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