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果子青澀
林意趕在打鈴之前回到了她們班的晚自習教室，李雯雯三個看到她，忙上前拉著她有些擔憂道，“你去哪裡了，我們去廁所也沒有看到你，給你打電話也不接。”
林意從兜裡拿出手機一看，果然有幾個未接電話，剛剛忙著畫圖就沒有注意，有些不好意思道，“不是要上晚自習嗎，我給靜音了，沒有聽到。”
孫悅觀察了一下林意的臉色，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你還好嗎？”
她們坐的跟林意有點遠，沒有怎麼聽清姚競和林意之間的爭執，不過從坐在林意附近的同學的轉述來看，林意之前明顯是負氣離開的，所以有些擔心。
林意早就已經過了為了一點爭執可以憤憤不平好久的青春期了，之前的那點小摩攃她現在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所以看著關心她的室友，手一揮，爽朗一笑，道，“沒事啊，我現在心情可好了。”
她之前在貼吧誇下的十單都已經到齊了，接下來，她只要把圖畫好，就可以收錢啦。
只是她這話在旁人看來，可信度著實不高，可再三打量，也沒有從林意臉上看出甚麼破綻，張可佳只好無奈道，“你沒事就好，不過我看你還是跟我們一塊坐吧，要有事，還能幫你望風”
林意坐後面其實只是出於下意識的習慣而已，也沒有甚麼被姚競抓到的陰影，可室友們這麼真摯地邀請，也就點頭跟她們坐在一塊了。
她們宿舍，張可佳和孫悅對學習比較積極一些，所以她們選的座位也很靠前，在第三排，離姚競的座位很近。
姚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幾位女生的談話盡入耳中。
誰知道林意一個女孩子，臉皮竟然這麼厚，那麼給了他一個沒臉後，竟然又跟個沒事人一樣回來了。
披著一身由旁邊路燈灑下來的光，逆著人流站立，著實是有些顯眼。
等再次響起打鈴聲，宣告今天的兩節晚自習已經全部結束了，同學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教室。姚競才驚覺自己之前制定的學習計劃一半還沒有完成，心神都放在盯林意身上了，看著面前課本的空白，心裡更氣了。
林意跟室友們有說有笑地出了教學樓，沒走幾步，就看到前面站在路旁的宋津。
她跟宋津的課表不一樣，不是每一餐都能對上，所以就只看時間方便的時候約著一起吃飯。今天她忙著接單，跟單主們溝通，就拒絕了宋津一起吃晚餐的提議，所以他們倆今天還真的沒有見面。
宋津臉上的笑意僵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林意，卻只看到林意一臉的納悶和眼裡滿滿的不解。確認林意不是在開玩笑後，他沉下臉色，抿著唇道，“我沒事就不能來見你嗎？”
所以他才會一打鈴就興沖沖地跑過來，想給林意一個驚喜，不過現在看來，這個驚喜沒能給出去。
宋津看林意一臉的恍然大悟，心一堵，簡直氣得肝都疼了，敢情要不是自己說起，她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林意看了一眼前面幾個頭湊在一起一看就是在八卦自己的室友們，搖了搖頭，朝宋津走去。
氣悶不已的姚競時不時有意無意地偏頭，用餘光觀察著林意的動向，心裡默默想到，只有林意再玩手機，自己就可以抓她個現行了。
剛剛經過他座位旁邊的時候，面對他的眼神竟然一點都沒有躲閃，好像兩人之前甚麼都沒有發生一樣。這讓做足了心理準備的姚競感覺一拳頭打進棉花裡面一樣，太讓人憋氣了。
宋津一見她就忍不住笑，只是還沒有完全笑開，就聽到林意向他問道，“發生甚麼事了？你怎麼突然過來找我。”
不說還好，一說宋津臉色更加不好了，他用一種十分平靜的口吻指出事實，“哪有每天，要不是我現在主動來找你，我們今天就沒有見面。”
林意對姚競這豐富的內心活動一無所知，她正忙著為單主們的圖設計個草圖出來。
沒嗎？林意仔細一想，還真的是，大學不同學院的情侶也就三餐時間好培養感情。
李雯雯她們互相看了一眼，嬉笑著把林意往前一推，“吶，你們家宋津來找你了。”就默契地加快步伐，遠離這虐狗之地。
自從林意走後，他看似在認真地看書，其實心裡的那口氣一直沒有嚥下，一直在心裡演練著等林意回來的時候自己要怎麼做。
林意一聽這個語氣，就感覺有些不妙，忙下意識地給自己開脫起來，“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們不是每天都見面的嗎？”
在林意看來，忙起來，一天兩天不見沒甚麼大不了的，以前她跟宋津還有過一年沒見的記錄呢。
林意今天晚自習的收穫卻很不錯，把之前在貼吧說的十單都定好了，還把其中的五個頭像的設計都搞定了，只要再板繪出來就好了。
只是林意這一節自習出奇的自覺，全程都沒有看過一眼手機，十分專注地對著面前的本子寫寫畫畫。一節課盯下來，甚麼都沒有抓到的姚競都懷疑林意是故意跟他對著幹了。
可看宋津對這事的反應，她突然意識道他們倆現在的關係其實是有些不對等的。林意拿的是重來一關劇本，在她的記憶裡，她跟宋津熱戀過，平淡過，爭吵過，磨合過，最後以失敗告終。
林意帶著失敗經驗重新開啟這道關卡，因為經驗，她對這段關係駕輕就熟，因為經驗，所以她對親密關係中間的體驗也再不會有第一次的心情。
而在宋津的記憶裡，他們還處在剛確認關係的試探期，恨不得時刻黏在一起的熱戀期。而在這個階段，一天不見，甚至完全忘了這事的行為就顯得有些不在乎對方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林意不免有些心虛，趕緊找補道，“對不起，我今天有點事要忙，真是忙昏頭了，竟然忘了這事。”
宋津這個時候倒面色淡然起來，語氣溫柔道，“沒關係，你現在忙完了嗎？你要是還沒有忙完就去忙吧。”
林意卻沒有被宋津這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騙到，她還不瞭解他，心裡越是生氣的時候，就越不會表現出來。
等你後知後覺到他在生氣的時候，半天都找不到他最開始生氣的原因，更別說要怎麼讓他解氣了。剛開始在一起的時候，林意沒少在這上面吃虧。
“我確實還沒有忙完。”林意看著宋津慢條斯理道。 宋津也一直盯著林意，聽了這話，臉色不變，還很善解人意道，“那我現在送你回宿舍吧。”說著就轉身邁步往前走去。
林意看著他有些氣鼓鼓的背影，嘴角露出笑意，也不敢把人真逗生氣了。趕緊往前追了兩步，吊上了宋津的胳膊，拖住他再笑嘻嘻地說出下面的話，“不過嘛，甚麼事都沒有你重要，當然還是我們約會要排前面一些嘛。”
這個時候，宋津也反應過來林意剛剛是故意在逗他了，他低頭瞪著林意，臉上一邊要努力繃著一邊嘴角卻還是忍不住為林意的話而上揚。
林意看著這樣的宋津，突然心頭髮癢，有些壞心眼地提議道，“好了，聽說我們學校不是有個約會聖地嘛？我們一直還沒有去過呢，今天去那裡看看。”
宋津本來還不想這麼快雨過天晴的，還想針對林意的行為，再氣一會。
可是林意是個行動派，邊說著就邊拖著他往那邊走，再加上她剛剛話裡透露出來的曖昧之意，那腿也就不受控制地跟著走了。
江大所謂的約會聖地，不過就是江大初建之時，地盤圈得太大，後續又沒有那麼多資金進行開發，以至於校園一角還遺留了一個小山坡。
山坡遮擋了外人大部分的視線，上面風景還不錯，一些情侶就在另一面無法無天起來。
林意拉著宋津一路走過，身邊都是成雙成對，拉扯在一起的鴛鴦，甚至還能看到一些奔放的在熱吻。反正夜色昏沉，只要不是打了個照面，誰也看不清誰。
宋津從來沒有在現實中見識過這種場面，儘管兩眼已經儘量目不斜視了，還是不可避免地目睹了一些少兒不宜的場面。
林意卻是大大方方地欣賞了一番，順便給自己和宋津找了一個駐地，一棵還沒有情侶佔領的樹下。
把宋津推了上去做肉墊，然後自己慢慢地靠了上去。
軟香在懷，又是這樣的環境，宋津感覺自己手腳都沒有地方放了，“林意，你，你要幹甚麼？”
“不是你要跟我約會嗎？我在跟你約會啊。”林意抬頭看著宋津一臉純良道，可邊說又邊用手指在宋津的胸膛上隨意從下往上點了幾下。
堅實的胸膛，正有些不安地上下滾動的喉結，一直到光滑的下巴，在這裡五指併攏像摸小狗一樣摸了兩把。然後手往後一繞，纏上了他的脖子，再一個往下用力。
宋津的頭被帶著碰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剛要說話，唇瓣就被人含住了，然後用舌尖輕輕地舔吸了兩下。唇上傳來的酥|麻感快速向全身擴散，他情不自禁地用力抱緊了林意，把她往上摟了摟，生怕她掉落一樣。
直到兩人呼吸都開始緊促起來，林意率先反應過來，別過頭，然後用手隔開還想黏上來的宋津，“先休息一會。”
宋津也不在意，不讓親抱著他也滿足，兩人靠在一起，默默地回味剛才的美好，等待急促的心跳平復。
等呼吸稍微平緩了，林意推了推他，說道，“我有事跟你說。”
“你說。”宋津現在是真的溫柔似水了，是真的好說話了。
“我最近是真的有點事情在忙。”林意把自己計劃在網上接畫稿補貼生活費的事跟宋津說了，“我接了十個單，最近都要忙著畫這個，可能就沒有這麼多時間陪你了。”
宋津認真地聽了，甚麼都沒有說，最後只問了一個問題，“又要上課，又要畫畫，這樣你會不會累？”
林意看著宋津，心裡有一種無法言說的自豪感，這就是宋津。是那個一臉認真地告訴她，要考上江大才能在一起的宋津，是會促使著她變得更好的宋津。
她把臉重新埋進宋津的懷裡，輕聲說道，“不會，畫畫是我喜歡的，怎麼會累呢。”
“那就好，但是我們至少每天要在一起吃一頓飯吧。”宋津接著說道，“我回去對著我們的課表安排一下時間，找出我們時間重合的部分，這樣也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聽到這樣似曾相識的話，林意忍不住抬起頭，半天沒有說話。
宋津一直看著她，見她這樣，有些委屈道，“怎麼，這樣也不行嗎？”
“沒，就按你安排的這樣做。”林意前一刻還以為宋津跟她一樣回來了。
以前宋津也說過類似的話，不過時間要在後面一點。那時候，宋津的學業已經緊張起來了，他又加入了繪畫社，還要準備競賽，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的，讓經常見不到人的林意發了一通火。
然後宋津就說了這樣的話，綜合兩人行程，把能夠爭取出來約會的時間圈了出來，他們就按時間表見面。
沒想到，因為林意的改變，宋津這個時間點就把這一招使了出來。
說完了正事，宋津又試探性地湊了上來，見林意沒有拒絕，就大膽地親了上去。
林意被親得有些晃神，又想起，他們之前的親密舉動也沒有這麼早的，至少大一的時候，還很清水的。
看著對這一道已經初窺門徑的宋津，林意有一種她在把那個青澀的宋津催熟的感覺。
果然果子還是得成熟的時候才好吃，太青澀了容易酸牙。晚上回到宿舍刷牙的時候，林意感受到被弄破的舌尖傳來的刺痛，有所感悟到。
(本章完)