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有奧蒙的領導,老國王之死很快被調查出了真相,
國王為了迎娶第八任王后,用冷暴力的行為逼迫第七任王后同意解除婚姻,間接導致了第七任王后的自殺。
第七任王后的母親,一位小國王后,在痛失愛女之後,心智全然被複仇的惡魔佔領,終於趁老國王重病在床的機會找到了下毒的時機。
嚴安妮對第七任王后的境遇感到惋惜。
神殿的勢力遍佈整片大陸,被迫解除婚姻的可憐王后在回到本國之後,還要面對本國神殿的強烈譴責和懲罰。
她很理解,對於一位出身高貴的王室淑女來說,這樣的屈辱是難以承受的。
為了這一點點的心軟,嚴安妮一連寫了三封信,試圖勸奧蒙不要將此事昇華到兩個王國之間的外交層面。
奧蒙沒有給她回信,但是按照她的意思低調地處理了後續事件。
嚴安妮對他的處理方式和效率都很滿意,於是決定不追究他不回信件的不禮貌舉動了。
而且,在旁聽奧蒙和克林斯曼商討細節的過程中,她還產生了一個更有趣更大膽的想法。
*
嚴安妮成為女王之後的第一件大事,是接待來訪的克林斯曼王子。
但嚴安妮現在的身份是女王,女王陛下的旨意,至少在有外人在場的場合,他必須要遵守。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極其愉悅的表情對奧蒙說道:“奧蒙大人,可以讓我和國王陛下單獨談幾句嗎?”
為了表現出心碎,她往臉頰和嘴唇上塗了一層又一層的粉,整個王國都找不出第二個比她更憔悴蒼白的人了。
她開設學校,免費向平民傳頌知識,為無數連畫押都不會的平民開啟了啟蒙之門。
她還聰穎勇敢地揭穿了神殿的醜惡,無所畏懼,隻身一人從燃燒的火場中搶出了寶貴的證據賬簿。
好處實在太多了,嚴安妮都有些列舉不過來。
“斯圖爾特王國與我的國家世代交好,結婚之後,婚姻的約定使我們的友盟關係更加穩固。不論我和您之間誰先面見神明,另一方都可以接管對方的王國,到那個時候,是我們一起創造了這片大陸上最強盛的王國。”
最後,嚴安妮流著滾滾的熱淚,捂著胸口做出強忍暈倒的姿勢,滿臉誠摯地表示,她只是在現在這種混亂的狀態中代掌王位,一旦找到了真正的繼承人艾爾莎公主,或是艾爾莎公主的後人,她保證一定立刻將王位歸還。
她以壓倒性的局面穩穩坐上了女王的寶座。
奧蒙提出由嚴安妮作為新女王人選的那一場議會會議,嚴安妮裝作毫無所知地出席了。
然後,嚴安妮無師自通,以泣不成聲的聲音將她的服裝生意的意義提升了幾個臺階,描述成一種以向貴族售賣昂貴禮服以補貼向平民低價售賣衣服的國家策略。
她的聲線或許都因為興奮而有些發顫了。
等待奧蒙離開之後,嚴安妮立刻對克林斯曼說道:“我有一個更好的提議。您認為和我結婚怎麼樣?”
克林斯曼沉思片刻,“女王陛下,我知道您明白這一點,但請原諒我再次提醒您,您與我結婚以後,您的子女將永遠無法成為合法的繼承者。”
面對如今陷入繼承人困境的王室,雖然她還沉浸在失去丈夫的巨大痛苦中,但她強行打起精神,無私地用堅強的靈魂撐起了搖搖欲墜的局面。
“我有幸聽聞過您和黑女巫之間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我想,您應該是不會另娶他人了,因此也不會出現繼承人。”
她又有了甚麼壞主意。
不管怎麼說,有了奧蒙的背書,支援嚴安妮的人非常多。
但她同時也在思索,像奧蒙這種正直到極點的人,居然能作為一名成功的政客存在,還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嚴安妮在老國王的葬禮上認識了白女巫希爾芙,聽希爾芙講述了黑女巫和克林斯曼之間澎湃起伏的愛情故事,導致她現在看克林斯曼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老國王的葬禮隆重地舉行,新國王的人選必須儘快提上日程。
那種閃著壞心的狡黠眼神,奧蒙再熟悉不過了——
連嚴安妮本人聽完,都忍不住要為這位品性高潔的王后流下感動的淚水。
奧蒙隔著長長的議會方桌看了她一眼。
“我不會有兒女,最終會由惡龍之子繼承王位。”嚴安妮冷靜真誠地將她和艾爾莎公主的約定和盤托出。
“我們的王國國土相鄰,不存在太大的風俗差異,邊境可以展開互市,奧蒙大人也能夠在您需要的時候隨時提供協助。”
此刻他嘴唇緊抿,臉色極差。
嚴安妮在經歷了短暫的不可思議以後,非常愉快地接受了克林斯曼的請求。
現在應該稱呼他為克林斯曼國王了。
她也對奧蒙的口才和顛倒是非的能力有了新的認知。
她還提出,城門口的方旗將以顯眼的方式繡上所有向她訂購過禮服的貴族姓氏,以感謝貴族們在這件事中做出的偉大貢獻。
就這樣,她輕易得到了貴族和平民的雙方好感。
而克林斯曼急於踏上尋找黑女巫的道路,暫時沒有太多時間和精力去分辨和清除,比起本國那些好壞莫辨的貴族大臣,克林斯曼認為奧蒙的品性要更值得相信和託付。
眾所周知,克林斯曼剛剛以不太光明的手段登上王位,如今宮廷裡全是他的繼母留下的殘餘勢力。
在奧蒙聲情並茂地講述中,嚴安妮看到了另一個品德高尚的女人。她自幼為神殿付出十年的青春,因為一顆虔誠純潔的心靈被神明選中,自願放棄肉|體的束縛,前往虛無的空間侍奉神明。
“當然,女王陛下。”奧蒙俯身行了禮,在直起身的瞬間投擲了一個警告的眼神。
嚴安妮滿面微笑,假裝看不懂。
他是個不常說謊的人,謊言罪惡的性質無時無刻不在譴責他的靈魂。
嚴安妮有點同情他。
“不得不承認,您的計劃非常具有誘惑力。”雖然是非常突兀的提議,但克林斯曼的反應絕不像是反感。
很顯然,這位英俊的國王已經被黑女巫迷惑得神魂顛倒了,嚴安妮的提議一勞永逸地為他解決了作為國王必然會面對的婚姻難題。
嚴安妮趁熱打鐵地丟擲一個更優惠的條件,“如果您還有額外的疑慮,我們可以不結婚,僅長期保持訂婚狀態已經足以應付很多問題。”
克林斯曼僅僅是稍作考慮,就起身向嚴安妮伸出了友誼的手,“女王陛下,您真是一個令人愉悅的合作伙伴。”
嚴安妮心滿意足地站起來,笑著與克林斯曼握手。
締結婚約的事情就這麼草率地決定下來了。
接下來應該商討婚姻的具體細節,一個重要但繁瑣的高難度難題。
嚴安妮招招手,“派人去告訴奧蒙大人這個訊息。”
僕人還沒來得及應聲,她就抬手製止了他。
“不,我親自去說。”
嚴安妮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得意微笑。
*
其實嚴安妮大可不必費心去尋找奧蒙。
她剛才釋放了足以令人不安的訊號,因此奧蒙一直在門外的走廊上沒有離開。
“奧蒙大人,您來得正好,我有個千載難逢的好訊息要告知您。”嚴安妮親熱地挽起了克林斯曼的手臂,笑眯眯地宣佈道:“受神明大人的庇佑和指引,我將要和尊貴的克林斯曼國王陛下訂婚了。”
克林斯曼出身王室,本就對挽手的禮儀接受良好,習慣性地微微彎起胳膊,讓嚴安妮的手腕放得更舒適。
嚴安妮不知道她和克林斯曼之間的這些小動作有沒有刺激到奧蒙,因為奧蒙始終保持著冷靜剋制的表情。
不過,不管奧蒙有沒有吃醋,都改變不了這一項意義偉大的婚姻。
嚴安妮用露出潔白牙齒的微笑身體力行地表明瞭她現在有多麼快樂,“請您也祝福我們吧!對我來說,沒有人的祝福比您的祝福更加重要了。”
克林斯曼心不在焉地聽著。
他的人還站在這裡,心彷彿已經飛到遙遠的玫瑰花海深處去了。
奧蒙平緩地看著他們手挽手的畫面,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的眼睛如同毫無波濤的平靜水面,嚴安妮看不出他在想甚麼。
總之,由於克林斯曼急於出發前往森林,商議婚約細節的任務暫緩。
嚴安妮本想回房間休息,被奧蒙叫住了。
奧蒙盯著她的臉,眼神即使平靜,也彷彿具備將人穿透的力量,“您不覺得您決定得太倉促了嗎?”
嚴安妮不以為然地回視,“您是我見過的人當中最理性的一位,您應該明白,這是一個正確而偉大的決定。”
排除決定下得倉不倉促這一點,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這門婚姻都是一個非常正常的決定。
奧蒙沉默片刻,無法從這一點上找出反駁的話,“克林斯曼國王陛下的身上的確具備許多難能可貴的品質。”
“您也這麼認為就太好了。”嚴安妮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想要繞過奧蒙離開。
“您愛慕國王陛下嗎?”
奧蒙像一座山一樣,堵在嚴安妮面前,無論她往左還是往右,都穿不過這一堵高聳的人牆。
試了兩次沒能繞過去,嚴安妮放棄了,故作誇張地抬手掩住嘴唇,“噢,大人,這句話從您口中說出來,真是令我驚奇,我還以為,像你這樣理性冷靜的人,是不屑於談論愛情的。”
她看見他臉側的肌肉緊了一下。 於是她繼續假裝陶醉地說:“克林斯曼國王陛下年輕、英俊、富有意志力和才華,任何女人都會輕易被國王陛下的魅力吸引。雖然暫時我對陛下並沒有超越朋友的情感,但結婚以後,國王陛下和我有很多時間培養感情,我想不到任何未來我將不愛慕陛下的理由。”
越來越發緊的咬肌,和始終平靜的眼神形成了截然相反的巨大反差。
嚴安妮滿意地將這一幕收穫眼底,調整了一下表情,做出充滿期待的姿態,望著他的眼睛,“噢,我的大人,您知道的,我和聖·裡格伯爵的感情一向不親近,因此我想拜託您,當我邁入婚姻殿堂的那一天,請您牽著我的手,帶領我走向克林斯曼國王陛下。”
“我帶您走向克林斯曼王國陛下。”奧蒙將她的最後一句話重複了一遍。
目光泰然,語速和緩,看上去非常接受良好的樣子。
“如果您的答應的話,我會感到非常榮幸。因為您是整個王國中我最尊敬的老師。”嚴安妮快樂地說道。
她時不時瞄他一眼,眼中充滿了殷切的期盼。
將要訂婚的女人,連從她身邊經過的空氣都是甜蜜的,整個人持續不斷地向外散發著耀眼的幸福光芒。
奧蒙冷冷地看著她。
她難道不是最不講道理的人嗎?
現在會拿“道理”來壓制他,用合理性霸道地堵死一切容他反對的道路。
靈魂和心臟都被荒唐的情緒佔領,如果不是常年在政治場合和戰場鍛煉出的沉穩,他很有可能已經被衝動淹沒,徹底失去理智。
他現在甚至有些痛恨自己的理智。
在那股刻進血液的理智的催促之下,他將暴起青筋的手置於身後。
隔了一層不真實的虛偽面具,他聽見自己說:“好的,一切都聽從您的安排。”
*
幾天後的一個清晨,根據嚴安妮逐步養成的健康習慣,她獨自在城堡後的花園裡練習射箭。
遠遠有一位騎士在草坪邊單膝跪下,僕從帶來了騎士的請示——
他主動自請陪伴嚴安妮練習。
嚴安妮用眼角的餘光捕捉了他的容貌。
騎士名叫羅賓,是某個小貴族家的小兒子,一個滿臉都寫著“姐姐,我不想努力了”的年輕人。
長相稱得上是英俊,只是比奧蒙少了幾分沉穩和冷靜,也比克林斯曼少了幾分壓抑隱忍的瘋狂。
每一任君主都有權利任命自己的王室情婦或是王室情夫,這些所謂情婦或情夫的實質並不像聽上去那麼令人不齒。
王室情婦或情夫是正式的官職,具有正式的職責,官方首席情婦或情夫甚至能被授予爵位。
自從神殿被嚴安妮和奧蒙扳倒之後,王室情夫的苗頭又冒了出來,尤其當嚴安妮陛下訂婚之後,本國的貴族男士們為了能成為榮耀的王室首席情夫搶破了頭。
因此,對於羅賓的主動接近,嚴安妮並不感到意外。
她不禁想起,除了她和克林斯曼訂婚當天,奧蒙有過一些甚至都稱不上失態的微小反饋,然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奧蒙對她結婚的事有過任何反應。
嚴安妮本來以為,奧蒙畢竟暗戀了她這麼多年,應該沒有那麼輕易放棄。
但誰知道呢,也許紳士的心就是如此多情,也許他憋著憋著就釋懷了,一轉眼就走出來了。
雖然在這個男人身上花費了她最多的心思,但不行就不行,坦然接受現實,換一個男人就能繼續快樂。她,一個活生生的成年女人,總不能在牛角尖上鑽死。
嚴安妮舉起手邊的弓箭,對羅賓的方向點了下下巴,“過來吧。”
*
羅賓騎士連續兩天陪伴女王陛下練習射箭的訊息,很快就在宮廷之中傳開了。
第三天早晨,嚴安妮換上馬褲,想照常出發去練習。
一開門,發現奧蒙站在走廊的對側,背對房門,默不作聲地等候著。
看那個海枯石爛的架勢,也不知道到底等了有多久了。
他還穿著昨晚與別國王子共進晚宴時的服裝,淺灰色的襯衫,深灰色的馬甲,黑色的長褲和靴子。
“奧蒙大人?”嚴安妮認出那身衣服,有點不敢相信地開口叫他。
他難道是在這裡站了一晚上嗎?
居然也沒人告訴她一聲嗎?
奧蒙聞聲頓了一下,慢慢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少許疲憊,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連向來清澈的眼睛也罕見地泛上了一些血絲。
“奧蒙大人,您這是……”嚴安妮有些驚訝,心臟不知道為甚麼“咚咚”重重跳了兩下。
她看著那些紅血絲嘆了口氣,拉開房門,“您先進來再說吧。”
嚴安妮的本意是想請奧蒙在舒適的椅子上坐下,再為他倒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沒想到奧蒙沒有理會她手指的椅子,還揮手讓倒茶的僕人都退下。
“您在婚禮之前就選拔情夫,不利於我國和斯圖爾特王國之間的外交關係。”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聲音低啞,但還算鎮定。
嚴安妮實在分辨不清楚他到底是出於男人的獨佔欲而介意,還是真情實意地作為輔政大臣而憂心。
她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只能先實話實說,“您儘管放心,我和克林斯曼國王陛下已經達成了友好的協議,互不干涉對方追求愛情的權力。”
“您如果想提拔羅賓作為首席情夫,請原諒我粗魯的冒昧,那位騎士的出身和能力都似乎無法承擔如此重要的職責。”奧蒙看似已經完全褪去了剛進門時的小小失態,理智地為她分析著。
“是嗎。”嚴安妮頗為認同地頷首,接觸了幾天,那位不求上進的羅賓弟弟確實不太符合她的審美。
“那照您看來,誰最適合這個職位呢?”她抬起一隻手撐住下巴,“請您幫助我挑選吧,我永遠信任您的眼光。噢,奧蒙大人,您知道嗎,對我來說,您是像父親一樣可靠的人。”
奧蒙的瞳孔猛地收縮。
“父親”這個詞,狠狠地刺痛了他。
嚴安妮彷彿一無所覺,蹙著眉認真想了很久,“大人,我思考了您的提議,認為您所說不無道理。那您認為格溫侯爵怎麼樣?如果讓格溫侯爵作為官方情夫,他的外交才能一定能夠得到充分的發揮。”
“或者德斯特雷侯爵呢?我曾在議會中旁聽過一次德斯特雷侯爵關於關稅的發言,為他的見解和口才而深深傾倒。”
“其實說起來,富瓦爵士也很不錯。”
不列舉不知道,原來認真挑選一下,可以選擇的物件竟然有這麼多,嚴安妮懊惱地長出一口氣,“實在沒有辦法抉擇的話,我可以將他們同時提拔為皇室情夫,一年以後再決定誰作為官方首席情夫——”
嚴安妮的話語在奧蒙面無表情的凝視中戛然而止。
雖然她早就知道私下的奧蒙不是一個話很多的人,但今天超乎尋常的沉默還是太反常了一些。
“奧蒙大人,您怎麼不說話了?”她無辜地眨了眨眼。
奧蒙差點控制不住地冷笑出來。
為甚麼不說話?
她處心積慮地一步一步激怒他,還問他為甚麼不說話?
短短几個月時間,她就有了一位丈夫,馬上又要再多出四位情夫。
儘管作為一位與身俱來的貴族,他非常清楚,對於一位君主來說,締結一名出身高貴的伴侶是職責和義務,王室情夫也是正當並且極為正常的官職。
但是,當他聽說她招了一名長相英俊的騎士練習射箭之後,每次閉眼,眼前出現的畫面都是她對其他男人言笑晏晏的模樣。
一想到她將在不同的男人身下輾轉,他就想把她用鉸鏈牢牢鎖住,鎖得動彈不得。
奧蒙一向自詡紳士,可這個時候,他身為一名紳士最後的掙扎,竟然是一遍一遍地告誡自己,只能將她鎖在神殿聖潔的神像下。
可事實上,他的每一個毛孔、每一根髮絲都被衝動和貪婪佔領,狂熱地叫囂著,把她關進他的臥室、鎖在他的床上,讓她成為只允許他獨自品嚐的鮮甜。
嚴安妮被奧蒙的眼神看得寒毛直豎。
她在站起身的動作裡反思了一下,剛才的挑釁是不是說得太過了?
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猜想,是奧蒙恐怕又要對她拔劍了。
她的臥室牆上掛著不少名貴寶劍裝飾呢。
她後退的下一步動作被奧蒙一眼看穿。
猛然攥住她手腕的手滾燙得像燒得赤紅的烙鐵。
冷冷盯著她的眼神,充斥著濃濃的侵略性,像是一頭要將獵物喉嚨咬斷的猛獸。
從來沒有見過的奧蒙讓嚴安妮的心跳跳得飛快。
耳膜隨著心跳的頻率鼓動,讓她眼前都有些暈眩。
她不安地瞥了一眼敞開的視窗,在充滿攻擊性的威脅眼神中懷疑,她是不是下一秒就會被奧蒙從視窗扔進護城河裡。
可是,以極大力氣攥住她手腕的奧蒙就沒有了下一步。
“奧蒙?”嚴安妮試探著喚了一聲。
這一聲彷彿按下了某種霸道粗野的開關。
他反手一扯。
嚴安妮在手腕快要被捏斷的痛呼聲中變成臉朝下的姿勢——
她被粗暴地壓上了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